费清感到自己像是撞到了什么绵软软的东西,一下子竟然被撞出老远。
他第一感觉是遇到了高手,以为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硬功夫,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女警司一脸怒容地看着他,心中不禁感到疑惑。
“看上去不像是高手啊?”
当他看到女警司胸前两座呼之欲出的峰峦时,顿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如此。他不禁揉揉自己的胸口:“好强的弹性。”
午漫刚出督查室,被费清这么当头一撞,正要发火,却见对面的男警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更让她感到惊奇地是,对方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虽然头发乱蓬蓬的,面容却生得十分俊朗。
午漫正惊诧间,费清已经借机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他不禁感叹,当男警察真是好,居然有这么多漂亮的女警可以把。
眼前的女督查看上去二十多岁,身体已经逐渐褪去了青涩,变得丰满起来。和成熟的胸部相对照的是纤细的腰身和光滑细腻的小腿。而脸上略浓的妆和那鲜红热烈的嘴唇,更增添了一种风骚火辣的风韵,足以让男人看得身体火热。
午漫细细打量着费清:“你是新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费清点点头:“昨天晚上刚到。”
“哦。”午漫说:“你叫什么名字?”
“费清。”
“好像和一个大牌歌星是一个名字啊。”午漫疑惑地说。
“不是。我叫费清,没有玉。”费清急切地辩解:“我唱歌是不喜欢看灯泡的。”
“呃……好好干吧。”午漫觉得这个男警说话虽然有些无厘头,但还算是有点儿意思。
她走出了几米,又突然回过头来喊住费清:“喂,昨晚那件大案子你知道吧。”
“嗯,当然了。”费清如实回答完,又急忙道:“可那案子和我真的没有一点儿关系啊。”
“没事,你没参与也不要紧,现在和我一块儿去看看吧。”午漫说着已经自顾自地走了出去。费清挠挠头,也跟了出去。
这个漂亮的女警官对犯罪嫌疑人可真客气,费清感叹道。
火红色的跑车在柏油马路上疾驰,像一颗火红色的流星划过,一路上引来许多人或羡慕或嫉妒的注视。在当地警界,开着跑车到处办公的只有午漫一人,这辆跑车俨然成为了火辣性感的代名词。
“你是本地人吗?”午漫一边拨弄着方向盘,一边和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费清闲聊。
“不是,我是从玉辉山来的。”费清回答说,眼睛则朝外面瞟来瞟去,一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模样。
“玉辉山?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
费清听到午漫提起玉辉山,顿时来了精神:“我们玉辉山可漂亮了。你们城里只有高楼大厦,可我们那里有山有水有,还有天鹅、豹子、熊瞎子……比城里要漂亮一百倍。就是可惜女孩儿没城里的好看,要不然我才不来这样的鬼地方呢。”
午漫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哦?那你来城里就是为了看漂亮女孩儿的?”
“当然不是,我是为了来泡漂亮女孩儿的。”
“嗤——”一个急刹车。
午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费清,仿佛刚刚才认识这个人:“喂,你不用说得这么露骨吧。”
费清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又看着午漫说:“不算露骨吧,其实我不只是为了泡女孩儿,我其实是为了上——”
一包东西狠狠地朝费清的头上砸过来。
“啊。”费清摸摸头,见午漫脸色铁青地看着他,自言自语道:“我没说错话啊,不就是来城里上个道术学校么,至于用东西砸我么?”
他把午漫丢过来的东西拿起来看了看:“咦,这是什么?”
