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窝新计划

更新时间2011-7-110：34：11字数：4389

有句话很有意思，“人有什么能力，就要受这种能力的罪”。这句话放到李庄身上很合适。他对技术好奇心过重，有点贪心，所学甚杂，偏偏又聪明，因此能混口饭吃的手艺也多，时间总是不够用。

自从祐城机械决定将现有的四条生产线全部改成自动线，又订购了八条线和高频感应热处理设备，甚至有自产套圈和保持器的计划后，李庄便忙得不可开交。每天白天工作上十个小时，晚上完善VAI，还要学习，研究ANN和专家系统，与其他技术人员交流，寻找灵感。此外，还要完成老关系的订单。

工作量很恐怖，如果还是老团队做，足以让人报废。要命的是李庄没有什么借口，老公司准备充分，相关专业工程师陆续就位，就算没到的，杨老头从姐夫周老头那里也能找到技术支持。怎么办？现在想藏私也藏不了，他考虑再三，决定捡起以前的方案，重新开始做老师。

祐城机械上下不知道V－ES－DB，技术文档上的称呼是YCA－DB自动化系统，但不管是什么名字，厚厚的技术文档涉及到方方面面，说明它不简单。初次改装时，老团队里都是像鲁显那样的资深工程师，仍糊里糊涂的，更不要说一些菜鸟。

杨老头明显考虑过这种情况，把培训技术人员列为协议的一项重要内容。吴岩刚和鲁显将稍闲些的技术员都抽调出来，跟在老团队后面忙活，边学习边帮忙。说话向来简洁的李庄不得不挥洒口水，忙里忙外。漫长的三个月，他只休息了一天，过去看了一下妹妹，还被刚结束军训的李想训了一顿。

十一月底，改装工程顺利完工。杨老头很满意，一次把该给的四百万付清，顺带给了五十万的奖金。李庄知道他有钱，这些年投资房产赚得厉害，没有客气，接过径直返回住处，坐在沙发上心情舒畅，脸上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哥终于有钱了，可以整个窝了。”

一般来说，买房必须考虑地段，最起码要容易卖掉，不过李庄没有考虑这些，他只想离妹妹近点。这些年与妹妹聚少离多，妹妹现在不小，毕业没几年估计也要结婚了，以后呆在一起的时间更短。如此一来，可以选择的地方不多，只有Z大新校区附近可以选，便在网上搜索了一堆房源信息，一看之下顿时咬牙切齿。

“NND，现在怎么这么贵了，我记得以前只有四五千的，现在翻了五六倍。”

抱怨改变不了什么，李庄嘟哝一阵后决定投降，将以前的存款整理好，找好房源，约中介看房，然后给妹妹打电话，“丫头，有空没？”

李想没想到哥哥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很不解，“有空，干吗？”

李庄说：“一起看房去啊。”

李想不敢相信，“哥你抢银行了？”

李庄的脸顿时黑了，“我不是在开玩笑！”

李想一阵欢呼雀跃，“终于有窝了哦。”随即问道：“你打算在哪买？”

李庄说：“你们新校区边上，这样你以后回家就方便了。”

李想有些晕，“如果我搬到西溪，那你岂不是又要搬家了？”

李庄信心满满，“放心，你老哥现在会赚钱，你搬到西溪，我再买，大不了把这边卖了。”

跟妹妹约好时间，李庄随后查了一下西溪边上好一点小区的房价，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居然要四万多！他以前问过一个朋友那地方的房价，很清楚，以前就八九千的样子，没想到现在居然涨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那群该死的小偷！”有点小钱被打击到的家伙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很是不忿，像他这样勤勤恳恳、扎扎实实工作的诚实男人，始终被那些玩手段的人压制，以前买个窝都困难，连爱情都被房子埋葬。

……

兄妹二人在中介的带领下转了一圈，最后看中了一套三室两厅，130平左右，对居住来说有些大，不过李庄有特殊用途，不得不买大点。他和房东去银行转了帐，全额支付，共计三百万。房东很痛快，连全套家具也留下了，也许是嫌搬起来麻烦。

