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师祖那深邃的眼睛亮亮的,我想他一定很欣慰吧,我也由衷的希望我们的坚守能够缓解三师伯的背叛给他带来的痛苦。
可是感动归感动,师祖还是执意让我们离开,他说我们修道者不仅要为自己考虑,还要为天下的安定考虑。道观的灾难才刚刚开始,我们留下不但没用,而且会便宜了那些敌人,而他更担心的是,那些丧心病狂的敌人会对无辜的百姓出手。
听到师祖的话,我想起了苏苏,这个时候,她是在纠集那些尸体攻上山,还是准备把山下的村民变成一具具尸体呢?想到这里,我感到毛骨悚然。这时,师祖大喝一声“谁不听令,从此以后就被逐出师门”,于是,很多弟子在无奈之下缓缓离开了道观。
师祖这时看向温雅,她什么也没说,上来就拽着我走了,我想要挣脱她,但怎么都挣脱不了。
我心里不甘心,难道我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师祖他们置于危险之中么?突然,我想到了我的小鬼,一个念头在我的心中无限放大。
66 女神的告白?
我突然开始疯狂的朝着师祖的院子跑去。
温雅大概没有想到我突然会跑起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地说:“我有急事儿。”然后尴尬的看了看她抓着我手腕的手。
她立刻像躲苍蝇一样松开我,然后冷声说:“我等你,快去快回。”
我有些讶异的看着她,总感觉她脸上看起来没啥表情,可是心情并不好,我没来由的一阵心虚,然后就仓皇而逃了。我想她大概是知道我在试探她了吧,毕竟她那么聪明。
来到师祖的房间,我捧起他床头的那只红木盒子,一边念口诀一边打开盒子,盒子在打开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差点跳出来,因为上次还闭着眼睛的小鬼,现在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我呢,然后,他开始“咯咯”的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哭,明明一句话没说,我却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见到我太高兴了,但是想到师祖危险,自己却不能现身,又觉得难受。
好可爱的小家伙,明明是小鬼,却那么有灵性,那么善良。我想师祖养他的时候,一定也是投入了很深的情感。
我跟他说我知道让他出来会给师祖的名誉造成很大的影响,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如果他不出手,恐怕师祖要凶多吉少的。还跟他说我会背负起这一切的责任,就说是我自己偷偷养的小鬼,跟师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小家伙咧嘴冲我笑了笑,大大的眼睛里却写满了哀伤,他竟然在为我担心!我的心里产生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明明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却跟我的孩子一样。
我问他愿意救师祖么,他点了点头,但表示自己的实力太弱了,我想了想,把他抱出来,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递到他的嘴边让他吸。
没想到他竟然冲我摇了摇胳膊,一脸的抗拒,我对他的好感更深了一分,虽然都是小鬼,可是邪恶之人和善良之人喂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我尽量放柔语气,哄他喝,说这是他能快速强大的方法,而且喝了我的血,他会和正常人一样一点点成长的。我看到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不知怎的,我心里有点心酸,看来就算变成小鬼,他也渴望像人一样长大,可是最难得的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想依靠我的血完成自己的愿望。
“喝吧,就当是爸爸给你的见面礼。”我摸摸他的头说。
小鬼认真的看着我,很久以后,他才慢吞吞的张开嘴巴,开始吮吸起来。和被女婴吸血时完全不同的是,小鬼他吸我血的时候,我不但感觉不到疼,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我想,捡来的和亲生的就是他妈的不一样啊!
这时,我腰间的小瓶轻轻晃了起来,我赶忙把陈冠东给放了出来,他看了小鬼一眼,说:“我去搬救兵,你们撑住!”说完他就如一阵风一般飘出了房间。
他妈的!陈大帅就是帅!硬汉子!到了这时候,即使知道我可能再也无法帮他完成他们的所托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我的身旁。
过了好一会儿,小鬼松开我,看着我眨巴着灵动的双眼,说他已经喝饱了,再喝下去我的身体会受不了的,现在我们一起去救师祖吧。我激动的把他抱起来,想把他再放到盒子里,可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开始一点点长大,须臾间就大了一圈,他抓着我的胳膊咯咯娇笑起来,说盒子装不下他了,然后在我的目瞪口呆之下,他突然顺着我的胳膊爬到了我的脖子上,跟我说走吧。
我想着他没穿衣服呢,这样出去冷不冷啊,但一想又觉得自己挺傻X的,他要是怕冷,还算个毛的鬼。
就这样,我和小鬼走出了师祖的房间,因为怕有人把小鬼和红木盒子联系在一起,所以我把盒子好好地原样放回了师祖的床头。
一出来,我就有种眩晕的感觉,可能是血流的太多了吧,但很快我就稳住了,然后我就看到温雅远远地站在树下,正背对着我望着天空。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就是觉得她的背影好落寞,甚至感觉到她好像在伤心。她在因为什么伤心,因为被我怀疑了么?
