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意外和不意外

更新时间2011-7-1112：18：41字数：4380

李庄总觉得柳哥做生意的水平不怎么样，可惜事实证明他看错了，失败和麻烦是由很多原因造成的，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一千万，我只要一千万的启动资金，其他的可以慢慢来。”初七晚上柳帅雄说。

大钱李庄没有，小钱还是能拿出来的，初八银行刚上班，他便将几张卡的钱合并，划到柳帅雄的账上，然后直奔省城。现在人赚钱的欲望强烈，电子市场开门早，他没费多大力气便买到了相关的光电元器件及检测仪器，然后和炫明电池的技术人员窝在车间改装设备。有模版好办事，祐城自动化跟他的风格一脉相承，技术文档、操作说明、维护说明都有，只需要略作改动，甚至连智能核心都是相同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N3的专家系统暂时没有锂电池版。

此外，炫明电池不稳定，而且离得远，有些比较独特的操作容易引发危机。饶是如此，经过改装的自动化系统还是提高了一个档次，未来的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将大大提高。

由于涉及到股权转让和设备改装，原定初八上班的工人被多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将在元宵节后正式上班。李庄初八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休息，开始琢磨怎么跟杨老头他们说。

……

车队速度没法快起来，杭城考察团一行初九上午九点左右才到K城。市府一行大小官员由主管工业的副市长领头，在收费站出口迎接。李庄跟着李慧，盯着缓缓驶入的车队目瞪口呆，没想到杨老头居然会弄这么大的场面。

长长的车队有近三十辆车，周董儿子周斌的宾利打头，周董的劳斯莱斯紧随其后。杨董的奔驰S600居中，夏元德的叉五跟在老岳父后面。其他的如齐董、谢董等，清一色的实力派。最差的是开皇冠3.0的潘老板，做汽车电器的。

这些老板中最有实力的是周老头，其次是谢老头，第三就不知道了，圈子里除了没法低调的周老头和谢老头，其他的如齐胖子都很低调，喜欢藏着掖着。

没想到车队这么大，负责接待的副市长觉得有些怠慢了，忙给市长电话，然后一堆官员和领头的寒暄。李庄见过杨董和周董，把他们介绍给李慧，事情就算完成。

夏元德没见过如此大的场面，只得缩着。好不容易看见李庄的事情完了，忙拉他过来说话。

“如果满意的话，你老丈人打算投资多少？”李庄问。

夏元德伸出三个手指。

李庄嗯了一声，“三千万也不错，刚开始得谨慎一点。”

夏元德摇头，李庄一愣，“不会是三百万吧，那谨慎过头了。”

夏元德洋洋得意，“什么啊，说出来吓你一跳，是三亿。”

李庄是被吓着了，不到四亿的资产，投资三亿，钱哪来？

夏元德苦笑，“我以前也是被老丈人骗了，他的钱不止我们原来想的那么一点，而且能贷到款的地方多，再说现在这么好的条件不拼命扩张的就是白痴。就算再大的经济危机，基础零部件总是要用的。”

李庄若有所思，他没看出来很正常，揣摩人心的高手夏元德居然也没看出来，由此可见杨老头比想象中的更厉害。

国内地域问题严重，抱团谈条件是很常见的做法。K城工业区准备充分，杭城考察团也都有周密的安排，谈判进展顺利。

夏元德跟在杨老头身边学习，没有烦李庄，他松了一口气，加紧调试炫明电池的设备，终于在元宵节完工。剩下的就是一些培训事宜。他已做好了流程操作规范，以适应新的自动生产线。操作规范借鉴了D省很多大厂的模式，浅显易懂。

正月十六开工，工人进厂的时候发现公司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小股东变成了大老板，车间设备也被改动了很多，一时都有些茫然。柳帅雄不得不召开全厂工人大会，逐一安抚技术及管理人员，重新调整工资体系，忙得不亦乐乎，很快上了轨道。

K城那边，洽谈会很成功，投资意向近十亿，众公仆大喜过望。一次谈成如此多的零散投资，李慧的能力让人刮目相看。她没忘记幕后功臣，专门请李庄吃饭，并承诺以后一定会全力帮忙。