房产买卖中的不愉快甚多，即使选的中介口碑很好，李庄仍没有懈怠，逐一和中介办好委托协议，然后和妹妹回家整理。

刚进屋，李想便嚷嚷，“我要住主卧。”

李庄能理解，她在柳静家一直和柳静住在一起，私人空间少，不过还是拒绝了，“主卧我要做工作室，其他两间随你选。”

李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生闷气，李庄只好出杀手锏，“苹果三件套，行不？”

李想立刻转嗔为喜，“一言为定！”

李庄有些晕，妹妹上次没有得逞，没想到这次会借题发挥，这些年不知道她学了些什么。

房间里灰尘很厚，自装修好就没人住过，算是准新房。兄妹二人一起动手，开始大扫除，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才整理好。接着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大批的生活用品，回家生火做饭，李想主厨，李庄则换门锁，这是第一要务。

“吃饭啦。”李想吆喝一声，将做好的三菜一汤都端上桌。

李庄闻讯从摆好折叠床的工作室走出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很满意，赞道：“不错不错，你老哥以后有口福了。”

李想抿着嘴笑，显然是想起了八月的能量食品。李庄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他很少亲自下厨，水平不高很正常。

两人边吃边聊，李想问起另外一件事，“哥，我们咋不买五楼啊？五楼视线更好一些，再说你不觉得这套房子太偏了吗，在小区的外围，不怎么方便。”

李庄说：“第一，我要在车库里放一些加工设备，一楼方便照料；第二，偏僻也有好处，比较安静，适合搞研究，我可不想成天听到喇叭声。”

李想哦了一声，改说其他的，主要是校园里的一些趣事。李庄饶有兴致地听着，没想到现在学生变了这么多，有些地方跟以前大相径庭。

吃过晚餐，李想收拾好桌子便去了学校上自习，李庄则整理房间。一切才刚刚开始，要做的事情很多，以前租的房子他没退，也不打算退，祐城机械离Z大有些远，他以后还要在那边呆很长时间。手里的钱还有近三百万，不过要买的东西多，得省着点花。

……

第二天上午，李庄吃完早点便出发前往电子市场买了两台服务器加一堆的光电元器件，苹果三件套自是不敢忘。东西太多，捷达的后备箱和后座都塞得满满的。想了想，又去了卖服务器的地方。

“老板，您还想买点什么？”伙计很热情，难得老客户回头。

李庄犹豫片刻，“有小型机卖不？”

伙计一愣，随即满脸笑容，“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很宽，IBM、HP、曙光的机器都可以帮您拿到，而且价格很优惠，最低只要二十万。”

李庄哦了一声，“给我一张名片，我确定配置后再跟你联系。”

伙计大喜，“好嘞，您等会。”说完进了经理室，不长时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套资料。

李庄伸手接过，道谢后离去，刚钻进驾驶室便丢到后座，嘟哝道：“NND，真贵，实在不行我自己做。还是捷达好，价格便宜量又足，手动挡随心。”

捷达主人一路嘀咕，幸好夏元德不在，不然两人肯定又要吵起来。

“真正的男人就得开手动挡”是李庄的口头禅，虽然这句话经常被人讥笑说是穷人的想法。夏元德现在一直开叉五，帕萨特放在家里快生锈了，打算送给他，但他嫌开着没劲，拒绝了，还列举了一堆的缺点，把帅哥气得七窍生烟。

搬东西，开门，进屋，再搬，李庄忙活了一阵，终于搞定，躺在真皮沙发上把腿翘得老高，自言自语，“终于有个不用老是被人赶来赶去的地方了。”

严格来说，他这句话不厚道，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清楚得很，他租的地方都三年了，房东也没赶他走，只是他似乎潜意识忽略了这点。也许华人都有根深蒂固的房产情节吧，也许是迫于现实的压力，并不仅仅来自于丈母娘。

“办个房产证居然这么麻烦。”李庄突然想到还在办理中的手续，再想想自己挂在老家的户口，心里一阵窝火。他外出多年，有些手续不全，不过这事需要专门跑一趟，目光于是转到苹果三件套上。