“温雅。”我忍不住出声,她回过脸来,绝美的脸蛋上,那双比月亮好明亮的水眸中亮闪闪的,只是那一层亮光被她极快的逼退,如果不是因为我眼神很好使,我就要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
温雅要哭了,在这样特殊的夜里,她竟然无意中让我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我想象不出究竟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强大的女人伤心,她明明是无情的呀。我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横了我一眼,冷冷的说与我无关,说完她就走了。
我心里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她伤心是因为我,但又不敢问,于是就追上去跟她说让她先离开道观,我要去帮师祖。
她突然停下来,我一个不稳,差点一头撞在她的身上,我忙后退几步,无辜的看着她,她冷哼一声,向前一步,有些愤怒的望着我说:“难道这么久了你还看不出来?我可以抛下任何人,但绝不会抛下你。”
这句话在我的脑袋里轰然炸开,一下子把我的思考能力都炸成了一坨翔,看着面前这愤怒的俏脸,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赶得上动车的速度了,我感觉我的脸烫得厉害,肯定已经红透了,可就是在这么激动人心的情况下,我却说出一句十分煞风景的话:“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么?”
话一出口,我就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吞进肚子里去,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下一刻,她竟然笑了。
她的笑容在这寂静的夜里,就像是一朵花突然落在宁静的水面上,美得干净纯粹,又像是巨石投落深湖,砸下了层层巨浪,美得那么惊心动魄。我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不是我的了,可是没等我沉醉其中,她已经冷下脸来,似嘲讽似自嘲地说:“李白,你真是个傻子,我真是个笑话。”
女神伤心了!从她那水汪汪的眼睛里,我竟然看到了绝望。她突然转身离开,我下意识的就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她回过脸来,突然怒气冲冲的望着我说:“放开!”
不得不说她这种样子还是挺唬人的,我忙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了。就在我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头上的小鬼突然说了一句让我瞬间清明的话:“爸爸,再不走,我们就帮不了师祖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几道惨叫声从正殿的方向传来,我心里一紧,“啪”的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在这种危急关头,我却要和一个女人纠缠呢?我摇了摇头,再也不去想温雅的事情,飞快的朝着正殿那里奔去。
远远地,我就看到大师他们被弹飞多远,而通灵鬼这时已经朝着师祖扑了过去,可是师祖跟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举着一把桃木剑,正在那里缓缓踏步。他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蜡烛,黄纸,还有几道符纸,而他的脸色很严肃,闭着眼睛,步伐稳健,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时候的他显得格外的有威严,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气势,可是尽管如此,我也知道如果通灵鬼真的攻击到他,他肯定会受伤。就在这时,大师突然狂奔着挡在了师祖的身前,生生挨了通灵鬼一巴掌,不过通灵鬼同时也发出了悲惨的嘶吼声,抖动着巨大的身子,疯狂煽动着翅膀,一时间,风刮得更大了。
我赶忙跑过去,这才看到通灵鬼的身前插了很多银针,我朝着师祖身后望去,看到温雅正冷着脸站在那里,手中还有三根银针没有发。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冷冷的调转目光,这感觉跟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我也收回目光,跑过去扶起了大师,当大师看到我脖子上的小鬼时,吓得瞪大眼睛,低声问我怎么这么胡闹。
胡闹?现在命都不保了,我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所以我直接说了句:“小鬼,上!”
