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就在孙盛指挥着船队赶往江中洲的西面时,上游顺水漂来十几根巨大的原木桩子,还削了尖头,狠狠地扎入停泊围坞里的舰船之中。当下顿时有几艘运气不好的,船腹吃水线处被撞出了一个个大洞,江水疯狂地灌入,眼见着要不了多久便会沉没。
与此同时,大量的木头碎片紧跟在这些木桩子后头漂来,仔细看去,却是西面的围坞栅栏的碎片。孙盛的瞳孔顿时收缩了一下,损失几条船事小,但是围坞被突破的话,那么江中洲的西面恐怕就是曹军的抢滩点。
这下子,顾不得船只的损失,孙盛下令船队加紧向上游方向驶去,务必要抢在张?的大部队登陆之前驰援。怎奈逆水行舟的速度可比不得对方的顺流而下,所以当他们赶到上游时,东吴军的西线防御已经彻底崩溃,就算援军赶到,也很难挽回颓势。
现在孙盛所要做的,便是不计损失地拖住张?,至少要拖到诸葛瑾的援军到来。他立刻让小洲上的人马全部往西面上游方向靠拢,务要顶住曹军,不再让他们前进一步。
此时张?正在一艘下了锚的船上督战,对于以谏议大夫士心为首的那一群人可谓佩服不已。文的方面就不用说了,士心和那个马强都是奇谋百出,很多新颖的想法恐怕郭奉孝再世也不过如此。
于领军方面,士心极有亲和力,不光是在同僚中深得人心,对下级士兵更是有一番别人所没有的个人魅力,往往几句话功夫便能让周围的将士士气高涨。这样的人带兵,在同等条件下交战,便先要胜人一筹。
而那个马强虽然看起来粗豪,却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不但制作的沙盘堪比工艺品,连先主曹操都爱不释手,那观天的眼力更是毒辣,一说一个准。这两点都是行军打仗必备的知识,却不是每一个将领都具备的,但具备此素质的无一不是名将、良将。
虽然说人无完人,他们两在武勇和战术细节上都稍有欠缺,但是再加上那个人韦,这三人合而为一便是一个不世的帅才。只要这个组合不散,手中又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天下又有多少事情能够难得倒他们。
除此之外,这支队伍里还有一个叫紫砂的疗伤圣手,那手功夫更是叫绝,竟是把张?身上多年征战落下的隐患都给治好了,连带着让他身子骨也变得硬朗了许多,再继续戎马生涯一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张?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尽管他已经因为黄志解开了心结,但依然为同辈老将的凋零而扼腕叹息。
乐进走得最早,那时候还是建安二十三年(218年);老上司夏侯渊就不用说了,建安二十四年身陨于定军山;去年于禁也过世了,他的晚年最是不幸,建安二十四年不幸遇洪水而降于关羽,落得个晚节不保,忍辱负重回国之后终是郁郁而终。
大司马曹仁和前将军张辽倒是都还健在,虽然年纪都是五十出头,但因为多年征战累积了不少伤患在身,身体都不怎么好,此番都是抱病出征,精神可嘉。张?还琢磨着等到战后介绍紫砂去为此二人治疗顽疾,却不想就在这短短的数月之内,曹丕的南征东吴之战终致曹营两员威名赫赫的老将先后病死于前线沙场,可谓得不偿失。
此战过后,曹营老一辈的良将便只剩下张?和徐晃这二人硕果仅存,待到他们驾鹤西归之后,曹魏的军权便落入司马懿的掌控,新一辈的良将大多是其门生子弟,而凭借裙带关系上位的曹氏、夏侯氏诸将尽管身居高位,但个个庸才,在军中的影响力远不及一线的将领。
曹仁死后,曹氏与夏侯氏倒还有一员能征善战的老将幸存,那便是曹洪。怎奈与曹丕早年有怨,不但不为魏文帝所用,甚至吃了牢狱之灾。
可以说曹操的子孙若是有他的器量,能够不计前嫌地用人,司马氏也没有空子可钻。任人唯亲的曹家终于一步步地没落下去,最终将曹操一手创下的大业拱手相让于司马氏。\第三夜冷漠的曹营(五)
张合的亲临令得孙盛紧张不已,立刻下令将小洲上的大部分兵力都调来西面防守。而张合自然也发现了孙盛的旗舰,心里暗自偷笑。
江中洲为冲积岛,岛的中心部分为一块巨大的礁石,由里向外一层层分别是石块、卵石和淤泥,整体呈现橄榄形,东西长而南北窄。
江中洲的东端是下游,逆水行舟于水战当中不是一般的吃亏,所以并不适合登陆作战。西端尽管地处上游,但是因为地形所限,无法展开兵力,同样也不是登陆作战的好地方。
其实若不是因为秋汛来临的缘故,张合断然不可能以西面作为突破口。但即便此时他亲临西面指挥抢滩作战了,依然是事先和黄志、司马富强和张伟三人共同商定的声东击西之法。这种狭长小洲的真正薄弱之处在于南北方向的腰腹地带,东海队另外领了一军正悄悄地靠近了江中洲。
小洲的北面正对着江陵城,是水寨正门,一直都有重兵把守。尽管此时已经被孙盛调走了大部分兵力,但依旧是保留了一定的防务力量。若是此时东海队从这个方向发动进攻,只要被此方向的守军稍微拖延一会儿,大部队便能及时地顺流而下增援此处,可以说是机会不大,所以东海队自然是不会选取这个方向。
在江中洲的另一面是东吴水寨的后门,由于是对着本土及诸葛瑾援军的方向,孙盛根本不认为曹军胆敢从这个方向来袭。且不说曹军绕大圈所需冒的风险,光是江中洲陆地上的兵源调防速度也比水上行舟的机动能力高上许多。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奇袭东门围坞根本是得不偿失,根本不在考虑之内。
