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无尽梦境》作者:风的印迹【完结】 > 无尽梦境.txt

第 34 页

作者:风的印迹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7:32

“既是败了,我独孤部依然是大秦子民,何须改投小小的魏国?”在对方没有许下足够的好处之前,刘罗辰绝不能松口。

“大秦?”黄志反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大秦?陇东的苻登,还是长安的姚苌?”

刘罗辰一时也有些语塞。黄志所说的两个大秦确实都存在,而且此时彼此正在交战,以争夺大秦之正统名号。

若要从亲缘上论大秦正统,那应该是苻坚的族孙苻登,但显然苻登势弱,连大秦国都长安都不在手中。这样的大秦,就连刘罗辰自己也不看好,更不可能吊死在这棵腐朽的枯木上。

而姚苌所谓的大秦,史称后秦,虽然是占据了长安,在地缘上继承了前秦的位置,而且相对于苻登也较为强盛,但总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先不说姓氏不同,连民族都非是苻坚的氐族,而是羌族。

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刘罗辰已经有了应对的说辞,“就算大秦今非昔比,当今天下,也是慕容鲜卑更为强盛。若说要改弦易张,我也会选择去慕容垂的大燕,哪能轮到小小的魏国。”

“慕容鲜卑虽强,但却是前景堪忧,首先是慕容永于山西长子立国,与慕容垂分庭抗礼,令得慕容部内耗不止。再者慕容垂诸子皆悍勇,互不能容。慕容垂若死,慕容宝与慕容麟之间必有一战,慕容鲜卑势必再次分裂。你若是去了大燕,早晚还得面临一次流离失所的惨剧,到时候再想来投我大魏,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黄志说得兴起,在刘罗辰帐中踱起了方步,颇有一番舌战群儒的风范。“反观我大魏,虽然新嫩,但贵在团结,又得鲜卑诸部及贺兰部的支持,强盛指日可待。我主拓跋?年少有为,尚无子嗣,更不存在分裂之虞。”

刘罗辰尽管有些意动,还是忍不住反驳一句。“无子嗣也算是优点?若是他遭遇不测,大魏岂不是顷刻化为乌有?”

黄志却不反驳,反而点点头,“所以我主正打算迎娶一女为后,早早立嗣,以绝后患。我拓跋部素来惯与诸部联姻,此次也不会例外。听闻大人有一个妹妹,何不趁此机会嫁于我主,也算是捷足先登。”

听到这里,刘罗辰再也坐不住了,这便是拓跋?给出的条件么,实在是太诱人了。

往远的说,若是自己的妹妹顺利地产下北魏太子,那么北魏的皇家便有自己独孤部的血统,彼此便血脉相连,紧紧地维系在一起。往近的说,自己到时候便是国舅,即便是以附庸部族的身份加入北魏,也比原先在前秦或者此时去后燕要强太多。

黄志先是高举大棒把独孤部的前景打得粉碎,再用一棵联姻的胡萝卜诱惑对方,这一圈兜得刘罗辰忘了自己的诉求,以一个虚名拉拢一个坚实的盟友,再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交易了。至于刘罗辰的外甥今后会不会是北魏皇帝,那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能够顺利地将对方拉上船,为北魏的兴起摇桨出力。

第一夜弥泽破刘显(四)

司马富强则在心里憋着笑,黄志的忽悠能力见长,一个联姻便把刘罗辰搞定。要知道拓跋?本来给他的权限远不止于此,还包括领地划分、自主管辖等一系列条件,这下子全省了。也只能说“有智谋”的刘罗辰这个古代匈奴人毕竟底蕴太单薄,比不得有着几千年文化积累的现代人黄志。

更加可笑的是,据他所知,北魏后、宫(PS:这两字也犯禁……)有一个残忍的条例――母死子贵,这便是为了避免外戚干政。北魏的下一任皇帝拓跋嗣确实是刘罗辰的外甥,但这个外甥连生母宣穆皇后都未能见着一面,更难与这个舅舅有什么纠葛,就算他们血脉相连了,又能如何?

独孤匈奴算是就此终结了,虽然没有走到灭族这一凄惨地步,但也会在今后的日子里被拓跋部慢慢地稀释其血脉,直至最终变为独孤鲜卑,成为北魏皇室之下忠实的臣子,从此退出北方的争霸格局。

完成了招降刘罗辰的第一个任务,接下来东海队便要协助这位未来的国舅、南部大人,尽可能多地收拢独孤部子民,与刘显和刘亢泥两兄弟争夺人口资源。

此时刘显正在前线参战,加上他威信已失,对独孤各部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控制力,还不如手握本部兵力的刘罗辰,唯一可虑的是被刘罗辰拉拢来一起叛乱的刘亢泥。

在司马富强提供的资料里头,刘亢泥是会去投靠慕容垂的,所以必须在这家伙意识到刘罗辰这边的动作之前尽可能多地收拢人口。

在草原人的眼中,牛羊马匹便是财富,哪怕是被称为“有智谋”的刘罗辰也不能免俗,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本部的兵马去各部收缴这些牲口,准备作为投名状献给未来的妹夫以表明心迹。

