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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客007 当前章节:15031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1:49

“师祖!”我喊了一声,但再也没有人回应,虽然难以接受,可我知道,从此以后,那个仙风道骨,慈爱仁善的师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眼前,再也不会在大师欺负我的时候教训他,也不会在清风徐徐的傍晚,在古色古香的长廊下给我们冲一杯茶,让我们坐着和他聊聊天了。

生命是那么的脆弱,人生是那么的无情,就连师祖这种修为高深的人都无法改变命运的齿轮。

就在我傻傻的站在那里时,大师突然冲了出去,然后就是魃坝师伯他们。他们每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可是他们现在只想拼命的阻挡这些害死师祖的怪物,杀不了?伤总是能伤得了的吧!

71 撤

师祖的死就像是一个炸弹,瞬间炸飞了所有人的理智,也让大师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我看着他们像个疯子一样嘶吼着冲向那些面无表情的行尸,突然就热泪盈眶起来。

如果师祖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很欣慰吧?

这时,小鬼突然扑进我的怀里,嗫嚅着喊了一声“爸爸”,然后就闭上了眼睛,看那样子已经疲惫不堪了。我记得大师说过的,小鬼每次作战之后都要沉睡很久,而且还必须依靠吞食许多灵草仙虫才能苏醒。

我有些心疼的抱着小鬼,望着对面已经把老王八精放下来,蓄势待发的苏苏,我感觉仇恨在心中叫嚣。就是她害死了师祖,也是我的心慈手软害死了师祖,如果今晚不亲手帮师祖报仇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想到这,我把师祖给我的玉揣进了裤兜里,然后望向苏苏。

苏苏看着我,不屑的说:“你想跟我打?”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正在处理行尸的温雅,说:“她现在可没有时间救你。”

我握紧了桃木剑,跟她说你以为你很牛逼?如果不是因为我有恻隐之心,当时让你跑了,你他妈早就死了,现在来看,你还真是冷血无情,以怨报德,既然你那么想杀了我,就尽管来吧,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苏苏依然很不屑的望着我,然后就朝我走了过来。我想自己好歹也练过几天,对付不了道观的人,对付她应该没有问题,可是一旦交手,我才发现自己太幼稚了,因为她压根没有给我反手的机会,我甚至看不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被揍得爬不起来了。

窝囊!真窝囊!我他妈就不该跟她来啥拳脚功夫,直接一张符贴上去不就得了?当然前提是我能画出对付苏苏的符箓,而这显然不可能。因为我现在还是只菜鸟,虽然我的血可以对付鬼怪,但是如果用来对付苏苏这种半人半妖,那简直就是在主动给她糖吃。

我小心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小鬼,发现他没有被压坏才松了口气。然后就一边吃力的应付着苏苏的拳脚,一边在脑子里飞快的思量起对策来。

但没等我想出对策来,苏苏已经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了就近的一棵树旁。她近在眼前的俏脸上,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嘲讽,在这种时候,她甚至像以前那样笑嘻嘻的问了我一句被揍的滋味怎么样?

我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希望能以此表达我的愤怒,但是换来的是她更加讽刺的话:“你以为就凭你,就能制得住我么?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用,我早就能把你给宰了。”

我心中一动,开口说:“你现在抓了我又能怎么着?你敢杀我么?”

苏苏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她紧紧抿了抿唇,眼底满含不甘心,这么深的仇恨都让她不敢杀我,看来我的利用价值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就在我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好歹能保一条命的时候,她突然阴测测的笑了笑说:“不,我今天一定会杀了你,因为你有利用价值的不过是魂魄而已!”

什么意思?我瞪大眼睛,刚想问她,可她卡在我脖子上的手突然用力,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畅了,我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这时,温雅突然喊了一声“李白”,语气中满是焦急。我看了她一眼,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女神她看来是真的很在意我。

只是令我奇怪的是,苏苏在听到那一声之后,身子突然抖了抖,脸上也闪过一丝惶恐。虽然我知道她害怕温雅,可是怕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我看到温雅迅速踹开一直朝着她攻去的行尸,想要过来救我,可是奇怪的是,大半的行尸都朝着她涌了过去,很快她就再次被重重包围了。妈的,肯定是苏苏这丫的搞的鬼,这时我感觉我的头都大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给憋得。

