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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的印迹 当前章节:15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7:32

连续两匹战马倒地,彻底打乱了解烦兵的脚步,也让东海队众人顺利地躲进了东吴兵的“保护”之中。

这时候,围坞外面传来哗哗的声响,数条满载兵源的曹军战船终于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大量登陆用的小舟也都已经载满了士兵下水向围坞里进发。再有个一分钟时间,这些曹军士兵便能登上江中洲的土地,取得对此处东吴士兵全面的压制。

而与此同时,解烦兵口中来自水寨正门的援军还未赶到,而西面上游处孙盛的大部队也还有一段距离,东海队的胜利近在眼前。

解烦兵什长也意识到了这点,大声地叱责镇守此处的那名校尉,让他把自己的手下带回船坞处去抵抗即将登陆的曹军,而把已经上岸的七名梦中人留给自己。

幸存的校尉本想据理力争,但无奈自己的手下表现得确实太过于难看,实在没有什么与对方叫板的资本。别看他是一名校尉,而对方仅仅是小小的什长,但解烦兵便是孙权亲自组建并且关注的亲兵,尽管职务低,但随便一个意见都能轻易地上达天听。若是与之争执,倒霉的多半还是校尉自己。

校尉不得不屈从于什长的指挥,勒令自己的手下们快速向船坞处撤离,而不要再与梦中人们多做纠缠。

张伟也不曾想过那名解烦兵什长的眼光如此的毒辣,这一招直接打在了自己战术的七寸上,别看离大军登陆还有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只要岸上这七人损失了任何一个,对于东海队而言,这次的任务都只能算作是失败。

第三夜冷漠的曹营(十一)

对此张伟也不是全无办法,为今之计,只有紧咬住眼前的东吴士兵,绝不能让他们甩开。尽管他自己现在每走一步都是一种巨大的痛苦,身上无数的伤口在牵扯着一条条神经,将难言的痛楚反馈回大脑,但是他依然以身作则地追赶着这些几近于溃散的东吴兵。

队友们对于张伟的战术素养是深信不疑的,所以只能是忍着痛咬着牙死命追赶,稍微堕后的几人还掏出手弩来,对着追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解烦兵们射去,当下又射翻了三匹战马。

然而依然有五名解烦兵还在马上,他们绕过倒地的马匹,很快便追近了东海队。由于手弩的装填较慢,而且梦中人们还处于运动状态下,更是无法进行装填动作,此时还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五人追上自己。

这五名解烦兵狞笑着举起长枪,借着此番冲刺的力量,根本无需什么技巧,至少能够重创几名梦中人。

黄莺咬了咬牙,突然停下脚步,挡在了路中间。此刻也只有她最适合去阻挡追兵了,其余队友尽管比自己强,但是个个伤痕累累,根本是挡不住解烦骑兵的一次冲刺。小七虽然没有负伤,但是要让这个拿着匕首的小贼去硬抗长枪骑兵,实在无异于让他去自杀。

“应该死不了吧?”黄莺发动了“顽强”专属技能,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丈二长枪在身前盲目地乱扫乱刺,以此达到拖延对方的效果。

这时候司马富强也注意到了黄莺的突然掉队,回头看时,发现了这让他震撼的一幕。

作为队友,黄莺虽然不突出,但绝对是合格的,布置到她身上的任务从来不打折扣。作为一个女人,她虽然有过一段惨痛的过去,但是谁没有过去呢,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尽量不与她有太多的接触,而是……

这是个生死存亡的世界,而不是个谈情说爱的世界,但这并不代表司马富强对于黄莺完全没有什么想法。于现实世界,两人相识至今也不过是两个月左右。如果大家都能好好地活下去,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有些事情不必急于一时做出个决定。

仅仅如此而已,司马富强只是暂时不打算与黄莺有太多的纠葛,但并不代表他能够放任这个一直在队伍里默默地支持着自己的女人去独自面对危险。是的,他是有大男子主义,但他也知道,现在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大男子主义的作祟,他心里有着更多说不出的东西。

此时他突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若是自己不回去的话,可能要因此后悔一辈子,所以这一瞬间他将所有的理智与利益什么的都抛诸于脑后,再也顾不得张伟布置的战术,大吼一声,“回头!”便率先扛着大盾往回跑。

看到这个一直很理智的队长突然变得如此冲动,张伟眉头不由得扬了起来,心里的血性也更加地起来。黄莺对于司马富强的情义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在眼中,这样一个女人,不管她有着什么样的过去,都是值得敬佩的,更何况她是伙伴,是队友,是个能够独自挡在众人身后的坚强女人!

