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冲了出去,没有收到任何攻击。只能说黄志高估了自己,若是此时冲出去的是那两名猎户中的一名,对方或许会再次施以冷箭,然而看见出来的是这个肩膀还插着一支箭的半吊子弩手,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
第二夜村庄守卫战(四)
顺手从茅草房开着的窗户里摸出一面大锅盖,黄志顶着“盾牌”便冲上了第一线。也算他出来的及时,正好赶上对方一箭射向了队长陈翔,愣是被他用锅盖给拦截了下来。
此时看见陈翔肩头依然不住晃荡的箭以及手里的锅盖,不用解释,陈翔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把夺过黄志手里的“民用盾牌”,他大喊到,“去,再去找几个给其他队友!”
黄志闻言立刻掉头冲向另一座茅草屋。
在黄志送上了第三面“盾牌”之后,对方的神射手终于意识到这家伙的祸害,再次锁定了他。不过此人的箭术显然没有黄志想象的那么好,或者说他在射固定靶时能用出“盲狙外加穿墙”这样的神技,但是在射移动靶时,就完全悲剧了。
黄志免费体验了一把生死时速的感觉,看着一支支羽箭落在自己身边,那种跌宕起伏绝非过山车或者跳楼机能够比拟的。当刺激变成了麻木的时候,黄志明白了什么叫做“闲庭信步”。
由于遭受了出乎意料的截击,山贼们今晚的行动相当失败。按照以往流程,他们应该是偷偷摸到村庄边上,朝着村里扔出一堆火把。然后一大堆不知所措的村民一部分想要救火,一部分想要御敌,结果乱成一团,反而一事无成。山贼们就能顺利地劫掠一番,安然离去。
然而今晚一切都不对,他们在错误的时间来到一个错误的地点,没能扔出火把,却挨了不少冷箭,直到最后都没能踏入村庄一步。所以,此时他们只能选择撤退,否则最后能够剩下的绝对不到一半。
撂下“我们还会再来”之类的狠话之后,山贼们撤了,连同山上那个只会射固定靶的神射手一起撤了。
东海九队重伤一人,轻伤一人,可以算是大获全胜。村民们死伤也不多,因为大门是由梦中人顶着,所以近战他们无伤亡,反倒是被流矢射伤了五个。而那两个经验丰富的猎户也都避过了要害部位,只是受了或轻或重的箭伤,并没有死掉。
上演了一出十八相送之后,村民们竟是把东海九队直接送回了东海镇,热情程度大大地出乎了陈翔的预料,这在以往的势力梦境上是不曾出现过的。虽然还没有搞清楚梦境世界的原住民到底是人还是NPC什么的,但梦中人们一般很少与他们有较为亲密的接触,所以对于村民们这样的反应,也感觉有些突兀。
在战斗时段开始了三个小时之后,再次回到镇公所大厅里,由于山贼战败提前退却,东海九队成了所有队伍中最早返回交任务的一支,意外地获得了B级评价,直叫陈翔大跌眼镜。
按照九队的一贯成绩,势力梦境基本上都是最低的E评价,也就是达成基本任务。偶尔会有一次运气好些,拿个D评价,这也是极限了。这次获得如此高的评价,真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黄志却不这么认为,当众人还在胡乱猜测的时候,他根据任务条件在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坚守小村半小时,直到山贼自行退却,这是最低达成度的E评价;而九队这次击败山贼,应该会因此提高评价到D;再者,所有村民幸存,无财产损失,评价再提高一级到C;最后一个提高评价的要素应该就是提前并且第一个完成“村庄守卫战”。综合以上条件,若是没有B评才叫奇怪。
陈翔咳了一声,示意大家无需在做讨论,“该做正事了,老规矩。所有人将此次势力梦境获得的一半积分转到我的名下,作为团队发展之用。”
此时队员们也停止了讨论,纷纷来到最右边的柜台前办理积分交割手续。黄志见大伙都是如此,也没有犹豫,自觉地去把四百分转入陈翔名下。陈翔也没多说什么,看着他笑了笑。
按照势力梦境的流程,东海九队的战斗时段已经提前结束,待到东海镇所有队伍的战斗时段结束,将进入战后的休整时段。休整时段将持续十二小时,过后所有人都将从梦境中醒来,回归现实世界。
回到驻地,众人已经累得不行,纷纷到楼上自己的房间休息,否则等到休整时段结束,现实世界迎接他们的直接就是天亮,连休息的时间都没了。黄志作为新人,还没有自己的房间,便在大厅里等着陈翔来安排。
此时大厅里只剩下黄莺还没上去,陈翔便走了过来,拍拍黄志肩膀问到,“告诉我,今晚你获得了什么特长?”