我很想骂娘,同时想去掏那块玉,我不想死,我还有师祖交代的事情没有做,我还要变成人,还要娶个媳妇生个娃给我爸妈带呢,我真的不想死。

苏苏好像知道了我的企图,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后我就听到“咔嚓”一声,艹!老子的手被拧断了!我疼得叫了出来,但是因为被卡着脖子,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这时,她的目光突然有些怪异,她拿着我的手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着,好像我手上有朵花似的。好看的两条眉毛也微微蹙着,眼底有兴奋,渴望,还有犹豫不决。

只是很快那个目光就显得有点恐怖了,而且那个目光我很熟悉——无论谁这么看我,都是要喝我血的节奏。

我拼命摇着头,紧紧咬着牙,就在这时,我感觉体内好像有一股力量要释放出来,在苏苏准备咬我的时候,我一拳轰了出去!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这一拳砸出去,苏苏整个人竟然就飞出了多远。

我看着拳头愣在那里,想起在李文静家时的突然变大的力气,感觉自己他妈的就是变形金刚啊!而且我隐隐觉得自己的体内好像蕴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而这股力量正在等我一点点的开启,挖掘。

“臭小子,好样的!”这时,大师突然来到我身边说,他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但尽管这样,他也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我看着满目疮痍的白云观,心里堵得发慌。我们这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可苏苏那边,尸体依旧源源不断的往山上来,我突然就感到绝望。

“乖徒弟,趁着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吧。”这时,大师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我有些惊愕的望着他,然后摇摇头,坚定地告诉他我不会离开的,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是白云观的观主了,你见过观主抛弃道观的弟子独自;溜走的么?

大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听在人的耳朵里有种说不出的心酸,他这时说了一句影响了我一生的话,他说道观只是我们居住的一个地方,只要我们道心还在,我们在哪,道观就在哪。

我忍不住说了句放屁,白云观就在白云山,去了别的地方,还算白云观么?反正我不会走,说完我就趁着体内这股力量还没有消失,一头扎进了尸体堆中,一边用我的指尖血画符,定住周围的尸体,一边拿着桃木剑刺穿他们,我知道这样不足以让他们倒下,而舌尖血一天只能用一次,所以我也不能让他们烧起来,我索性抡起拳头,一拳头一拳头的砸在他们身体的各个地方,渴望能找到他们的“命门”,只可惜这些尸体没有命门,所以就算我精疲力尽了,也依然在做无用功。

我的师伯师兄们一个个倒了下去,就连师祖养的那些行尸动作都迟缓了下来。

就在我以为天将亡我们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苏苏,停手吧,不然你的妈妈就会在你眼前死去。”

我欣喜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到陈冠东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少妇,不,现在应该说“老妇”了,朝我飞快的飘过来。我看向苏苏,此时她正在操纵行尸,好像在布阵。看来她知道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干脆开始变换策略了。

不过就在听到陈冠东的声音后,她立刻停止了动作,同时有些慌张的望向他,恨恨地说:“你敢。”

陈冠东并没说话,酷酷的站在那里,那样子就好像在对苏苏说“你以为我不敢”?

两方突然都停了下来,苏苏看着虚弱的老妇,抿了抿唇,最终不甘心的说了句:“撤!”

72 一观之主

听到这个字,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知道这场虽然只历经了半日却惨不忍睹的交战终于结束了。

看着尸体如排山倒海一般飞快的朝着观外涌去,我彻底松了口气,然后就一屁股拍坐在了地上——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而和我一样的人显然不在少数,大师他们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我们相视一眼,然后默契的笑了,再然后,我们就都哭了。

大战结束了,可是师祖再也回不来了。

可就在我准备去看师祖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定住了,师祖……师祖的尸体不见了!

大师也发现了这点,他疯狂的跑到师祖原本躺的地方,瞪大眼睛,一脸的不相信。我看到他疯狂的摸着地面,好像要把地给挖一个大洞,我忙走过去拉住他,跟他说让他冷静,可是说这话时我的声音都在发抖,因为我也无法冷静下来。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些混蛋,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师祖的身上师祖是那么善良正直的人,就算有办法以鬼的状态活着,但他依然选择顺应天道,消失在人世间,可是这些人竟然想用他的尸体做这种肮脏的事情,简直忍无可忍!