一时间独孤部被他搅得是鸡飞狗跳,看得司马富强额头青筋直跳,恨不能一掌拍死这个“有智谋”却没远见的笨蛋。

刘罗辰的所为自然惊动了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刘亢泥,这下可好,刘显这个没智谋的弟弟更在乎牛羊马匹这些东西,急忙也带着自己手下的人马大肆搜罗。一时间,独孤部在此二人的搅动下呈现出一种穷途末路的人心惶惶。

眼见着再这么让刘罗辰胡闹下去,独孤部的人心将会彻底散了,司马富强才赶紧让黄志去向他申明大义。牛羊可以再养,反正也就是两三年的事情,独孤部的人口却是再也损失不起,要培养一代人可是需要十几二十年的工夫。

刘罗辰不算笨,也听进去了,便在东海队的帮助下改变策略,开始安抚人心。这样一来,刘亢泥得到了绝大部分的牛羊马匹,却失去了人心,而矫正错误的刘罗辰获得了人心,被刘亢泥祸害的各部均表示愿意唯马首是瞻。

此时前方的弥泽之战也已经接近尾声,刘显大败,逃得不知所踪。事先得到司马富强授意的拓跋?唆使慕容麟将独孤部的残兵全部坑杀,让这支曾经统领北方草原诸部的独孤匈奴彻底失去重新崛起的可能,只能乖乖地接受被鲜卑化的命运。

同时,慕容麟的作为激怒了独孤部余下的老弱病残,此时就算刘亢泥想要收拢人口投靠慕容垂也不可能了。

慕容麟却全然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喜滋滋地带着刘亢泥和他所收缴的大批牛羊马匹一起回中山,而将那些看似老弱病残的独孤部的未来留给了拓跋?。

在胡汉文化与军事思想的又一次碰撞之中,司马富强为拓跋?取得了一次隐性的大胜,将独孤部纳入北魏的政权体系之中,并且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作为始作俑者,司马富强却有些困惑,《魏书》里对于弥泽之战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夏五月,遣行人安同征兵于慕容垂,垂使子贺?(慕容麟小名贺?)率众来会。六月,帝亲征刘显于马邑南,追至弥泽,大破之,显南奔慕容永,尽收其部落。”

即便再参考《资治通鉴》所述,“刘卫辰献马于燕,刘显掠之。燕主垂怒,遣太原王楷将兵助赵王麟击显,大破之。显奔马邑西山,魏王引兵会麟击显于弥泽,又破之。显奔西密,麟悉收其部众,获马牛羊以千万数。”

这段历史于《魏书》和《资治通鉴》里固然有些差异,但出于编撰者的不同立场来看,总体还算是比较可信的。这些古史唯一的缺点就是力求文字精炼,所以在现如今看来不够详实,导致后人在论及细节时众说纷纭。

可是现在东海队长随兴所做的布局竟让历史如此完美地重新演绎,如此情形看起来不像是他在借鉴历史,反倒像是在推动历史一般,让他即兴奋又战栗。

“难道我先前研究的那些历史,只是一出出写在纸面上的剧本,当我们进入梦境世界之后,再作为参与者将之演绎出来?”司马富强不由得要这么想。

这种想法让他更加不寒而栗,这种事情他实在无法一个人去面对,所以只好与黄志去做进一步的探讨。

两人用暗语交流了一会儿,黄志也认为司马富强所想的完全有可能就是真实,但却需要通过试验来验证。

验证的办法很简单,那便是改变历史,但是两人却有些犹豫。东海队赖以生存的法宝便是司马富强对于历史的了解,所以尽管难免还是会遇到各种风险,但总好过盲人摸象般地在战争梦境里瞎闯。

试图改变历史的想法很多梦中人都有过,尤其是在必败的战役中也有不少人亲身试验过,但据司马富强所知,迄今为止无人成功。其原因很简单,一方面是这些梦中人的实力不够改变战役的大势,另一方面便是他们对历史的了解不够透彻,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是若是东海队愿意冒着风险尝试的话,倒是有几分成功的希望,毕竟司马富强了解这些战役的关键点或者转折点,只要适时地出手打乱获胜方的节奏,未尝不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是这种事情用说的是容易,真要去做就难了。假设作为胜利一方,哪支队伍舍得打乱己方的节奏去帮助敌军取胜,不但要把到手的胜利果实拱手相让,更有可能给队伍带来不可测的危险。反之,失败一方的队伍倒是愿意赌一把,但要打乱胜利方的节奏谈何容易,所需要冒的风险之大几乎足以导致团灭。

说到底,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梦境世界的秘密绝不是那么容易被揭开的。

弥泽之战东海队最终获得了三个提升评价的要素,梦境世界给出的评价项目分别是“献计激后燕”、“智降刘罗辰”和“收编独孤部”,兵不血刃地获得B评价的800分。

队员们得了便宜还卖乖,说是错过了提升技能熟练度的大好机会,让司马富强实在是无言以对。

第二夜无功也受禄(一)