但眼下的情形却完全不同,张合于西面上游成功突破围坞,吸引了孙盛所有的注意力,此时东吴军能在水寨正门处留下部分兵力已经算是相当警惕,哪还顾得上后门方向。
东海队从西面上游张合的船队中分流出来,悄悄地隐入黑夜之中,迂回地绕道江中洲南面。在司马富强的“夜视”和“登高远眺”双重效果作用下,他远远地便看清了水寨后门的情况。
围坞里只有一条作为联络之用的轻舟,被一条缆绳拴在船坞的柱子上,随着湍急的江水无辜地晃荡着,似乎随时都要挣脱而去。除此之外还有两条被木桩撞沉的艨艟歪歪斜斜地斜插在水里,上面的水军士卒早已弃船登岸。
围坞上的两座哨塔其中一座被撞断了一边支架,早已因为失去平衡而垮塌。另一座也好不到哪去,由于水位升高的关系,在江水的冲击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已经摇摇欲坠。
巡哨的士兵们不敢待在上面,而是退到远处的岸上。可就算布在岸上的第二道防线也已经被江水漫过,所以他们只能是退到更远的实地上去,遥遥地监控着一团漆黑的江面。至于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这些士兵可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司马富强运足目力,仔细地数了数,此时驻守岸上的东吴士卒仅有百人左右,由两员校尉统领着。此番抢滩的成败便在于他们要用多久的时间去消灭岸上的守军,只要能赶在孙盛回援之前拿下滩头,江中洲便是曹军的囊中之物。
尽管守军人数很少,且放弃了围坞的防务,但并不代表进攻方便能轻易地抢占滩头。在围坞的高处都挂着一盏盏气死风灯,只要有船只靠近,基本上在一定的距离内便能看见。这样一来,东吴水军便能及时地做好防御准备,并且通知集中到上游的大部队前来救援。
根据司马富强的判断,若是五分钟之内无法拿下滩头,那势必会陷入和西面上游方向一样的苦战,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所以正功之道不可取。
在船上进行一番紧急磋商之后,三个臭皮匠取得了一致,由东海队的几员主战力实施奇袭,在滩头开辟出一块空地来,随后大部队再展开强攻。这样的作战方式成功率将高上许多,只是抢滩的梦中人会有些危险。
不过根据司马富强的观察,这一百人中只有两员校尉,也就相当于两名C段位梦中人,对于东海队而言压力并不算大,毕竟他们已经有半数以上的队员达到了此段位。届时只要将此二人交由张伟和残月对付,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唯一的难点是必须在围坞外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下水泅渡过去,否则船只的目标太大,必然会被发现。所幸东海队也只有李莎一人不会水,其余人几乎都是东海之滨长大的孩子,虽说算不上游泳健将,水性却还算过得去。大家用绳索栓成一串,就算有个别人水性稍差,也不至于被水冲走。
商定之后,近战能力匮乏的黄志和李莎堕后负责远程打击牵制,连同编外队员小七在内的其余七人都穿着水靠下水泅渡过去。同行的还有几名张合派来的泅水好手,这在普遍是旱鸭子的曹军里也算是异类了。
梦中人的优势在此显露无疑,他们可以将武器装入袋中贴身收藏而不会影响在水里的行动,而曹军的水鬼们却不得不用嘴巴咬着短刀。
数十米的距离花去了梦中人们十来分钟,主要还是因为江水太急的缘故。这段时间里面,身体相对轻盈的黄莺几次差点被水流带走,所幸大家是绑成一串的,总算是将她连拖带拽地带到了江中洲的岸边。
一行人气喘吁吁地扒在摇摇晃晃的船坞侧面的阴影中,刚才的泅渡耗去了大量的体力,此刻即便上岸,恐怕他们也没有多少战斗力,这倒是有些超出事前的估计。唯有曾经在军队中练过武装泅渡的张伟体力依然充沛,他意识到自己高估了队友们的体力和军事素养,只得不舍地从医药包里掏出一瓶补充体力的药丸分给众人。
这种药丸一颗便是一百积分,看似比学习技能便宜了许多,实际上却没有一支队伍舍得轻易服用。药物在所有消耗品中最贵的,而且品种只有那么三两种,要么就是恢复体力,要么就是止血生肌,而且效果都不算很好。
若是一场战争梦境要吃上几颗,那赚来的积分还不过吃药的。所以平常梦中人只会在危急的情况下才服用药物救急,所以这一下子东海队就破费了近千积分,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若是无法通过此次行动提升一个评价等级,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最关键的是除了天山镇神秘商店里的商品之外,势力梦境各镇出产的东西几乎都是瑕疵品。比如体力药剂,其实就是类似现实世界兴奋剂之类的东西,通过透支体力让梦中人获得一时的恢复体力表象,事后只会更加疲惫不堪,所以多吃无益。
第三夜冷漠的曹营(六)
等体力药丸发挥效果之后,张伟扶着船坞下缘的木条向那条随时都会被水流带走的联络船靠近,随即亮出乌黑的爪子,在那条被绷得笔直的缆绳上用力一划。