正月十九，李庄再次去炫明电池修正了最后的问题，决定返回杭城。临行前，他想了想，给杨老头打电话，毕竟把人忽悠过来，离开总得交代一声。

“杨董，没什么事我回去了，阿德说明天跟我一起走，您还有事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小李，晚上请你吃饭，这边谈得很顺利，要不是你我还真找不到这地方。还有，这次过来的老板都想和你谈谈。”

杨老头的话很平和，李庄却有些心惊肉跳，勉强应了句，“好的，我等您通知。”

……

傍晚，K城大酒店，K市最好的星级酒店。这里还是第一次有过千万的高档轿车停靠，门童和保安都有些小心翼翼，毕竟顶级货在沿海发达地区都不常见。

李庄没敢劳动老板们去接，自己开车过来的。K城大酒店是地标建筑之一，很有名气，读书时就知道，即使没有导航也能毫不费力地找到。四个圈在保安的指挥下停好，他钻出车门，很意外地发现台阶上站着一堆老头。

“各位老板，你们太客气了，怎么好让你们在门口迎接呢，小子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李庄说的是真心话，这些人不但有钱有地位，而且年纪都不小了，年纪最大的周董今年六十三，最小的杨董也过了五十五，都是他的父辈，就算坐在房间里等也不过分。

“李工这样的高级人才有什么不够资格的。”周老头没说话，齐胖子却开始嚷嚷。

李庄有些晕，要说他最怕的人就是齐胖子，而不是其他。原因是齐胖子人好，有口皆碑。

“不要客气了，上去吧，天寒地冻的。”周老头说。

老大发话，大家不再客套，一起上楼。李庄吊在队尾，低声问杨老头：“杨董，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老头苦笑，“我也是没办法。”

李庄一瞬间明白了。能做大老板的，哪一个不是人精？祐城机械扩张的速度太快，外人不熟悉，小圈子肯定有感觉，肯定有高手助阵。至于高手是谁，老杨不肯说，圈子里只能猜猜。生意场上有忌讳，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有些事不能细问。

要说真正开出端倪，还是这次来K城投资。老杨接了一个电话就把圈子全部带了过来，说明打电话的人他信任度极高。此外，祐城机械以杭城工厂做抵押，通过关系一口气贷了三个亿，准备大规模投资。银行都是很贼的，就算关系好，大笔资金贷出，肯定要考察过，他们敢贷这么多钱，自然是因为祐城机械有足够的还贷能力。

这时候圈子里都有点谱了，于是拿出多年的老脸，逼老杨同志说出真相。朋友之间情面还是要讲的，毕竟不比在商场上。

刚坐下，周老头便批评李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把我们当外人。”

李庄很无语，“周董，您知道祐城机械轴承一厂里是什么东西吗？”

周老头大手一挥，“不就是全自动线吗，你还藏着掖着。”

李庄嘿嘿直笑，齐胖子接口，“阿燔，那玩意不是普通的全自动线，至少我以前从没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周老头表示怀疑，“真的吗？”

“阿燔，阿秋说的对，我从学徒工做起，见过的自动设备不知道有多少，但从没见过这么高级的全自动线。”干瘦的谢老头说。

杨老头有些不耐烦，目光转向李庄，“小李，你解释一下。”

李庄于是娓娓道来，用的都是避重就轻的专业词汇，不长时间，众老头都傻眼，因为什么都听不懂。

齐胖子抹了一把脸，打断解释者，“李工，我们要求不高，只要你把阿城厂里那套系统给我们用就行了，当然我们也会控制好的，不会让你麻烦。”

李庄沉思片刻，抬头道：“齐董，我装在杨董厂里的控制系统跟外面的不一样，那玩意您可能不了解，出了事，你们这个圈子能护住我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各位老板今天这么看得起我，我还是有替代方案，效果比那边差些，但比你们现在用的系统要高一个档次。希望你们用在核心车间，而且安保要好，当然也是要付费的。”

