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7-110:42:22字数:4261
说起李庄和达米安的相识,很有戏剧性。
达米安,全名DAMIAN.WILSON(达米安。威尔逊),祖籍英格兰,是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庞大,爽朗又好动的家伙。具体多高,李庄没问过,据目测,估计有一米九出头。
三年前,达米安一家到杭城旅游,累了,在一个小亭子休息。几个老同事约李庄到西湖闲逛,也刚好在那个亭子休息。
看到几个老外在那,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谈到澳洲的历史。李庄对历史还算喜欢,跟着一起胡侃,说澳洲人比较粗鄙是有历史原因的,那里人的祖先都是小偷和流氓出身。虽然有些出格,但大伙说的是华语,不用担心那老外一家发现。
一伙人正聊得高兴,边上响起一个别扭的声音,脸上涨得通红的老外起身向他们发难,“朋友,你们这样在背后胡乱说别人的坏话是不对的,澳洲人的祖先并都是小偷和流氓,至少我曾祖父是探险家。”
大家一听,糟了,这老外懂华语。国人私下调侃老外没什么,但一直接受的教育是外交无小事,最好不要在自己的国土上发生侮辱游客的事情,影响不好。这事还可大可小,一等老外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汉,不是白叫的。
大伙忙不迭地道歉,老外才平息了怒火,不经意的“侮辱事件”就这样算了。
李庄对老外没什么敬畏之心,在他看来,大家都是人,都是平等的,虽然他这种想法被夏元德嘲笑过几次,说阿Q没用的。不过这次老外的反应很正常,自己一帮人理亏在先,道歉不算什么。
一行人休息了一阵,几个老同事先回公司。李庄没什么事,打算多待会,西湖边风景秀丽,由景及人,心情舒畅。达米安一家似乎是散客,没有跟旅游团,看到他们在低声商量路线,便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双方算不打不相识,达米安一看有个本地人愿意提供帮助,忙不迭地答应,就这样李庄做了他们一家两天的导游。
一起呆着的时间长了,双方也熟悉起来,李庄慢慢了解到他们家的情况。
达米安。威尔逊,42岁,毕业于澳洲名校墨尔本大学。以前是皮尔巴拉一家铁矿公司的工程师,生产自动化方面造诣很深,是李庄的同行,后辞职做计算机软件。
索菲亚。威尔逊,达米安的妻子,多大李庄没问,礼貌问题,在家附近一所小学工作,老师。
伊丽莎白。威尔逊,达米安的女儿,16岁,学生,是个拥有一头波浪金发和湛蓝眼睛的漂亮小丫头,有点婴儿肥。
由于拥有共同的爱好,达米安和李庄越聊越开心,最后两人干脆在湖边讨论起技术问题,达米安的妻子和女儿哭笑不得,所幸李庄意识到煞风景的场面,及时打住。他的英文底子好,双方沟通无碍,虽不是一个合格的导游,但宽广的知识面和还算风趣的介绍让达米安一家听得津津有味。
分别时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随后的一年两人在MSN上交流频繁,李庄在轴承制造专家系统的设计上也借鉴了达米安的想法。
达米安老家在黑德兰港,不过现在住在布鲁姆镇。那座小镇位于珀斯北方2213公里处,曾是世界珍珠生产中心,风光秀丽,历史迷人,建筑多样,服务设施齐全。
达米安对自己住的地方很自豪,多次在MSN上蛊惑李庄到布鲁姆玩。听了他的介绍后李庄上网查了资料,有些动心,但当时确实太忙,便没有成行。这次下定决心要过去,便开始认真筹划。
西澳州地广人稀,交通不是很方便,珀斯离布鲁姆很远,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回。达米安替李庄考虑得很周全,说两人可以从珀斯一起开车穿越荒野,顺着一号公路回布鲁姆,还自称荒野求生经验丰富,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是很难得的体验,李庄计算好时间后同意了,不过他的行程没有按照预期开始。十一月初的打算,十二月澳洲过完圣诞节他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到沪上澳洲总领馆拿了签证。
沪上到珀斯没有直达航班,只能选择先从沪上国际机场到香港,然后再从香港转到珀斯。
李庄有恐高症,非必要不会坐飞机,但洲际航线万里迢迢只能坐飞机。沪上到香港很顺利,但离开香港时飞机出了故障没有按时起飞。折腾到零点,机场提示可以登机,他的第一次澳洲之行才终于开始。
“呵呵,有钱好办事啊,头等舱就是头等舱。”自言自语的家伙叫了一杯红酒有滋有味地品着,顺便翻看珀斯的介绍。
珀斯是西澳州的首府,澳洲第五大城市,位于澳洲西南角的天鹅河畔,背山面海,景色宜人,是座充满活力的港口城市。人口一百来万,市区面积很大,终年阳光普照,每天平均有八个小时的阳光。它是黑天鹅的聚集地带,所以有另外一个称呼“黑天鹅之城”。
以前穷得叮当响的家伙第一次坐头等舱,习惯性地算计,多喝了几杯,很快不胜酒力睡了过去,连空姐帮他盖被子都不知道。
飞机到达珀斯机场时已是上午八点,李庄甩甩脑袋,跟着人流过了海关,接着看到了正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达米安,扬了扬手。
达米安跑上来给了个大大的拥抱,“丹尼尔,欢迎来珀斯!”