67 请神上身
我这一句话立刻引来众位师伯师叔的侧目,我心里有些发慌,毕竟这种时候如果因为我放出小鬼而引起内讧的话,我真的就是个大罪人了。
小鬼突然就飞了出去,没错,是飞,他突然就跳到了通灵鬼的头上,逮着后者的脑门就咬了一口,通灵鬼的惨叫声更惨烈了,他想用翅膀去拍打小鬼,可是小鬼很轻易的就躲了过去,然后又咬下去第二口,第三口……
不知道小鬼的牙齿带了什么,我发现通灵鬼头上被他咬过的伤口,开始冒起了黑烟,这时大师给我解释说如果是别的小鬼咬了通灵鬼,丫现在估计已经挣脱温雅的银针了,因为小鬼牙齿上的尸毒对于通灵鬼这种邪恶之物来说,简直是最佳的补品,可是我的小鬼不同,他是由师祖用醇厚的灵气温养的,在温养之初,师祖每日就开始给小鬼念道德经,去除小鬼身上的戾气,久而久之,他的身上就染了道家正义的气息,而他喝了我的血,功力大增,通灵鬼恐怕要吃不小的亏了。
我又问大师为什么温雅的银针对付通灵鬼没用了啊,之前那些鬼好歹还能被定住吧,大师摇摇头说那是因为每一种法器都是极其珍贵的,但是他们一旦用过之后就会沾染污秽,影响它们的威力不说,严重的甚至有可能从法器沦落成鬼器,想要去除法器上的秽,就要用自己修为去温养,温雅上次在我们镇上用了这些定魂针,上面沾染了不少的秽,虽然她一直都在温养,但毕竟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就算她功力再强,把上面的秽去除干净了,这威力还是会退步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定魂针却钉不住他的原因。温雅连定魂针都拿出来了,看来是真的豁出去了,我心里就更加纳闷了,女神究竟是好是坏啊?
要说她刚才对我说的话是告白的话,那也太假了吧?就我这种屌丝,一般的女生喜欢我我还能相信,可是她……想到这,我猛然想起看到的前世,难不成那个青衣女子真是她?一想到她说忘记了自己出生的年份,和师祖那神神秘秘的神情,我的心就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难道她活了很久,而且一直都在寻找杀人狂魔的转世,也就是现在的我么?
这样的话,就能说得通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会屡次帮我,甚至为了我妥协了,可是我总觉得这种解释太牵强了。而且让我相信女神顶着这样一张脸活了很多年,这他妈的简直比让小明长到一米七还难啊!
大师见我心神不宁,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扶着他去一旁的树底下休息,这时候,一个师伯突然梗着脖子吼道:“王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的徒弟怎么会有小鬼?”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正当我担心的看向大师时,他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示意我给他点上,满不在乎的说:“怎么会有小鬼?因为他不是人呗。”
靠!大师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吧,难道就不怕引起公愤么?
魃坝师伯这时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来到我身边,说反正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了,师祖的发兵诀已经做得差不多了,那干脆大家就坐在这儿把我的秘密说一下吧。我听到他的话,有些好奇的问什么是发兵诀,这手诀我可没有在书上看到过。
大师刚要给我解释,就有人吼了一嗓子,不乐意的说:“你们师徒别想岔开话题,为什么我们道观的弟子,竟然会有这种邪恶之物?”他指了指我的小鬼,又指了指我,说:“李白根本没有资格入我道门!应该让他驱逐出去才是!”
大师冷哼一声说:“那你是不是也要把我赶出去?”
那人吃瘪的看了大师一眼,恨恨地说:“你带着邪恶之物来我道观,本就应该受罚,哼!”
听到他这么咄咄逼人,我瞬间怒了,想到苏苏说的那句“妖就是妖”,我有种心酸和无力感,我问他何为邪恶之物?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说邪恶之物就是妖魔鬼怪,就是我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看着他那仇恨的目光,我不禁感叹有时候痴迷于道,反而会让人看不清本心,弄不明白是非,我说:“你认为我是邪恶之物,可我不偷不抢,不杀人放火,我拥有一腔热血,心存善念,我一心向道,我哪里邪恶了?就因为我不是人,所以你就不容我么?那么三师伯呢?他是人,却比我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更加可恶,你怎么说?”我感觉我的脑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灵光,嘴巴也从来没有这么顺溜过,说出来的话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也许,这就是我压抑在心底很久的心事了吧,我不是人,却渴望被人接受,所以我有着这种观点。
结果那个人却很不屑的说人有善恶之分,但是他们的本质是人,而我们的本质就不是人,所以我们有违天道。
我忍不住“呸”了一口,见小鬼还能撑一会儿,干脆撸起袖子气呼呼的继续与他理论,“如果我们真的有违天道,为什么天道没有毁灭我们,让我们依旧存留在这个世界上呢?你不容妖魔鬼怪,可妖怪也有修炼成精的,大蛇可以修炼成龙,成蛟,可以凌驾于人,挡路鬼可以修炼成精,守护山川,被允许存在在人世间,这些难道都是逆天道而行的么?如果真是,上天怎么不下几道雷把他们劈死呢?”