大师颓然的跪在那里,脸上全部都是无助,而他耳鬓的头发就像是被喷了油漆一样,一寸寸白了下去。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夜白发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足够伤心绝望的话。

我心里难受极了,这种感觉跟我看到奶奶去世时一样,不一样的是我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有仇恨在我的心中生根发芽。

大师说过修行之人如果心存怨恨,则难成大器,可只要是有心之人,看到自己的至亲被人残忍的害死,就一定会愤怒。

这一刻,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苏苏的那句“我会让你和我承受同样的痛苦再去死”,同样的痛苦我已经在承受了,可是我没有死,我也不能死,因为我要为师祖报仇,要为像陈冠东那样枉死的人讨回公道,要抢回师祖的身体,让他老人家能够安息。

大师抬头望着我,认真的说:“小白,你会强大起来的吧。”

看着原本活泼开郎的大师露出这种神情,我感觉特别的鼻酸,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会强大起来的,我会和师傅你一起把师祖的身体抢回来。”

大师突然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傻笑着说:“好徒弟,你是我的好徒弟。”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妈的,大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多让人伤心啊!我他妈现在都想去把苏苏给大卸八块了!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苏苏的声音,她说尸体已经退离了,现在她可以把她妈妈带走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怒了,站起来几个箭步冲到苏苏的面前,她只是倔强的扬起下巴和我对视,说没时间和我闹。

我突然觉得她的性格虽然因为老妇而改变了很多,但骨子里的那份无耻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她害死了我师祖,现在一句“没时间和我闹”,就想把这件事给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他妈的,她以为这是描眉么?

“苏苏,我早就该杀了你,你为了你妈那个老妖妇,残害了那么多的好人,害死了我师祖,你会遭报应的,你背后的那个组织也一定会遭报应的!”我恶狠狠地说,虽然我很想一拳头把她给揍扁了,但是我知道只要我敢动,她还是能把那些尸体给召回来,而且山下还有住着百姓的村庄,我不想因为冲动造成更大的动乱。

听了我的话后,苏苏突然心情极好的笑出来,说:“你听说过妖怪怕报应的么?我就是杀光你们的道观,也没有人会为你们伸冤的。亏你们还以为你们在替天行道,可是天可有在意过你们?一群蠢驴!”

“臭女人,你说什么!信不信老道我杀了你!”这时,有脾气暴躁的师伯气呼呼的吼道。

苏苏却只是轻轻一笑,嘲讽的说:“只要你不怕山下村子里的村民都死光,那就试一试。”

听到这句话后,我们所有人都震惊了,我望着苏苏,看着她那纯美的笑,感觉她简直是地狱里的修罗,残忍的让人脊背发凉,而这时有个人说:“不可能,师傅之前就已经让人去转移村民了。”

“是真的。”这时,陈冠东突然闷闷的说。

我心中一跳,转过脸来望着他,他压了压鸭舌帽,帽檐成功的遮住了他的双眼,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的说出那些让我心寒的话。

原来陈冠东早就已经搬了救兵过来,只是在山下的时候,他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那就是穿着同样道服的一群年轻弟子正在自相残杀,周围是惊恐地无助的百姓,还有一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都是无辜百姓的。

为了救百姓,陈冠东和他的人在村子里加入了战斗,只是尽管这些年轻道士学艺不精,但是他们还是得小心翼翼的,所以这场大战打得尤为吃力,而陈冠东看到尸体已经行动了,所以生出了去抓老妇的心思,虽然损失了好几只鬼,但他总算顺利抓住了老妇。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给了苏苏一巴掌,只是没打到她不说,我的手腕还剧烈的疼痛起来,我这才想起来我的手被她给折了。

她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说:“李白,你别装好人了,你师祖可是因为你死的,如果我是你,我早就随他去了,不然活下来也是内疚一辈子。”

听到苏苏的话,我感觉脑子里嗡嗡的,眼睛也干干涩涩的,明明明白她是故意刺激我的,可我就是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有种想要自杀的冲动。

这时,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我感觉一股暖流从我的心窝流向全身,我整个人也冷静了很多,我感激的看了一眼大师,知道肯定是他又往我的后背贴了什么好东西。

我攥了攥拳头说:“苏苏,我不会被你迷惑的,白云观早晚会成为你们的目标,只是你们现在提前了而已。可是我告诉你,我会让你为师祖的死付出代价的,而且我已经是白云观的观主,从今以后,你若再动白云观一根汗毛,我一定会让你妈生不如死。虽然,她现在也已经生不如死了。”

说到老妇,苏苏终于笑不出来了,她露出狰狞的表情,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怒瞪着我说如果我敢再打她妈的主意,她就折磨我师祖的身体。

我心下一凉,尸体果然是她们的人拿走的,可是究竟是多厉害的人,竟然能躲过我们这么多人的视线,甚至都能不被温雅这么厉害的人察觉到呢?