东海队现实驻地遭窃的第三晚,也就是第六周的第二夜,小七在东海一众人的看管下,在这座仓库房里待了两天整。由于他的第一夜是始于争霸梦境,所以他的第三夜便又是势力梦境,“新人门槛”便不存在了,也算是个特例,让东海队员们羡慕不已。

晚饭过后,一众人都坐在大厅里看鹭城本地新闻。不一会儿,新闻中出现了一则认尸启示,画面上显示的是三哥的照片,说是在海边发现了一具溺毙的无名尸体,希望有知情者前来与警方联系,或者认领尸体。

看着三哥那张被水泡得又白又肿的脸,明明不到四十八小时之前,小七还和他在一起,此时对方却已成为一具无名尸。想起自己若非被东海队抓住,恐怕此时也是如此下场,小七看得是直打哆嗦,彻底相信了东海队说过的每一句话。

眼见小七被三哥的死镇住,东海队员们也安心多了,这小子怕死的话,就容易管教一点,到时候想办法帮他赚点积分,慢慢培养起来,当个编外队员用也不错。

看完新闻,时间已是八点多,平时的这时候大家一般各忙各的。比如黄志和李莎会躲在没人的地方不知聊些什么,晓风和张伟会一起打打游戏,黄莺看看书,残月忙着健身,午阳则给乡下的老婆打电话报平安,顺便听听儿子的哭声。

今天司马富强却在此时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他拿出一叠图纸来,大概有数十张之多,每张都是一式两份,上面都是一些不知是什么用途的零件,清楚地标示着尺寸数据。他将这些图纸分配到各人手中,连小七都有一份,让大家将图纸上零件的形状和尺寸都记牢,进入势力梦境之后第一时间将之还原出来。

除了稍晚加入当初东海七队的几人,几个老队员们都是不说二话地接过图纸开始认真地记忆上面的各种数据,包括最爱提问的晓风也不例外。所以黄志即便有所疑问,也不好意思再提。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醒悟了过来,这是队长在向梦境世界里面“传真”图纸,想必东海队惯用的“暗杀箭”当初就是这么弄进去的。只是这回司马富强显然是要搞一个相当复杂的机构,单单其零件就有数十种之多,难怪需要群策群力共同记图纸。

分配给黄志记忆的那十来张图纸还是比较关键的主体部分,他大概翻看了一下,便明白了队长的用意,这是一件关系到攻克尾东关成败的攻城利器,虽然也是中国古代比较常用的东西,却是东洲势力暂时还没有开发出来的款式。

东海队员们的记性都还可以,一个钟头时间里便将各自负责的十来张图纸记了下来,司马富强收回图纸后让大家凭记忆画了一遍草图。经一一比对之后,向各人指出错误的地方,让大家再强化一遍记忆,便集体进入梦境世界。

在“夜幕帐篷”里面醒来,这支五人分队依然在东尾关,而残月三人和小七则在东海镇。大家趁着脑海中的图像还没淡忘,第一时间还原出各自所记忆的图纸,再和负责同一零件的同伴两相比对,这数十张图纸基本上都准确无误地从现实世界“传真”进了势力梦境。

留守镇上的几人记忆的那部分图纸制作比较耗时,先由黄莺负责整理好之后交给负责东海镇各作坊研发和制造的朱焰长老,让她第一时间将司马富强发布的任务安排下去给各作坊。

至于东尾关前线的那些图纸,司马富强则亲自带回。此时他们继续留在前线也无济于事,必须赶紧返回镇上督造这种至关重要的攻城利器。

三天之后,五人分队回到了东海镇,带回了余下的所有图纸。

镇上的四大作坊一时间都忙碌了起来,根据各自的专长分工制作各个零件。根据司马富强的要求,这种装置总共需要制作五架。考虑到有些零件易损,则需要制作更多的备件,所以朱焰长老统筹上来的情况是这些零件要全部完工需要十天时间,也就是在本周第四夜结束的时候完成。

至于装置的整体装配,尽管司马富强还原了装配图,恐怕到时候还是要花上几天时间,由各工坊的技师们共同摸索、实验和调试才成,并不是单凭一张纸面上的东西就能做出成品。

若万事都如想象中的那般简单,那么擅长“山寨”的中国人早就在各行各业都达到世界第一了,很多东西并不是给你图纸或者实物照抄就能做得出性能完全一样的东西来。

照猫画虎永远都只是抄袭其皮毛,而画不出原物的精髓所在。

当然,那种困难只针对高科技高精密的东西,司马富强带来这套图纸远没有这么复杂,有东海队现代人的知识,再结合四个作坊技师们的经验,完全有十足的把握在几日内出成品,否则他也不会把攻克尾东关的成败寄望于这一叠图纸之上。

待到将制作零件的事情都安排好,东海队这才有所闲暇,带着小七前往镇公所,准备看看如何才能弄点积分给他学习战斗技能,也了解一下这个小伙子异于常人的进入方式究竟会给他带来何种专属技能。

小七注定了就是个小贼,连梦境世界都认定了这一点,赋予他的专属技能是“潜行”,分明就是当下各种游戏中惯用的源于AD&D规则的盗贼技能。至于“潜行”晋级之后会有什么样的高级效果,目前自然是不得而知,但E段位的这个技能无疑是为行使斥候或者刺客的职责量身定制的。这样一来,晓风就从斥候位置解放出来,转而担当救援和突击的职能,让司马富强很是满意。