计划赶不上变化,该拼命的时候就拼吧,如果今天注定要和队友们一起折于此地,那也是命运的安排。那就大家一起豁出去吧,他也跟着转头往回跑去。

其他人一时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队长和张伟都回头了,他们也毫不犹豫地转头跟上。

但即便如此,岸上的诸人还是离黄莺有些远了,至少在解烦兵们的冲刺抵达之前是赶不上的。这一刻司马富强愤怒地狂吼着,恨不得能和晓风交换一下专属技能,让自己能够扛着盾牌顶到黄莺前面去。

晓风感受到了队长这一刻的心意,拼着小命不要了,把最后的体力用于再次发动“速度”效果,两眼发黑地往回飞奔着。只是,还是太远……

残月扛着大锤,速度更是快不起来,他却突发奇想,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吼,竟是将大锤投掷了出去。大锤发出浑厚的破风声,如夜空中的一颗流星,呼啸着朝其中一名解烦兵砸去,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将那名吓傻了的解烦兵砸下马去,当场成为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

解烦兵还有四个,以黄莺依然处于D段位的“顽强”,显然还是接不下四柄长枪的高速突刺,哪怕是只有两个对手,她也一样扛不住。

张伟侧头往右边望去,黄志的小舟离这里不足四十米了,“兄弟,看你的了!”他对着自己的好兄弟竖起了大拇指。

黄志是最早看到黄莺举止的,也知道队友们根本来不及救援,此时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救她,那便是“散射箭”!

这是黄志并未真正掌握的技能,只是在长沙郡向黄忠讨教“箭术”技能精义的时候尝试过,但是当时由于臂力所限,他惯用的半石竹木复合弓根本就无法提供多支箭矢同时射击所需要的动能,所以尽管知道了“散射箭”的技巧,但从未成功地实践过。

更关键的是射程问题,他目前使用的一石弓发射单支箭矢能够达到百米,那么以目前他和那些解烦兵的距离,最多只能支持三支箭所需的动能,要想同时对付五匹马,实在是力有不逮。

但是在残月的抛锤成功之后,情况变了,三支箭也够了。看到张伟的鼓励,黄志点点头,简易地将三支箭搭在弓弦上,同时瞄准比较靠近自己的三个目标。

“黄莺,最左边!”张伟同时大喊。

听到身后队友们的动静,黄莺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都在往回赶,不由得热泪盈眶地睁开了眼。此时她恰好看到残月的飞锤砸翻了一个解烦兵,又听到张伟的指令,顿时依言将手中丈二长枪往最左边一扫,格开对手的那柄长枪,而完全无视其他的四柄枪。

这一刻,她选择了相信队友们,正如队友们相信自己一样,哪怕是为他们而死,也在所不惜。

“嗖嗖嗖!”她感觉自己是听到了三支箭的声音,又好像只有一声,然后眼前的画面似乎瞬间出现了定格,剩下的那三名解烦兵坐下的马匹同时停顿、失蹄、翻滚,把背上的骑士抛飞。

晓风赶到了,顺手把一名摔在他眼前七荤八素的解烦兵一剑了账。

司马富强也到了,两眼通红地宰了第二名解烦兵。

不知道何时又发动了“潜行”的小七也突然出现在第三名倒霉鬼的身边,抹了对方的脖子。第二次干这种事,他即便没有“匕首”技能,也顺手多了。

一直在对付普通东吴士兵的李莎也适时地出手,趁着对方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的时机,将唯一还在马上的解烦兵射杀。

一瞬间损失了五名手下,解烦兵什长终于愤怒了,从背后摘下一张弓,引弓便射,目标直指暂时还未恢复理智的司马富强。

大难不死的黄莺看到了什长的举动,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用自己并不怎么宽阔的胸膛为队长挡住了这一箭,溅起一篷鲜血,倒在司马富强的怀里。

第四夜万事皆欢喜(一)

“你这是何苦……”这个一脸粗豪的汉子眼中竟有种与其相貌完全不搭的柔情似水,不知道情况的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难得见到司马富强有如此一面,队友们也不好意思待在“集体宿舍”里,纷纷逃离,一起躲到隔壁的起居室里。

司马富强也是豁出去了,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了,不再像小男生那般扭扭捏捏,对于队友们的行为视若无睹,继续说到,“如果不是因为你是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拥有‘顽强’技能,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队里有紫砂,你今天就回不来了。”

他的眼睛不由得瞄上黄莺高耸的胸部,心想着拥有“顽强”专属技能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胸前那两团柔软在技能发动之后根本就是两面坚实的护心镜。昨夜李莎检查后的结果是箭镞只差几毫米就扎进了黄莺的心脏,她丰满的胸部算是立了大功。

依然半躺在躺椅上的黄莺看到队长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的胸部看,尽管她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还是难以抑制羞怯的感觉,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立刻升起两团红霞,扭过头去回答到,“我只是不想定军山发生在黄志身上的那一幕在你身上重演而已。”

司马富强闻言心里不由得一颤,这女人是怎么想的,难道自己就能看着那一幕发生在她身上?罢了,这次总算是没有出大事,只是以后要盯紧黄莺了,免得让她再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来。