联络船在这一刻终于获得了“自由”,立刻随波而去,没有一丝的留恋。小洲上的东吴士兵立刻发现了这条夺路而去的联络船,他们并未想到是曹军所为,只以为是缆绳正常断裂,也不以为意。
虽然对于东吴水军而言,这么一条小船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损失,但若是什么也不做的话,少不得要让上头训斥一番。所以主持这里防务的校尉立刻派出几名士兵沿着小洲的江岸追了出去,算是略尽人事。
这正是张伟要的效果,岸上足有一百多人,能够支开几个总是好的,可以减轻待会儿将要面对的压力。此时他转头对着队友们伸出三根手指,并且开始一根根地收回,等到他最后一根手指弯下,拳头握紧之时,水中的七人同时扳着船坞的边缘翻身而上。
东吴军的大部分士兵注意力都还放在那条渐渐远去的联络船上,而他们的头目也同样是侧头看着东面,竟是无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船坞上突然出现了七个身着黑色水靠的人。
东海七人上了船坞的栈道之后,立刻跟在张伟的身后一路前冲,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抢占一个相对有利的地形,否则将面临真正的背水一战。
尽管东海队已经不止一次面对一百人左右的正规军,但这一次的形势绝对是形势最恶劣的一次。
之前曾经在东海镇抵御过山贼来袭,那时有镇上的防御工事,有狭窄的街道限制正面交兵敌人的数量,所以东海队不但易守,而且还能反攻。
第二次是在东海镇外的南村桥,形势和之前也差不了多少,这次甚至更轻松一点,因为东海队身后有大量使用弓弩的村民支援。
最近的一次则是在阴山“白道”对抗独孤匈奴骑兵,虽然形势比之前两次稍有不如。但总算他们是以逸待劳,并且事先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所以最终的结果也是有惊无险。
但这一次他们却不得不作为进攻的一方,独自面对由两名C段位校尉所率领的百人东吴精锐,而身后的大部队至少还要五分钟才能靠岸登陆。他们不但要支撑五分钟,还要为后续的大部队争取登陆的空间。
早在泅渡靠近之前,司马富强便选定了一块巨大的礁石作为东海队对抗东吴士兵的依仗。那块礁石在船坞东面靠近下游方向的地方,由于常年的水流冲击,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凹陷。东海队员们若是站在那处凹陷之处御敌,可以免去四面受敌的危机。
此时张伟正是利用东吴军的注意力被漂走的联络船所吸引,趁此绝佳时机带着大家快速向那块巨礁靠拢过去。
若说他们刚离开水面还没人注意,此刻东吴士兵们要是再对他们视而不见,那就说不过去了。眼见对方仅有寥寥数人,两员校尉先是相视愕然,随即立刻命令手下的士兵们上前围堵,同时发出求援信号。
在江中洲的西端,孙盛和张?同时听到了一声号炮从东南方向传来,随即他们便看到了水寨后门燃起的烽火。这一刻,两人的心情截然不同。
孙盛面如死灰,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曹军,尽管于第一时间拨出部分兵力回援,但他的心底里却已经有了放弃江中洲的思想准备。
而张?却是相当清楚地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现在还不到高兴的时候,若是黄志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水寨后门,那么今晚或许能够获胜,但损失却是少不了的。
到了他这个境界和这种位置,打仗不再只是简单地考虑胜负而已,还要考虑付出的代价是否值得,考虑是否能够尽可能地减少手下士兵的损失。光是懂得拿人命去填,就算打胜仗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水寨后门处,东海队已经正式与东吴士兵交上了手。一般的士兵或许仅仅是E段位的实力,即便李莎也能够应付一个,但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旦配合起来,便是张伟这样的高手也会为之头疼,此时东海队便开始头疼了。
东吴士兵多为水军,因此以长枪兵为主,以便两船接舷时站在各自的船上御敌。所以尽管这些士兵每个人单独拉出来都很弱,但是当十几支长枪同时往一个人身上戳时,哪怕是三国的顶级猛将也得暂时退避。
但是东海队员现在却不能退,后退的话则前功尽弃,而他们的右手边是滔滔不绝的江水,一旦被压制在江边,结局只会更加悲惨。
“马强上!”这种关头,张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得使唤起队长来。
司马富强自然不会和他计较,扛起大盾就顶到了左前方,硬碰硬地和那十数支长枪撞在了一起。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哪怕是他那已经晋升C段位的“盾守”也无法全部顾及,他只能是挑着身上的要害部位防守。所以这么一来,有好几支长枪的枪头擦着他的肩膀和腿过去,划出数道皮开肉绽的血槽。
张伟也看到了队长的拼命,这几下可不能白挨,所以他接着喊到。“残月上!”
