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优?你怎么了?”
“疼……我的头……好疼……我的记忆……”
“一优!”该死,戴文静的话不会刺激到一优记忆了吧?
“唔……薛灵……”一优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字句哽咽地问我:“她说的……是真的吗?我的秘密……是指这个吗?”
“你现在别想这个,等我们都安全离开后,我再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抱住一优,又瞪向戴文静,这个女人居然当着一优的面揭秘,她故意的吗?
“安全离开?哈哈!你想的倒美!被你们知道了我那么多秘密,你们觉得我会让你们活着离开吗?”
“戴文静,你这个疯女人,你他妈想怎么样?!”乔林千洋努力撑起身体,靠坐在石柱边上。
“妨碍我的人都得死!妈妈也是弟弟也是,许诗诗也是,江一优,你也是!”
我终于明白了:“果然去年的爆炸事件不是恐怖袭击,而是你有针对性的杀人事件,你要杀的人只有你妈妈和弟弟,可你却把那么多无辜的人卷进来,以此干扰警方的调查方向。”
“你说的没错,我只想杀他们俩,可如果只有他们两人死了,警方很快就会怀疑到家人身上,可如果他们俩是被卷入什么事故中,死的人又不止他们的话,那就很难怀疑到死者家属身上了,不是吗?”
“你果然是个疯子!你心理扭曲了!我早就应该知道的!”乔林千洋咬着牙悔不当初。
“我心理扭曲?不,是那个女人心理扭曲才对!”戴文静又变了个人一样,眼神可怕到极度扭曲,她就像一个精神病人,抓着头愤怒地嘶吼:“我那么乖巧,学习成绩那么好,我努力做到没有一个缺点,努力做到人人夸奖羡慕,可她!她就是不肯认同我!就因为我是个女孩!”
“自从她和那个男人生了男孩之后,她连看都不看我了!你说,到底是谁的心理更扭曲?!既然她那么爱自己的儿子,那就跟他死在一起吧!”
我大气不敢出,听她嘶吼完这些话,我们谁都没有出声。
空旷的地下仓库里倏地安静下来,面前的戴文静如一个疯女人,她变得那么疯狂那么陌生,简直就像电影里的狂躁人格一样,这已经不是她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该死的,你们报警了!”戴文静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遥控器,直接按下了按住。
我们根本来不及阻止她,只听见“嘣——”一声巨响,地面一阵摇晃,我们全摔在了地上。
“我把这个地下仓库的所有入口全炸塌了,外面的人谁也别想进来,你们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我震惊不已,这个女人彻底疯了,她自己也不要命了吗?!
秘密三十七:邻居的人
我是乔林千洋。
此时此刻,我们五人都被困在新新书店的地下仓库里了,那个白痴鸟窝头,我都冒死发消息叫他逃了,他不仅没逃,还又带了两人过来,你们一起来给我陪葬吗?!
戴文静,我很早就知道她变了,我想阻止她,这次我好不容易才抓住她,却不想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的,我对戴文静很了解,我和她从小就是邻居,一块儿长大,一块儿上学,一块儿玩耍,她的变化,她的秘密,也是我最先发现的。
上小学的时候,她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乔林千洋……呐,乔林千洋……”戴文静背着书包,从后面追上来了,那时候,我们刚上小学一年级。
“乔林千洋,为什么你会叫乔林千洋呢?”
“哈?你这问题蠢不蠢?”
戴文静跑到我面前:“我是说,为什么你的名字和别人不一样,是四个字的呢?”
“你应该问我爸妈。”我随口回道,见她一脸的不明白,我只好又补充道:“我爸爸姓乔,我妈妈姓林……就这样了。”
“哦。”
一会儿,她又找到了新的问题,蹦哒到我面前:“那以后我叫你林千洋?咦?好像不对,你又不姓林……那以后,我叫你千洋可以吗?”