我突然心生一计,跟她说如果她把师祖的尸体还给我我就放人,这时大师也有些激动,显然是也刚刚才想到这个交换条件。看来师祖的死给我们带来了太大的冲击,我们两个竟然犯傻了。

只是没想到苏苏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她说不可能,还说要我们不要负隅顽抗了,她给我们两个选择,一是交出她妈妈,她能保证让我们过一段安生日子,二是扣着她妈妈,她会让尸体再上来,同时会开始屠村,并虐待我师祖的尸体。

妈的,真是最毒妇人心!看到苏苏用这么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我简直要疯了,这时,温雅突然说:“人你带走,但是山下的百姓是无辜的,饶了他们。”

苏苏毫不犹豫的说了一句“好。”

然后温雅就一把把老妇给推了出去,同时冷冰冰的说:“如果你反悔,我想你会知道后果的。”

苏苏紧紧抿了抿唇,目光闪烁,匆匆的说了一个“好”字就抱着老妇下山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中纵使有再多的不甘心都没用,温雅突然走过来跟我说:“她妈妈活不过五天。”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呆若木鸡的转过脸来望着她,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这时,魃坝师伯走过来说:“观主,老观主的丧事该怎么处理?”

我心中一震,猛然想起自己已经是一观之主了,可我的心里却很惶恐不安。只是当我看到几位师伯师叔的眼神,和大师那慈爱的鼓励的目光时,我决定迎难而上。

我不敢肯定自己究竟会不会做一辈子的观主,但我敢肯定的是,白云观的荣辱从今日起就与我息息相关,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发扬壮大白云观,铲除恶人。

是男人,就要扛起自己的责任,不是么?

73 下山

经过商量,我们最终决定照常给师祖和几位在混战中牺牲的师伯师叔举行葬礼,只是师祖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按理来说是应该请同道中人前来参加的,不过考虑到白云观的情况,还有尸体的秘密,我们决定将他老人家的丧礼秘密进行。

至于师祖的墓穴里,我们准备先给他放上一套衣冠,而火葬的时候也以烧衣服代替,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决定。

不过虽然说是秘密进行,可这个过程并不简单,因为我们道家之人为求完美,死后会将尸体供放七七四十九天以求完美。而这四十九天中会发生什么,我们谁也不敢肯定。

除了丧礼的事情,还有如何处理叛徒,和去山下村子里查看情况的事情需要商议。对于如何处置背叛师门,丧心病狂的三师伯等人,大家的意见并不统一。毕竟三师伯他们算是害死师祖的间接凶手,即使知道按照规矩来,对他们的惩罚是逐出师门,我们也不想太便宜了他们。

所以经过再三思考后,我下令先将他们几个人绑在师祖和诸位师伯师叔的灵堂上,日日听为师祖他们诵经祈福的道士念经,以此来谴责和压迫他们的内心。

只是无药可救的人,究竟懂不懂何为内疚呢?说实话,我对他们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然而对大师他们而言,最难的不是如何处理相处多年的同门,而是如何面对山下一片狼藉的村庄。据那夜回来的弟子描述,四个临近道观的村子,只有四分之一的人活着,有一个村子的人甚至被全部屠杀了,而更可恶的是,那些死者的遗体全部消失了。

这件事造成的直接后果是,山下几个乡村的鬼气阴森,许多魂魄因为怨气无法消散,所以一直都停留在村子里,所以无法入轮回。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大师气的把整个房间的东西都砸了,其他的师伯师叔也十分的愤慨,可是事到如今,除了愤怒,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帮他们度化魂魄了。

今天,距离师祖驾鹤西游已经三天了。

天气好得不得了,可谓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可是这种天气就好像是对我们断壁残垣的道观的嘲讽,让我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昨天在大师伯的主持下,我正式出任观主。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难得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持反对意见,甚至连不开心都没有,我想经过那一夜苦战,即使不熟悉,可他们已经认可了我。

当然,这其中有一大半要归功于我师祖的那些话,和他送我的那块玉。那块玉现在就挂在我的脖子上,大师说它是自从道观建立以来,从第一代观主就开始放在身上温养的灵玉。

灵玉是存在于昆仑山海拔三千米以上的一种白色的石头,它们大多历经了亿万年,被冰雪常年覆盖,不断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久而久之,它们的身上就沾染了灵气,不但细腻油润,洁白无瑕,而且刀枪不入,甚至能够作为包治百病的药材。