一旁的午漫看到他手上的东西,脸色顿时由青转红——刚才饥不择食,竟然随手拿起一包卫生巾砸了过去。
“你——无耻!你给我下车!”午漫大吼一声。再冷静知性的女人,碰到这种事情恐怕也淡定不了。
“东西是你给我的,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喂,你别丢下我,我不认识路啊!”费清装出一脸无辜相。
“别废话,已经到地方了。”午漫把车停好,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她感到哭笑不得,自己怎么带出来一个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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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哥们儿口味够重! [本章字数:33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07 21:07:33.0]
费清从车子里出来,向周围扫视了一圈,疑惑道:“这里好像不是案发现场啊。”
“这里是人民医院,那几具尸体都被送到太平间里来了,我们或许可以从他们的尸体上可以查到线索。跟我走。”午漫说着,已经先一步走上了台阶。
费清跟着午漫穿过好几栋楼房,终于来到医院一角的一栋灰色平房前。这房子被周围的树木层层围住,整年难以见到日光,显得阴气森森的样子。几个值班民警朝柳漫点点头,两人一直走到昏暗的走廊尽头,停在了一扇大门前。
“开门。”午漫对费清命令道。
费清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又慢慢拿了回来。他缩了缩脖子:“我不敢开门。”
……
午漫气得差一点吐血。当警察这一行的平日里见到流血死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而像他们这样的刑警,必要时候还要击毙罪犯以保证群众的安全。他这么小的胆子,怎么能够当一名合格的警察呢?
可午漫如果要是知道费清是专门抓鬼的道士,估计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费清说害怕,当然指的不是怕死人。他从小跟在师父屁股后面当了这么多年的跟班,好鬼恶鬼见过不少。见的东西多了,更加明白了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不是鬼,而是心怀叵测的人。
他朝太平间努了努嘴,小声道:“门后面有人,开门有危险。”
“有人?什么人?”午漫一边半信半疑地看着费清,一边轻轻拧动门把手。
“咔嚓”一下,门应声开了。
午漫一脸怒容地转过头来:“哪里有人?你这个胆小鬼……”
“小心!”费清突然一声大吼,随即伸手揽住午漫的腰,朝后面迅速闪避开。
“嗖嗖嗖——”
几根树枝模样的东西如子弹一般从两人身旁飞过,有几枝甚至直接嵌在了木门上。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飓风一般从门口窜了出去,平地卷起一股浓浓的尘土,让人眼睛都没办法睁开。只几秒钟的功夫,那人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午漫此刻惊魂未定,等到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被费清抱得紧紧的,胸部被紧紧压在对方的胸膛上,甚至下面也……午漫赶忙抽身出来,伸出左手,“啪”地一声给了费清一记耳光。
“啊,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追。”午漫皱眉说着,已经先费清一步跑了出去。
费清站在原地捂着左脸,满是委屈地望着午漫。真搞不懂女人,明明是自己救了她,怎么还挨打了呢?
门口的两个民警突然见太平间里面跑出一个人来,不禁愣了一下;又见那人徒手就从医院的矮墙上翻了过去,更是惊异,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竟然没有想到要去追。
午漫出来的时候,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
等到午漫再回到太平间里,费清正蹲在一滩红色的水前面细细观察。他抬头看了午漫一眼:“你回来啦。”
午漫见这家伙说话如此淡定,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脏水里去。可是她看到费清一脸呆萌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她却不知道这种表情只是眼前这家伙绝妙的伪装而已。
“你追不上他的,你没有见到他身后贴着疾风符吗?像风一样的速度,你怎么能够追得上呢?”
“什么?”午漫没有听清。
费清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扮猪,不应该太早把自己道士的身份暴露出来,于是改口道:“你没看他穿着特步鞋么。飞一般的感觉,你怎么追得上呢?”
我擦!
忍无可忍,我还忍你个大头鬼!
午漫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猛地朝头上涌去,仿佛放进热水中的温度计。她再也顾忌不了自己的督查形象了,抬脚就要给费清来个无影腿。
谁料费清像是后脑勺长了个眼睛一样,瞬间一个轻巧的闪身,刚好躲开她修长美腿的攻击范围。午漫把力气都放在了脚上,一时之间刹不住闸,失去了平衡感的她直接朝那滩水扑了过去。
“小心!”
眼看午漫要跌倒在肮脏的液体里,费清故伎重演,伸出胳膊揽住午漫的腰朝一旁一闪,像跳华尔兹一样在原地转了一个大圈,又做了个狂拽酷帅吊炸天的pose,终于停了下来。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紧贴……唯一不同的是,由于这次费清用力过猛,新式警服的质量又太次。只听“嗤——”的一声,午漫的上衣像是晚会开始时大幕,突然在费清的眼前拉开。
新式警服真是特别好啊!