事先陈翔曾告诉过他,对于新人而言,梦境世界的头两夜是最重要的。根据这两夜的表现,新人将分别获得天赋和专属技能的判定。不同于今后能够从战场中学习到的各种战斗技能,天赋和专属技能都只有一个,而且是没得选择并且无法习得的,只能通过头两夜的表现,由梦境世界自动赋予。
黄志的天赋已经在长坂坡一战结束后获得,只是他当时陷入深度昏迷,竟没有听清。而天赋是无法在镇公所查询的,因此目前他的天赋还是个迷。相比于无法提升的天赋,第二夜赋予的专属技能更为重要,是成长型的,直接关系到一名梦中人今后的发展道路。
陈翔在将手弩交给黄志的时候,就曾经表达过希望他通过今夜在势力梦境地表现,获取一个远程攻击方面的专属技能,成为东海九队今后的一个重要武力输出单位。
此时黄志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立刻记起山贼们撤离的那会儿,那个奇怪的声音再度在他脑海里出现过,并且留下一句话,“新人黄志,通过判定,取得专属技能‘社交’。”
当黄志将“社交”这个答案告诉陈翔时,东海九队的队长脸色立刻变得极其难看,一把揪住黄志的衣领,一脸铁青地骂到,“你这个笨蛋,不是让你好好使用手弩,取得一个远程攻击的专属技能吗?你怎么弄了个社交?我让你先过去是为了和那些没用的村民社交的吗?你这个废物!”
黄志左肩窝上的伤口因为不重,所以并没有浪费积分去医馆治疗,只是抹了点金疮药,简单包扎了一下。这样的伤口,只要回到现实世界便会淡化消失。然而此时被陈翔粗暴地拉扯,伤口顿时迸裂,好不容易止住的鲜血又一次流了出来。
“你轻点,他有伤!”黄莺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拉着陈翔的袖子极力劝阻。
陈翔回头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心疼他?先看看他能否安然度过明晚吧!一个没有任何战斗技能和特长的新人,你以为第三夜还能像第一夜那么好混?”说罢,他气呼呼地上楼了。
黄莺叹了口气,“你自己保重吧,希望后天晚上还能在东海镇看到你。”转过身去,随着陈翔上楼,她嘴里还在念叨,“怎么会是社交呢?这种专属技能能有什么用?”
黄志一个人被留在一楼大厅,迸裂的伤口也没人照料。这都不算什么,只是他非常想不通,若非他那些“社交活动”,东海九队又如何能在今晚的势力梦境中取得B评价?一个能给团队带来好成绩的专属技能,怎么会是个没用的技能?
没人照顾不要紧,反正在外面工作的这几年来,什么小病小痛的,他都是一个人熬过来。队友们的不理解甚至是误解才真正让他感到痛苦,甚至没人来听听他的想法和解释。那个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队长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怒火与狰狞,让黄志觉得非常不舒服。
“或许他的压力也很大吧,在一个迷雾重重的梦境世界里,要照顾一群队友,可能还要经常面临生离死别。换做是我,也会希望每一个队友都尽可能强大,不但有保护自己的实力,还有照顾别人的能力。”试着设身处地站在陈翔的角度去思考,黄志觉得好受了些。“或许下一次见面,他便会为今天的无礼向我道歉。”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憋屈,但是黄志一直都是个乐观开朗的年轻人,很快便把这些烦心事放在一边。只是战斗过后的亢奋让他并不觉得有多疲累,而且陈翔和黄莺似乎忘了帮他安排休息的房间,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好好看看这个东海镇。
马厩和医馆已经拜访过,他决定再去看看杂货店和铁匠铺,说不定那里会有些什么适合他的好东西。不过很快他便失望了,东海镇的经济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铁匠铺里卖的武器装备还不如山贼用的,黄志甚至考虑返回刚才战斗的小村去收集点战利品回来返销给铁匠铺。杂货店里同样没有什么好东西,完全提不起他本就寥寥无几的购物欲。
不知不觉中又逛回了镇中心,黄志干脆又一次进入镇公所,这里对他而言还有不少值得发掘的地方。比如说柜台最左边那个除了发布任务啥也不干的工作人员,是的,经过黄志再次确认,那人确实啥也不干,至少目前是如此。
转身来到最右边柜台,他记得除了查询积分、转让积分之外,这个工作人员还有许多面向个人的业务可以办理,此时正好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如果你想提升技能等级的话,现在还早了点。”背后突然有个声音传来,那声音给人的感觉相当舒服,可以想象说话的人是个温文尔雅,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
然而当黄志转过头去看时,他觉得如果自己有一副眼镜,肯定要当场跌碎。来人竟是五大三粗的马强。
看得出黄志眼神中的错愕,马强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有超过一千的积分,不过对于一个第二夜的新人来说,你的专属技能还达不到升级条件,而且也还没有机会获取战斗技能。说起来陈翔真是幸运啊,得到了一个高手加盟,第一场势力梦境就获得高评价。”
“你凭什么这么说?”黄志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尽量不显示出惊讶来。据他所知,镇公所不提供其他团队资料的查询,各团队只要自己做好保密工作,竞争对手根本无从得知这些。
“今天我收到一条讯息,东海镇原属于我的新人首夜最高积分纪录已经作古。作为今夜唯一一名来东海镇报道的新人,难道你认为打破我纪录的人还能有别人吗?”