最令人感到诧异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小七的账户上居然有八百积分,显然是昨夜东海队获得的B评价对他也同样有效,可真是无功也受禄。如此看来,小七的战斗技能在周四夜便能够学习,倒是无需再为此操心了,司马富强了结了一桩心事。\第二夜无功也受禄(二)

随后的四天里,梦中人们便有得忙了。每天早上他们都要去各个作坊走一圈,关心一下各个零件的制作进度,同时解答工匠们对于图纸上一些细节上的疑问,因为现代图纸的三维视图画法是古人看不懂的。

到了下午,他们又全员转战镇卫队设置在镇外的大校场,向精锐乡勇传授一些基本的战斗技能,争取多培养几个能够达到D段位的伍长级别乡勇,也好为即将实施的尾东关攻略战做准备。

这一次尽管三个臭皮匠有了周详的计划,但依然是免不了一场苦战,甚至可以说是镇卫队建立以来最艰难的一仗。以前虽然经历过山贼围攻东海镇的恶战,但毕竟是处于自己的主场,又有相当数量的梦中人协助防守,压力并不算很大。

而此番攻打易守难攻的尾东关,东海镇卫队将以五百对两千展开一场艰苦卓绝的攻坚,其难度之大可以说是几近毫无胜算。若是三个臭皮匠的作战计划失败,其后果极有可能是被尾县叛军反攻入东海领地来。

同时他们也抽空关注一下新兵训练,以提高这些乡勇的战场生存能力,降低伤亡。毕竟东海领地现在对于人口的需求依然是极度饥渴,在人口补充速度有限的情况下,只能是尽可能地减少损耗,否则真是入不敷出了。

东海队对于精锐乡勇的培训工作已经进行了相当一段时间,按东洲势力当地时间来算,差不多已经有两个月,成功晋升D段位伍长级别的乡勇已经多达两位数,差不多是受训人数的五分之一,算是个比较合理的比例。

只要将这种培训工作坚持下去,再假以时日,待镇卫队普通乡勇经过战火的洗礼纷纷成长为精锐时,便能培养出一支精锐之师,东海队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若是再能培养出几名C段位武将级别的将佐,那么这支军队就可以进入自我壮大的良性循环,梦中人们基本上就可以彻底放手。

到了晚上,东海队也没有得闲,他们开始演练九人共同作战的相互配合,主要还是要让小七尽快融入东海队来。尽管小七还没学习战斗技能,但是司马富强已经替他选定了匕首,此时便由拥有“匕首”技能的黄志为他模拟团队合作中的作战方式。

除此之外,张伟和晓风还轮流向小七传授斥候所需要的其他技巧,以便他能更好地胜任自己的职责。尤其是张伟这个专业人士出手,直接把小七拉进镇子南面的雨林里狠狠地操练,直把小七训得哭爹喊娘,差点坚持不下去。

尽管被训得几乎生不如死,但小七却是获益匪浅,四天的成果就赶超了晓风这个业余斥候,以至于东海队的活宝怨声载道,再也不敢轻言指导小七。

在如此繁忙的情况下,第二夜的七天几乎是眨眼而过,转眼又到了回归现实的时候。就在这天的下午,东海镇东南面的官道上尘头大起,以至于镇卫队斥候慌慌张张地赶到大校场汇报此情况。

赵猛闻讯惊得立刻要整兵迎战,却被黄志拦了下来,让他稍安勿躁。倒不是说黄志有什么把握对付来犯的“敌人”,而是以他对任务的了解,梦境世界还不至于如此狠心地让尾县叛军提前打过来。

司马富强沉吟了片刻,便叹了口气,“离州府还真是猴急,这才过了几天呢,就派兵过来。”

经他这么一说,大部分人都明白过来,可不是么,这支军队是从东面过来,那便是通往离州府的官道,来的自然是离州府的官军,而不是尾县叛军。

半个钟头之后,东海队的老熟人离州府定远将军黎威,带着先头部队来到了大校场,而东儿也不知何时得知了消息,也同时出现在校场上。

黎威走过来,先笑眯眯地向黄志打了个招呼,才扳着脸对司马富强说到,“司马将军,本将军奉离州刺史之命,带领麾下人马临时驻防东海镇,以防贵部进攻尾东关失败,为尾县叛军所趁,招致东海镇失陷。若贵部成功攻陷尾东关,本部则即时返回离州府,否则将全面接管东海领地一切防务。”

东海队长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因为他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状况。所幸有黄志出马协调,才让黎威同意将他所带来军队驻扎在东海镇外,一方面维持了东海镇的宁静,另一方面是梦中人不愿意泄露了正在制作的秘密武器。

处理完这些事情,东海队结束了第六周第二夜的梦境,返回现实世界。

第三夜冷漠的曹营(一)