“随你的便。”
“嗯嗯,千洋,千洋,我们是朋友,你要跟我做一辈子的朋友哦。”
我走到前面,懒得搭理她。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我也并非不良,而我也知道,她的爸妈关系不好,几乎天天吵架,我在隔壁都能听到他们的吵架声,长久以来我都习以为常。
直到有一天,她的爸妈离婚了,她跟了妈妈,她的爸爸离开了那个家。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听到隔壁的吵架声了。
过了几年,她的妈妈又和别的男人结婚了,她们依旧住在我家隔壁,那个家里多了一个男人。
一年后,她妈妈生下了一个男孩,也就是那一年,戴文静变了,她变得非常刻苦,学习十分认真,天天捧着书补习,明明以前和我一样不爱学习的,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沉沦于学习之后,我和她的交流也少了,我们就这样小学毕业,升入初中,而她的弟弟刚上幼儿园。
某一天午后,我路过她家门口,看见她的弟弟一个人坐在地上。
他叫什么名字?嗯……是叫成成吧?
我走过去问他:“成成?你一个人坐在地上干什么?”
成成抬起头,我看到他的两只眼睛死气沉沉,不禁把我吓了一跳,而他也没说话,继续这样一动不动的坐着。
奇怪的小鬼。
“喂,小鬼,地上脏,快起来,小心你妈打你屁股。”我对他也不客气了,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想拉他起来,却不想刚碰他他就叫起来了。
“啊!疼!”
哈?疼你个鬼!我都没用力好不好?
“呜呜……”他居然哭了!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他似的!
我怕被别人看见,蹲下去想抱他起来,这时候我才发现他手腕处有两个红点,仔细看,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刺伤造成的血疙瘩,不近距离看还真发现不了。
难道我刚才就是碰到他这里他才喊疼?话说他是怎么受的伤?
“呜呜……疼……”他又捂着肚子喊疼,我越发觉得奇怪,就掀起他的衣服了,我看见他的肚子上居然有一块淤青!
这是……谁打了他?
秘密三十八:被欺凌的人
“喂,怎么搞的?是谁打了你吗?”
成成低着头不说话,抖着身子似乎很害怕,我很气愤,说:“你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揍他,帮你报仇。”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说着,他就自己从地上起来进屋了。
自己摔的……么?
究竟是怎样我无从考据,而他本人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深究。
第二天在学校见到戴文静,偶然想起昨天的事,我便随口问了她:“文静,昨天我碰见你弟弟了。”
“你说成成?他怎么了吗?”
“也没怎么,我见他有点不太对劲,他是不是在哪里摔过跤?”
戴文静明显一愣,说:“我不知道呢,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了她。
“谢谢你这么关心他,也许是他不小心摔的吧。”
她也这么说,可能真的是我多虑了吧。
当时我这么想,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之后某一天,我又见到了成成,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过去,撩起他的袖子,掀起他的衣服,检查他的身体。
这次他身上倒是没什么伤痕了,啧,我居然以为他受了谁的欺负,我在想什么呀?
“呜……”这小鬼,依旧摆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像是受了谁的欺负一样。
“怎么了?”
“……疼……”
“疼?”他在说什么?伤不是早就好了吗?
我又低头检查一遍他的身体,这次我才发现他的手臂上,居然有很多非常细小的孔,像是打过针的那种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如果真的是打针,那针孔未免太多了!
在他身上造成这种伤口的人是有多狠毒?
成成什么都不肯说,我只好又去找戴文静,她一开始还说不知道,但在我的强行逼问下,她终于松了口。
她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是我妈打了他,每次他不听话,我妈就打他……”
居然是他妈?我吃惊的说不出话,我以为成成是在幼儿园里受了欺负,如果是这样,告诉家长就有解决的办法,可真相是他妈妈打了他,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千洋,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个事好吗?我求你了,也绝对不可以告诉我爸妈,不然他们也会打我的。”
戴文静不停地求我,我没办法,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别人家里的事,我想管也管不了。
这个事在我心里成了一个疙瘩。
第二天,我经过戴文静家的院子时,听见戴文静的哭声,我连忙跑去院子,看到她正对着一只小狗的尸体在哭。
“文静,怎么了?这只狗是怎么回事?”
戴文静哭着跟我说:“我想养狗,但是、我妈妈不同意,还把它打死了……”
“你妈妈怎么能这么做?”