看来对方很聪明,黄志也选择了沉默,此时多说无益。
见对方没有辩驳的意思,马强也很高兴能够自由发挥,“我当初获得C评价,也就是说,你至少是B评价。然后在刚刚结束的‘村庄守卫战’中,我们七队本打算争第一的,没想到刚赶回来,便看到你们九队兴致高昂地从镇公所里出来。”
“原来问题出在了这里……”黄志心里默想着,原先他还担心是某个队友出卖了九队。
“不瞒你说,我们七队今晚的评价是D,而不是我原先预期的C。你们不但提前结束了战斗,又全员返回,所以一定和我们一样是胜绩,再加上头一个完成任务再次提升评价。换句话说,你们九队最差也是个C评价。”
“幸好还是被低估了啊,不过这家伙的推理能力真强!”黄志庆幸九队的底牌总算是没有完全暴露。
“C评价,我认为甚至应该是B评价。”那边马强还在尽兴地发挥,看来他并没有低估黄志,只是无法确定九队是否又达成了一个提升评价的要素,所以没有轻易下断言。“在我印象中,陈翔带领下的九队还未曾在势力梦境中获得过D以上的评价。”
这边黄志又犯了愁,那边马强却还没尽兴,“综合以上所有讯息,一个既能在奇数夜的战争梦境,又能在偶数夜的势力梦境获得高评价的人,岂非高手!”
“我是新人,连梦境世界是怎么回事都还没搞清楚,你不觉得把我捧这么高有些夸张了吗?”黄志终于忍不住要说几句,否则再让马强分析下去,可能连自己的祖籍和祖坟都能被刨出来。
“你在装傻是吧?不管是在现实社会或者梦境世界,真正有能力的人都是会随时放光的。新人并不等于菜鸟。”
“好吧,不管你是怎么认为的。你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黄志问完便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对方显然是来探探自己的底。
那马强却是傻乎乎地挠挠头,表现让他相当意外。“对哦,站在竞争对手的立场上,我确实不该和你说这些。”随即他又脸色一正,“不过说起来今天才是周二,离周日的争霸梦境还有几夜,我们能不能成为竞争对手也还说不定,不是么?”
“恐吓?”黄志心底一阵紧张,自己锋芒太露了啊,还未站稳脚跟,便成了出头鸟。先是三队的混混队长公然表示要在周日争霸梦境中对自己下手,接着又是这个表面看起来五大三粗,其实心思细腻的马强暗示自己没有机会在周日争霸梦境和他做对。就算他黄志是个金子,也不该挑在这么个时间地点发亮,纯粹是找死。
此时马强转身便要离去,忍不住又回头说到,“作为新人,我想你需要两个忠告……”
第三夜远征诺曼底(一)
坐在床上,黄志喃喃自语,“两个忠告?作为对手,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转头四下里看看,终于又回到自己熟悉的蜗居。再看看自己的右臂,完好如初。黄志再一次地不确定,“究竟有没有梦境世界?抑或是我连续做了三个关联的梦?”
想了一会儿,他跳下床来抓起桌上的手机,“该死的破手机,又没电了!今天就去买一个新的,要不以后还不知道要跑掉多少个客户!”
现代社会,年轻人大多用手机取代了手表和闹钟,黄志的房间里愣是找不到第二件计时器,只得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强行开机。
屏幕亮起,首先跳出来的是时间,“十点二十五,哦,天啊,迟到了!”黄志痛苦地拍着脑门。再调出日期,九月八日星期三,看来确确实实又过了一天,昨天白天并非梦境。这么说来,梦境世界也确实存在。
既然已经迟到,黄志干脆打个电话去公司请假,谎称昨日便已生病,高烧不退。昨夜在东海镇他并没有休息够,依稀记得是累得不行了,才在镇公所的长椅上睡过去,此时依然觉得有些疲累,干脆来睡个回笼觉。
“嘿,兄弟,醒醒!”感觉自己才刚阖眼,怎么就有人吵醒自己,黄志很不耐烦地挥挥手。
“兄弟,我真是佩服你们东方人啊!诺曼底的海滩马上就要到了,你居然还睡得着!”那个声音坚持不懈地吵着黄志。
“诺曼底?”黄志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蜗居里,而是在一个密闭的舱室中,颠簸得厉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让人闻了非常不舒服。一排大兵抱着老式步枪坐在正对面,而黄志这边也同样有一排。那个一直呱噪的声音来源于左侧,一个黑人。
“见鬼,大白天睡觉也能进梦境世界!”黄志觉得自己彻底悲剧了。
“嘿,东方兄弟,我叫詹姆斯,叫我杰米也行。”黑人见黄志醒来,更是兴奋,只是不知道他兴奋个什么劲。
“我叫黄志。”出于礼貌,不得不回答对方。
“黄鸡?我说得标准吗?”黑人詹姆斯显然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哦,上帝,你们东方人的名字怎么都这么拗口。”
“好吧,黄鸡就黄鸡了。我们现在是在哪?”睡得迷迷糊糊,黄志首先需要确定自己的第三夜究竟在哪?为何身边都是些黑黑白白的美国大兵,却没有第二个黄种人。
“诺曼底啊,黄鸡兄弟,你睡得真香啊,连我们的作战任务都忘记了。我们要抢占诺曼底,为盟军反攻欧洲大陆建立桥头堡,还有五分钟便要登陆了。哦,上帝,你们东方人太厉害了,一点都不紧张啊!”黑人詹姆斯大吼大叫,吸引了船舱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你太紧张了,詹姆斯。”黄志试图说服对方安静些,太吵了他无法思考。
“哦,上帝,不,我不紧张!我还能说笑话呢!”詹姆斯的声调又调高了十几个分贝。“在我们老家,若是白人和黑人相爱,你猜他们怎么说?”