时隔一周多再入三国战争主线,黄志明显地感觉到了一种压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这条主线还存在心理阴影的缘故。从军营里走出来,他总觉得魏军士兵看自己的眼神不如从前了,恭顺中带着点冷漠。

其实同样的现象也曾出现在周一夜的南北朝主线当中,只不过是因为黄志未曾参加高柳之战,对于北魏阵营士兵的印象依然停留在刚刚加入那时候,所以未曾察觉到这点。但是眼下他面对的却是苦心经营了六周的三国主线曹魏阵营,这里的一兵一卒,他都投入了感情,所以感觉也特别明显。

与黄志关注的内容不同,东海队长此时在考虑他们究竟是进入了哪一场战役。尽管只要随便找一个人问问,就能马上得到清晰的线索,但他已经习惯于依靠自己的分析来取得结论。因为毕竟不是每场战争梦境都能顺顺利利地从别人嘴里问出情报,总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就比如当初黄志的“新人门槛”进的是诺曼底登陆战,若是你坐在登陆艇上还要问别人“我们这是去的哪里?”那样子不被人当成弱智或者疯子才怪。

根据司马富强的判断,此处不再是西线的关中或者汉中战场,因为这里的气候和植被都不对,倒像是处于荆州地区的南线战场。

再考虑到上周三国主线的时间轴已经来到了219年,而西线战场的下一场战役应该是228年的街亭之战,那么此时应该是处于两次战役之间西线无战事的空档期,所以东海队才会梦境世界安排转战南线的荆州地区。

在此期间,倒正是曹丕用兵东吴的时期。从黄初三年,也就是222年,听闻蜀吴交恶,刘备率军东下,连营七百余里,魏文帝立刻便动了心,于当年秋九月命曹休、张辽率一路出洞口,曹仁出濡须口,而曹真、夏侯尚、张?、徐晃等人则攻荆州南郡。

这三路人马就相当于原先曹操手里的东、西、南三线。当年的征南将军,五子良将之首的张辽已经官拜前将军,而同列五子良将的张?与徐晃分拜左、右将军。相比于不幸身陨于定军山的征西将军夏侯渊,原征东将军曹仁现在已经是武官之首的大司马,算是位极人臣。但是张辽与曹仁这两位老将也已经走到了他们人生的尽头,先后于一年之内病故。

老一辈的将领身故之后,任人唯亲的曹魏阵营其实已经开始悄悄地走向没落。218年依然是个偏将军的曹真如坐火箭般蹿升,仅四年时间便官拜大将军。其他如曹休、夏侯尚这些原先并不活跃的曹氏、夏侯氏二流将领也都蹿升至征东大将军和征南大将军,凌驾于张?、徐晃这些出生入死的老将之上。

曹丕伐吴之战虽有小胜绩,但其整体战略却以失败告终,不但未能拿下荆襄九郡,反而促成了蜀吴的复合。其实他完全可以再忍个三两年,等到蜀、吴斗个两败俱伤方才出手收拾残局,其败因主要出在魏文帝自己身上。

曹丕220年方才登基,却由于身体不佳的缘故,于226年病故,享年仅有四十岁。上任伊始,他便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其父曹操一生的文攻武略又成为压在其肩头巨大的包袱。此时他认为自己唯有拿下父亲生前一直没能得到的荆州,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便仓促开战。

再加上他自认自己在老将心中没有地位,便更加依赖曹氏、夏侯氏这些原本籍籍无名的二流将领。比如以征东大将军曹休为主,五子良将之首的张辽却只能沦为其副手,这一路人马去攻东吴将领吕范所驻守的洞口。而南郡这边攻打江陵的,也是以征南大将军夏侯尚为首,辅以通晓应变,在夏侯渊死后及时稳住西线不致全线崩溃的张?。

这样的安排,实则是让曹休、夏侯尚之流坐享张辽、张?的战功,这样只能是让这些缺乏实战经验的庸才成为老将的掣肘,不利于临场发挥和战略部署,故空有战术上的小胜,于战略层面却是一败涂地。

曹丕的战略不仅仅是于南线受挫,险些连关中也因此丢失。他让曹真和张?这些原先镇守西线的大将南下荆州,以至于西线空虚,于228年被准备了多年的诸葛亮抓了个空档,开始其六出祁山的北伐战争。

所幸诸葛亮自己也犯了个错误,任命纸上谈兵的马谡守街亭,让张?成功拿下这个关键点,为曹魏大军重入西线打开了通路。否则曹魏的西线半壁江山将会尽数易手,关中大门洞开,让诸葛亮随时可以威胁中原地带,最终导致三国历史重写…

将飘飞的思绪收回,司马富强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此战的内容。如果东海队确如他原先所预料的那般,继续延续曹魏西线战役,那么这趟他们应该是跟着张?来到了222年9月的荆州南郡,参加的便是江陵中洲之战。主帅夏侯尚,副帅张?。

一行人步入中军大帐,黄志作为曹魏阵营的首席梦中人,独自进入。其余人并未取得足够权限的官职,故只能作为扈从亲兵在外等候。

黄志经通报后进入大帐,只见居中帅位上坐着一个陌生男子,面白儒雅,倒像是个文官,缺乏那种出生入死的彪悍之气。刚才听得司马富强猜测,如果他所料不错,此人应该便是那个夏侯尚,于224年为了爱妾之死而一病不起的多情种子。