我看着她一边哭,一边用刀子在院子里刨了一个坑,把那只小狗埋了。
过了几天,戴文静在学校里又告诉我说:“今天,我妈又打成成了,我、没能保护好他……”
每次说起妈妈,戴文静的声音就会低弱下去。
“阿姨她居然会是这样的人,我真的很震惊,她来我家做客的时候,明明那么和蔼。”
“到了家里,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你怎么样?她有没有打你?”
戴文静摇摇头:“我躲在房里不敢出来,她才没顾及到我。”
我握紧了拳头说:“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戴文静很紧张,居然还劝我:“没关系,只要我们乖乖听话,不惹妈妈生气,她也不会那么凶的,所以,没关系。”
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难道真的要这样一直忍气吞声吗?
那天晚上,我考虑了很多,我为戴文静和成成打抱不平,也为她妈妈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然而,在我想出完美的解决办法之前,我却不小心发现了戴文静的秘密,也就是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秘密三十九:说谎的人
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我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到戴文静家门口停了一辆车,随后她的爸妈从车里下来,拎着大包小包。
“你们这是去哪里玩了呀?这么晚才回来。”我看到我妈出门跟他们打招呼了。
我匆匆跑下楼,戴文静的妈妈笑着说:“佛山三日游,累死了,现在才回来。”
“跟团的?那边风景怎么样?”
“风景很不错,就是人太多了,总体还行,我和我老公主要就是出去散散心,也不是非得玩什么的,出去见见不一样的事物,心里就开心。”
“是吗,那下次我也和我老公到那边去看看,我们也很久没去旅游了。”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而我却发现有一个地方不对劲,我上前插了一句话,问:“你们去佛山三日游了?也就是说你们俩前天就出门了是吗?”
“这孩子,连阿姨都不叫一声,真没礼貌!”我妈拍了我的头训我,我丝毫不理会,我只想知道真相。
“没事儿,孩子嘛,说话直接才可爱。”戴文静妈妈回了我:“是啊,前天早上6点就出发了。”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戴文静才告诉我,她妈妈又打了成成,可是今天,她父母不是不在家吗?
心里的疑问千千万,那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戴文静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第二天在学校,我看着戴文静的认真听课的模样,想着她对我撒的谎,我心里很不爽,我讨厌别人骗我。
“文静,我有话要跟你说。”中午的时候,我约了她。
戴文静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看着我,说起来,自从上初中后,她就一直是这副样子。
“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问道:“昨天你跟我说,你妈妈又打了成成,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怎么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戴文静垂头抿了抿嘴唇,很小声地跟我说:“自从妈妈打了他之后,他的心情一直不好,关在房间里不见人,整天一声不吭,我真怕他会闷出病来。”
她还在撒谎。
“可是昨天,我问了你妈妈,她说前三日去佛山旅游了她不在家,昨晚才刚回来,那她不可能打成成,这是怎么回事?”
我话音刚落,抬眸的瞬间,戴文静的脸突然凑到我眼前,距离近得我头皮顿时一麻,她那双污黑如浑浊深渊的眼睛就贴在我眼前,仿佛要将我吞噬一般,阴冷地盯着我。
“我说的话,你不信?”
我从没听戴文静的声音这么冷过,我愣住了,连身体都定住动不了了。
“千洋,我们是朋友吧?你在怀疑你朋友的话吗?”
“我……”我一时说不出什么,喉咙居然干哑的厉害。
“千洋,我和你是要做一辈子朋友的哦。”她的声音也仿佛从黑暗的深渊里传来。
她走后,留我一个人愣在座位上,从头凉到了脚。
那天放学,我第一次远离戴文静,独自一人跑回了家。
晚上,我看到戴文静的爸妈开车出去了,家里只剩下她和弟弟成成,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想到了什么,我偷偷跑到她家的窗户口,借着窗帘露出的那一道缝隙,偷看她们在干什么。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那条缝隙里所发生的一切。
“呜呜呜,对不起……呜呜呜……”那是成成的哭声,瘦小的身躯畏缩在墙角里,而他的姐姐戴文静死死地抓着他,手里拿着细小的针在往他身上刺!