所以说一块普通灵玉的价值就足以让那些玉石玩家趋之若鹜了,然而,师祖给我的这块灵玉可以说是无价之宝,因为它被道术高深的诸位大师们温养了几百年,身上的灵气甚至抵得上一个修为很高的道士的灵气,它不仅能包治百病,更能辟邪除恶,让你百鬼不侵。所以说,如果我身上这块灵玉拿去古玩市场的话,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当然,灵玉毕竟是死物,所以别指望它能够主动保护你,只有在鬼怪对你产生恶意的时候,它才会发挥自己的作用。而且,灵玉这玩意儿还有点小任性,跟小狗似的,如果换了主人,还得有个适应期,直到它认你为主以后,它才会保护你。

我知道了灵玉的价值,想起师祖的时候更加难受了。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我是活尸人,总是会受到鬼怪的侵害,师祖一定不会将它传给我的,因为无论是论修为还是辈分,我都没有资格做这个一观之主。

想着这些,我用力地吸了一口烟,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已经堆满了烟头。陈冠东蹲在我的身边,什么话也没说,也一根一根的在抽烟。

我想好兄弟之间的默契就在于此,你心情很差的时候,需要的也许并不是开导,而是安静的陪伴。

正当我准备再抽一根烟的时候,我的头上突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我回头一看,大师正怒气冲冲的望着我,凶巴巴的说:“臭小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蹲在这儿抽烟,你以为你是失恋的小青年啊?你是白云观的观主!”

我无辜的咕哝一句“您老还知道我是观主啊,这巴掌可一点没留情”。大师双手叉腰,让我再说一遍,我唯唯诺诺的道歉,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他妈就算是成了秦始皇,那也得把他当天王老子供着。

看着说话底气十足的大师,我布满阴霾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我就知道,大师那么坚强,怎么可能会没骨气的一蹶不振,只是当我看到两鬓的几缕白发时,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我压下心中的难过,跟大师说我正蹲在这里监工呢。然后我就看到正在搬木头的两个小道士向我投来不屑的目光。

唉……虽然我是名正言顺的道观观主,但从大师到下面的小道士,大家平时里还是把我当成小辈来看,让我真是想有观主的自觉性都难。

大师又是“啪”的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拎着我的肩膀把我给提了起来,说:“起来,干正事儿去。”

我立刻收起了全部的懒散,挺直了腰杆,转身才看到除了苏仁师伯外,活下来的所有师伯师叔都站在那里。

苏仁师伯昨天晚上醒了过来,因为伤势有些严重,所以需要躺在床上将养半个多月,原本怕他受刺激,我们想要隐瞒师祖仙逝的消息,但谁也没想到,他趁着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艰难地来到了师祖的灵堂。

作为最常陪伴在师祖的弟子,他和师祖之间好像有一种心电感应。那天晚上我们站在灵堂外面,听他哭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把哭晕的他送回房间,他醒来以后,再也没有提起师祖仙逝的事情,只是我知道,他的外表越是平静,内心就越是激荡。

但是现在我们谁也无法开解他,大家几乎不会去提师祖去世的事情,更不敢说自己的伤心,因为我们都怕一说出来,这种悲伤就开始传染,叠加,后果只会更严重而已。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由谁负责山下的那四个小村子,现在就出发吧,一定要赶在十一四十之前抵达村子,因为十一点四十的时候阳气最旺盛,到时候度化有怨气的魂魄,送他们顺利去阴间会相对容易一点,而一旦过了十二点,这时候由盛转衰,阴气最重,不仅会给度化带来困难,还可能会刺激到那些凶恶的魂魄。

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于是带着家伙下山,不过让我吃惊的是,刚出观门,我就看到了温雅。她正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拨弄着一株小草,看到我们后,她站起身子,淡漠的说:“我跟你们一起去。”说完也不管我们怎么说就转身走了。

大师这时很好奇的问我是不是和她发生了点啥啊?我感觉挺他妈尴尬的,我倒是想发生点啥,但自从那晚上她突然给我告白以后,她对我的态度比之前还冷,我也没那个胆子追问她究竟是啥个意思,又加上事多,所以我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不过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怕我在那村子里遇到恶鬼,所以才跟着我的么?美人心,真是海底针,可惜我不会读心术,不然好歹也能捞一捞。

这时,我身边的陈冠东幽幽的来了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然我知道他是在取笑我,可是因为这句话,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混战的那天晚上,她选择告白的那个时机好像有点不太对头。我记得当时如果不是小鬼提醒的话,也许通灵鬼已经伤害到师祖了。

这个想法令我浑身冒汗,温雅她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还有苏苏没说完的话,也是因为她伤了王八精而被打断的,这么一想,我觉得她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就这样心事重重的下了山,和师伯他们兵分两路后,我,大师,魃坝师伯朝着道观最西侧的那个小村走去。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到了村子以后,我们所有人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74 漏网之鱼