夏侯尚所谓的军功,便是他任征南将军领荆州刺史期间,有幸得孟达、申耽先后叛出蜀国,将上庸三郡献于他,由此累积“军功”升任征南大将军。曹丕能够任用这样的人作为领军主帅,又怎能打得好仗,实在是自掘坟墓之举。

夏侯尚眼见黄志入帐,眼神中竟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许敌意,被一直关注他的“谏议大夫”看在眼中,充满了不解。即便是第一次见面,大家怎么说也是同一阵营的幕僚,再说黄志完全不可能威胁到对方征南大将军的地位,何来此敌意。

黄志并不知道,“提高一切势力敌对度一个等级”的惩罚已经从夏侯尚此刻的表现体现了出来。

第三夜冷漠的曹营(二)

这时坐在左首的张合起身快步走来,亲切地拉着黄志的手,“士心先生别来无恙!自定军山一役之后,先生便重伤卧病在床,一别竟是三年,此番终能再度共事,实是??之幸。先生且坐,容??为先生介绍,此乃伯仁(夏侯尚字),乃妙才(夏侯渊字)将军从子(侄儿)。”

黄志并未入座,而是拱手对夏侯尚说到,“士心见过征南大将军,昔日与妙才共守西线,令叔便常对某言伯仁有儒将之风,今日得见,甚幸。”

他这番话固然是把对方捧到半天高,但真正发挥作用的还是C段位的“社交”技能,直接把夏侯尚的亲密度由敌视提升至友好。

因为夏侯渊的关系,再加上黄志偷偷发动的专属技能,夏侯尚这才面带微笑地示意黄志入座右首,算是接受了他作为自己的军师。

尽管对于夏侯尚最初那种没由来的敌意以及此时的不够热情依然有些不解,黄志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地与他闲聊着,并且发现这位征南大将军一点都没有听取自己意见的**,反而是比较倾向于向张合问计。

所幸黄志早有司马富强的提醒,也做好了思想准备,知道曹军目前的现状就是如此,夏侯尚虽然挂名为主帅,实际上如何作战却是听张合的意见。因此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不必太过于计较夏侯尚的态度,张合自然会听取黄志的意见。

从二人的言语中,眼前所面临的形势渐渐地在黄志心中明朗起来。此时确如司马富强所预料的那般,是222年9月的江陵中州之战,魏吴双方投入这一战的着名将领超过了两位数。

于曹魏这边,夏侯尚和张合自然是少不了的,魏文帝曹丕也亲临二线的宛城督战,同时一起来攻南郡的曹真和徐晃此时正围攻江陵城。而夏侯尚与张合的职责便是防止东吴军的反扑,以确保江陵城能够顺利拿下。

东吴方面,孙权虽然先期被曹丕打了个措手不及,失了南郡的大部,此时却派出诸葛瑾、潘璋、杨粲前来救援苦守江陵城的朱然。同时于江陵城南的江中小洲上,孙盛先一步领军占据于此,一方面能够与城中朱然相呼应,同时又为援军的反攻建立一个前进基地。

即便不用黄志去提醒,身经百战的张合也知道此仗的重中之重便是江中洲的争夺。曹魏得江中洲,则城中朱然成为孤军,江陵唾手可得。若拿不下此战略要地,待到诸葛瑾援军抵达,南郡之战就功亏一篑,不止是拿不下江陵,连到手的地盘都得吐出去。

对于张合的说法,夏侯尚自然是不敢反驳,但也不置可否,只是将此任务交由这员老将去完成。而他自己则屯兵江北,作为后援力量。这么做也未为不可,且不说可以放手让张合去发挥,于战术上也有可取之处,即可威慑城中朱然,又可随时分兵抵御对岸诸葛瑾的援军。只是夏侯尚是否果真想得如此周全,抑或只是基于求稳的心态,那便不得而知了。

对此黄志也没有什么意见可以表达,此时若是强出头,只能是没有任何意义地拾人牙慧,若是非得说点不一样的东西,弄不好只会出丑,让原来关系良好的张合也轻视自己。

商议结束,张合受命引兵攻打江中洲,而黄志一行人则随他行动,算是个不错的消息,能够和老搭档合作。

两人走出中军大帐,离开夏侯尚的视线之后,张合一手搭着黄志的肩膀,惋惜地说到,“先生受屈了,昔年先主在时,对先生信任有加。然先生却不幸于定军山一役负伤归隐,未能见先主于临终。某曾向皇上进言,先生于定军山危难之际有拨乱反正之功,实应予嘉奖。然皇上言,‘士心为文渊谋划,致定军山之败,此过当责。’唉……”

梦境世界借张合之口将事情改头换面一番再重新演绎出来,让不明真相的黄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探查梦境世界秘密的缘故又被摆了一道。按理于定军山之战后,他累积军功应该能在曹营再进一步的,同时他对曹丕还有拥立之功,更是应该平步青云。