那人被我堵得没有话说,魃坝师伯却忍不住鼓起掌来,连连说了三个“好”,他说:“我们学道者虽然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但不要忘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分好坏,妖魔鬼怪亦如此,我们修道之人如果没有一颗容纳百物之心,就绝对无法修成正果。”
看着魃坝师伯,我的心里暖洋洋的,这时,有一个师伯开口说:“不错,何况道家有句话叫‘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只要小白的心是好的,他是什么又如何呢?”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位师伯,他冲我微微一笑,一双挑起的桃花眼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同时也想起来他就是九师伯,也就是我师祖收下的第三个徒弟。
唉,师祖教育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众人不再说话了,而这时,我感觉到一股阴风肆无忌惮的刮了起来,而师祖也突然睁开双眼,手中的桃木剑遥指天空,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夜空,然后就是一声惊雷,我看到那雷劈向师祖,却没有伤害他,而是全部贯入桃木剑中。
大师严肃的说:“师傅功成了,大家退!”
与此同时,我也喊我的小鬼赶快退下去,小鬼立刻跳回了我的肩膀上,洋洋得意的问我他厉害么,我忍不住来了句“比你老子牛逼多了”,然后就听到几个师伯师叔的笑声。看来,很多人已经被我的话触动了,这也要感谢小鬼的卖力,还有三师伯的背叛给他们带来的伤害。
那几个弟子虽然不是三师伯一个人的,可是其他人虽然也有些嫉妒师祖这几个徒弟的厉害,却没有想过要背叛师门,做出这种欺师灭祖,助纣为虐的事情,所以他们当时就决定赶那几个徒弟出师门。
我看到师祖身轻如燕的飞到通灵鬼面前,拿着桃木剑与之飞快的对招,那气度,那仪态,简直比电影里的林正英还要牛逼哄哄。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气氛很紧张,我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我问大师师祖怎么突然那么厉害了,那个什么发兵诀这么厉害,他为什么不早点用呢?
大师的眼皮一下子垂了下来,他有些难过的说:“傻X,你师祖这是在请神上身,他请了天兵天将来对付通灵鬼,但是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你师祖现在的身体这么差……”
说到这里,大师说不下去了,其他人也是一脸的苦色……
68 攻上来了
虽然他们没说完,但是我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师祖的身体那么差,却强行请神上身,先不说这个神容不容易被送走,他的身体恐怕都无法承受。
想到这,我的心里有点难过,当我望向师祖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他白衣翩翩,武功超绝的样子,他的桃木剑舞出一道道锋利的剑芒,简直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而他的身体轻飘飘的立足于半空中,直接脱离了地心引力定律。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会很激动,因为我看到了传说中的神仙,但是现在,我只想那个神快点解决掉通灵鬼,让出我师祖的身体……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妖怪啊!”
所有人被这凄厉的一声喊得浑身一颤,我心底警钟大作,转头一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我看到苏苏和王八精正带领着一群尸体浩浩荡荡的朝我们走来,而苏苏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我四处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少妇,看苏苏这样子,少妇是不行了?还是已经死了?
苏苏老远就看到了我,她愤恨的瞪着我,眼底满满都是怨毒,我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这时,大师拍了拍我的后背,语重心长的说:“小白,既然你分得清善恶,就该知道,像他们母女俩这样作恶多端之人,就该除掉,你是正义的一方,为何要露出悔恨之意?要知道,在双方交战之时,任何的负面情绪都有可能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了,虽然我对苏苏这丫头颇有好感,但是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我可以允许她伤害我,谁让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呢?可是我决不允许她伤害师祖和大师他们。
这时,大师缓缓站了起来,而我的师伯师叔们也都纷纷站起来,拿起了自己趁手的武器,他们的脸色很平静,那是一种已经决定抛弃性命之后的从容不迫。
我的心里难受极了,我不想他们死,虽然他们中有很讨厌的人,但是他们无疑都是好人,如果他们今天死在这里,我会内疚一辈子。因为我很清楚,苏苏的目标是我。我突然想到,如果我跟着苏苏他们离开,他们是不是就会放过这些无辜的人了呢?
大师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严肃的说:“小白,你千万不要做傻事,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们道观早晚都会被他们盯上,就算你跟他们走了,总有一天,他们依然会试图毁灭这里。而你如果真的被他们利用,我想你师祖就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会不安的……”
我浑身一震,看着再一次猜透了我的心思的大师,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直到现在,大师也一直担忧着我的安危,在意着我的情绪。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跟他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就算死,我也要把自己的尸体烧成灰,不让他们得到。
大师狠狠的拍了我一巴掌,凶巴巴的说如果情况不妙,就让我滚犊子,否则他就当没有认过我这个徒弟。
可是,要我丢弃他们,自个儿逃命,我做不到。
无奈我不管想什么,都逃不过大师的眼睛,他突然转身冲缓缓走来的温雅说:“温雅,这混小子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怕麻烦,这个给你,就当做是报答你对我徒弟的救命之恩了。”
我看到大师丢出一块玉给温雅,她接住之后,眼底闪过一抹错愕,好似那玉是多么了不得的物什。能让温雅看重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我有些疑惑的望向大师,只是不等我开口,魃坝师伯已经大喝一声“布阵!”