他抓起黄莺的手,紧紧地握着,“梦境世界远比我们原先所想的还要凶险得多,我和士心都不敢再探究下去了,背后的真相可能是我们无法接受的。或许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地活下去才是一种幸福,所以以后请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你心疼了吗?”黄莺忍不住问到,话刚出口,她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队长有太多的事情要操心,不能再因为自己的这点儿女私情而增加他的负担。

“是的。”司马富强却毫不避讳地点点头,“虽然现在我还不太可能给你什么承诺,但或许我们会有未来,所以为了这个未来,请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

黄莺闻言眼圈一红,虽然在司马富强看来这不算是个承诺,但对于一个感性胜于理性的女人而言,有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昨夜的那一箭给了她莫大的信心,“顽强”虽然远不如司马富强和黄志他们所拥有的技能那么富有个性,纵览整个梦境世界,包含那些已经不在人世的,被赋予此技能的梦中人估计有两位数之多,但绝对无愧于公认的最强肉盾技能。

于此同时,被梦境世界赋予此技能的梦中人尽管都难以有什么出彩的表现,但无疑却是存活率最高的一群人。在梦境世界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才有更多的可能。所以黄莺暗下决心,为了队长那看似虚无缥缈的承诺,为了更好地守护司马富强和队友们,她不但要好好活下去,还要更加强大。

回到东海镇,好消息是接二连三,首先是黄莺昨夜英勇的一挡,令她的“顽强”熟练度暴涨了一截,终于提前达到了晋升C段位所需的要求。由于昨夜再度获得B评价,东海队的积分储备突破两万大关,所以司马富强毫不犹豫地便让大家凑齐四千分供黄莺提升段位。

除此之外,小七同样也再次拿到了八百积分,终于可以学习“匕首”技能。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匕首”技能刚学会,便拥有30点的熟练度,大家讨论一番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他前一夜一共用匕首杀了三名东吴士兵,被梦境世界承认为提前积攒技能熟练度。

刚刚将“治疗”技能提升到C段位的李莎技能熟练度提升依旧惊人,主要还是因为江陵中洲之战中队友们的“贡献”。

昨夜黄莺中箭之后,杀红了眼的梦中人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三下五除二就将余下的五名解烦兵全部解决,随即曹军大部队也抢滩成功,接手了岸上的营寨,以此为基地对抗小洲上的东吴援军。

而早一步登岸的黄志和李莎也顾不得岸上那些已经斗志全无的东吴士兵,直奔队友们身边,黄志负责警戒,而李莎则第一时间对黄莺展开救治。

为了应付这一群伤痕累累的队友们,李莎最终重演阴山“白道”那一幕,在救治完最后一名队友之后累晕了过去,把黄志心疼了好半天。

江中洲的争夺战只持续了两三个钟头,半夜的时候,意识到大势已去的孙盛带着幸存的船只逃往长江南岸,以免自己全军覆没。

若是以曹丕南征东吴的大格局计,此役将持续到十月之后的冬天,曹军爆发疫疾后不得不撤兵言和为止。然而仅就张?负责的局部战场而言,拿下江中洲便可以告一段落。

依然搞不清楚与曹丕关系为何会突然恶化的东海队根本没有机会见魏文帝一面,所以便不得不以此局部战役的结束回归了现实世界,失去了获取更多提升评价的机会,仅仅带着B评价的800分结束了这一夜。

这些都不重要,东海队的三个臭皮匠比较关注的还是势力梦境中各作坊正加紧赶工的零件,根据朱焰长老汇报的情况来看,差不多在第五天的时候便能全部完工。也就是说,这一夜还有足足两天时间可以进行这种攻城利器的组装和测试。

离州府的军队已经在黎威的带领下驻扎在了东海镇外,尽管双方的关系还算不错,但是有一支不在梦中人控制下的大军盘踞于卧榻之侧,谁也无法安心地过日子。强烈的迫切感和危机感笼罩在东海队的头上,就连迟钝的午阳都感觉到这种不对劲。

所幸包括黎威在内的离州府军对于东海镇的夜幕有种说不出的排斥感,说什么也不肯进入东海镇范围,连有事要找司马富强和黄志谈,都是让守门的镇卫队乡勇代为通知,约在镇外接洽。

对于这种情况,东海队的三个臭皮匠倒是喜闻乐见,黎威不愿进城,便无法发现东海镇正在开发的秘密武器。虽然现在大家还是盟友,但是难保有一天会兵戎相向,多为自己保有一点秘密,绝对有利于东海镇今后的发展。

转眼间五天过去了,所有零件都被汇总到了镇守府的大厅里,各作坊的工匠也都齐聚镇守府,神秘的攻城利器终于进入了组装调试阶段。

第四夜万事皆欢喜(二)

看了看屋里围了一圈的工匠们,这些人个个满脸的期待,显然这次按照东海队“传真”过来的图纸加工零件,对这些工匠们的启迪也很大。

根据司马富强长期以来的观察,东洲势力的军事科技与隋唐时期相当,而他此次弄进来的这套图纸,却是源自宋朝的新工艺,对于东洲的工匠而言,那便是来自三百年之后的“划时代”科技,也难怪他们会两眼放光了。

掏出装配图,他看了看工匠们脸上迫切的神情,“大家想必已经大致上猜出这套装置是什么了吧?”