当初只是大中大夫的贾诩因为拥立升了太尉,当初还是黄志下级的荡寇将军张合也累积军功高升左将军,当初俸禄只是四百石黄门侍郎的夏侯尚因为与曹丕的亲近如今已是征南大将军了,而黄志却依然是个俸禄六百的小小谏议大夫。

谏议大夫并不是个不起眼的职位,身为皇帝近臣,这是个让人眼红的位置。但现在的黄志却很尴尬,因为他顶着谏议大夫的名头,却连曹丕的面都见不上一次。

如今的魏文帝本来可是继承了曹操与黄志的亲密度,那可是到了宠信的程度,就算是那个提高敌对度一个等级的惩罚,也不过是令两者之间的关系降回亲密程度。凭着定军山一役的贡献,也足够让他至少官升一级,怎么也不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梦境世界等于是生生地把他在曹营的地位打压了一级,再考虑到其他队伍的进步,此时的黄志能否保住其首席梦中人的地位尚且难说。

所幸黄志自己并不知道背后的这些门道,所以保持着不错的心态,一脸淡然地回答张合,“某食君之禄,当尽忠尽职,有何委屈可言。??休得再言,应以当下之事为先。”

张合闻言赧然,不由得对黄志更加敬佩。在他的心里,本一直对于夏侯尚凌驾于自己之上很不以为然,顺带着对于曹丕的用人方式也有些许的不满。此时眼见本该委屈更甚于自己的黄志竟有如此气度,心下不禁有些羞愧,心态也顿时好了许多。

黄志却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竟成了张合的正面榜样,令这位原本心怀不满的老将解开了心结,倒是为江陵中洲之战于人和一点上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不知不觉中已经将战后的评价提升了一个等级,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离开中军大营之后,东海队一行人随着张合去往他的军帐,以商议对江中洲的登陆作战计划。此时的时间已是相当紧迫,诸葛瑾所率的援军不日即至,若是让他与江中洲的孙盛会合,魏军则大势已去。到时候还不知道曹丕会否再次将败因归咎于黄志这个随军谋士身上,那可就真是太冤了。

第三夜冷漠的曹营(三)

对于江中洲的重要性,东吴自然比曹魏更加清楚,所以早早地便有孙盛驻军一万于此,并且在水边立起围坞,形成一道水面上的城墙。

水上围坞虽然都是木头所搭建,强度不如陆地上的城墙,但水上攻城却有自己的优势,那便是无虞对方的攻城器械。水面上无着力点,所以大型攻城器械根本无用武之地,哪怕是木头围坞也足以令攻方头疼。

再加上对于水战有着无比丰富经验的东吴水军已经对于这些围坞做过防火处理,就算张?想要用火攻都难以实施。所以此番的江中洲之战实在是玩不出太多的花样,唯有强攻一途,充其量也就是在强攻的方式中寻求一点变化。

首先还是由司马富强搭乘快船去江中走一圈,回来之后将江中洲的沙盘建立起来,至少能够直观地分析敌方防御的薄弱环节在何处。

江陵中洲之战对于张?个人而言是其军事生涯中主要的战役之一,对于夏侯尚而言更是难得能够载入史册的一役,但于轰轰烈烈的三国时期而言,此役却是有些微不足道了,因为数年的相持最终于交战双方却并未有任何值得大书特书的战果。

江陵中洲之战就如同滚滚长江水中的一粒微小的泡沫一般,在史书中仅有寥寥数语,甚至于参战诸将各自的列传当中还有着自相矛盾的记载。连著下《三国志》的陈寿都搞不清楚这一仗究竟是怎么打的,更何况以史来研究的后人们,司马富强只能是自由发挥了。

自由发挥是有利有弊,其弊在于比较费脑筋,而且有可能因为出了个馊主意而降低战后的评价。降低评价还是小事,若是因此让张?这位老搭档,甚至可能是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都要一起共事的伙伴对东海队失去信心才叫糟糕。除此之外,还有更危险的情况便是因为对细节的不了解,一旦行差踏错,很有可能直接危害到队伍成员的人身安全。

不过说实话,对司马富强而言,这同样也是机遇。最近他迷上了为人出谋划策这个行当,并且也因此获益匪浅。对于他这样一个研究历史的人来说,能够亲身参与并且推动历史的发展,实在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水战一贯是曹魏的短板,哪怕是当初优势极大的赤壁之战都未能拿下,更何况今日。而东吴闻名于世的便是他们的水军,此消彼长之下,曹军还真没有什么优势。看着司马富强制作的沙盘,张?和东海诸人一起集思广益,苦思着江中洲的突破口。

寻思了许久,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司马富强苦恼地走出军帐,百无聊赖地抬头看天。

这年的九月东面的扬州有台风来袭,将镇守洞浦口的东吴守将吕范的水军吹得船覆人溺,平白损失数千水军,曹休与张辽一路也因此捡了个大便宜,取得洞口之战的胜利。这在史书中是有明确记载的。

此时热带高气压控制着长江以南的大部分地区,尽管江陵一带还算晴好,但是长江上游各地都是大雨滂沱。司马富强看着西南方向绵延千里的漫天乌云,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转头返回军帐。