“不听话的孩子,就该受惩罚,我这是在替妈妈教训你。”她一边说,一边用针刺他,“都是因为你,就因为有你在,妈妈才抛弃了我,都是你的错。”
小小的成成彻底被笼罩在她庞大的黑影下,她的双眼如同黑洞,吞噬着身下幼小的灵魂。
不,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虐待成成的不是他妈妈吗?怎么会是戴文静?
残酷的真相宛如一记晴空霹雳当头劈下,吓得我从窗户上摔了下去。
秘密四十:听心的人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家的,我只记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如电影一样在眼前不停循环播放,戴文静施暴的背影就像一个恶魔的影子,笼罩着成成,也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前几天戴文静在院子里亲手埋了小狗的那一幕,当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没想出来,现在又回想一遍,当时她是怎么埋的?她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刨了一个坑……
她的口袋里怎么会有刀?仔细想想,刀上好像还有红色的……血迹?
太可怕了,我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如此的恐惧。
我躺在床上,宛如做了一场不停歇的噩梦一般,成成被凌虐的哭声一直在我耳畔环绕,就算我捂住耳朵,也依然能听得到,声音似乎穿透我的头颅,进入我的大脑。
“呜呜……对不起……”
别哭了,拜托你别在我耳边哭,你想要我怎么办?!
“呜呜……呜呜……”
停下!别哭了!别再折磨我了!
“呜呜……呜呜……呜呜……”
脑海里的声音,折磨了我一整晚,刺激着我的大脑,一直到早上都没有停歇,而这时的我还没有发觉,自己也发生了异常。
“千洋,快下来吃早饭!”楼下,传来妈妈一如既往干巴巴的喊声,我的头因为一夜失眠,到现在还晕乎乎的,看着桌上的早饭,根本没有胃口。
我直接拎起书包出门上学,身后,我妈的声音又传来:“早饭又不吃,就不能早点起床吗?亏我一大早爬起来给你熬粥,你不想吃就早点说,我费那么大劲儿又白忙活了……”
我妈居然当面跟我抱怨?她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
我讶异地回头看我妈,问道:“妈,你刚才说什么?”
我妈明显一愣,否认了:“诶?我什么都没说啊。”
“可我明明听到……”我还没说完,便又听见了妈妈的声音,跟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仿佛是从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我刚才说出口了吗?没有吧?吓我一跳。」
诶?!
真正被吓到的人是我才对,因为妈妈的嘴巴根本没动,那我听到的是……?
我一路跑进学校,跑进教室,迎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说话声,如海浪一样顷刻间全钻进我的大脑。
“我昨天晚上作业都做到很晚,哪有时间复习啊?今天考试肯定考不出来了。”前排的女同学这样说着,可她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我昨晚可是通宵复习了,今天考试我一定要甩你们几条街!等考试分数出来羡慕死你们这群傻逼!」
旁边又有一个女同学说:“你这个文具盒是新买的吗?好漂亮,哪里买的?多少钱?”可她心里却在说:「尼玛!这不是我之前看中的文具盒吗?居然被她买走了,她是不是有毛病啊?就不能买其他的吗?气死我了!」
教室里充斥着杂乱无章的声音,听的我脑袋快要炸裂,这些都是什么??
「他多久没换衣服了?好脏啊,我都能闻到臭味了,我靠,他居然过来了,离我远点!」
「啊啊要死了,这时候肚子疼,好想请假回家。」
「我的指甲刀哪去了?不会又是那个小贱人拿走了吧?快点还给我,以后再也不借给她了。」
「她在找指甲刀吗?我得赶紧把指甲刀藏起来,我以后还要用的,怎么能还给她。」
「我再也不理他了,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理他了!要坚持,千万要忍住别跟他说话!」
“乔林千洋?”突然,老师的声音出现在我背后,吓得我浑身一颤。“你站在教室门口干什么?快点回自己的座位,准备上课了。”
上课铃响,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可在我看来,大家的声音根本没停过,这次又加入了老师的声音:「今天有点累,腰和肩膀又开始疼了,等会儿随便讲点东西就让他们自个儿做作业吧。」
一开始我以为那是我的幻听,可到后来,事情的发展都跟我听到的如出一辙,我才不得不相信,我真的能听到别人内心的声音!