残月或许不算聪明,但是和张伟合作这么久,对他的想法也心领神会,掏出大锤狂吼了一声,紧跟在队长的身后冲了上去。司马富强已经帮他开好了路,这一锤下去,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直接到肉,把东吴士兵的阵型都给打散了。
直接挨了这一锤的东吴士兵自然是没得活了,连带他身边的几位也都摔成了滚地葫芦。紧邻的那个直接就不行了,虽然没死,但腰椎骨折,成了个废人。再往后的那个也断了胳膊和腿,虽然可以治好,但不是现在。
“晓风,一起上!”张伟第三次下令,同时自己也冲了出去,和晓风一起大开杀戒。
剩下的那些个士兵根本不是张伟和晓风一合之将,他们毫无保留地拿出了全部的实力,所过之处,倒霉的东吴士兵一个个捂着脖子踉踉跄跄地地往一旁跌去,随即鲜血狂喷,不一会儿便不活了。
士兵并不是武林高手什么的,尽管战争总是会死人,但谁也不愿意毫无意义地去送死。这两人的暴力成功地震慑了试图阻挡东海队的东吴士兵,在出现了超过两位数的兵员折损之后,暂时没有人敢再挡他们的道了,东海队终于冲杀到了巨礁那里。
等到两名领军校尉亲自压阵,士兵们才提起勇气稳步包围过来。
东海队背靠着巨礁,此时转攻为守,总算是可以稍微地松口气,不然若是被团团包围的话,能否完成任务不说,恐怕单单死伤就让他们无法接受。
第三夜冷漠的曹营(七)
按照东海队的习惯,此时已经进入了他们最擅长的节奏――稳守反击。按理说这样的情形已经是十拿九稳了,虽然少了黄志和李莎两人,但是却多了几名擅长水战的曹军精锐军士,战力基本上没有多少变化。
尽管队长已经负了伤,但是眼看着一时不会有什么大碍,只要稍后能够及时接受李莎的救治,便不会有生命危险,张伟还是让他扛着盾牌顶在中路,自己则和残月分立左右,晓风和午阳则更靠边一些,黄莺掏出丈二长枪站后排。
再往边上则是那几名随行的曹军精锐,负责保护东海队的两翼,毕竟这块巨礁并不是一个人为构筑的防御工事,那个凹陷的宽度并不是刚好五个人就能就能堵上的。
至于编外队员小七,这小伙子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也跟着黄莺站在后排,作为辅助力量,尽可能地帮助前排的人员。这次本来是不打算带他一起作为抢滩的第一梯队,毕竟小七还未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发挥出正常的战力。
按照司马富强的想法,本是打算让小七跟黄志一起行动,但却遭到了张伟的反对。他的理由是每个人凡事总要经历个第一次,小七必须尽快地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力,而不是像雏鸟一样总是躲在东海队的羽翼下寻求呵护。
司马富强当时也不过是犹豫了一会儿也同意了,毕竟梦境世界是如此险恶,要等到一个安全的时机来锻炼新人实在是不现实。周一的弥泽之战已经让小七安逸地过了一夜,若是今夜再让他坐享其成,那就还不如把他当祖宗供起来算了。所以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让小七开荤,亲身体验一下战场的残酷。
幸好小七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也明白东海队的梦中人不是自己的保姆,能够接纳他作为编外队员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再也没有义务把他当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呵护着。所以他毫无怨言地换上水靠和大家同行,并且表示愿意接受“师父”张伟的任何安排。
此刻他站在众人身后,手脚还不停地打颤,脑海里尽是刚才“师父”张伟和晓风两人狠辣的出手和东吴士兵鲜血四溅的血腥场面。小七只觉得腹中一片的翻江倒海,努力地克制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根本不知道前面正在发生着更加惨烈的激斗。
在他身前,东海队的五名队员此时正面临著巨大的危机,因为他们此次面对的对手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守军的两员校尉可不是山贼头子,也不是战法单一、不懂兵法的塞外胡人,而是身经百战的东吴将领。
东汉末年,自184年黄巾起义开始,到此时的222年三国鼎立,三十八年来大小战役可谓不计其数,哪怕是个乡野匹夫也能够对用兵之道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何况是职业军人。
这两名校尉从刚才东海数人的出手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些人的实力,敢于凭借十来人就来抢滩夺寨的,绝对不会是软柿子。不过他们也看出了这群曹军高手的软肋所在,便让手下士兵用长兵器将这些人压制在巨礁处,同时让十名善射的弓手上箭塔用远程攻击来达到杀伤的效果。
等到张伟发现这个问题时,东海队这边已经有所折损,所幸牺牲的都是曹军士兵,而不是梦中人。因为东吴弓手并不知道梦中人和普通曹军士兵的区别,他们只是按照习惯先打击对方的两翼,使其中路诸人陷入被三面包夹的窘境,这才让梦中人们逃过一劫。
这时候张伟不得不让残月这员重要战力放弃攻击,高举着队长的塔盾防御来自箭塔上的攻击,午阳也拿着小圆盾警惕地盯着箭塔方向,没什么心思攻击前方的长枪兵。
眼见己方的远程打击取得了效果,两位东吴校尉立刻让长枪兵们展开强攻,务必让曹军这几个人难以兼顾远程攻击。
这下子东海队真的束手无策了,因为前排五人当中多达三人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来自头顶上的箭矢,剩下两人要想独自承受来自正面敌人的全部攻击,实在是力有不逮。此时守护两翼的曹军精锐军士已经因为缺乏保护而死光了,东海队的两翼也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攻击之下,岌岌可危。
照此情形发展下去,东海队别说支撑五分钟了,连一分钟都成问题。若是无法改变现状,最边上的晓风或者午阳此时都要面对四五把长枪的攻击,随时有可能成为第一个倒下的梦中人,而一旦他们两人倒下,东海队的阵型更是单薄,剩下的几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最大的可能是――团灭!