李庄的话刚落音，众老头都哈哈大笑。这家伙的风格在小圈子里很出名，人人都知道他除了闷头搞研究，就是做事必定会要点好处，不会因为面子而不好意思拿钱，不过收费公道，比外面那些高级维护要便宜。

祐城机械轴承一厂一直由祐城自动化的员工维护，普通工人甚至无法进入车间，更不要说控制中心。不过在座的九人还是能通行无阻，搞模具的谢老头一眼就看出装着核心模块的古怪机箱是自己厂里做的。即使见多识广，老头们仍然觉得很震撼，车间里的操作模式连见都没见过，恐怕只有国外那些投资很大的高科技工厂才能见到。

“行，我们虽然对高科技了解少，对这个特殊行业的内幕还是听说过的，你还有别的要求吗？”周老头问。

李庄说：“这套系统只能在这个小圈子里用，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没问题，你别看我朋友很多，但真正靠得住的就房间里的几个。唉，这社会人情冷漠啊。”周老头感叹了一声，有些苍老的脸上满是苦涩。

齐胖子忙打圆场，“阿燔，你在李工面前装什么成熟，我们喝酒。”

酒席上觥筹交错，老板们都在有意无意地讨好李庄，他有些飘飘然。在座的这些人能量极大，拒绝和不拒绝都是两难选择，喝了点酒的头越发地疼。他的基础还不扎实，在关系圈里的分量不够。原计划是打算先夯实基础，然后再考虑扩大新技术的使用范围。

宾主言欢，李庄当晚就住在酒店，没有再出去找地方。躺在温软舒适的席梦思上，他却没法睡得很好。只要与人打交道，迟早要露馅的，社会上聪明人很多，虽然傻瓜更多。

齐澄秋是杨祐城最铁的朋友，所以祐城自动化才帮奇胜电池开发全自动线，准备使用老式的S3，在新型高速计算服务器的支持下执行效率要高于刚应用的时候。从今天齐胖子的表现看，他也有顾虑，一方面是希望核心圈能壮大，另一方面也觉得扩散后容易出麻烦。如果大家都用，他的压力又大了。

标准N3有两种智能核心，小笨蛋LF1和LF2。祐城机械现在使用的是LF2，与LF1兼容，轴承一厂在祐城自动化上下持之以恒的努力下已经基本上实现全自动化。副产品众多，技术密集。LF2大量使用后，改装的工作量下降了20%。现在急需完成的是十万模块的LF3，工作量可以降低到LF1的一半，而且能控制更大规模的自动线集群。维护上也不是问题，祐城机械现在的技术链很齐全，每个岗位都有稳定的员工。

老家伙们之所以过了好久才发现秘密，是因为他们不是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轴承制造专家系统跟常规的全自动线之间的区别。如果有高手，说不定一眼就能判断出支撑整条生产线的控制中心的猫腻。

“庄哥，谈得怎么样？”有好奇宝宝找上门来，还是个很帅的。

“还可以，没什么大问题，希望一切顺利。”李庄说：“老厂旁边还有地吗？”

夏元德笑道：“有，祐城机械有些偏，我现在才发现我老丈人当初的眼光真是好，不过就算这样，还是很贵，供电问题严重，柴油机现在都不敢发电了，不划算。我们来之前你说这边工业不多，电力相对充足，我们就想到了这点，所以我老丈人才巴巴地跑过来。”

李庄嗯了一声，“你跟你老丈人说说，我觉得老厂那边需要继续建设，这边离得太远，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创业，后期研究的进展越来越慢。”

“行，我跟他说说，这边是你的老窝，那边可是我们的老窝，需要重点投入。”

明天要开长途，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便各自闷头睡觉。

一个人开长途很辛苦，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容易疲惫。这次有夏元德陪着倒是一路轻松，李庄改装了对讲机，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聊得很开心，傍晚便进了杭城。

夏元德近，李庄便先到他家吃晚餐。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李先生吗？我们是T/N/T，您从台湾过来的货物到了，需要送上门吗？”

李庄忙回应，“明天上午给我送过来吧，小心些。”

“庄哥，什么东西？”夏元德问。

李庄笑笑，“我师父帮我做的高级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