黄志甚至来不及去猜,詹姆斯便给出了答案,“奶油巧克力,对,他们称之为奶油巧克力。所以我就在想,如果一个东方人和黑人在一起呢?哈哈,那就是黄油巧克力了,哈哈,黄油巧克力。”
对于詹姆斯,黄志只能认为他没救了,只能顺着往下说,“是啊,是啊。我也可以告诉你,如果两个男人在一起,七十年之后的人会称之为断背山。”
“断背山?那是什么玩意儿?”詹姆斯一头雾水。而且在四十年代的美国,男同性恋还是相当隐秘的东西,他甚至不理解两个男的为什么会“在一起”。
“詹姆斯,我说你能不能闭嘴。哦,狗屎,你真是吵死人了。”一个白人大汉在斜对面囔囔,显然已经受够了詹姆斯的噪音轰炸,那甚至比头顶上时不时飞过的德军炮弹还来得烦人。“你难道没意识到,黄鸡根本就不想听你说话吗?”
看着比自己壮硕了许多的白人大汉,詹姆斯有所收敛,小声地在黄志耳边问到,“黄鸡,告诉我,你有在听我说话。”
黄志无奈地点点头,“是的,我有在听。”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在舱室上方爆发,所有人都被震得瞬间失聪,这下子再也不用听詹姆斯的呱噪了。一枚德军炮弹击中了这艘登陆艇,弹片在舱室顶部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这还不算什么,更惨的是几块小弹片击中了詹姆斯的战友,几个美国大兵倒在了血泊中,死活不知。
黄志有些麻木地看着医护兵从舱室另一头跑过来,检查那些人的伤势。他想起了昨夜马强给他的第一个忠告,“第三夜一切皆有可能,被称为‘新人门槛’。如果说第一夜的任务是普通的话,第三夜对于还未习得战斗技能的新人来说就是相当困难了。不管是在什么战场,新人第一夜的身份一定是平民,可以避开交战区;而第三夜开始,梦中人固定身份是交战一方的军人,无法避开战区。”
“不愧是一切皆有可能,不愧是‘新人门槛’,直接把我扔到欧洲战场来了,连少得可怜的出国旅游机会都能让我遇见。还是死亡率最高的抢滩部队,直接把我送上法国大革命的断头台岂不是更干脆些!”
对于诺曼底登陆,黄志知之甚少,毕竟中学时候的世界史对于此战也不过是聊聊几句话。他甚至记不得欧洲战场的转折点到底是莫斯科保卫战还是诺曼底登陆,或者说两者都不是。
对于诺曼底登陆,大部分中国人最直观的印象恐怕都来自于《拯救大兵雷恩》那无比真实与血腥的场面。这下子好了,黄志将亲身体验这场战役,效果一定是比当初在影院里看的好多了,只是不知道能否有命看到散场。
第三夜,只要跨过去,黄志便迈过了新人门槛。此时他已经初窥梦境世界的一点规律,连同上一次在长坂坡,战争梦境第一个唤醒自己的人所提供的线索便是此梦境的基础达成条件。
诺曼底登陆一定是会胜利的,黄志作为战胜方参战,勉强算是个有利条件,但战胜方在这场战役中的损失也不小。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保护自己,避免伤亡,完全无需去考虑战局。
就在此刻,登陆艇再次剧震,巨大的刹车惯性将舱内众人甩得集体往前扑。一扇舱门打开,一名军官走出来,“到家了,士兵们,拿起你们的步枪,按战前预定的作战计划冲锋吧!”在他的大吼声中,另一头的舱门全开,露出诺曼底血淋淋的海滩。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奇怪味道,既有点好闻,又有点恶心。沙滩上倒卧着一具具美军士兵的尸体,活人都躲在各种掩体后面。
所幸黄志所在的不是第一梯队,此时第一梯队已经成功地占据了滩头,用沙包垒起了一些低矮的屏障,但是却被海岸碉堡的火力狠狠压制,伤亡惨重。作为第二梯队,他们的目标就是拔掉这些碉堡,其困难程度也就比最初的抢滩低了那么一点点。
黄志所在的登陆艇刚一打开舱门,便吸引了来自碉堡的一条火舌,傻瓜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命中率最高。缩在舱中只能死得更快,美国大兵们只能豁出命地往外冲,子弹撕扯着人们的身体,溅出一大蓬一大蓬的血花。
黄志跟着詹姆斯身后往外跑,看到身边一名白人倒下,那条由机枪喷吐出的火舌继续向自己这边移动,如同死神的镰刀当头砍来。
“就这么完了吗?”眼见离前方的礁石还有几米距离,他再怎么快也快不过机枪枪口摆动的速度。