一名老木工犹豫了一下,见其他人没有发言的意思,才忍不住开声询问,“这次的零件就属我们木工房工作量最大,所以我们大概可以看出这是床弩的一种,只是有些不明白弩臂上的某些构造。”

司马富强笑了笑,“老师傅的眼光确实毒辣,这是床弩没错,其品种为‘三弓床弩’,又称‘八牛弩’。这是装配图纸,大家先然后一起先装配一架起来测试。”

队友们将已经复制成好几份的装配图发到工匠们手上,并且一再强调必须严格保密,图纸不得带出镇守府,否则以军法处置。

别说梦中人有这么特别强调,就算他们不说,工匠们也不敢有一丝的大意。对于东海镇的居民而言,东洲皇庭不过是遥远天际处那一朵毫不相干的浮云,东海队才是这里的土皇帝。

即便离州府的军队已经驻扎在了镇外,但明显那些人对常年笼罩在镇子上空的夜幕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即便有一天双方不得不兵戎相向,若是没有军令的强制,恐怕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愿意进入夜幕之内。

所以说,除非不想在东海镇混了,否则谁也不敢得罪梦中人们。更何况在这些工匠看来,东海领地那相对宽松的政策远比叛军控制下的尾县,抑或是官军控制的离州府要好得太多太多,至少能够让他们安居乐业,没理由放弃这种相对安逸的日子不过。

最最关键的是人称士心先生的那位,不知道为何,总有那么一种让人想要亲近并且为之效力的吸引力,更遑论去背叛他了。在所有原住民的眼中,黄志的地位甚至比司马富强这位东海镇的掌控人还要高一些。

闲话少叙,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装配八牛弩也是个庞大的工程。此床弩名为“八牛”,意思就是说要用八头牛的力量才能运作起来,可见其分量之足。八牛弩若是由人力操作,则需要足足百人之多。

所以考虑到东海镇扩编之后的兵力也不过是五百人,司马富强第一批仅仅是制作了六架八牛弩,其中还有一架是作为备用的,因为东海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来操作这第六架。

八牛弩于床弩中的正式分类是三弓床弩,弩臂上装有三张弩弓,前端两张,后端一张,共同组成这座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其所使用的弩箭根本就是一柄改造过的军用长枪,将枪头换成三棱刃的铁箭簇,尾部粘贴的翎毛也换成了更大支的羽毛。

一般的床弩若是使用这种长枪弩箭,射程通常在一百二三十大步左右,也就是现代计量的两百五十米,若是安装在东尾关的关墙上,根本威胁不到四百米之遥的尾东关,只能作为防守用。而作为加强版床弩的八牛弩则直接把射程提高到了至少两百五十大步,相当于射程翻倍,轻易就能威胁到尾东关的守军,根本就是攻防两用的大杀器。

而且目前的射程只是保守估计,因为东海镇的工匠们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东西,做出来的零件尚未经过磨合。等到日后工艺成熟了,其射程还能进一步提高到三百大步,也就是五百六十米开外,直接能够越过尾东关关墙,打击其后的军营。

有了这玩意儿,就像现代战争中地面部队有了炮火的支援,其优势不言而喻。

经过一天半的紧张安装,在东海队逗留时限到来之前的最后一个下午,第一架八牛弩组装完毕,终于可以进行最后的调试。尾东关一战的胜败就系于此床弩的威力如何,所以梦中人们是慎之又慎地一遍遍地检查着。

在确认安装上完全没有问题后,司马富强招来了早就按耐不住的赵猛,让他召集一百名可靠的镇卫队乡勇,一起来进行测试工作。

由于黎威的离州府军驻扎在东海镇东南方向的管道边上,所以司马富强便将八牛弩的测试安排在与之距离最远的西北角进行。单单是将八牛弩架设到城墙上,便花去了众人一个将近下午的时间,待到正式测试射程和精准度等数据时,镇外已在夕阳下呈现出如血的赤红。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司马富强把那支被称为“一枪三剑箭”的大号弩箭装上了床弩,此时八牛弩上的三张弩弓已经在上百名乡勇的努力下用绞盘拉开。东海队长将弩箭放置在箭槽中,将各种机括都设置好,才示意早已跃跃欲试的残月来负责“开弓仪式”。

倒不是说残月对于八牛弩的制作有什么特殊的贡献,只是这种大型床弩用人手的力量是无法扣动扳机的,通常都是由弩手持大锤,用全身的力气去击发它。所以这个好差事自然是落到了残月的头上,别人或许会很费力,他却只要轻轻一锤就可以发射了。