李庄呵呵直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飞机晚点。”
达米安咧嘴一笑,“进了机场,有些由不得我们,能理解。”
两人一阵客套,达米安带着李庄去了安排好的酒店休息。珀斯和杭城位于同一时区,倒时差的痛苦就免了。熟人真是好办事,李庄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想到了当初一个人跑去人生地不熟的摩洛哥时的艰难。可能是晚上睡觉的时间过长,他怎么也睡不着,便打电话给达米安。
达米安很惊讶,“丹尼尔,你不需要休息吗?”
李庄笑笑,“路上整整睡了一夜,现在体力充沛,用不着休息。”
达米安有些怀疑,“真的吗?”
李庄哈哈大笑,但不好意思说自己占小便宜占出问题的溴事,一味地让达米安过来。他没事,可达米安有事,离酒店老远了,临近中午才姗姗来迟。
两人一起吃了午餐,便开始为第二天的行程做准备。
西澳州境内的一号公路比较偏僻,得准备周全,首先要确保车辆不出问题,不然麻烦大了。达米安的车是一辆路虎越野,李庄不是很喜欢,因为这车故障率有些高。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丰田陆地巡洋舰。岛国的人他虽然谈上什么好感之类的,但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他还是实事求是地将陆巡评价为最好的长途越野车。此外,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他就觉得达米安的车况不好。
事已至此,不可能让达米安临时换车,如果租车,回来坐飞机,车辆就不好处理,只能看看车况到底怎么样。
李庄的经验和直觉没错,路虎确实有问题,修理厂只做了一遍检查,就发现了一堆的小毛病,不乏可能导致抛锚的。
“你看看,一堆的问题,如果不检查,真的要荒野求生了。”李庄说。
达米安脸一红,“这辆车是我原来在珀斯工作时买的,后来一直给朋友开,我开了好几天了,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李庄服了他,“点火线圈不好算不算大问题?你真迟钝。”
达米安赧然,李庄笑笑,让修理厂进行彻底检查,然后拉着达米安去准备长途旅行必备物品。一顿忙活下来,直接回修理厂看车。
路虎的问题比较多,修理工已经按照操作规范检查完毕,该换的换,该调整的调整,特别是刹车、轮胎、发动机及变速箱系统。
李庄看着后怕不已,心道这哥们胆子真大,如果直接开过去,99%会抛锚,听说路上风沙大。
小问题多,到下班时仍没有完工的迹象,达米安不得不支付加班费,然后拉着李庄去附近的咖啡厅休息,顺便吃饭。
刚坐下,达米安便说:“丹尼尔,我给自己取了个华语名,叫魏大面,你觉得怎么样?”
李庄一口咖啡喷到了桌子上,“魏大面?喂大面?我还喂大麦呢!”
达米安不解,“哪里不对?”