然而梦境世界似乎并没有这么无耻,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便夺去新人的生命,那条火舌在刚刚摸到黄志袖管的时候便停了,至于是因为没子弹还是卡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活着。跟着幸存的战友们一起缩到大礁石后面,这是个天然的掩体,就算是迫击炮吊射也很难打到背后的人。
清点一下人数,这艘登陆艇上的士兵此时还剩下一半还多一个,能在停靠的地方找到一个大礁石,他们的运气算是相当不错的。这一船的士官长还在,立刻担起了指挥任务;两名士兵架起迫击炮,开始装填;观察员拿出平日里刮胡子用的镜子,刚伸出礁石一点,还没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便被狙击手爆了镜子。
“我们被狙击手盯上了。”詹姆斯的结论是废话。
“没办法了,迫击炮盲射吧。”士官长暂时这能想到这么多,“以刚才冲出登陆艇时目测的距离三百,角度二十,先轰五发试试。”
暂时没什么事的黄志发现前面的沙地上有一个弹孔,还冒着白烟,应该就是刚才狙击手打破镜子的那发子弹。“报告士官长,我发现了狙击手留下的弹孔。根据着弹点以及观察员刚才拿镜子的位置,我们可以反推出狙击手目前所在的位置,何不试试那里?”
“很好!”士官长知道这条线索的重要性,立刻采纳了黄志的意见。经过简单的计算,一个新的坐标得出,他马上命令迫击炮修正攻击区域。
一口气将所有的迫击炮弹全部用完,反正那东西对碉堡的杀伤力也有限,拿来轰狙击手似乎更有价值。观察员把自己的钢盔悄悄地伸出去,没有遭到打击,接着又壮起胆子探出头,依然没被攻击。
黄志的运气不错,他们的迫击炮拔掉了这片海滩上最硬的一颗钉子,凭着一杆枪控制了整整一英里海岸线的狙击手哑火了。在此之前,那狙击手一个人打死了第一梯队八成的士官和军官,令第一梯队指挥陷入瘫痪状态。
“很好,现在我们安排爆破任务!”士官长终于可以下达第二阶段作战指令,“三人为一个小组,两人负责掩护,一人拿爆破筒。包含我在内,目前全体分为三个小组,目标摧毁两座以上碉堡。”
“列兵黄鸡!”
“是的,长官!”没想到自己第一个被点名,黄志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你是新来的补充兵,但思维敏捷,由你担任第一组指挥兼爆破手。詹姆斯和鲍勃掩护你。”
接过一支爆破筒,黄志心里一阵悲哀,这哪是爆破筒,根本就是个火药桶。碉堡里的敌人在蠢也知道先攻击爆破手,被士官长看好的结果就是这样。“早知道不多事了,被狙击手堵在礁石后面多好。昨天才反省过,新人不能太张扬,今天又犯这个毛病。”
“报告士官长!”詹姆斯忍不住老毛病又犯了,就他事多。
“说。”
“黄鸡的脚受伤了,跑不快,不适合当爆破手!”詹姆斯指着黄志右腿,裤腿上确实有弹孔和血迹。
如果不是怕有断背山的嫌疑,黄志此刻几乎想要抱着詹姆斯亲亲了,至于脚上是否有伤,以及何时受的伤,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等到一个士兵帮忙剪开黄志裤腿,并且简单地清理了一下伤口后,确定了他的伤情,是刚才在艇上被弹片划伤的。伤口虽然不算严重,但也流了一会儿血。
士官长又考虑了片刻,终于同意了詹姆斯的岗位调换申请,但是第一组仍由黄志指挥。
第三夜远征诺曼底(二)
安排好各人的职责,作为第一组,黄志不得不硬着头皮冲出礁石的保护,向着前方五十米远处由第一梯队搭建的临时掩体进发。
大学时代黄志的五十米成绩为六秒五,算是还不错。但是此刻却是负重达四十斤,且脚下沙地不吃力,又坑坑洼洼,这五十米直接花了他二十来秒。总算是毫发无损地跑到掩体位置,黄志开始对不负责任的影视导演们大骂。
不管是东方西方,那些个人英雄主义的影视作品里面,不死的高人们可以躲子弹,可以跑得比敌人枪管转动一点点角度还要快。敌人除了狙击手之外都是猪,不懂算提前量不说,打不中移动靶不说,就连伏击偷袭都打不中固定靶。
今天真正上了战场,黄志才体会到生命的距离。那短短的五十米,让他恨不得最好只有五米甚至是五十厘米。哪还考虑什么之字形跑动哦,你会拐弯,敌人也会甩枪管;你往侧方跨出一步的时间,足够敌人枪管甩上个来回,在你身上留下两排子弹。直线奔跑才是珍惜生命,多在空旷地带待上一秒,就多一分被打死的危险。
这是士官长交代他的原话,“新兵,记住!除非看到子弹就打在你前面,否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停下,直直地冲过去,冲向掩体。”