费清顿时被眼前的一片粉白吸引住了。相比上次偷看到的黛玉的身体,午漫的更显得拥有成熟女人的韵味,体线浑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那对饱满的乳峰,虽然在另一层帘幕之下,可是看“事业线”的深度和型号的大小,就已经让费清觉得触目惊心。
有那么一两秒的功夫,午漫感觉头脑晕晕的,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毫不吝啬地敞开了欢迎的大门。等她反应过来,又见费清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悲剧就来了。
“啪!”
费清抚摸着自己的右脸颊,一脸委屈地看着午漫。刚才本来只是红了半边脸,这一巴掌打完了倒好,彻底弄了个满面红光。
费清急了:“你怎么又打我,你这个女人也太不讲理。我又救了你一次你知不知道!”
没等午漫说话,费清一把将自己手中刚才接住的枯树枝扔进了那滩水里。只听“吱吱”的声音不绝于耳,枯树枝眨眼变得焦黑,最终和整滩肮脏的液体溶在了一起。
站在一旁的午漫本来还有满肚子的怒气,此刻见到这种场景,顿时感到心惊肉跳,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怎么……怎么会这样?”午漫暗想,自己若是刚才不小心掉了进去,这会儿恐怕连灰都没有了。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能不能把衣服先穿好。”他指了指午漫还没有完全系好扣子的上衣。
午漫看了看:“坏掉了。”
费清脱掉自己的警服:“这个给你穿吧。”
“我不要,不碍事。”午漫见费清的警服灰蒙蒙,连忙拒绝道。她可是有很强的洁癖的。再说了,她堂堂的督查,难道还需要一个刚来的警员帮助不成?实在有损上级的威严。
“哦,那就算了。”费清随手把衣服披在身上,指着地上那滩水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化尸水么?这就是化尸水,沾上有纤维或脂肪的东西就会完全腐蚀掉。你看,这停尸房里的尸体已经没了大半,估计是被那个黑衣人化掉了。”
午漫惊讶地扫视了一圈。果然,几个停尸床上只剩下盖尸体用的白单子,下面的尸体却消失无踪。而消失的尸体恰恰又是昨晚的几个死者。很明显,那黑衣人是来毁尸灭迹的。
午漫这样想着,又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遇到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完全不是她这些年当警察的经验可以解释得了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惊讶之余,她开始对旁边这个小警员感兴趣起来。他似乎知道许多东西。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别人。”费清正色道。他想,自己的道士身份总是要有一些人要提前知道,否则连法术都不好施展。而据他观察,午漫根本就不会是坏人——哪一个坏人的脑子会坏得这么厉害。
午漫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打从见到费清以来,午漫还没有听他这么郑重地说过话,此刻不禁产生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费清脸上洋溢出自豪的神态:“我是茅山派第三十二代传人。”
午漫盯着费清:“你是说那个懂得操纵阴阳五行的茅山派?”
“没错。”费清点点头,挺了挺没有胸的胸:“怎么样,我厉害吧。”
“哦。”没想到午漫并没有惊异之色,而是淡定地看着费清:“我也有东西没告诉你。”
“嗯?”费清不禁感到惊讶,暗想莫非对方隐藏得如此之深,自己竟然没有看出半点痕迹?
“我没有告诉你的就是,其实我是王母娘娘,嫁给了如来佛祖,生了个大儿子叫乔布斯,二儿子叫比尔盖茨——你以为我是傻X啊。用这种谎言去骗小孩子吧,谁信啊!”午漫感觉自己就快疯掉了。
……
费清真心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救了。
午漫此刻已经恢复了午督查的神气,他指了指费清:“你,我命令你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这些所谓的化尸水带回警局。带不回去我就撤了你的职。”
费清一脸茫然:“撤职?撤什么职。”
“撤了你人民警察的职务。”
费清急得直跳脚:“我不是警察啊,你们说我是什么……犯罪嫌疑人啊。”
……
费清和午漫两人从太平间里走出来时,天色已近正午。守在门口的两名民警正在讨论中午要去哪里吃饭,吃完饭要去哪里洗澡,见两人出来,连忙立正敬礼。
可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费清的手上不知为何多了一副明晃晃的手铐,脸上也不知为何多了两个红通通的手掌印。可当他们看到费清衣服松散地披着,以及费清身后一脸窘迫衣衫不整的午漫时,似乎有些明白了。
等他们走过去,两个民警议论开了。
“这小子有本事啊,对上司都敢霸王硬上弓。
“这下他可倒霉了,估计至少得判个三四十年吧。”
“啧啧,不过这哥们儿口味可够重的,竟然能在太平间里……换我我可不行,对着一群死人多吓人啊。”
午漫听到两人的议论,气得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把嘴都闭上!”一声大吼。
两人被这断喝吓了一激灵,连忙止住话头。
午漫不想再多做解释,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描画都会越描越黑。自己的冷面玉女形象算是彻底被毁了。
费清没有玉,我记住你了!