巨大的“一枪三剑箭”在空中发出巨大而尖锐的破风声,带着震撼人心的气势,一往无前地奔向东海镇外西北方向四百多米开外的一座石山。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撞击声,巨箭钉在了山腰上,巨大的箭杆依然晃悠了大概有一分多种才完全静止下来。

“力量和射程都不错,就是声音有点儿大。”司马富强下了初步结论。

随即众人又反复进行了几次射击,以测试八牛弩的精准度和可靠性,结果都令人相当满意,只需要再稍作调整便可投入实战之用。而被射入山腰上的那几支巨箭,众人也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之拔下,足见其威力之大。

心满意足的司马富强随即婆婆妈妈地交代着各种相关事项,无非就是一些调试的细节,还有后面几架八牛弩的安装事宜,以及镇卫队乡勇们对于这种攻城利器的操作训练等。直到夜实在是深了,才和众人通过东海镇的夜幕回归现实世界。

第五夜甲午大海战(一)

司马富强直到醒来时还在兴奋之中,对于周五夜的战争梦境完全没有上心,心心念念地想着周六赶紧到来。

来到餐厅里,晓风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到,“队长,你是不是犯迷糊了?你弄进去的那个八牛弩我怎么觉得不好用啊?”

“哦?你有什么见解?说来听听。”对于晓风的意见,司马富强一贯是无视的,不过他现在心情好,不介意逗这小子玩玩。

眼见队长的表情有些古怪,晓风心里不由得有些退缩,每次想要看队长出洋相,最后倒霉的总是他自己,这让他有些信心不足。不过转念一想,这一次的把握远胜于以往,说不定真的就是队长的疏忽,那他可就扬眉吐气了。

所以晓风思忖再三之后,还是再一次提起勇气去挑战队长的智慧,“队长你看呐,那个八牛弩每一架都需要一百人进行操作,就算后来操作人数被你压缩到了八十人,依然不是个小数字。同时操作五架八牛弩就需要足足四百人,我们的军队就只有五百人而已,难道我们到时候就靠一百人去攻尾东关?”

司马富强一点慌张的表情都没有,而是轻松地拍拍晓风的肩膀,“小伙子算术学得不错可以毕业了。”

见到队长这幅老神在在的表情,晓风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看来这次又被队长摆了一道,白白被人当猴耍了。

一旁的队友们早就在关注二人的对话,此时已经开始偷着乐了。残月虽然也是满心的不解,但是强忍着心中的好奇不敢开口问。

晓风的脸皮早就被磨练得无比的厚实,“嘿嘿”地傻笑了一声便又若无其事了。不过在旺盛的好奇心驱使下,他可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弃,于是继续趴在饭桌上盯着司马富强追问,“队长,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说了又能怎样?耐心地等几天,你就会知道结果了。”司马富强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报纸开始看了起来,显然是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晓风被队长吊足了胃口,却又得不到答案,但是他可不敢继续纠缠下去,要不准得挨一“熊掌”。

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他将目标转移到了一旁安静地等着早餐的黄志身上,“士心兄弟,这作战计划你也有份参与的是怎么回事吧。”

黄志摇摇头,“队长既然不愿意说,那就是军事机密咯,不可说,不可说。”

眼见这边也无法找到突破口,晓风不死心地找上了正笑眯眯地看在他的张伟,“伟哥……”

还没等他说下去,张伟便堵住了他的话头,“要问伟哥你得去药店,我得去上班了。”随即抓起黄莺和李莎准备好的早餐便急急地出了门。

“骗人啊,你和士心是同事,为什么你要先走?”晓风不甘心地盯着他的背影嘟囔着。

黄志此时也开始享用自己的那份早餐,闻言便替自己的好兄弟解释,“他是公司的保安主管,今天轮值,必须比我们早半小时上班的。”

不管黄志给出的理由是真是假,反正晓风注定是无法取得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只得悻悻地出门去完成他风雨无阻的晨跑。

黄志与司马富强相视一笑,尾东关之战,他们一定会给队友们和尾县的叛军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梦与现实的分界线

现在就去考虑尾东关之战的实施细节确实有些为时过早,东海队今夜再次面对的是又一场满清时期的热武器战争。

从睡梦中醒来之后,梦中人们发现自己正在一艘随波摇曳的战舰之上,身上是一袭清军的制式水手服。

转头一眼看到晓风那好奇宝宝似的眼神,司马富强还是决定满足其旺盛的好奇心。他走到水手舱的墙边,敲了敲舱壁,只听到金属特有的铿锵之声。随后他又从舷窗往外看去,外面是一眼望不着边际的大海。朝着舰首方向模模糊糊地可以看到前方有六艘军舰,而舰尾方向则看不全,但是隐约也有一些军舰随行。