秘密四十一:表里不一的人
突如其来的能力令我恐慌不已,自从那一晚成成的哭声一直在耳边环绕,戴文静恶毒的模样,我的世界观彻底崩塌,各种各样的心声潮涌不断,人类的本性不带任何装饰地暴露在我面前,在那些虚假的伪装下,隐藏着嫉妒,仇恨,谎言,欲望,冷漠……
人性的丑陋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仿佛在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我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都变成了谎言的生产者,为了相互欺骗而走在一起,以前我所信赖的事物居然全是假的,讨厌被欺骗的我,在这最为虚假的世界里究竟该怎么办?!
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些声音?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事实?我不想听!不想听!
「不想去学校,不想上课,蠢死了!谁来陪我玩呀?好无聊。」
「我穿拖鞋来上班又怎样?我碍着你什么事了要你管我?你又不是老板凭什么训我?脑子有病吧!」
「想要生日礼物?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愚蠢的女人,真以为我喜欢你才跟你交往?等我追到女神之后就跟你说再见了。」
每天,每夜,每分,每秒,男的,女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吵死了!
「那家店新出了一个包包,超好看!但是太贵了买不起。」
「那个傻逼又来电话了,烦死了!」
「真希望谁来一把火烧了学校,这样我就不用去上学了。」
吵死了!能不能都闭嘴?!
「快点吃,吃完赶紧做作业去,每次都做到那么晚,我还得跟着熬夜,好累,现在的孩子都不替父母考虑。」
「又是这几道菜,这都快吃腻了,早知道我还不如跟同事出去饭局。」
“叽叽喳喳吵死了!都给我闭嘴!”在无休止的杂音侵袭下,我终于忍受不了爆发了,当着我爸妈的面。
筷子往地上一扔,我早已无暇去看我爸妈此刻的脸色,我头也不回地跑进房间,拿出耳机塞住耳朵,将音量调到最大,蒙头躲进了被窝,以为这样就能逃离这个荒唐的世界。
已经不想再去学校了,也不想再和朋友玩了。
不想见任何人,我想逃避。
对,我只想逃避。
上学什么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自甘堕落,叛逆无道,父母和老师的教训我也能充耳不闻,我可是听过比他们嘴巴里说的更难听露骨的话。
反正谁也不理解我,那我也懒得去理会他们,绝望的我,以后怎样都无所谓了。
随波逐流地,我渐渐和不良份子混在了一起,我的脾气也变了,见谁不爽就上去揍,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千、千洋?你最近是怎么了?”
我抬头看,是戴文静,摆着一张担忧的脸接近我,我知道,这张脸是这个世界上最虚假的东西,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别来烦我,以后也是,我已经不是你朋友了。”我塞上耳机,离她远去,耳朵里音乐响起,隔断了外界的杂音。
可是依稀地,我好似听到身后戴文静在说:「真遗憾呐……你可别妨碍我哦。」
我冷不丁地回头,身后却已不见她。
那天之后,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我的心里生了根,慢慢地发了芽。
秘密四十二:追寻的人
暑假里,几个混混学弟约我出来找“钱包”,也就是所谓的寻找容易被敲诈的人,顺手赚点零花钱,大人肯定搞不定,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学生。
现在正是暑假期间,书店里会有很多学生,目标有的是。
我在外面弄堂里等着,两个学弟进去寻找目标。
“我这件衣服是我爸从国外买回来的名牌,很贵的,你怎么赔啊……”
很快,两人从书店里带出来一个男同学。
“千洋哥,我把人带来了。”
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个男同学名叫黄子杰,和我考了一样的高中。
“你、你们想怎么样?我钱不多,全部给你们,放过我吧。”说着,他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了。
真是可笑。
这时候,我目光一瞥,偶然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女生路过弄堂,她背着一个黑色的包包,衣服上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可我依然能认出来,她是戴文静。
心脏剧烈地一跳,内心有个强烈的预感在告诉我,会有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戴文静那个模样很奇怪,好像不想被人认出来,独自一人背着一个可疑的黑色包,她要去哪里?她要干什么?