然后大师他们就开始变换队形,我不认得这是什么阵法,只是看到他们一个个遍体鳞伤却还要对付这些可怕的尸体的样子,我就感到辛酸和心疼。
“李白,看着自己珍惜的人一个个倒下的滋味,你很快就能尝到了。”突然,苏苏停住脚步,一脸高兴的望着我说,只可惜她那红红的眼睛把她的情绪渲染出几分悲戚,那感觉跟一个失去全部的人,疯狂的想要别人也失去全部似的,而我从她明亮的眼神里读出了痛苦和绝望。
我发现今天女神和苏苏的情绪都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的生理期到了。只是现在这些不是我能管的了的,我问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果是因为少妇的话,我愿意想办法帮她延续少妇的生命,可是如果她再这样制造杀孽的话,只会给少妇带来更重的苦果,少妇不会活下去的。
苏苏紧紧抿着唇,好似在思考我的话,而就在这时,王八精皱眉说:“闺女,别听他一派胡言,你妈那个样子都是被他给害的,他怎么可能救得了她?爸爸现在就杀了他,替你妈报仇!”
艹!王八精这是肯定我要死了,所以没有必要再隐瞒了,直接说出他和苏苏的关系了么?我看到苏苏面色一白,然后别过脸去,那感觉跟在隐忍着什么似的,看来,她其实很排斥自己是半人半妖的。想起脑子不太好使的少妇,我又想到从陈冠东那里得到的消息,那么,王八精是不是和多年前苏苏的消失有关呢?
我正想着,王八精已经朝我攻了过来,这时我头上的小鬼并没有动,反而是温雅如一阵疾风般从我的身边闪了出去,直接与王八精交起手来。那一刻,我看到王八精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恐,我的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这王八精也很怕温雅似的,而苏苏看到温雅出手,脸色变了变,然后一咬牙,直接说了句:“上!”
我紧张的望向大师,发现他们此时分成两股,布置了两种不同的阵法,我不太懂道家的阵法,所以说不出这是啥阵法,只是看到那些尸体闯入大师所在的那个阵法时,就跟无缝苍蝇一般乱闯,却始终走不出这个阵法,而且会被大师他们摆放的武器所伤,后来我才知道,这个阵法就是很有名的天门阵。
而另外一个阵法与之看起来大同小异,我也说不出特别之处,只是尸体走进去就开始原地打转,大师后来告诉我,这个阵法是师祖通过天门阵衍生出来的一个阵法,也就是天门阵的升级版,它比天门阵厉害的地方是,人在走进去之后,脑海里会被强迫灌入师伯他们的声音,然后就会崩溃,只是这些尸体不懂得何为善恶,听不进劝告,只能在其中打转而已。
苏苏看到大师他们的阵法控制住了一批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愤懑,她突然喊道:“文静,把露露叫出来!”
我循着她的声音望去,才看到李文静正站在源源不断上山的尸体的身上,她也看到了我,唇边扬起了一抹不屑的笑意,然后拍了拍手,四周突然传来一阵阴森森的诡笑声,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就看到一个水灵灵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月光下,她红彤彤的眼睛跟被血糊住一样,深不见底中透着几丝光亮,感觉那光跟蜘蛛丝似的,看得人瘆的慌。而她穿着一件洁白的连衣裙,搭配着那姣好的脸蛋,显得可爱至极——当然,她那血红的眼睛和唇边诡异的笑,破坏了这一切。
这个小女孩自然就是喝了我两次血的女婴,虽然师祖说她已经被当成是僵尸来养了,但想必因为是小鬼,所以喝了我的血她也没有不适,反而更加强大,当她出现后,所有的尸体都开始暴躁起来,大师他们却已经开始浑身发抖。
看来,他们也撑得很吃力,我攥了攥拳头,觉得如果自己再站在这里不动,就可以去死了,所以我直接跟我的小鬼说:“儿子,咬死那个小丫头。”
小鬼奶声奶气的说:“嗯,她是坏人。”说着他就突然飞了出去。
69 烧起来了
那女孩看到我的小鬼时,脸上原本带着几许不屑,只是很快她就露出惊骇的神色,转身朝着李文静跑了过去。
哇靠!这小女娃的气势挺牛逼唬人的,可是胆子就不怎么大了。
我的小鬼洋洋得意的再次跳到我的脖子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他很开心,也知道女孩怕他的原因,是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可以把她的阴暗气息压下去。而这时,那些尸体也安静了很多,那感觉好似有什么让他们忌惮一样。我忍不住也得意起来,我的小鬼果然厉害。
李文静恨恨的瞪着我,问苏苏怎么办,她脸色发狠,冷笑着说:“怎么办?一个小鬼能斗得过这么多行尸么?我会让这些行尸快点跟上来,等到那个阵法里的人都饱和了,剩下的尸体就可以越过这些人,去对付那个老不死的了,更何况我还有别的办法。”说到这,她突然阴测测的笑起来,目光渐渐又落到大师他们的身上。
我的心里止不住的冒寒气,看着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我大概猜到她想怎么做,警告她说:“你如果敢对师傅他们下蛊,我就让温雅杀了你。”这话说出来,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没办法,我这话有点把温雅当成自己女人的感觉,好像她真的会听我的似的。
结果很没脸的是,苏苏说出了我的心声,她叉着腰,咯咯笑着说:“你算什么?也敢指使她?”