“铁甲船、海战,那么我们目前所属的便是1888年建立于威海卫的北洋水师了。”又瞄了一眼还有些不服气的晓风,司马富强更加详细地解释到,“同一时期清廷还在南方组建了南洋水师,但南洋水师的主力舰基本上都是木壳的,唯有一艘排水量200吨的小炮舰‘金瓯’是全铁制的。不过从水手舱的规模可以判断,眼下我们所搭乘的这艘显然不会是一艘只有200吨排水量的小舰。”

“北洋水师是中国近代历史上一枚耻辱的印记,成立仅仅六年,仅仅经历一场甲午战争,便宣告全军覆没。看来我们又要经历一场必败的战役啊……”尽管这已是两个世纪前的前尘往事,但是司马富强还是为此唏嘘不已。

晓风听了半天,冷不防地憋出一个问题,“说了这么多,队长你还没告诉我们这次是什么战役呢。”

司马富强闻言差点背过气去,北洋水师就经历过一场甲午战争,这傻小子怎么还问出如此弱智的问题来。

好吧,退一万步来讲,广义上甲午海战可以分成数个阶段,那么北洋水师所经历的海战也就只有区区三场,分别是1894年7月25日的遭遇日军偷袭的处女战――丰岛海战、9月17日最具代表性一役的黄海海战、以及11月下旬北洋水师的谢幕之战――威海卫海战。

先不说这三场战役的季节不同,单单从此时的气候便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丰岛海战发生的时间是大清早,而眼下却是大白天,自然不能是这一仗。且丰岛海战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场小仗,是由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的三艘高速舰发动的奇袭,而北洋水师方面仅有从朝鲜牙山返航的防护巡洋舰济远号及鱼雷巡洋舰广乙号共计两艘。和眼下的军舰数量相比较,规模显然也不对。

至于威海卫海战就更加不在考虑之列,说是海战,其实北洋水师从头到尾都在威海港的港湾里被日军压着打,哪来这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那么眼下就只能是那场狭义上的甲午海战――黄海海战,又称为大东沟海战。日方出动12艘军舰,合计排水量达三万六千吨,而北洋水师则有十二艘主力舰外加六艘小舰艇,排水量合计不到三万吨。

此役无论从火炮数量、排水量、航速这几方面的数据来进行对比,北洋水师都全面地落于下风,更不用说双方的舰艇性能与军事素养都不在一个档次上,导致最终损失合计排水量近万吨的六艘军舰。

当初慈禧太后前前后后挪用三千万两的海军军费去修建颐和园,导致海军衙门不得不压缩各舰队的规模,且因为缺乏必要的维护经费,令得各战舰都是年久失修。而此役的惨败更是雪上加霜,让本就不怎么强大的北洋水师一落千丈,最终导致整支舰队的覆灭。

这是一场必败的战役,所以司马富强已经开始头疼了,只能祈祷东海队并不在那几艘注定要被击沉的军舰之上。

第五夜甲午大海战(二)

众人从水手舱里出来,寻了一条向上的楼梯来到甲板上,司马富强东张西望一番之后稍微地松了口气,“这是北洋水师的旗舰定远舰,排水量高达7335吨,虽然在此役中被轰得很惨,但毕竟是一艘德国造的铁甲舰,够结实,至少这次是沉不了的。不过最终于威海卫一役还是难逃宿命,一样是被击沉了。”

随后司马富强又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定远号的一些相关数据,不过毕竟他的脑力有限,不可能什么都记得,只记得一些与此战关联较大的信息。

定远舰已经下水十二年,因为海军缺乏经费的缘故,已经有七年未曾进行相关的维护,导致交战过程中主炮炸膛,把舰桥给炸塌了。水师提督丁汝昌在这起事故中摔伤,舰队信旗被毁,直接导致整支舰队指挥不灵。这无疑让原本就弱于对方的北洋水师雪上加霜,彻底陷入苦战之中。

“这么说,此役的关键转折点便是那面信旗咯!”黄志眼睛突然一亮,想起他和队长曾在本周第一夜中探讨过改变历史的问题,当时两人就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尝试一下,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

若是能保住定远舰上的舰队信旗,即便丁汝昌依然会受伤,也不至于令整支舰队指挥不灵。虽然不太可能反败为胜,但至少可以让北洋舰队于此役的损失减至最低。且不说是否会改变整个甲午战争的大格局,至少东海队能够获得提高评价的短期利益。

这些事情多少涉嫌“违规”,不但不能当着队友的面去讨论,还得和司马富强暗语交流。所以黄志当即拉着队长到一边去沟通,片刻之后,两人一致决定就拿此役进行一次尝试,无论成功与否,至少在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失。

回首仰望高高的舰桥上传令兵守护的那面信旗,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事故发生之前得到它。司马富强看了看此时的太阳高度角,大概算出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十点左右,而在他的记忆当中,黄海海战是当天的十一点半打响的,而定远舰的第一炮是在将近一点的时候打响的,而炸膛事故大概在一点多时候发生的,所以他们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操作时间。