第六章 你一定是个领导 [本章字数:349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1 11:19:46.0]
费清在前面走,午漫跟在后面,两人一直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午漫并不怕费清逃走——凭这家伙的身手,他要是想逃早就走了,何必非要等到现在呢?
午漫此刻心中烦乱得很,什么话也不想说,脑子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即使再不济的警察也能看出费清是被冤枉的,更何况是午漫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毫无疑问,刚才那黑衣人才是真正的凶手。可现在就把一个犯罪嫌疑人这样贸贸然放了,自己回警局实在没办法和领导交代。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先把手铐打开再说。
“费清,你等一下。”
“嗯?”费清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向午漫。
在他惊讶的注视下,午漫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串钥匙,“咔嚓”一下,手铐应声而落。
“你不是杀人凶手。”午漫道:“我们警方抓错了人,一定会在精神上补偿你的。不过你暂时还不能走,要和我去警局接受调查。”
午漫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种柔和的眼神看着费清,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不共戴天”之仇。这让费清颇感惊讶。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肌肤之亲的作用?
其实午漫刚才也细细想了一下,虽然自己被费清占了两次便宜,可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才那样做的。自己居然给救命恩人两个耳光,天底下哪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呢?想着想着也就不太在意刚才受的委屈了。
并且,午漫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也不算坏,甚至还有些可爱。除了头发乱糟糟的,还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美男子呢。要是和他……
午漫想到这里,突然感到心跳加速,脸颊也微微红了起来。
啊,该死,好邪恶!
她把眼睛从费清脸上移开,脸上红潮涌动:“我们回警局吧。”
费清瞪大眼睛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变得奇怪了,她为什么会红了脸呢?刚才自己把她的衣服拉开她都没有红脸啊。
“哈,她现在一定在想比拉开衣服更邪恶的事情。”费清想。
医院的前厅。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医院里人不多,只在挂号处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患者。挂号的大夫也像是患了重病,一脸萎靡不振命不久矣的样子,心中默默盘算着午饭该吃什么。
“下一位。”大夫有气无力地喊道。
一个肥硕的身子挪了过来,从走路的样子和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一个男人。可是这人头上却重重叠叠地包裹着一条紫色的纱巾,看上去如同金字塔里的木乃伊一般,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贼溜溜地转动。这样不伦不类的装扮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男人走到挂号窗口前,口齿不清地问道:“大夫,消窘…应该去哪个科室啊。”
大夫头也不抬:“消肿还来什么医院啊,直接买瓶消肿止痛水回家抹抹就好了嘛。你这个人真是——公务员吧。也就你们当官儿的敢这么花钱。我告诉你啊,就算政府管报销也不能这么干,人要讲良心。”
大夫正为自己的义正辞严感到心中得意,却发现外面完全没有了回应。
他抬头一看。
呵,好家伙!
什么状况?
大红灯笼高高挂啊!
男人把散开的纱巾重新遮好,如同裹住了一个大篮球:“大夫,这回你ji道我为什么来了吧。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我都抹了十多瓶止痛水了。”
大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你这情况实在罕见,就先就去皮肤科看看吧。不过我估计一会儿你还要去口腔科看一下,你看你的嘴里都淌血了。哎呦,牙也掉了一颗,还要去牙科……”
大夫一连说了好几个科室,然后终于拿过病历卡来:“叫什么名字。”
“王仁奇。”
大夫重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什么,玩人.妻?”
“不是,是王仁奇。”
大夫继续瞪大眼睛:“万人骑?”