只见白茫茫的烟雾笼罩着整个山村,烟雾中,灰蒙蒙的影子在那里飘来飘去,有的还能看出人的形状,有的却已经膨胀放大,像被吹大的皮球一样,分不清哪里是脸,哪里是屁股了。而原本这里整齐的小屋已经倒的倒,毁的毁,有的地方甚至至今仍然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四处飘荡着东西被烧焦的味道。

这是休战三天以后的村子,看着这荒凉的一切,我都不敢想象三天前这里是什么样子。

我看了一眼大师,见他脸色凝重,忍不住问他能不能看到这些灰色的影子。我并不是怀疑大师他们的道术,只是这些影子跟我平常看到的鬼不太一样,我寻思着是不是只有开天眼的我才能看到,结果我被大师在头上狠狠敲了一巴掌,说我的天眼还未全开,这些鬼想要隐藏,所以我看到他们是这样的,可他们就不一样了。

总之,姜还是老的辣。

然后他就说了一句“走”,我们就继续朝前面走去。

这时我就看到这些灰蒙蒙的影子迅速的从我们身边撤离,却又像潮水一般聚集在一起,站在我们两侧。虽然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们的敌意,而且我觉得他们很可能会对我们出手。

我悄声跟大师说他们好像很生气,大师点了点头,脸色沉重的说他们生气不仅是因为我们要他们离开这里,更是因为我们的这身道袍。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一股辛酸和内疚涌上心头。夺去他们生命,毁掉他们家园的正是我们的同门,他们恨我们也是应该的。只是大错已经铸成,我们再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他们所犯下的错。

而度化他们,让他们能够入轮回,投胎转世,不仅是我们的责任,更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弥补。 等我们将整个村子转完了以后,大师叹了口气,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行动吧。然后我就看到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些白纸,魃坝师伯从包袱里拿出和食指那么细,有两根火腿那么长的竹子。我问大师这是准备干什么,他说他准备给这些人多做几盏引魂灯,这样他们去黄泉路就会容易一点。至于为什么不事先扎好引魂灯,大师给我的解释是他在做引魂灯的时候,会一边画符一边呼唤这些人的名字,运气好的话,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人的怨念就会被消除。

引魂灯是道家用来引魂魄入黄泉的一种灯,亦可以用来招魂,只是加了高深道术的引魂灯,作用要更大的多,它不仅能指引魂魄去往阴间正确的路,更能帮他们解决各种麻烦。毕竟每一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对于怨念不消的恶鬼,阴间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们入轮回的。 在大师准备着手扎引魂灯的时候,魃坝师伯就盘膝坐在了地上,开始诵念经文。他念的是道家最普通的超度经文,只要这些人肯主动放下心中的仇恨,愿意入轮回,我们就不会选择用强的。 这期间我看到温雅只是冷冷的扫视着全场,虽然她一言不发,但是我总觉得正是因为有她在,那些对我们已经恨之入骨的鬼才不敢出手。

陈冠东很赞同我的观点,并对没有找到能加入他们鬼组织的鬼感到深深的惋惜。看到他忧郁的坐在那里抽烟的样子,我有些啼笑皆非。这时候的陈大帅,可真像一个因为没有拉到人而愁苦的司机。

“认真点。”大师突然说道。

我连忙收回心神,继续跟着他学着扎引魂灯,这也是我今天来的最主要的目的,不过我扎的引魂灯就是个空架子,因为我的道行太低了,大师主要是要我记住扎引魂灯的方法和上面画的符文。

扎好引魂灯后,大师就开始做法,开始度化这些人的灵魂。

令人惊喜的是,度化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也许和被温雅打得魂飞魄散比起来,这些安安静静过了一辈子的百姓更愿意投胎转世,至少转世以后他们可以继续活着我突然想起师祖,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已经准备入轮回了呢?

想着想着我就有些鼻酸,甚至希望他能像陈冠东一样选择留在这里,可他终究没那么深的执念,安安静静的去了阴间。可是他的遗体却落入坏人的手中……我感觉眼睛热热的,不知道是被魃坝师伯烧的黄纸熏的,还是因为想到了师祖的身体正在经受着各种折磨,我却无能为力而伤心自责的。

这时我看到大师的眼睛也红了,他肯定跟我一样,都想到了师祖他老人家吧。

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只是我心里总有那么点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这一切太简单了点。因为之前遇到的鬼虽然只有一两只,也没有温雅和大师厉害,但总是会负隅顽抗的,可今天有这么一大波的恶鬼在,他们却跟小绵羊一样一动不动。