不过不管时间还有多久,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信旗从舰桥上取下都是不可能的,那只会被人当成日军的探子被当场拿下,军法处置。

黄志也曾考虑过以自己的“社交”技能去说服水师提督丁汝昌能不能找个什么理由忽悠对方,让他同意将信旗暂时从舰桥上取下。然而这个想法当即被司马富强给彻底否定了,信旗是整支舰队的灵魂,关系到舰队指挥运转,即便是海军大臣亲至,也不可能让丁汝昌同意将其拿下。

所以两人讨论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反其道行之,让自己尽可能地接近信旗,并且在事故发生的当时伺机保护信旗不失。

等到二人将此情况告知其他队友之后,竟是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强烈的反响。

先是黄莺的表态,“让我去保护信旗吧!我的‘顽强’技能刚刚升C段位,‘坚韧’效果提升到了350,‘吸收’效果也强化了许多,连D技能所造成的伤害都能减免10了。新增加了‘再生’效果,嘻嘻,以后都不怎么需要紫砂帮我疗伤了。”

司马富强很坚决地摇摇头,“不行,主炮炸膛可不是什么D技能,就算你的‘顽强’达到了A段位,被炸到也是当场送命,绝对不行!”

第二个表态的是自认为对东海队没什么贡献的小七,要想尽快融入这支队伍,得到队友们的认可,他必须更加积极主动一些。他的办法是利用自己的“潜行”技能,悄悄地把信旗偷下来,毕竟偷东西就是他的本行么。

不过在其他人看来,这个办法甚至比黄莺去守护信旗还要不可行,因为小七那“潜行”专属技能还仅仅是可怜的E段位,在这种大白天里根本不可能生效,除非所有人都是瞎子,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贼“偷偷摸摸”地靠近对于舰队至关重要的信旗。

起来还真是麻烦,正因为信旗的重要性实在是不言而喻,所以谁也没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将它带下舰桥。而一直将其留在那里,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被主炮炸膛的事故所毁去。

就在一条条路被堵死的时候,晓风得意洋洋地开口了,“队长你怎么忘了我呢?我速度快,到时候跑过去抢了信旗就跑,他们抓不到我的。”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司马富强点点头,如果能够算准炸膛的时机,晓风的办法倒是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钟头,很快丁汝昌便会发现海面上的几簇黑烟,并由此判断出附近有日军舰队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出身于太平军时年五十八岁的丁汝昌倒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自1879年便开始负责北洋海防事务,接下来的这十六年都呕心沥血地投身于北洋水师和北洋海防的建设。

只可惜这老头虽然严于律己,却因为早年在太平军中的经历而不善于整肃军纪,令得手下贪腐严重,令本就有限得紧的水师经费更是捉襟见肘,竟连堂堂北洋水师旗舰定远舰的主炮都会年久失修,才会招致今天吃败仗的恶果。

再者清政府自顺治十二年5年开始实施长达百年之久的海禁,导致当时中国的航海事业远远落后于列强,航海人才和航海技术出现严重的断层。虽然此时清廷已经意识到海军对于把守国门的重要性,但却为时已晚。

尽管清政府斥巨资从英、德两国购买二十余艘各类舰艇,并且引进英国教官琅威里,但终究是为时已晚,只能是匆匆地培养出一批半桶水的水师管带以统领各舰。而作为水师提督的丁汝昌自己更是一个没有受过水师培训的陆军将领,从此役的一开始便将舰队摆出一个错误的阵型来,以至于舰队失去指挥之后,各舰被迫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

念及于此,黄志都没什么热情去与丁汝昌“勾搭”,而是和司马富强将更多的精力放在那门随时会给定远舰带来**烦的主炮上。

第五夜甲午大海战(三)

“你们几个,快过来帮忙!”一名清军军官眼见东海队一撮梦中人在甲板的一角窃窃私语,心里顿时有些不满。

作为北洋水师的少壮派,他对于提督大人的治下无方多少有些不满,眼见此刻马上就要与日军交火了,这几个水兵居然还能躲在此处磨洋工,实在是让人愤怒。若是由他来出任提督,势必要将北洋舰队的军规定得更加严厉一些,至少对付这些消极怠战的水兵要予以重罚。

黄志闻言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过去,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谦卑,口头唯唯诺诺地应到,“属下谨遵管带大人指示。”

尽管此人并非定远舰管带,真正担任此职位的是右翼总兵刘步蟾,但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黄志那崇拜的表情和诚恳的语调瞬间令他飘飘然起来,眼看着这个小兵有着说不出的亲切,当下早已忘却刚才心中的不满,客气地交代下去,“你们去弹药舱搬几箱主炮专用的305毫米炮弹过来,一会儿用得上。”