张伟将目光投往围坞的寨门处,东海队最后的机会便在那里。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做点什么。
大吼一声,“黄莺,补位!”他突然矮身就地一滚,拼着胸腹背部被长枪的锋锐划出几道血口,硬是突入了东吴士兵当中。
张伟咧开嘴,满身是血地对着他面前被惊呆了的一名东吴士兵笑了笑,再一次亮出爪子,干净利落地抹过对方的脖子。随即他如同一头扑入羊群的野狼一般,在人群中画出一道道血光,瞬间将前排围攻的东吴士兵给打退了。但是他的机会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为队友们争取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东吴士兵暂时退却之后,两名校尉意识到自己必须亲自过去牵制对方的高手,才能让士兵有更多的机会,所以他们来了,东海队再次陷入了绝境。
尽管张伟依然是当下的最强战力,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逼退那些给队友们带来威胁的普通士兵,但是眼前两名C段位的校尉就够他受的,还得时不时地提防着头顶射来的冷箭。而且他刚才为了打退东吴士兵,身上可是留下了不少伤口,比之司马富强还要严重了许多。虽然他抗得住疼,但手里却有些发虚,原本B段位的实力此刻也差不多能发挥出三分之二,也就和那两个校尉加起来相当。
边上的晓风尽管有“敏捷”专属技能,但是那是必须有足够的空间供他发挥,此刻被憋在这么小的地方,四处都是明晃晃的枪尖,他也快不起来了,一会儿功夫也挨了好几枪,只是仗着身法不错,总算是避开了要害,不至于当场倒下。
另一边的午阳稍微好一些,毕竟他有盾牌防御,但是由于分心应付四周敌人的缘故,在这么短暂的几十秒钟里,他肩头已经挨了一箭,一支胳膊有些使唤不灵,形势更加地糟糕。
此时前排几人,就只有残月一个身上没有伤而已,其余人都是血迹斑斑,淌了一地的血泊,都分不清是谁身上流的血多。
第三夜冷漠的曹营(八)
东吴守军的求援信号同时也是曹军的进攻信号,等候在江面上阴暗处的抢滩部队立刻开始向水寨后门靠拢。由于江水湍急,这些船只想要停靠到岸边大概需要五分钟左右,和原先预期的差不多。
以他们的速度,恐怕赶到围坞里的时候,也只能为东海队的梦中人们收尸了。现在真是每一秒钟都关系到东海队的生死存亡,根本容不得半点的耽搁。
所幸在此之前,黄志和李莎所在的小舟由于一直埋伏在近处,所以要比大部队先一步进入了围坞的范围内,他们便是濒临绝望的队友们最后的寄托。若非因为如此,可能张伟已经豁出命来带着队友们向江边突围。
就在队友们已经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黄志终于赶上了。其实他早已注意到队友们的窘境,只是无奈弓箭的射程有限,否则他早就出手了。自从与黄忠交流过后,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世界,他总是每天坚持和残月一起锻炼,总算是把臂力提高了一大截,勉强能使用一石弓,射程也终于突破了百米。
也就是因为这样子,他才能及时出手拯救队友。他的第一支箭瞄准的是最靠近江岸的一名东吴士兵,此人正拿他的长枪狠命地往晓风身上捅去。
此时的晓风已经几近于极限,在数只寒光闪闪的枪尖下辛苦地闪避腾挪,眼下的这一枪却是再也避不过了,至少要在非要害部位留个窟窿。而到了这一会儿,即便不是要害部位,满身是伤的晓风哪还经得起这么一下。哪怕是一个踉跄,可能下一刻身上便会被数支长枪所洞穿。
所以已经注意到这种状况的黄志此时根本顾不得瞄准,在最大射程处凭着长期以来的手感随手就是一箭,虽然没能射杀那名东吴士兵,但却伤了他的胳膊,正好让他这要命的一枪擦着晓风的身体歪了出去。
晓风的身上尽管还是划出了一条血口,但总好过多一个窟窿。由于他的站位离江面最近,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是黄志出手,立刻高呼,“援军来啦!大家振作!”