大师问我在想啥呢,我就把想法给说了出来,结果他白了我一眼,阴阳怪气的说我这人是不是犯贱啊,以前怕鬼怕得要死,现在鬼不做乱了,我反而觉得不舒服了,还说他就该让我一个人来的,被吓死了活该,又说我就该改名叫李小贱的。我问他我不是叫李阿斗么?结果脑袋瓜上又被狠狠敲了一巴掌,我们身后则传来魃坝师伯的大笑声。

我里个大艹!这下脸可丢光了。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温雅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脸望着我们说:“有漏网之鱼。”

大师一拍大腿,恨恨地说:“李小白你果然是乌鸦嘴倒霉蛋,跟你在一起准没好事。” 我有些奇怪的问他这么激动干啥?就算有漏网之鱼,他再给度化了不就成了,至于这么哭爹喊娘加诅咒自己徒弟的么?只是说完这话以后,我就在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因为我突然反应过来:能让温雅特意开口的漏网之鱼,那可能就不是鱼,而是大鲨鱼了。

大师问我咋不说话了,不是口才好的一笔吗?然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快步跑到了温雅的身边说:“温雅,你既然都为了我徒弟破了那么多例了,这一个也请你手下留情。虽然麻烦点,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把他给度化了。”

哇靠,大师这不是他妈的明摆着说温雅暗恋我么?就算这是事实,他也不能嚷嚷的人尽皆知啊,温雅脸皮薄,这下肯定得气疯了。就在我使劲的给大师打眼色的时候,温雅却不动声色的说:“就算我不动他,你也度化不了他。”说着她就一脸高傲的来到一块假石旁坐了下来,压根没有一颗少女心被戳中时该有的羞涩感。

不知为啥,看到她这么淡定,而不是出手教训大师,我还挺失落的,也不知道女神这意思是不爱我了呢,还是脸皮太厚了呢?谁他妈的能告诉我啊!

不过和我的迷茫不同的是,大师一脸暧昧的说:“看来你真的喜欢这呆货啊,我就整不明白了,你说你这一嫦娥级别的,咋就喜欢他呢,难不成他是后裔转世?”

艹!大师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他徒弟啊,而且他怎么就那么八卦呢?只是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在试探温雅。

温雅显然也没想到大师竟然可以如此无耻,但她依旧只是冷冷的说:“这些好像与你无关,你还是做好你的事情吧。”

我的目光有些呆滞,温雅这是承认喜欢我了?

不过没等我整明白,大师已经拖着我往前走了,当我们来到半山腰的时候,我终于见识到了那所谓的大鲨鱼,只是我实在没有看出除了身高特别高之外,他还有啥特殊的地方。

中规中矩的长相,白色的打着补丁的坎肩,粗布大裤衩,眼前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而且他的身上并没有怨气,眼神中透着些许迷茫,也许他还不知道自己死掉了吧?我想这是我唯一可以用来解释他还留在人间的理由了。

只是令我很惊讶的是,看到我们以后,他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我不会离开这里的,也不会伤害任何人,你们走吧。”

75 必须除掉他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男人,可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的气势瞬间就变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吧。

大师叹了口气说:“你要留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说说吧,也许我们可以完成你的心愿,让你安心离开,不然你长时间逗留在人间,只会让在乎你的人心里不安而已。”

我点了点头,附和着说“是啊”,一旁的陈冠东突然来到了温雅身边,开始蹲在那里抽烟,我顿时想起来他也一直强留在人间,一时间倒是不好说话了。

那男人听到大师的话以后,脸上的神情更加迷茫,大师以为要成功了,忙又说也许他的家人已经在下面等他团聚了呢?听到这话之后,男人的眼神有了些许波动,但随后他摇了摇头说:“不,我没有家人,而且我在这里有要等的人。”

卧槽!难道我们又遇到另一个帅比陈优优了?

很显然,大师跟我的想法一样一样的,而且他还想什么说什么的问这人是不是在等女人啊。看他那猥琐的眼神,好像如果这个人说是的话,他就能给人家变一个似的。

谁知那个人依旧茫然的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要等谁,我只知道这是我的使命,等那个人出现,我自然会认出他。”说着,他突然将目光转向我,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狐疑,伸出食指指了指我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我摇摇头,大师古怪的问他要找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我吧,我也有些怀疑,因为发生这么多事儿,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很不寻常,现在如果来一只鬼跟我说她是我大姨妈我可能都会相信。

不过让我很郁闷的是,这个人很坚决的摇头说;“不会,我要找的那个人没有这么不起眼。”然后他就再也没有看我一眼,而是转身继续蹲在那里。

大师很没良心的哈哈大笑起来,说看来这世界上还是有人长眼睛的。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笑啥?长眼睛的那个又不是你,师傅。

大师悻悻的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这时,魃坝师伯走上前来,问我们打情骂俏够了没?这情况可咋搞哟?