“千洋哥?怎么了?”
“这小子交给你们了,我有事出去一下。”我随口搪塞,便从弄堂里跑了出去,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寻找那个黑色的身影。
可是那个黑色的身影在书店附近的人群中一晃,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该死的,她去哪里了?!
我在附近找了一圈,依然没有找到她,她就这样从我面前消失了,就好像我看到的是幻觉一样,我又重新回到书店门口,抬起头看着门头上的“新新书店”四个大字。
新新书店?
我没时间多想就进了书店里,目光快速环绕一圈,但是并没有找到她,反而撞到了不相干的人。
“喂,撞了人还不道歉,这人懂不懂礼貌?”
我现在一心只想找到戴文静,哪有时间管别人,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里要出事,而且和戴文静有关。
在哪里?戴文静,你究竟跑哪里去了?
我试图通过周围的心声找出她的声音,可是周围人实在太多了,我简直像置身在世界足球比赛现场一样,耳边吵的我根本静不下心来,更别提找出其中一个声音来。
我没能找到戴文静,书店也在后来发生了爆炸,一切发生的太快,眨眼的功夫,我便因为冲击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之后,我才知道这起爆炸事件里死了很多人,最令我震惊的是,戴文静的妈妈和弟弟也死于这场爆炸。
成成他……死了?连阿姨也……死了?
是戴文静干的吗?不,我让戴文静从我眼皮底下走了,我没能找到她……是我的错吗?
不,说到底这事和戴文静有没有关系还不清楚,也许我看见的人不是戴文静,也许是我看错了。
呵,这听起来真像自欺欺人。
可是,就算那个人是戴文静,那又能代表什么?她曾经过书店门口,那又怎么样?不是没有任何证据吗?
死的人已经死了,我又能做得了什么?不是已经决定,他人怎样都无所谓了吗?和平时一样做我自己,做我本分,不多管闲事不就行了吗?
和戴文静有关的事,我早已决定不会再管了。
秘密四十三:军训的人
暑假匆匆而过,父母逼着我去格林才子中学报名,迫于无奈,我只好去了,一想到高中都要和戴文静那个女人一起上,我就感到厌恶。
新生报完名的第二天开始,是为期一周的军训,我本来不想参加这种无聊又累死人的活动,更不想被不知名的教官牵着鼻子走,可偏偏爸妈给我下了死命令,刚开学让我别太过分。
啧,真麻烦。
如果他们知道我会在军训上打教官,肯定不会让我参加了吧。
“喂……喂,这位同学?”正坐在树荫下休息的我,眼前突然一道黑影罩下来,我抬起头,是我班的教官在跟我说话。
“军训的时候不准听歌,把耳机拿下来。”
“……”我可不是为了听歌才戴耳机的。
“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把耳机拿下来。”
不想跟对方废话,我装作配合地摘下了耳机,一瞬间,周围人的声音涌入耳朵。
不管听几次都觉得烦。
教官没再找茬,转身走了,很快他又去找另一个女生训话了,我看到他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把那个女生叫到烈日下,命令她单脚站立30分钟不能倒下,做不到就继续站着,直到能做到为止。
身边的同学开始议论纷纷,我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只让她一个人这么做,她这又是犯了什么错?
那个女生单脚站在操场上,我记得今天有高温预警,气温最高达到34度,在烈日的暴晒下,她的身躯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别说30分钟,她连3分钟都撑不了。
嘛,反正与我无关。
我继续靠在树荫下闭目休息,可是忽然间,那个教官内心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今天非得罚你站一天,这是你昨晚不给我面子的惩罚!亏你长得一副漂亮脸蛋,居然那么不知好歹,让你做我女朋友还不肯了?昨晚请你喝酒是想灌醉你的,你却当着我那么多同期兄弟的面拒绝我,叫我以后怎么在部队里混?说什么不会喝酒,装纯洁给谁看呢?还想告我性骚扰?操蛋!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看我不整死你个傻逼!」
“……”
我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揍了那个混蛋教官。
真不知道爸妈知道后会怎么训我。
军训被迫中止,我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接受了处分,操场上那个女生当然得救了。
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那个女生,我纯粹只是看那个教官不爽罢了。
自殴打事件之后,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敢惹我了,就连老师见了我都当做没看见,对此我没什么意见,反而还乐得清净。
高一第一个学期大部分时间都在逃课,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迎来了第二个学期,上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我去了,那也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那天的心情说不来好坏,只是太无聊没事做,转了一圈我还是去了学校,推开教室门的那一瞬,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扫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他是谁来着?教什么的?