他这么一喊,队友们都明白了黄志已经到来,无疑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当下振奋起来。
黄莺从后排顶出来,站到午阳右侧,帮他分摊一些压力。这个方向也是最靠近箭塔的,成为东吴弓手们的重点打击区域,若非午阳手里有一面小圆盾,早被射成了蜂窝,但此刻身上依旧是有几支箭挂在那里晃悠晃悠,牵扯着伤口,让他脸上不停地抽搐,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也因此变得狰狞不堪。
小七终于也是被前排的几人激起了血性,发动“潜行”技能,因为巨礁处光线较暗,且他身着黑色水靠,身形竟是变得恍惚起来,加上他是从后排悄悄地走出来,东吴士兵竟是无人察觉,让他混入靠江一侧围攻晓风的人群中。等到他亮出匕首杀了一人之后,方才引起敌人的注意。
由于刚才张伟那狼入羊群的一幕实在是深入人心,所以东吴士兵打心底里还是对这些人感到恐惧。这会儿见到又有人突入,立刻一哄而散,竟是没人敢试试小七的能耐,否则立马会发现这是个连“匕首”技能都没有的新嫩。
小七杀完一人之后,也是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闪身回到队友们身后,心跳瞬间突破两百,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这一次他实在是侥幸得很,要想再故技重施已经完全没了可能,而且他也没有勇气再这么来一次。刚才那些明晃晃的枪尖在身边划过的感觉实在是挑战人的心理极限,若是“潜行”技能没有想象中的效果,对方只是装作没注意到自己,可能那些长枪早就中途变向取走了小七年轻的生命。
不过小七的出击对于晓风而言实在是雪中送炭,尽管黄志的一箭延缓了对方的一轮攻势,但是他用一石弓的时候是没有能力射出“连珠箭”的,下一支箭射出至少还要十秒钟左右,而东吴士兵早已有人补位上来,还是继续威胁着晓风的生命。
此时晓风终于能够喘一口气,这短短的一分钟战斗,竟让他有种体力透支的感觉。这一刻他弯着腰,双手支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和血水不停地滴下,也不知道哪一种更多一些。
沿江一侧的东吴士兵眼见小七退入礁石凹陷处,才战战兢兢地又一次逼了上来,就在这时候,黄志的第二支箭也到了,干净利落地洞穿了一名伍长的咽喉,让这群受惊的士兵再一次暴退数米。注意到这边情况不妥的两名东吴校尉不得不分出一人来压阵,从而也让张伟稍稍地得以喘息。
张伟的情况其实是前排几人中最糟糕的,他习惯了有李莎随时帮他疗伤的战斗,所以对于不是致命的伤势都不怎么在意。但是这一回李莎因为不会水,所以和黄志作为远程打击的第二梯队,他就有些麻烦了,身上的数处伤口流血不止,直接让他有了轻微的眩晕感,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若是继续和两名东吴校尉这么高强度地对抗下去,单是流血就会要了他的命。眼下少了一个对手,虽然他还是没有功夫腾出手来给自己做紧急的包扎处理,但总算是可以稍微地放松一下。
此时东吴士兵仍有八十人之多,哪怕黄志再多射杀那么几个长枪兵,对于缓解队友们的压力依然是于事无补,真正影响了众人的是来自箭塔上的弓手。但是箭塔的距离要比巨礁处远十米左右,再加上高度差,黄志所在的小舟还需要前进二十米才能对东吴弓手们构成威胁。
而李莎就更不能指望了,她的射程仅有七十米,比黄志短了足有三十米之多。就算黄志能够射得到箭塔上的弓手时,她还无法展开第一次攻击。女孩只能是趴在船舷上用手划水,努力地让小舟前进得更快一些。
一边让操舟的曹军士兵们加把劲,黄志一边一箭一箭地向东吴长枪兵中射去,虽然作用不是很大,但总算是分担了队友们一点压力。
第三夜冷漠的曹营(九)
在射出第一支箭的半分钟之后,黄志的第四支箭终于可以够得着箭塔上的弓手了,他毫不犹豫地掉转方向,瞄准那些给队友们带来巨大麻烦的家伙。
东吴弓手的射程和黄志原先的水准差不多,也就是七十米左右,再加上居高临下的优势,能够使得射程再延伸个五米,暂时还威胁不到黄志这里。但是这第一箭尤为重要,因为尽管对方的射程不及黄志,无法反击,但闪避总是可以的。
东吴弓手有十人之多,而目前小舟上只有黄志一人能够对他们展开远程打击,所以他也最多只能牵制其中一人,那么剩下九名东吴弓手依然可以对他岸上的队友们展开攻击,影响微乎其微。所以这第一箭,黄志必须至少射杀一人,或者更多。
他掏出五支箭,让李莎替他拿着其中四支。女孩仰望着他严肃的面孔,知道黄志是要发动“连珠箭”了。但这实在是不现实的事情,以黄志的力量目前使用一石弓已经是到了其正常点的生理极限,再要发动“连珠箭”的话,只会造成肌肉拉伤,得不偿失。