眼见此任务能够和主炮拉上点关系,黄志自然是毫无怨言地接受下来,和队友们往位于甲板下面的弹药舱走去。根据他和司马富强的猜测,此人应该是定远舰上专门司职主炮的相关将佐,两人一边抗炮弹一边商议着,一套利用此人去达成转移信旗的方案慢慢地在他们的讨论中成形。

等到梦中人们将抗炮弹的苦力活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时间也终于来到了中午十二时。草草地用过午餐之后,定远舰的视野里终于明确地出现了日军舰艇模糊的身影。

又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双方终于进入彼此的射程范围之内,性急的老帅丁汝昌率先下令开火,随即整支北洋舰队展开了一轮参差不齐的“齐射”,未能击中任何目标,看得东海队众人是眉头直皱。

见识过这轮所谓的“齐射”之后,司马富强终于对北洋水师的战斗力有了切身的体会。就这样的水平,要想取胜几乎是不可能了,即便东海队努力帮助丁汝昌保住信旗,最多也只能挽回些许颓势,令此役败得不是那么的难看。要想反败为胜,先得把北洋水师的这些堪称不良品的半桶水管带们送回水师学堂里再重修个几年学业才行。

三分钟之后,日军展开了还击,当即有几艘北洋舰队的舰艇因此挂彩,所幸这些铁甲舰的钢板够厚实,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此时黄志紧跟在那员管火炮的将领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奉承着,心里却有些奇怪。以他C段位的“社交”技能,“亲切”所取得的效果应该比现在的状况要好一些。可是这名清军将领与黄志的关系仅仅停留在友好的阶段,却怎么也达不到亲密的地步,实在是让他费解。

眼下黄志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琢磨这些东西,只得暂时放弃了无谓的努力,而将注意力放到了眼睛的正事上。

跟着这员李姓武将,黄志得以大摇大摆地行走于各门火炮之间,而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异议。他也借此大好时机,伺机观察定远舰上各门主炮的状况。

定远舰上共有各种火炮共计十四门,外加鱼雷发射管三具。两门150毫米的副炮和八门37毫米转管式机炮可以不用考虑,四门305毫米的主炮分处两座水压式动力炮塔内,紧挨在舰桥的两侧,也难怪一旦发生炸膛事故,便直接危害到舰桥。

绕着舰桥走了一圈,黄志基本上已经能够确认即将发生事故的是哪门主炮了,因为那门主炮在远转的时候发出了明显不同于其他三门主炮的异响。他不得不再次哀叹无知的可悲,有着如此明显的异常征兆,定远舰上竟是无人在意。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归罪于定远舰上的官兵,毕竟这年头的中国还处于刀耕火种的封建社会,对于西方大机器时代的钢铁设备基本上是毫无概念。对于黄志这种现代人来事先知道有一门主炮要炸膛的情况下,会去注意到那门主炮的异响并不奇怪。而对于一百多年前的古人来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他们根本就不会去注意那点儿微小的差异。

找了个借口离开那名将领,黄志溜回队友们的身边,将情况汇报给队长知道。

司马富强沉吟了片刻,开口问到,“那名将领叫什么?是何职务?”他毕竟不是万事通,能记住定远舰管带是刘步蟾已是不易,至于定远舰上的一名小军官,根本入不得他法眼。

不过这一点却是黄志的强项,“我刚才和他聊的时候问出来了,他姓李,是定远舰的正炮弁。”

“正炮弁么,官职不大,但是正好可以利用得到。”司马富强嘴角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两人一番简单的交头接耳,保护信旗的计划终于趋于完善。

“晓风,跟我走,开口咯!”黄志整整身上的水手服,要见丁汝昌那老头,还是正式一点好。虽然依然不清楚梦境世界对于东海队的那个该死的惩罚,但是他已经从刚才与李姓正炮弁的沟通中感觉出一些不对劲,所以此刻是更加地慎重。

晓风已经有了一切服从命令的自觉,也知道此刻时间紧迫,便也不敢再问东问西的,只是乖乖地跟着黄志往舰桥走去。

来到舰桥的楼梯前,两名卫兵将他们拦住。

黄志立刻搬出正炮弁的名头,说是有紧急公务汇报。

由于定远舰航行于辽阔的大洋之上,不像一般的军营,自然不可能有闲杂人等混进来,卫兵们更像想不到世界上还有梦中人这种存不会怀疑有无聊的水兵敢冒用正炮弁大人的名义来乱闯舰桥,所以就放二人上去了。

上了舰桥,黄志让晓风守在走廊处,从这里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信旗所在的位置,然后他自己走进了船长室。

胡子花白的丁汝昌怔怔地看着这名突然进来的小兵,想不通水师的士兵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目无法纪了,连船长室都干随意乱闯。

不等对方开口叱责,黄志抢先报告,“启禀提督大人,正炮弁大人在巡视过程中发现右侧炮台中有一门主炮有问题,可能发生炸膛事故,令属下前来敦请提督大人暂时撤离舰桥,待到故障排除之后再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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