这短短的五十米,让黄志体会了许多。一个战场上同时有那么多人处在运动状态下,敌人通常是选择行迹最可疑、目标最明显的人员进行打击。你的动作越是简洁,就越不容易吸引火力。
作为第三夜的“新人门槛”,死在热武器战场上的新人大多都是受了那些个人英雄主义影视的荼毒,上来就玩蛇行,玩翻滚,愣是把三十秒的路程跑成了一分钟,逼着本来无视于他的敌人给他一梭子弹。
紧接着向掩体跑来的便是爆破手黑人詹姆斯,他把爆破筒背在身后,甩开大步,象一部坦克般轰隆隆地碾压了过来,只用了黄志一半时间。只是他最后的棒球滑垒动作太过于暴力,差点把黄志的肋骨撞断。
“怎么样,我说你脚受伤,跑不过我吧!”黑大汉还一个劲地炫耀。
黄志只能无奈地揉着自己的胸口点点头。
片刻之后,一组的三人全部到达掩体,此处离碉堡还有二百五十米,而且还要爬个土坡。二组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士官长所在的三组还要看前面两组的效果再决定如何行动。
离掩体三十米远的右前方有块小礁石,足够躲三个人的,那是一组的下一步目标。已经跑出心得的黄志这回只用了十秒钟,不过随着距离拉近,他受到敌人关注的几率也将越来越高,后面的路不会再那么好走。
此时海边高地基本已经被抢滩部队的迫击炮犁了个遍,除了几座碉堡,基本没有什么火力点。接下来再往前,黄志只要注意自己负责的这座碉堡是否盯上他就行了。
一组再往前移动七十米,行程过半,海滩开始变陡,倾角由三十度直至六十度。这样的地形有利有弊,利是前方碉堡有了射击死角可以利用,只要找准对方的射击死角,可以获得一条较为安全的行动路线;弊是前进的速度将变慢,若是不远处的另一座碉堡发现这边情况并及时协防,一组就要被一锅端。
事实证明,打了六七年仗的老兵都不会是笨蛋,一组被另一座碉堡盯上了。至于敌人为什么还未向他们开火,不过是想一劳永逸。而正在前方碉堡射击死角里缓缓移动的一组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十分钟之后,一组推进到离前方碉堡仅有五十米的距离,此时地面坡度已经达到六十度,每前进一米都跟爬山似的。而侧方碉堡也认为时机成熟,这伙在他们眼皮底下都吃的小老鼠应该把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枪声响起。
在此之前几秒钟,黄志再度感受到昨晚被山贼射手盯上时的那种感觉。毫不犹豫地,他也不管自己此时的位置,直接卧倒。身下的乱石硌得他直呻吟。
一排子弹在他身边扫过,黄志没事。詹姆斯却中枪了,正中颈部大动脉。他并没有马上死掉,而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鲜血一个劲地喷洒出来。詹姆斯试图用手堵住每秒喷出至少五十毫升鲜血的大动脉,然而没用,几秒钟之后他感觉到了头晕。
嘴巴对着黄志动了动,从口型可以看出,“我要死了。”却没能发出声音。詹姆斯发狠,干脆站起来,准备继续前冲,可是才刚迈出第一步,便倒下了。爆破筒从他手上滚落,掉在黄志脚边。
“如果不是他抢了爆破手的位置,现在倒在这里的应该就是我……”黄志不知道该为这个呱噪的黑人默哀,还是为自己感到悲哀。“再见了,杰米兄弟!”他第一次呼唤了对方的昵称。
无法露头,露头就是死。虽然碉堡里的人不是狙击手,然而以目前所处地形,黄志也无法移动一丁点。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黄志甚至不知道另一位战友鲍勃的死活,只是静静地趴着。虽然这样子会影响这个滩头的进度,却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况且这不是他胆小,而是真的无计可施。所以他只能这么一动不动地趴着,任由詹姆斯的血浸透了自己的衣服。
又过了数分钟,右侧传来一声巨响,黄志心中一动,探头向那处望去,只见那个唯一能够威胁到他的碉堡已经被拔除。
“鲍勃,你还在吗?”黄志拾起爆破筒,对着后面小声地喊到。
“是的,我还在。”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个冲动的笨蛋。
“好吧,现在右边的碉堡没了,该我们行动了。我负责爆破,你掩护!”