我擦!
王仁奇一把将病历卡扯过来,拿出一根自来水笔自己动手写:“看清楚了,是王仁奇,王仁奇你懂不懂。”说着揣起病历卡就走。
砰——
对面闷头走过来一个人,正好和他撞了一个满怀。王仁奇被来人撞得倒退了两步,加上刚才装了满肚子的火气,忍不住开口就骂。
“哎呦!你他妈的,你长不长眼睛啊。这么宽的路非要朝我身上撞怎么的,我看你是找……”
四目相对。
怎么又是他?!
仇人相见本该分外眼红。可王仁奇只感到双腿发软,一点儿报复的心思都没有。而让他更想不到的是,这小子身后竟然还跟着衣衫不整的午漫。
挂号的医生也愣了:刚才还是一个红灯笼,怎么转眼间变成了两个?
费清刚才只顾埋头走路,发觉自己撞了人,正要说对不起,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面熟,不由张大了嘴巴道:“咦?你不是那个谁……”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王仁奇说着,把纱巾紧紧裹了裹,三步并两步快速朝楼上走去。
费清咂咂嘴,没再说什么。
旁边的午漫看着楼上的背影,暗想,这人怎么这么像副所长呢?不过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副所长没有那么胖。另外,声音也不太像——这人的声音是沙哑的,哪里有副所长那么洪亮呢。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费清的杰作。
王仁奇一连爬了两层楼,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后又回头看了好几眼,确认两人没有跟上来,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还好没有认出来!”王仁奇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想自己刚才要是被那小子认出是进到黛玉屋里的人,不光名誉扫地,恐怕还会有牢狱之灾。
可让他不解的是,他一个犯罪嫌疑人怎么会身穿一身警服呢?莫非他是卧底?一定是了。上头派下来卧底打入黑社会内部,是从来不会对当地警局透漏的,以免走漏什么风声。这小子手段这么狠毒,一定是一个特种兵出身。
王仁奇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有理。“昨天这小子没有表露身份,难道怀疑我和黑社会有勾结?即使他没有查到什么,说我滥用私刑也够我喝一壶的了。今天看这情形,他和午漫这个贱货已经打成一片。形势对我很不利啊。”
王仁奇顿时有种如临大敌之感。他猛地想到,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只有两种方法可以实现——一是让他们滚出警察局,二是
做了他们!
做了他们!
王仁奇的脸上闪过一丝旁人不易觉察的冷意。
红色的轿车在公路上疾驰。
午漫打开广播,里面正播报昨晚的杀人案。
“据警方透露,死者身上有多处枪伤,可以断定这些枪伤是致死的原因。几名死者均为当地黑社会的成员,目前警方已将该黑社会窝点捣毁,抓获成员多人。
另据知情人透露,该黑社会与当地多家企业发生过矛盾,本次事件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仇杀。警方已将多人纳入监视范围……”
“啪!”午漫伸手关了广播。
“嗯?怎么不听了?”费清问。
午漫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脸上闪过一丝谑笑:“哼,骗人的。那些媒体也不怕天打雷劈,说假话不眨眼。”
费清看着午漫道:“你们警察明明知道那几个人是怎么死的,却瞒着不告诉别人。这些人也就只能乱猜了。”
午漫无奈地苦笑:“我们要是说那几个人是被两寸长的枯树枝插死的,你认为别人会相信么?”
费清没有说话。
午漫见费清不说话,自顾自道:“其实你也应该理解。有些东西我们解释不了,现在的科学也解释不了。许多人莫名其妙地死了,人们把破案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们警方身上,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用‘暂时保密’这种词汇来敷衍。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死者,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
费清仍旧没有说话。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现在人们听到的消息只有一半是真的,剩下的一半纯属胡说八道!大家都想听实话,可是如果真的说了实话,有多少人能够接受呢?”
午漫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他想起自己刚当警察时除暴安良的理想,一种不知什么滋味的滋味涌上心头。
她说了这么多,费清并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反驳她的话,这让午漫对费清产生了一丝好感,以为终于有人理解了自己心中的苦闷。
一阵阵抑扬顿挫的呼噜声从旁边响起。
午漫知道自己的感情又白搭进去了。
可是没想到费清却突然咂咂嘴,闭眼伸手抹了一把嘴上的口水,呢喃道:“既然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真实的事情是不易让人相信的,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是一个道士呢?”