哦,想起来了,是政治。
“乔林千洋,你还知道上学啊?每天都迟到,谁像你这样……”
我懒得听他说话,自顾自地去了座位,早知道就不来了,偏偏一上来就遇到政治课,那个老师挺啰嗦的。
“乔林千洋!”
“……”我摘下耳机,心里很烦躁,这次又怎么了?
“快点把书本翻到108页!”
烦死了!老子没带你的课本!
我索性把书包一扔,趴桌子上睡觉!真他妈后悔来上课!
教室里这群人的心声陆陆续续传入我耳朵,果不其然,有老师的。
「又是迟到又是睡觉,既然不想上课那还来什么学校,浪费大家的时间,浪费父母的钱,这种人简直就是垃圾,长大了也肯定没什么出息,垃圾都还能回收再利用,像你这辈子注定是一无用处的社会败类,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还没被退学……」
操!!
侮辱的话语强行灌耳,我忍无可忍,一拳揍在桌子上!我气冲冲地走出教室,心情差到了极点!
果然不该来学校的!我脑袋是被门夹了有病才来上这狗屁的课!
秘密四十四:多管闲事的人
自那之后,我有一个星期没去学校,后来被我爸妈逼的实在没办法,我才又一次嫌弃地踏进校园。
上课能做的事也就一件:睡觉。
“把这些试卷发下去。”
“好的。”
不理会发到桌子上的试卷,我继续趴着睡觉,只要你们不惹我,我也懒得跟你们过不去。
「果然她好可爱啊,好喜欢她。」
「真想跟她告白,说喜欢她。」
「可要是她不喜欢我怎么办?怎么办?」
「也许……我还是在背后默默地守护她比较好吧。」
嗯?哪个傻逼内心活动这么丰富?你爱喜欢不喜欢。
「要是她也能喜欢上我就好了。」
「啊~好想告诉她,我很喜欢她,她应该还没有男朋友吧?我能做她的男朋友吗?」
你爱做不做。
「她说话声音小小的,好像胆子也很小,让人不禁想保护她呢,好可爱……戴文静,她真的好可爱。」
什么?
听到戴文静名字的那一瞬,我猛然抬起头,视线一下子定格在了某个头发凌乱的家伙身上。
是他?他叫什么?
谁他妈知道他叫什么,居然有人喜欢戴文静那个女人?!那家伙不要命了吗?!
很快我便意识到,戴文静的真面目除了我,没人知道。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已逝的成成的脸……如果,那个鸟窝头真的和戴文静在一起,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成成?
我咽了一口口水,扶着额头,心里犹豫乱得慌……
下了课,我靠着男厕所门口的墙壁,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思考自己怎么就跟着那个鸟窝头到这里来了。
没一会儿,鸟窝头从里面出来了。
“喂。”我叫住了他,我是故意跟着他在这里等他的,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他,远离戴文静。
谁知他看见我居然拔腿就跑,搞得我不得不用蛮力抓住他。
“你跑什么?”
“我、我有急事,想回教室……”
想到这里有这么多人在不好说话,我把他带到一个清净的地方。
“我可警告你,你最好离戴文静远一点,别对她抱有任何喜欢的感情,不然,你可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不想死的话就离开那个女人。
我警告了那个鸟窝头让他远离戴文静,我觉得简单直接的施予压力,这样最好。
平静了一段日子后,我本以为那个鸟窝头多少会迫于我的压力,再也不和戴文静走那么近,可我没想到,我太低估他的胆量了,也太高估他的智商了。
那天不知道搞什么鬼,一群人在班里吵了起来,似乎和江一优摔楼受伤的事有关,后来又扯到去年的爆炸事件,我实在嫌烦,堵了耳朵没去细听。
就在第二天,被我看见那个鸟窝头,他不仅没远离戴文静,居然还和她单独走在一起!