李庄笑道:“‘大面’在华语里并没有什么歧义,但它是传统戏曲角色行当,京剧和某些地方戏中‘净’的别称,俗称‘大花脸’。华人很注意谐音,所以‘大面’不能作为正式人名。要不你的中文名叫‘魏达’,谐音是伟大,比大面好多了。”
达米安沉思半晌,“行,你以后就叫我大面,我觉得这样更亲热些。”
李庄晕倒,说来说去白说了,懒得反驳,反正大面也多是正面人物,没什么大不了的。
珀斯的饮食习惯跟杭城有差别,不过李庄还是能适应,吃了个肚皮浑圆,然后拉着达米安又去了修理厂。修理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边角料。
等待的时间里,李庄问起达米安的安排,“达米安,这次旅行怎么安排?”
达米安竖起食指,“嘘,我现在叫大面,请叫我大面。”
李庄无语,只好再问:“大面,这次旅行怎么安排?”
大面说:“我们明天一早从珀斯自驾到布鲁姆,在布鲁姆及附近游玩四天,然后和丽莎一起从布鲁姆乘飞机返回珀斯,在珀斯游玩三天。丽莎要去大学注册,我要从珀斯去悉尼,你乘飞机回国过春节,行不?”
李庄哦了一声,突然问道:“丽莎是谁?”
大面嘿嘿一笑,“伊丽莎白啊,你的英语需要加强。”
李庄立刻反驳,“LISA是常用名,我怎么知道你女儿叫丽莎。再说伊丽莎白的昵称应该是LIZ。”
大面摇头,“你不用跟我争,伊丽莎白有两个昵称,一个是丽莎,我、索菲亚和我父亲经常叫,另外一个是吉尔,我母亲经常叫。”
李庄若有所思,大面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华语名是什么意思?”
李庄于是跟他解释,大面盯着他看了半晌,刚想说话。修理厂老板发话了,“威尔逊先生,你的车好了。”
李庄亲自上前逐一检查,发现没什么问题,让大面结了帐。两人驾车一路返回酒店,提前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装备齐全的路虎踏上了征程。大面开车上了一号公路,高温潮湿的珀斯被慢慢抛到车后。沿途的澳洲独有景色让李庄看花了眼,大面也很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开这么远的距离。
两人一路走走看看,时不时停下来给附近到处乱跑的动物拍照或等动物穿越公路时抵近给个特写。
“是袋鼠!”
李庄头一次看到野生的袋鼠,忙让大面停车,拿起相机。大袋鼠蹦蹦跳跳来到越野车前,一个小脑袋从育儿袋里伸出来,好奇地看着两人。大袋鼠吸了吸鼻子,歪着头看了一眼,小跑两步,突然来了个凌空飞跃,三下两下把两人抛在脑后。
“厉害!不愧是跳高和跳远冠军。”李庄有些咋舌,远方地上的那条缝,看得他有些惊心,袋鼠却轻松越过。
不久之后,第一次来澳洲的家伙又看到了袋熊,再次开拍。大面见怪不怪,一路乐呵,时不时帮他来个特写。
现代化工具就是现代化工具,两人的速度并不快,但仍只花了三天顺利抵达黑德兰港。皮尔巴拉附近的路上,李庄看到了闻名已久的超级矿用卡车,又是一顿狂拍。
过了黑德兰港,离布鲁姆已不足七百公里,沿途没什么好看的,大面开足马力,一阵狂奔。
到拉格兰奇时,李庄突然开口,“大面,我们去沙漠里看看。”
大面很奇怪,“沙漠有什么好看的?”
李庄笑笑,“我喜欢看沙漠,再说还有仙人掌。”
大面无语,不过还是同意了。越野车磕磕碰碰地在沙漠里前进了一阵,李庄跳下车,望着沙漠发呆。这里到处是沙垄和沙丘,沙垄方向与风向一致,连绵的沙垄长达数十公里。草木稀少,酷热难耐。
“真荒凉啊,这里已经靠近菲茨罗伊河,居然条件还这么差,真不知道在中部干旱地带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李庄大发感慨,大面则很无聊,他不明白李庄为什么突然起了兴致跑到这里来。幸好装文人的家伙没有磨蹭,顿时松了一口气,忙开车出了沙漠,往布鲁姆赶。
傍晚时分,布鲁姆不远了,不过似乎沙地很多,不像大面说的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