午漫和费清两人回到警局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车刚停下,费清一手扯下身上的警服,一手推开车门就朝一楼的厕所跑去。刚才的大餐吃得太饱,让他这个以前天天吃萝卜青菜的乡下道士一时消化不了,肚子像变成了搅拌机,里边的东西翻滚不停。
要是不快找个地方倾倒,一会儿自己溢出来就不好办了。
厕所里有人正在拖地,费清一个兔子跳就从拖布上跃了过去,迅速躲开对面来的一个人,又抓住一旁的一根水管,来了个180度大旋转,稳稳当当停在了一个蹲位上。
“终于舒服了。”费清一泻千里,长长吁了一口气。
“小伙子,好身手啊。”拖地的中年人赞叹道。
“哪里,承让承让。”费清看中年人面色和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像是一个知识分子,不禁道:“老哥,你不像是扫厕所的啊。”
“哦?”中年人笑着看向费清:“哪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费清从上到下打量了中年人一圈:“一副金边眼镜,肯定受过高等教育;身板笔直,当过兵吧;人到中年头发墨黑油亮,用的一定是好洗发水,家境不错;虽然身上穿的是保洁员的衣服,可是皮鞋锃亮,不会是干体力活的;大腹便便——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个领导!”
“不会吧,你难道是局长?”费清看着目瞪口呆的中年人,一脸不可思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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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问我,我去问谁 [本章字数:33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9 00:47:31.0]
中年人没想到眼前这个从没见过的毛小子竟然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忍不住道:“你会算命?”
“会一点儿。”费清一边提裤子一边说:“不过我刚才用的可不是算命的手段,而是很普通的看人的方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特点,只要抓住这些特点,就可以大致猜到一些东西。”
刘建国听到这儿,脸上盛满了笑意,赞许地点点头,在费清的肩膀上重重一拍:“行啊,小伙子。你这样的人要是当了警察,肯定能破许多别人破不了的大案子。”
费清用右手揉着肩膀,心想这局长的手劲儿也真大。
“可我不是警察,我是犯罪嫌疑人。”
费清说完,没等对方说话,趟开大步就朝外面走去,留下刘建国愣在当场。
开玩笑,哪个犯罪嫌疑人敢在警局这么嚣张。
午漫坐在红色法拉利的车盖子上,姿势勾人心魄,火辣如同车展模特。加上由于扣子坏掉,衣服领口大张,风光外露,更是让来往的男人们鼻血狂喷,恨不得立即扑上前去。
她面色微冷地看着眼前这些色眯眯的男人,嘴角掀起一个不经意的弧度。
如果是在几年前,自己恐怕会被这些男人看得羞红了脸,可是现在——
“哎呦,午督查,真是好兴致,在外面晒太阳啊。”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警长蹭过来,露出一口黄牙朝午漫讪笑,脸上的肌肉结成小块儿,像是抽脂失败毁了容。
午漫看也不看他一眼,别过头去,嘴里轻哼一声:“老烟鬼。”
“午督查,昨晚的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啊,我可是听说那些人死得都很惨的啊。你去查看的时候尸体要是害怕,可以带着我啊。我可以保护你。”
“谢谢,不用。”午漫冷冷道。
老烟鬼见午漫不买他的账,又蹭上前两步,正愁没什么借口搭话,低头见午漫的大腿上有一个小小的毛毛虫,估计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午督查,千万别动。”老烟鬼故意大惊小怪:“你腿上有个虫子,我帮你捉下来。”说着伸出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朝午漫的大腿上摸过去。
“咔!”一声脆响。
老烟鬼被这飞起的一脚踢中小腿,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人已经倒在两米开外了。
“你这个骚娘们真——”
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下去了。老烟鬼瘫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地乱叫,豆大的汗珠瞬间就从毛孔里渗出来,将一身警服打得精湿。
午漫冷冷地看着他。
看,可以;摸,绝对不行。
旁边经过的一些警员看得心惊,见状慌忙跑过来,背起老烟鬼朝医务室跑去。另外一些则在一旁窃笑。
“都知道午督查是一个冷美人,老烟鬼敢去摸她大腿,这不是作死么?”