我心里一动,忙装作不在意的说:“她是我的朋友,当然会帮我除掉坏人,至于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恐怕你就是跪在那里求她她也不会理你。”
“你知道什么?我……”
“啊!”
苏苏的话还没说完,王八精就爆发出一声惨叫,我转过脸望去,只见王八精的两只眼睛上各插着一根银针,有血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他跪在那里,捂着眼睛狼嚎着,嚎叫声几乎穿破云层,在空中久久回荡,挥之不去。
而温雅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冰冷的脸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苏苏,那眼神里蕴含的东西我有点不太懂,明明平静的很,我却觉察出一丝威胁的气息。
苏苏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大喊一声“爸爸”就朝着王八精扑了过来,可是她还没过来,温雅已经一脚踹了出去,然后她的身体就像被大力神拳击中似的飞出多远,让人望着温雅那纤细的玉手,都忍不住心里发寒。
苏苏捂着肚子痛苦的趴在那里,她抬起头望向温雅,那眼神中却没有怨恨,只有惊恐和后悔。温雅却看也没看她,只是问我:“要杀了他?”
苏苏却说:“不,不要……”
但温雅理都没理她,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我,这感觉跟我就是她的天,我让她杀她就杀似的。可我却没有一点高兴,反而觉得这一切处处透着诡异。看着地上已经没了眼睛的王八精,耳边是苏苏凄厉的叫喊声,我终究是不忍心的摇摇头,说:“师傅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能度化的,我们就不应该杀了他们。我想度化了他。”
“李白,不需要你装好人!”苏苏气呼呼地说,看样子小妮子还挺硬气的,但毕竟事情关乎她爸爸的性命,她虽然嘴硬,眼睛里却含了一泡泪。
温雅没有看她,淡淡的说:“就那么办吧。”说着,她就的双手飞快的做了一个手诀,然后她陈胜说了句:“散!”
我心里万分的惊愕,我想我的眼睛肯定已经瞪得和鹅蛋那么大了,因为这个手诀是连大师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它是可以让妖怪的一身修为如数散尽的手诀,大师说过,结这个手诀,要配合强大的口诀,而施展者本身就要有很强大的念力,如若不然,很可能会被反噬。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手诀,温雅却做得很轻松。
如果说之前我觉得她只是比大师强一点点的话,现在我却不敢这么想了,我甚至感觉她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海,就算是给她把月亮和太阳都搬过来,也照不透她,而她究竟还隐藏了什么?我不敢再想,唯一庆幸的是无论她是好是坏,至少现在我还
王八精趴在那里,渐渐已经不能说话了,然后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我看到他的手一点点的变成王八的爪子,然后就是他的脚,再然后是他的脸,只是他的眼睛依旧在流血……最后他的身体才慢慢变回王八的身子。现在的他和我在少妇家马桶里看到的一样,还别说,他这样看着挺可怜的,就是我一想到他曾经对着我的菊花哈气,我就感觉……好他妈的想撕烂他的嘴!