李莎所想的并没有错,黄志在连续射出三箭之后,便再也张不开弓了,右臂颤抖着耷拉在身边,连从李莎手里接过第四支箭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他却开心地笑了,转头对着李莎说到,“赶紧为我治疗肌肉拉伤,队友们还没有脱离危险。”随即笑眯眯地盯着九十米开外的两座箭塔。
黄志拼着拉伤手臂肌肉射出的三箭效果相当不错,给东侧箭塔上的五名弓手造成了两死一伤的结果。那两名完好无损的弓手和那名受伤的同伴都吓得蹲在栅栏后面不敢抬头,战战兢兢地看着其中被黄志第一箭给穿喉的倒霉鬼。
他们并不知道出手的只有一人,并且此时已经暂时失去了再次出搜狐的能力,只以为曹军至少有三名弓手盯上了这座箭塔,而且其中一人是个百步穿杨的箭术高手。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剩下的两个半人还不够对方一轮攻击的。
所以受伤的那名弓手趁机躺在箭塔里直哼哼,打死也不愿意再露头了。而另外两人则时不时地露头射一箭,完全没有瞄准的时间,以致于一点准头都没有,不射到自己人身上就算不错了,实在是很难再对东海诸人构成什么威胁。
西侧箭塔的五名弓手正好处于同伴的背后,眼睁睁地看着前面一座箭塔遭到的这次惨重的打击,不由得也有些心慌,只能是安排一个人负责放哨,其他人才敢战战兢兢地继续远程攻击。
如此一来,东海队员们所面对的远程压力骤然降低了不止一半,残月这名重要的战斗力立刻被解放出来。此刻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随手把塔盾往东吴长枪兵人堆里一砸,当场也撞翻了两人。
紧接着他便掏出那柄令人胆寒的大锤来,气势汹汹地就抡了起来。东吴士兵们早就见识过大锤的威力,不由得心惊胆颤地连退几步,任凭他们的头儿怎么大呼小喝,就是没人敢靠近。残月也不理会那些小兵,而是一锤子往那个与张伟纠缠在一起的校尉身上砸去。
东吴校尉顿时肝胆俱裂,单是去感觉那锤面带来的巨大风压就能够体会到这一锤的威力,以他一个无名小将的实力,如果是一对一尚有可为,但是眼下还有个更加恐怖的张伟在牵制着,他实在是不敢留在原地等死,只得随着手下一起退后。
东海队今夜第一次占得了上风,张伟立刻大喊,“一起收拾另外一个!”
队友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能够借此机会杀死那个正在对付晓风的校尉,形势基本上便会逆转过来。所以阵型立刻变化了起来。
由于残月的发威,中路敌人已经全部后退,而右路的东吴士兵也是战战兢兢地与梦中人们拉开了距离,生怕站在这边的残月将锤子抡向他们。这时候黄莺的战力也因此被释放出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手中的丈二长枪自右往左扎向那名落单的校尉。
那名校尉原先还以为自己只差一点点便能从晓风这个方向突破曹军的阵势,谁想形势却急转直下。站在他的角度,自己的性命可不见得比梦中人们不值钱,一命换一命的生意可划不来,所以当下不得不放弃对晓风的最后一击,而选择闪避来自右路黄莺的攻击。
东吴军的败势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从弓手的士气不振开始,最后影响到了这名倒霉的校尉。他退了这一步,让身后原本就惴惴不安的手下们直接退出五六步,留下他一人独自突前。
另一名校尉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带头重又要往前顶上,但是却为时已晚,梦中人们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大好时机。
在黄莺的出手的同时,张伟这个现场指挥早已动了起来,他并不是直接去攻击那名校尉,而是假意攻击校尉身后的小兵,在把那些人吓退的同时,也断绝了落单校尉的后路。
那落单校尉也意识到了张伟的用意,不得不往江边方向退却,时时提防着这个长爪子的怪家伙,但他却忘了另一个人,那个最恨他的晓风。
晓风早就对这个校尉恨得咬牙切齿,因为这家伙,他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好几道,只觉得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若是没有敌人在威胁着自己的生命,恐怕这会儿他只想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等待李莎的救治。
此时他眼见这名校尉完全无视自己的威胁,当下一咬牙,拼着最后那一点点体力发动了“速度”效果,仿如瞬移般地出现在校尉的身后,一剑狠狠地扎入其后心。
两名领军将领倒下了一个,这对于东吴军的士气无疑是极大的打击,一时间竟与东海队陷入相持状态,就指着这些以一当十的猛人自己流干血倒下算了。就连幸存的那名校尉也觉得自己势单力孤,赶紧灰头土脸地退回人群中去,不敢轻易露头。
第三夜冷漠的曹营(十)