“上次被午督查踢断的手指头还没好,不长记性,这次丢得大,腿又折了。下次恐怕连命根子也——”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费清从厕所里走出来,刚好目击了整个过程,暗想这女人可真不是好惹的。自己可不光摸了她,只不过才被打了两巴掌,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费清,你过来!”午漫远远地朝他喊。
费清感到胆战心惊:“糟了,莫非这女人还没踹过瘾?”他战战兢兢地走过去,眼睛虽然看着别处,余光却时刻在瞟着午漫,稍一有动静就会跳出老远。
午漫一只手撑在车盖子上,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身体弯成一个性感的弧度,盯着费清道:“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当警察。”
“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当警察。”
“不想。”
午漫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费清就已经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这让她觉得十分尴尬:“你……为什么?”
“我怕和刚才那家伙一样。”他指了指老烟鬼刚才的位置,做了个害怕的姿势:“当警察风险实在是太大。”
费清还没说完,午漫就已经柳眉一翘,急道:“你怎么能和刚才那个老色鬼比,要不是他先动手动脚,我怎么会那么做呢?”
“哎呀,糟了!”费清像是没听到午漫的话,一拍大腿:“我把师父给忘了!”
午漫不明白费清在说什么,刚想问个究竟,费清已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走,和我去一个地方。”不由分说,拉起午漫就走。
午漫感觉费清攥自己手的力气并不大,却怎么都挣脱不了,只得听之任之。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费清拉着午漫,一直跑到审讯室的小黑屋子里才停了下来。只听“咣当”一声,门被费清顺手关上了。
“你?!”午漫脸色一变,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处境危险。这间审讯室从里面是无法打开的,只能从外面打开。他把自己拉进审讯室里,莫非是想?
午漫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费清的对手,不由感到头皮发麻,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到底想怎样折磨自己呢?
午漫想,他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和他拼命。先把他作案的“工具”给弄断,然后再伺机将他打晕。就算打死他也属于正当防卫。
就在她费劲心思筹划如何消灭这个变态色魔的时候,却见费清独自跑到审讯室的长条桌前面,拿着一些纸片折来折去。这让她纳闷儿起来——这家伙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午漫终于忍不住问道。
费清转头看了她一眼:“我还能怎么样,快点儿过来帮忙折纸鹤啊。”
“折纸鹤?”午漫丈二摸不着头脑。
“哎呀,一会儿你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快点儿过来帮忙啊。”
午漫虽然不知有什么用,但看费清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便知道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了。
“我不会。”午漫满脸通红道。
费清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继续埋头折来折去,不一会儿手底下就已经有了一大把纸鹤。
“守着门口,不要让别人进来。”
费清说着,突然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涂到每一个纸鹤的头上。然后盘腿坐下,手上托着纸鹤念念有词。
午漫皱眉看着费清的怪异行为,暗想,这小子不是疯了吧。联想起这半天费清的言行,午漫突然怀疑自己一直在和一个精神病讲话。
可就在几秒钟后,午漫突然感觉是自己的脑子出现了问题。因为她看见费清手中的十几只纸鹤像是突然得到了生命似的,同时扇动起翅膀,缓缓飞到几米高的地方。
纸鹤在天上盘旋了一阵后,突然消失不见了。
费清睁开眼,看着瞪大眼睛的午漫。
“怎么样?这次相信我是茅山派的传人了吧。”费清笑眯眯地看着她道。
午漫一脸惊愕,机械地点了点头,可是又猛地摇了摇头。
她想表达什么意思?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刚才那纸鹤是怎么回事?”
费清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样问,耸了耸肩:“这招叫做白鹤追魂,本来是用来收魂的,不过用来寻人也不错。如果找到我师父,一会儿纸鹤会回来通知我的。”
“你师父?”