不修边幅的高级修理工大人什么都讲究实用，虽然佩服乔布斯，但从不买苹果的东西，时尚跟他没关系，平时只用诺基亚，还是最便宜的功能机。这次如果不是妹妹想要，他压根就不会考虑。

“嗯，这些玩意似乎不错，苹果能发起来，不是没有原因。”

李庄拿着三件套玩了一阵，有些惊奇，随即将它们丢到妹妹的床上，转身进工作室盘算。

下一步该做什么？ANN以目前他的研究水平就那样，离实现真正的智能遥遥无期，相反基于虚空模拟的纯软件模拟核心S2他大幅优化过，可以用于微机上，以现有的硬件水平，执行效率还凑合。

“纯软件模拟能做到高效的五级智能吗？”李庄没把握，就算硬件不是问题，软件架构的复杂程度也能让人望而生畏。他看过相关的文章，有研究员推算过，结果表明D级以上水平智能通过纯软件实现非常困难，原因就在于软件架构，无论算法和数据结构怎样，框架摆在那里。任何实现方案都是有基础的，再精巧的技术也改变不了运行规则，不可能绕开规则，只能在规则下面做得尽善尽美。

冯。诺依曼型计算机的速度这些年进步非常快，要想让纯软件模拟智能核心的级别提高，只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计算机系统运行速度，优化虚拟平台是当务之急。这层膜的高效与否，直接影响到平台上运行程序的稳定性与执行效率，不然要么会让线性运作的底层硬件严重干扰模拟非线性的智能核心，产生惊人的冗余数据，要么让智能核心的执行效率大幅降低。

“两难选择，咋像锂电池的隔膜纸一样。”李庄痛苦地抓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杨董核心圈里有家电池公司，他们进口的日本自动线也是李庄负责维护的，闲时听技术人员说过。虽然类比未必恰当，但他觉得现象类似，不过软件上的实现难度搞不好要更高一些。刚开发出初级的虚拟运行平台时，他信心百倍，想要做一个冯。诺依曼系统下最完美的管家程序，还把这个程序的智能水平设定为五级。偷懒的想法一如既往，这个管家程序将替他完成资料整理并在设定的框架内自动进行复杂的工程模拟和生产管理。现在看起来有些天真，不过做还是要做的，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

此外，李庄还有一个无人知道的计划，连妹妹都没听说过，不过李想似乎对计算机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有时候就怀疑兄妹二人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不过似乎有一点是相同的，都很懒。哥哥是在技术上尽量想办法偷懒，妹妹是生活上除了必要的家务和学习之外尽可能地不动，跟树袋熊差不多，幸好是个干净的树袋熊。

“晕，怎么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李庄突然清醒，轻轻给了自己一耳光。他很少走神，但最近似乎经常走神。这个新计划是一种资料收集程序，初步定名为A007，意思是间谍007，一个很有恶趣味的代号。A007跟将来的大计划有关系，所以必须得想尽办法开发。他琢磨着实在不行就去买台中型机作为这个程序的老巢，可以利用系统运行速度来提高执行效率。

某人一定忘记了，他前几天还大骂别人是小偷，也许他觉得大盗跟小偷不一样吧。

正想着，电话来了，是夏元德的，“庄哥，你买房了？”

李庄一愣，“你咋知道的？”

夏元德呵呵直笑，“用脚趾头都知道，你有钱了，这几天没去厂里，跟你住一个小区的同事也没看到你的人影，唯一的可能是买房子，十有八九在Z大新校区附近，对不？”

李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个妖怪！”

夏元德哈哈大笑，“这么简单的推理不算本事，算了，长话短说。四套系统相互独立，管理起来不怎么不方便，你要是忙完了帮我们把生产管理系统升级一下，开发费用我老丈人说不是问题。”

李庄沉思片刻，“是我考虑不周，升级不难，这次就不收钱了。”

夏元德嗯了一声，“你自己拿主意，我不熟，还有，我要出差，等回来再过去参观。”

……

忙完老公司的事，已是十二月初，有些冷，研究进展不大，李庄决定休息两天，去沪上拜访一位老同学，高一时非常要好的，这么多年也就断了四年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