大师跳起脚来就要揍师伯,谁跟谁打情骂俏的啊!魃坝师伯叉着腰说小维子,我可是你的师兄,大师得意洋洋地说是我师兄咋了,我可是观主的师傅,你说俺俩谁大啊?

我看着吵起来的两个人,不由觉得头晕,魃坝师伯还说我们呢,他一小孩子心性起来也收不住。我头都大了,准备继续问问那鬼是什么情况,结果一转头,彻底愣住了,眼前哪里还有那个鬼的影子啊。

能从我们眼前悄无声息的离开的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看向陈冠东,发现他依旧闷着头抽烟,温雅则依旧用一副冷艳的面容面对这里的一切。我叹了口气,来到温雅面前,问她看到那个鬼去哪里了么?结果她只是答非所问的来了一句:“你必须除掉那个人。”

看着温雅那双冷得冒寒气的眼睛,我有些发愣,什么叫必须除掉那个人?这时候,大师正好听到了这句,就问温雅这是啥意思,难道那个人是坏人?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毕竟那个人身上一点怨气都没有,顶多算个可怜人。

温雅抿了抿薄唇,只是冷冰冰的来了句:“信不信由你。”然后看了我一眼就走了,留下我们一群人莫名其妙。

良久,大师没好气的来了句:“这小妮子太气人了,闲着没事儿就喜欢搞神秘,就不怕哪一天被神秘给搞了。”

我心想,如果神秘能搞温雅的话,那我愿意当神秘。然后我就问大师为什么老是说话刺激温雅,还老是说她喜欢我,弄的人挺尴尬的。

他猥琐的笑了笑,说你小子尴尬么?我瞅着你心里挺美啊。

嘿嘿,大师还真说中了,我现在基本能确定温雅是真的喜欢我了,只不过我还不太清楚原因,只是隐隐觉得这和我的前世有关,我寻思着有机会一定找她问清楚,如果她是希望和我在一起的话,一定愿意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

打定了主意之后,我就心情很好的往回走,走着走着我就发现陈冠东依旧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几个村子至少死了好几千人,苏苏他们实在是太坏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本来春心荡漾的心情瞬间也冷却下来,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那些人早晚会遭报应的,有句话叫做人在做,天在看,何况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说他之前也这么认为,但是这些百姓已经很可怜了,还可能要遭受阴间的酷罚,如果说这就是天道的话,天道也太残忍了些。

陈冠东刚说完这话,天空就响起了一声惊雷。

大师忙说不可妄言,天道是公平的,否则它怎么会允许你们那个组织存在呢?只是正因为天道有情,才不会轻易剥夺苏苏他们和鬼组织存在的权力,因为你们都为了想要的一切在拼命的努力,所以它给你们一个机会,看你们能否逆转命运。

顿了顿,大师又一脸认真的说天道虽然代表了正义,但它包容了全部,这也是为何人世间有善有恶,有因有果的原因。它会给天地万物一个平等的追求所想的机会,至于报应,它把这玩意儿交给了阴间,你如果真的十恶不赦,地藏王菩萨会决定是让你魂飞魄散,还是让你投胎转世,是让你再世为人,还是当牛做马。

我看着一脸认真的大师,咀嚼着他说的这番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感觉天道就跟搅屎棍似的,它放任各种乌七八糟的东西在人间作乱,美其名曰给所有人一个平等的机会,其实就是看戏,如果哪天这个戏不好看了,它就赐你一死了,美其名曰报应来了。

这种被别人握住命运的感觉,就跟命根子长在我身上,但是它随时可能被别掐断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回到了道观,这时去另外三个村子的人还没来,大师说要去陪陪师祖,让我们各自散了。我知道他除了有事做的时候,其他时间都在师祖的灵堂跪着,想到他扎了那么多的引魂灯,消耗了不少的念力,怎么也得好好休息休息,就借口说让他帮我看看小鬼,小鬼自从那天晚上睡着以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大师说好,然后我们就去了我的院子。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正式搬到了师祖的院子里住,一开始我是有些抵触的,因为我总觉得自己住进这里就是侮辱了师祖,不过大师他们说规矩不能破,然后就一脚把我踹进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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