这时候黄志所在的小舟已经进入了围坞范围,他的肌肉拉伤对于李莎C段位的“治疗”而言实在是小事一桩,不到半分钟便已经治好,这下子又是生龙活虎地张弓对西侧箭塔展开远程压制,又射杀了一名弓手之后,两座箭塔都因为恐惧而几近哑火。
此时小舟距离江中洲激战之处已经不足七十米,李莎也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便用手弩开始攻击岸上的东吴士兵。虽然她的装填速度较慢,但是弩箭的威力较大,几乎是出手必能伤人,所以她的攻击进一步压制了东吴士兵的士气。
虽然东吴士兵现在还有着将近八十人,在人数上依然保持着绝对优势,却没有人觉得自己能够取得胜利。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不到两位数的梦中人就是一群张牙舞爪的人形怪兽。别看他们的样子现在很凄惨,个个浑身是血,可是动起手来却一个比一个狠,活像一群不要命的。和这样的人交手,总让他们感觉在对方倒下之前,一定会把自己一起拉上。
抱持着这样的心态,东吴士兵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斗志,眼见着便要全线崩溃。这个时候,从北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从黑暗中出现一彪人马,大概十余骑的样子。
东吴以水军为主,尤其是在这江中洲上,本就不适合骑兵行动,更不用说要把战马运过来有多辛苦。除了统兵的大将之外,就只有少数的精锐能够享受这种待遇,司马富强远远地看着这群人的服饰,不由得想起一支东吴神秘部队――解烦兵。
解烦兵是孙权于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所设,专为孙权解决燃眉之急所用,是除了甘宁的锦帆军之外东吴又一支强军。且锦帆军为水军,而解烦兵为步骑,能够让孙盛专门为他们运马上岛的也唯有这支东吴唯一值得称道的步骑强军了。
按照司马富强的分析,这些解烦骑兵的战力基本上都相当于D+到C-段位的梦中人,于此时加入战局,对于东海队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所幸此时出现于此的解烦兵仅有十骑,若是再多一点,这仗也不用打了,大家直接跳江逃亡算了。
现在尽管形势恶劣到了极点,但是东海队并非没有机会,关键是看战术的运用。这是张伟的职责所在,司马富强趁着与东吴士兵们陷入僵持的当口,赶紧让正在抽空给自己做紧急止血处理的张伟设计一个合理的作战计划。
张伟望了一下渐渐靠近的解烦兵,沉吟到,“此时已经过去整整三分钟,我们只需要再坚持两分钟即可,那么最简单的方式便是反攻!”
“反攻?”队友们听得心底直冒寒气,他们可不是张伟这样的狂人,且个个现在都是半死不活的,能够据守巨礁已是不易,再要反攻出去,那和找死有什么分别?
张伟知道队友们心里的疙瘩,不得不说得更明白些,“我们反攻的是这些普通东吴兵,利用他们帮我们阻挡解烦兵。”
司马富强闻言连连点头称是,眼前这些东吴士兵早已丧失了与东海队继续战斗的信心,此时若是梦中人反扑出去,必然让东吴士兵阵脚大乱,反而会让解烦兵无法靠近。
当下众人再无异议,立刻摆出突击阵型,气势汹汹地展开反扑,事实上却并没有真正想要拼命的心思。
东吴士兵们果然一片惊哗,有的因为心有余悸而继续后退,有的则因为解烦兵的出现而壮了胆子,原本还算进退有序的阵型一时间散乱开来,让东海队的梦中人们成功地突入人群中,看似被团团包围,实则借他们阻挡住了悍勇的解烦兵。
围坞里,小舟靠得更近了,黄志也发现了队友们的异常举止和那来援的东吴骑兵。虽然他不知道解烦兵的存在,但知道队友们肯定是因为这些人的出现而改变的战术。所以他立刻将远程打击的火力转向这些人,而暂时将那些变成缩头乌龟的东吴弓手放一边。
大致看了一下,他将目标锁定在解烦兵的什长身上,此人一出场便大呼小喝,一边告诉士气低迷的东吴士兵援军随后赶到,一边让他们不要挡道。而且看他那架势,肯定有着C段位甚至以上的实力,对于伤痕累累的队友们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黄志并没有信心将此人射杀,想起当初黄忠于定军山一役也是连番失手,最后还是贯彻了“射人先射马”的战术原则,才终于将自己“射杀”。他自认自己的“箭术”技能远不如黄忠,且那名解烦兵什长的实力也不亚于当初在定军山时的他,当下毫不犹豫地将至关重要的第一箭射向其战马。
随着一声凄厉的悲嘶,解烦兵什长被摔下马来,不过这时也显现出其过人的素质,竟是凌空翻了一个跟斗,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完全没有当初黄志落马时的狼狈样。黄志眼见对方身手不凡,一不做二不休,第二箭干脆也不瞄准这名什长,而是继续射向他手下的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