又过了十分钟,黄志离前方碉堡五米,不过前方这一小段距离又是毫无遮掩,完全暴露于碉堡的火力控制之下。他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向身后的鲍勃打了个从左边迂回的手势。
已经有一座碉堡被端掉,右侧失去保护,让眼前这座碉堡里的德军相当敏感,正面靠近是必死无疑的。这座碉堡与左侧二组负责的另一座碉堡共用一条坑道,从心理层面分析,碉堡内的德军对于左侧比较有安全感,因此关注程度也稍微弱一些。身为一个优秀的营销人员,黄志对心理学也略有涉猎。
当然,迂回左路也是有危险的,因为这会将他们的行踪暴露给左边的碉堡。不过战场上没有什么事能确保绝对的把握,有时候是需要赌一赌的。此刻黄志便要赌对方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着这个方向,而他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即可。
事实上这次赌博的赢面还是非常高的,所以黄志成功了。顺利地爆破了这座碉堡之后,他被一块炸飞的石块砸晕。
再次醒来的时候,黄志发觉自己回到了蜗居。被称为“新人门槛”的第三夜被他顺利度过。
“可是诺曼底登陆有那么简单就完成?只是炸个碉堡……”他不相信。
此时已是后半夜,手机还在桌上充电,上面有十来个未接电话。此时也没心情管那些电话是否重要,黄志打开电脑,打算查一查诺曼底登陆的资料,以解答心中的疑惑。
一九四四年六月六日,也就是史称的“D-day”,盟军于诺曼底发动了抢滩战役。同时有数个空降师参与,从敌人后方协助。从黄志记忆中的袖标图案,他得知自己在此战中服役的美军部队是九十师,负责犹他海滩。由于获得一零一空降师的配合,犹他海滩是所有五个抢滩点中最顺利的一个,伤亡不足两百人。
“不足两百……”黄志撇撇嘴。
他亲眼看到詹姆斯倒在自己身边,亲眼看到刚刚登陆,他们这条艇便减员八人,总体伤亡居然不足两百。如果不是官方数据造假,那么便是他的运气太衰了。作为登陆抢滩的头两个梯队压力最大,基本上所有的伤亡都集中于此。
而当他们炸毁那几座碉堡之后,犹他海滩的德军已经在前后夹击下完全失去了抵抗力。这也是为何黄志在昏迷之后依然能够安全地度过剩余时间的原因。
换句话说,最轻松的犹他海滩都几乎要了黄志的小命,那若是把他安排在最血腥的同时也是《拯救大兵雷恩》取材的奥马哈海滩,恐怕真要被“新人门槛”挡下了。
同时,继第二夜的村庄守卫战之后,第三夜的诺曼底抢滩再度遭遇狙击手。若非那倒霉的狙击手没能躲过迫击炮的无差别轰炸,恐怕犹他海滩的伤亡绝不止这个数字,历史将会被改写。
黄志终于明白为何陈翔希望他能成为一名拥有远程攻击专属技能的队员,这确实对于团队帮助很大。虽然不记得具体细节,他确曾听说过二战曾有一名狙击手拖住整个步兵师前进步伐的事情。因此狙击手的作用远不止于普通的杀伤,而是作为一种战略兵种存在。
不过此时考虑这些已经太迟,专属技能已经被定性为“社交”,黄志只能在今后学习射箭以及射击方面的战斗技能去弥补。但如同梦境世界的先辈们所说,普通战斗技能与专属技能没有可比性,甚至在积分没有富余的情况下都没有太多的升级必要。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梦中人怕的却是错误的或者无用的专属技能。
此时朝阳已经升起,黄志的心里却是一片雾霾,完全看不清前路何去何从。
第四夜星夜探山贼(一)
黄志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镇公所的长椅上,这里便是他周二睡着的地方,完全没有挪动过。看来每周二四六的势力梦境是一个具有连续性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时间呢?是同步于现实,抑或独立运作?
白天他去上了趟班,竟像是好多年没干过正经工作似的,浑身不自在,脑海里只有这个战场那个战场,让部门经理怀疑他是不是没有完全退烧,劝他干脆再回去休息。
晚上找同村一起出来打工的死党张伟喝了杯小酒,生怕哪天就在梦境世界中过去了,没机会再见这个好伙伴。
说到这个张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两个人的生活轨迹直到高中毕业才稍微拉开了点距离。黄志去读大学时,张伟在当兵,而且是尖刀部队的特侦营高手,也就是那种一个可以秒杀一群的特种军人。
今年春季,在部队已经整整九年待烦了的张伟退伍来到位于东海之滨的鹭城和黄志一起混。两人的生活轨迹再次逼近,就职于同一家公司,只不过一个是营销人员,一个是保安班长。
两人曾经开过这么个玩笑,若是三十五岁之后依然没房没车,干脆搬一起同居得了,冒充断背山。可见两人感情之好。
收回纷乱的思绪,黄志从长椅上爬起来,却见那三个工作人员早已就坐在自己的岗位上,仿佛从来不曾离开过。“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人?”他恶意地猜想。
既然人在镇公所,黄志干脆去右边柜台查询自己在诺曼底抢滩中获得的积分。“竟然又是个B评价!”这下子连黄志都觉得自己很强大了。
同时他也决定,第三夜的积分绝对不能让马强知道,甚至队友们也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否则一个新人前三夜得两千四百分,比绝大部分老人两周所得还要多,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
“基础达成条件为E评价,摧毁碉堡一座升级为D评价,若是那个狙击手的死也算我的功绩,那就再升一个评价。不过这样也不对啊,怎么会是B?”黄志死活也算不出最后一个提高评价的条件是什么。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积分越高自然是越好,谁在乎呢。
心情颇好的他信步往东海镇东面走去,路过小广场的路灯时,又看见混混带领的三队在那里等人,不过另一队却不是自己所在的九队。看来势力梦境的招新资格也是遵循一定规律的。三队今天继续招新,或者是因为昨晚没能招到新人,或者是因为作为东海第一强队有更多的机会参与招新。总之还有待考察。
看到黄志大摇大摆地从自己身边走过,那混混显然很不爽,又是满嘴脏话地骂骂咧咧,“你个傻B,跟着陈翔那种人混,你迟早不得好死!”