我下意识的看向苏苏,结果发现她正目光呆滞的看向地上的王八,我叹了一口气说:“他本来就是只老王八,你不要太伤心了,大不了你再把他抱回家放在马桶里养着。”
苏苏恶狠狠的对着我,这时,阵法中有一个人突然喷了一口血,然后软软的倒了下来,而阵法里的几个尸体突然就像找到了突破口,开始朝着那个人的地方走过去,大师大喊了一声不好,我来不及多想,直接奔了过去,我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让这些行尸过去,因为师祖还在对付那只通灵鬼。
而我也不用担心苏苏会出手,因为温雅正守在那里。我跟小鬼说:“儿子,上!”可是这次却没有得到回应。我心下一惊,抬手摸了摸,发现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靠!小鬼不是吧,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啊。
“小白,接住!”这时,大师突然喊道,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就抓住了他丢过来的桃木剑,这时有几具尸体已经快要踩到那位不知道是师伯还是师兄的身上了,我一横心,重重咬破自己的舌尖,同时飞快的用舌头画符咒,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用舌尖血画诀,之前我怕疼,虽然知道舌尖血对付妖魔鬼怪的效果比指尖血要强,但是因为怕疼,所以我一直没有尝试过。
我朝着最前面的那只行尸吐出了一口血,提起手准备用桃木剑刺穿他,却没想到他的身体竟然整个被烧着了,突然燃起的大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而那行尸依旧跟感觉不到似的站在那里。不怕疼不怕火的行尸,竟然被我的舌尖血给点着了?我他妈是开挂了么?
“还不够,小白,用桃木剑刺穿他!”这时,大师的声音传来,我点了点头,提起桃木剑就使劲刺进了那个行尸的身体,结果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个行尸竟然开始吃痛的跳起来,然后他身后的行尸躲闪不及,瞬间也烧了全身,就这样,一瞬间,阵法里十多具行尸已经烧着了。
我不敢怠慢,立刻拿着桃木剑跟戳大饼似的戳穿他们的肚子,然后我就看到他们一个个尖叫起来,也许是听到了同类刺耳的叫声,这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行尸竟然后退了好几步。
可我知道这样只能拖延很短的时间,而就在这时,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转身一看,才发现师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桃木剑,转而用手行诀,朝着通灵鬼的头砍了下去。这一刻,我看到他的手前突然出了一把剑,那把剑把通灵鬼的身子劈开了,而通灵鬼只是惨呼几声,然后渐渐的就变成幻影消失了。
师祖成功了!我心中一喜,可下一刻就看到他像是一堵突然轰塌的墙一样向后倒去,我飞快的跑了过去,同时,大师他们像是被一股力量弹开一般,甚至有人狠狠地撞在我的身上,差点把我给撞飞了,我定睛一看,心下一沉:两个阵法都破了!
“爸爸,我回来了。”这时,小鬼的声音突然传来,我一边飞奔着朝师祖跑去,一边望向声音的方向,这一看,我他妈的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只见小鬼从后山的方向出现,他此时正趴在一个行尸的头上,而他的身后,也满满都是行尸。
原来,师祖养的行尸根本不是那十几只,他还藏了这么多!
70 生命无情
这时,我的身边突然卷起一阵风,我一愣,这才看到大师已经朝着师祖狂奔而去。
我回头一看,所有的师伯师叔都震惊的望着小鬼他们,而苏苏已经冷静下来,她抱着王八精,冷声说:“呵呵,什么名门正派,不还是和我们一样?”
师伯他们被侮辱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愤愤的神情,却找不出话来辩解,我这时忍不住说:“小妮子,你懂个球?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鬼这时拍着巴掌,奶声奶气的重复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后,我就看到他身后的行尸开始朝着苏苏带领的那些已经从阵法中逃出的行尸冲了过去。不得不说,虽然都是尸体,但是师祖他喂养出来的行尸,看起来要比苏苏那边的多了一丝温和的气息,而他们的气势远远甚于后者。后来我才知道,这些行尸都即将突破。
魃坝师伯突然喊了句“小维子,师傅他老人家如何了?”
大师久久没有做出回答,这让我心里一惊,忙来到师祖身边,这一看,我感觉浑身都冒出了冷汗!只见师祖的脸色灰白的不像个样子,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瞳孔放大,两眼无光,发紫的嘴唇上全部都是血,而他依然在不断的咯血,他原本干净的白色袍子也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我的心凉凉的,因为我知道师祖这个样子,八成是回天乏术了。大师跪在那里,颤抖着双手把师祖扶起来,一双大大的眼睛努力的睁着,好像生怕兜不住眼里的泪。很久很久,他才轻轻的喊了声“师傅。”
魃坝师伯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过来,看到师祖这个样子,一个个都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师祖缓缓看了我们一圈,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我可算见到你们这群师兄弟同心协力的样子了。”
大师抬手抹了一把眼说:“我们一直都很团结,是师傅您老人家没看到而已,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齐齐说是,在这一刻,每个人的伤心都不是假的,因为就算他们之前真的有点隔阂,就算他们中有很多不是师祖的徒弟,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作为唯一活着的老一辈,作为这白云观最厉害的观主,师祖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就好像是父亲一样,慈爱又威严,地位不可侵犯。
师祖笑了笑,只是随后又吐了几口血,大师急红了眼,看着我们问有没有什么办法,魃坝师伯苦着一张脸望着他,低声说连天赋最高的他都没办法,谁还有办法呢?