黄志和张?商讨了半天,也是一筹莫展,正好见队长面带笑容地进来,立刻意识到他一定是有了某些想法,赶忙招呼他过来说明。

司马富强向张?拱拱手,才开口说到,“末将观天,知长江上游两日内有秋汛,江水暴涨,此机可趁。”

张?也是随曹操参加过214年的渭南之战的,当时他便是夏侯渊的副将,也知道这个擅长制作沙盘的马强观天献计,为曹军南渡渭水立下献策之功,当下对此深信不疑。

江水暴涨对于江陵城影响不大,但是对于那江中洲可就不一样了。江中洲面积有限,孙盛屯兵万人已是极限。江水暴涨之后,江中洲的面积缩小,再要驻扎万人就有些不够用了。届时孙盛必然要有一番折腾,转移洲上多余人员。

且江中洲外围的水上围坞是用木桩打入浅滩水底,露出水面仅有不到两米,主要是防止曹军泅渡或者以机动性强的小艇抢滩。当江水暴涨之后,这些围坞基本上已经失去效用,甚至有可能被大水冲走,无疑是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

接下来众人一起商议如何趁着江水暴涨而强攻江中洲的一些细节,然后就等着司马富强观天之后得出的那个两日内有秋汛的判断是否正确。

张?当下派出一支轻骑斥候沿江往上游走,到上游百里处观测水位,一旦发现长江水位有上涨趋势,便点起烽火狼烟通知大军行动。同时他又让伐木赶制各种水战器械,就等着秋汛来临。

除此之外,这位左将军又让手下临时组建的少量水军日夜轮番袭扰驻扎江中洲的东吴军,务必令守军在精神上疲惫不堪,无暇他顾。

可怜孙盛在那江中洲上,并不知那由天候引发的大水即将来临,完全没有一点准备,只是疲于应付曹军那不愠不火的强渡。理他吧,曹军那点水军兵力根本就不足以形成真正的威胁,但若是不理他吧,对方完全有可能假戏真做,干脆就抢滩夺寨。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一日多,江中洲上的驻军已经不胜其烦,这时孙盛接到了一个好消息,诸葛瑾的援军已经很近了,再有一日便能抵达。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这天黄昏,对岸曹军的攻击突然变得猛烈起来。

孙盛有些不解地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曹军,尽管他看不出对方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手段能够突破水上围坞,但心里的直觉却告诉他情况有些不妙。

通过这几日的交手,他也知道对面的那位是曹魏外姓武将中被称为五子良将之躯的张?,最擅机变。刘备生前对其评价甚至高于夏侯渊,《魏略》中记载了定军山一役的情况,其中说“渊虽为都督,刘备惮?而易渊。及杀渊,备曰:‘当得其魁,用此何为邪!’意以未得张?而不满。”

这样的一个对手,即便是不擅水战,其一举一动也必然是大有深意,绝非一时兴之所至。再看到自己的军士们一脸的疲惫不堪,都被对方连日的袭扰折腾得够呛,孙盛心下更是确定了对方必然有阴谋,只是他一时还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漏洞可让对方钻。

第三夜冷漠的曹营(四)

入夜,江中水位渐渐升高,孙盛听得手下来报,说是江中洲上搭建于低地的营帐都已经进水,士兵们无处休息。此时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妙,在也顾不得自己已经两天一夜未曾休息,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赶往沿江的第一线视察。

此时的江中洲面积已经缩小了一半不止,营帐和辎重被水冲走了不少,被水泡软了的泥滩如同沼泽一般难行,加之江水湍急,一个不小心便会失去平衡倒地,被水流带走。大量睡眼惺忪的东吴士兵不得不相互搀扶着,才能勉强东倒西歪地站在及膝的水中,茫然无助地看着自己的统帅。所幸九月末的天气和江水都不算冷,否则这些人在这水里多站一会儿,不生病都是万幸,哪还会有战斗力。

孙盛赶忙让副将来安顿这些士兵,自己则登船去视察水上围坞。小洲上的船坞本来是高出水面一米多的,等到他赶来时,已经与江面齐平了,在江水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若是多些人在上面行走,恐怕马上就会垮掉。

孙盛这会儿已经明白了张?所依仗的便是这暴涨的江水,由于自己一方没有事先做好准备,所以这时候就相当被动了,只能是见招拆招地被曹军牵着鼻子走。

东吴军于江中洲上的水寨正面向北,正对着江陵城的方向,所以孙盛第一时间视察的正是这里,围坞的寨门还算是完好,但已经被江水淹掉了一半,只剩下不到半米的顶端还在水面上。显然在孙盛赶过来的这段时间内,长江水位又上涨了不少,令得围坞渐渐地失去效用。

孙盛皱着眉头望着前方的江面,张?的水军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袭扰,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反常的现象让他心里更加的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上游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似乎有大量的舟船顺流而下,孙盛心里一惊,顿时明白了失踪的曹军去了哪里。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他立刻下令所有人都往西面上游方向去布防,然而终究是迟了一步,只听那哗哗的舟楫声突然变成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即便不用亲眼所见,大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