黄志实在是听不得别人爆粗口,只得加快脚步往东边去。而且今天那混混居然变得娘娘腔了,居然咒人死,实在是受不了。
快步回到东海九队的驻地,推开门进去,屋里的人都是一阵错愕。
“哼,居然没死!”迎接他的是陈翔的冷言冷语,看来他的气还没消。
“嗯。”不想和队长争执,黄志简单地应了一声。
此时为备战时段,陈翔似乎正在安排着什么,黄志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想了片刻,才又开口,“我记得你还有一千多分,去趟镇公所,买个最基础的箭术技能。东海九队不需要没有战斗力的废物,既然你已经顺利度过第三夜,那么便要承担自己的那份职责。”
黄志想了想,陈翔说的也有道理,便依言再度去往镇公所,从最右边柜台买了个价值一千积分的基础战斗技能“箭术”,才又返回。不过他心里却还是有些芥蒂,为何陈翔气量如此之小,过了一夜还对自己态度这么恶劣。
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东海九队熬过了备战时段,从镇公所中获取了今夜的任务“探查山贼营地”。需要探查的便是周二夜里袭击东海镇各村的山贼,九个小队依然要去面对各自的老对手。
无需黄志提醒,陈翔自然也知道今夜的任务需要马,而且必须人手一匹,一方面是争取再拔头筹,另一方面是为了探查之后跑路方便。
一时之间,七队地盘上的马厩人头攒动,东海镇的梦中人们齐聚于此。当别的队伍还在推推搡搡争夺好位置时,七队已经在马强的带领下取得了马匹。看来这便是控制了东北区域的好处,有优先使用马厩的权利。
在人群中看到黄志,马强居然很隐秘地对他眨了眨眼,那种说不出的暧昧直把他恶心得不行。
好不容易租到了马匹,东海九队又踏上镇东边的那条路。路过小村时,黄志策马靠边停下。
“你搞什么?我们赶时间!”陈翔立刻发现了他的异常,回头大吼。
“队长,我向村民打探点关于山贼的情报。”黄志耐心地解释。
“他们知道什么,快走!”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才来两天就想翻天了。也不想想你是个没有专属技能的废物!”
“我……”这下子黄志被气得噎住了。你要说“社交”是没有战斗力的技能也就罢了,怎么就变成没有专属技能了呢?
“走吧,听队长命令,这个任务需要抢时间。”黄莺出来圆场。
看在唯一的女队友面子上,黄志也不愿意和陈翔闹,便打马跟上队伍,无奈地放弃了自己的主张。
半个小时之后,又一次走错路的东海九队几近崩溃。小村往西去的山路越走越窄,而且不时出现岔路,这本就是猎户进山时才走的路,岂是几个外来人能够识得的。
兜了半天,实在是无计可施,陈翔才一脸铁青地对黄莺下令,“你跟着黄志过去村里面问问,不许拖延时间,问清楚马上回来。我们在附近继续找看看。”
“死要面子的家伙。”黄志心里腹诽不已。
回到村里,黄志径直找上前夜合作愉快的两名猎户,三言两语便问明了去往山贼营地的道路。得知东海九队打探山贼营地,肯定是为了来日剿匪,其中那个伤势较轻的猎户甚至表示愿意随同前往。
不过看在他伤势未愈的情况下,黄志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关键是他心里对陈翔还有气,否则带上猎户绝非坏事。
往回赶的路上,黄莺突然开口,“你别和他做对,会吃亏的。”
“什么?”黄志一时没明白,可是黄莺再也不愿意开口多说什么,一直保持着沉默,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的。
黄志心里更是憋闷,自己何时与陈翔做对了,只不过是一个专属技能问题,自己已经被刻薄成这样,哪还敢和队长大人做对呢?
按照猎户所指的路线,东海九队很快便来到了山贼老巢附近,接下来便是如何靠近以及探明更多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