师祖摆摆手,淡淡的说没关系,生死轮回实在是顺应天道之事,何况他造孽太多,天道不容他,他能早日解脱也算是一桩幸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我听着只想哭,他口中的所谓“造孽”,其实都是在为了天下百姓所做的努力。
我感觉眼圈红了,而大师已经忍不住哭了,我们的背后是各种打斗声,可是现在我们唯一关心的是师祖的身体状况。
“小白,你怪过我么?”这时,师祖突然望着我说,有些内疚的说:“是我私自改变了你的命运,现在想想……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只是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拼命的摇摇头,说怎么会呢?比起死掉,我更希望活着,哪怕不是以人的方式,只要我没有像这些尸体一样,成为别人的工具就好。而师祖你不仅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还让我找到了我存在的意义。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师祖欣慰的点了点头,颓败的脸上突然就多了几分严肃,望着众人说:“尸体横行人间已经不是一两日的事情,我们作为道家人,本该将这些怪物铲除,还人间一分安宁,只是我研究多年,至今仍然没有发现除掉他们的方法,而现在,小白是解决他们的唯一突破口。我知道你们介意小白的身份,但是我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你们要怪就怪我吧。”
这一次,除了我和大师,所有听到师祖这番话的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但很快,他们都平静了下来,而之前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把我给赶出道观的师伯突然望着我说:“我收回之前的话,小白,既然师祖对你寄予厚望,那么我们也会相信你。”
说实话,我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直性子的一个人,同时我心里对他也有了一些好感,性格直爽,爱憎分明的人是最好相处的。
师祖这时突然抓住我的手,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我的手心已经被塞了一样东西,我定睛一看,然后就听到四周传来一阵吸气声,就连大师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我的表情中带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我手心躺着的是一块玉,虽然看不出这玉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看大家的表情,我也能猜出来它的意义非比寻常,所以我忍不住问师祖这是什么,师祖竟然说这是白云观观主的祖传玉,持此玉者就是白云观的观主。
我心里一惊,忙要将其还给师祖,他却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小白,我给你此玉,不仅是希望你能继承观主之位,担当起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更是想帮你挡住一切灾祸。而你想要变成人,必定要广结善缘,这其间定有诸多危险,也会遇到很多企图迷惑你心智的人或者事,师祖希望你能够永远都保持本心,不为外界所动。”
说到最后,师祖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我连忙点头,跟他说我一定会把他的话牢记于心,他笑了笑,说相信我,然后转过脸来望向大师,意味深长的说:“你师傅是个命苦的,从今天起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小白,好好照顾他。”
我有些疑惑的望着师祖,而大师突然就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抽噎着说:“师傅,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徒弟幸福着呢,有你这么个师傅,我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可是如果你丢下我不管了,我就真的命苦了,可怜了。”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笑话大师卖萌,没出息,可是现在,我心里只有无尽的伤心,一个三十多的男人能痛哭流涕的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他一定难过极了。
师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已经开始泛白的唇,闭着眼睛调整呼吸。他的呼吸声那么微弱,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我感觉到他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无疑是最大的折磨。
我抬眼看了四周一圈,这时大家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面如死灰,我知道他们也承受着和我同样的煎熬。
我的身后突然一片大亮,亮光刺得我们都睁不开眼睛,我回头一看,心又凉了半截。
尽管小鬼和温雅很厉害,但是依然寡不敌众,毕竟苏苏带来的行尸都能把半个白云观给填了。看着不断倒下又不断站起来的尸体,看着已经累得脸色发白的小鬼,我的心里有什么在熊熊的燃烧,拼命的叫嚣着。
这时,突然有人极为冷静却又语调怪异的说了句“师祖去了”,我猛然回首,看到的是安静的躺在那里的他,而他的灵魂就站在他尸体的身边,正在冲我温和的笑着。
大师突然抱住师祖大哭起来,我缓缓站起身子,看着师祖的魂魄,呆呆的问了句“师祖,可以不走么?”哪怕他是以鬼的身份存在在世间,只要他不消失就好。
可是师祖终究不是那种愿意违背天道的人,他已经做了太多违背天意的事情,面对死亡,他比任何人都平静,也接受这一切,所以,他朝我挥了挥手,笑了笑,转瞬间就消失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