“喂,鸟窝头!”我气得一把抓住他,特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你喊谁鸟窝头呢!你要干嘛?快放开我!”
我把他推到墙边,厉声道:“我警告过你的话,你他妈当耳边风了是吧!”
“我的事你管得着吗?你不给我一个理由,你就没权利干涉我的事!”
“你欠凑!”我简直想揍死他!从没见过这么白痴的家伙!可我要是揍了他,会惹出很多麻烦。
“下次再被我看见你和她单独在一起,我揍死你!”
我被那个鸟窝头搞得心烦意乱,同时又很讶异自己几时这么好心了,三番两次去劝说一个人,真是有够多管闲事的。
我也明白,只要牵扯到戴文静的事,我就没法静下心来,她就像一根刺,早前便已扎进我的心脏,当时的我没有勇气拔除它,如今这根刺已紧紧缠住我的肉,无法分离,以后只会缠得越来越深……
之后许诗诗被杀的事,更加让我意识到这一点。
围绕许诗诗被杀案而展开的心声,又如浪潮般扑进我的耳朵,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做着推测与汇报,我即使不想了解,也会被那些声音逼迫着了解一切。
很快,那些声音向我反馈了一个信息:有人在怀疑戴文静,并且一直在调查。
秘密四十五: 迷茫的人
许诗诗被杀的事和戴文静有关,或者,许诗诗就是戴文静杀的,我这样怀疑,就和我怀疑她是去年爆炸事件的犯人一样。
我对这个真相并没有多么震惊,戴文静早已不是当初的她,也许我的内心也早料想到会有这么一日,她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来。
可是,为什么是许诗诗?她和许诗诗之间发生过什么?
那天在学校,我阔别已久地面对戴文静,抓住她的胳膊逼问她:“许诗诗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我和她自初中以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距离上一次和她接触都快两年了。
而她对于装柔弱的技能也更加得心应手了:“千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放手,你抓疼我了……”
“你别再跟我演戏了!我知道是你干的,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唔、好疼,你放开我,我没有杀人,不是我。”
“不是你又是谁?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企图挣脱开我,而我就像要把她的秘密全部揪出来,将她伪装的面具剥下来,死抓着她不放。
她的眼镜在纠缠的过程中被我打落,就在这时,她忽然不动了,随后,那双深渊般的黑眼忽然抬起,直勾勾盯着我。
“千洋,你这么多管闲事真的好吗?”
阴冷的声音,加上这双眼,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又让我回忆起初中时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你要知道,我是看在你我那几年朋友的份上,才让你平安活到现在的。”
我愣在了原地,我的手也被她一把甩开。
“老老实实做你的不良仔,别多管闲事,这样才能活的久一点,不然,下一个死的人可就是你了。”
“……!”
恐惧的心理不由而生,我的背上冷汗直冒,从头凉到了脚,果然,这个女人太可怕。
“戴文静!” 就在这时,那个鸟窝头又来凑热闹,我暗骂一声,不得不放开戴文静,迅速离开。
“戴文静,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远远传来鸟窝头担心戴文静的话语,这让我更加火大,心里堵的慌,大家都被戴文静的外表给骗了!可恶的是,所有人都对她深信不疑。
那个鸟窝头就是其中之一,劝他那么多次他都不听,不仅如此,后来他居然反而过来责备我的不是,还想让我向戴文静道歉,好似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开什么玩笑!
“我真是受够你了!一见到你我就火大!”
真他妈不爽到了极点!
“我是绝对不会向戴文静那个女人低头道歉的!今后,你和她爱怎样怎样,你是死是活我不会再管了!”
我甩手而去,这之后再也没去过学校。
我的心情烦躁透顶,什么都不想管,就想远离一切,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如果能永远与世隔绝该有多好,至少,别再让我听到那些声音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个月,期末考试我也懒得没参加,直接在家蹲到了现在,无意间看了一眼日历,才发现今天是7月21号,是成成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