“嗯,我师父在玉辉山可有名了,因为排行十二,被人称作‘玉辉十二郎’。”费清道。
“……”
午漫知道自己的话都白问了。
屁用都没有。
一阵沉默。
费清在长条桌后面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摆出和王仁奇一样的姿势,顿时觉得身体放松了下来。他才知道原来领导们都是这么会享受的。
见午漫似乎对自己的话不感兴趣,费清又道:“你总是问我问题,换我问问你吧——你为什么来当警察呢?”
午漫回过神,认真想了一下,回答道:“因为我喜欢。”
“喜欢打人?”
“当然不是。我喜欢警察。”
“哦。”费清点了点头:“那你应该嫁给警察才对。”
午漫狠狠瞪了费清一眼:“你觉不觉得自己很白痴?”
费清眨了眨眼睛:“只是有点儿像而已。”
“……”
噗——
封闭的审讯室,不知为何突然平地而起一阵大风,一股烟灰遮天盖地而来,呛得午漫咳嗽不停。两人赶忙用衣服遮住口鼻。
几秒钟后,狂风停了。
透过尚未散尽的余烟看去,地上零零散散地躺在刚才叠好的纸鹤,却都被烧去了大半,残缺不全,像是刚从火场中冲出重围的幸存者。有的甚至还顶着点点的火星。
“有人破了我的法?”费清皱眉看着眼前那些肢体残损的纸鹤,心中一惊。他托起左手,大拇指在其余四根手指上来回捻动,过了很长时间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午漫一直在一旁看着费清的举动。虽然她年龄不大,但是在警署里的时间已经不算太短,离奇古怪的事情见得不少。可当她见到一群纸鹤在天上凭空消失,又以这种面目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仍旧变得目瞪口呆。这世上的事情,岂是一句相信科学就可以都解释得了的。
“到底怎么了?”午漫见费清面色凝重,急切地问道。
费清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抱住头,像是遭到了极大的打击:“这下子出大事儿了,师父真的找不见了。”
午漫已经受够了费清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习惯,大声吼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吼叫果然有效,费清的身子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被吓了一跳。
“刚才我用飞鸽识魂术去探查师父的行踪,可是回来的鸽子却都变成了这个样子,这说明有人已经破了我的法。我计算我师父的命数,竟然也算不到了。这说明……”费清又像是碰到了什么禁忌,突然住了口。
“说明你师父遭到了不测?”午漫低声问。
可费清依旧摇摇头:“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凡人皆有命数。除非是把人隔绝在一个没有人气的地方,否则不可能算不到的。你知道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吗?”
午漫摇摇头。
这种事情你们道士才算行家。你问我,我去问谁?
第八章 登堂入室 [本章字数:38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1 11:03:22.0]
审讯室的大门突然“啪嗒”响了。
局长刘建国从外面探进头来,谁料刚吸一口气,就被一阵烟味呛了出去,一边向后退一边喘息着道:“好家伙,着火了?”
“没有着火……”午漫和费清两人讪讪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建国见到费清似乎很惊讶:“小伙子,是你?”又看到午漫,更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
冰美人午督查,以前可是从来不会和男人单独待在一起的啊,如今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地躲在一间小黑屋子里,还弄得浓烟滚滚,这两人刚才究竟在干什么?
虽然感到惊讶,但刘建国没有忘记自己局长的身份,表情严肃道:“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费清眨眨眼睛,看向午漫:“你说吧。”
午漫见费清这样说,恨不得立马转过身去给她来个三百六十度的回旋踢。
这小子卖萌也就罢了。事情是他做的,这样说不明摆着要把责任推给我么?
好在午漫反应迅速,连忙对刘建国解释:“刚才我们是在模拟昨晚的凶杀案现场,没想到一不小心出了事故,引燃了一些纸张。不过已经被我们扑灭了。”
“你们?”刘建国不解,指着费清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午漫于是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费清是怎么被误抓进来的,今天又是怎么帮助她脱离险境的,唯独隐去了费清是道士这件事。
“嗯,我听说昨晚发生的那件大案子了。现在外面谣言四起,对那群人的死因各种猜测都有。我希望你们重案组能够抓紧侦办。”刘建国严肃道。
“案子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我们还在调查取证。”午漫回答。
刘建国听午漫这么说,不再说什么话,又朝审讯室里面探了探头。午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想要是局长看到了那些烧糊的纸鹤,自己可就怎么都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