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守关的叛军才如梦初醒地敲响了悬挂在城头的警钟,召集人马前来增援。而这剩下的十来人,竟是不敢再靠拢过来,反而退到登墙的马道中段,在那里相持着,不敢和梦中人们硬捍。
尾东关后面的一座座军营里,此时才终于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还有人骂骂咧咧地怪今夜值守的这班人太吵,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实在是因为两关之间长期没有战事,大家都安逸了太久的缘故。
这一会儿李莎已经开始为刚才稍微受了点轻伤的几名队员紧急治疗。因为有她的存在,张伟这家伙作战方式越来越不要命,只要对方的攻击没有冲着要害来,为了节约时间,他连闪避一下的耐性都欠奉,拼着挨一刀也要迅速地击杀对方。每一战下来,他都是血染征衣,身上找不到一寸干净的布料。当然,别人的血会多一些。
眼见已经完全控制了尾东关的关墙,司马富强这才回头叫到,“残月,快去开城门,叛军的反扑由我们来顶!”
在东尾关的时候,残月已经试过了开门的绞盘,由于有滑轮的助力,通常有四个普通的士卒合力推动绞盘便可开启关门。而此刻拥有C段位“蛮力”的残月一人就能顶得上一般人四个以上,所以开门的任务就由他一力承担了。
东尾关方向,自从东海队顺利登上墙头之后,一支完全由精锐乡勇构成的十人队就出发了,他们的职责是移开两关关门之前的拒马阵,以便稍后镇卫队的骑兵队能够一鼓作气地冲进对方的大门,造成尽可能多的杀伤。
其实梦中人们虽然承担了攻坚战中最难的一部分,但想要真正拿下尾东关,还是要看手下士兵们的发挥。单凭他们九人想要将多达千人的叛军杀光或者打退,可以说完全没有可能。战争需要英雄,但仅凭少数人的个人英雄主义想要赢得战争却是完全不可能。
所以尽管东海队已经顺利地拿下了尾东关最难攻克的关墙,但是若不尽快地打开关门,让镇卫队的援军进关,迟早还是会被叛军以人数上的优势给反扑回来,那么前面的辛苦就白忙活了。
而开启关门的绞盘,便在这城楼里面。不管是东尾关还是与之相对的尾东关,其关门之上的城楼都有三层高,一层是机关房,里面便是升降城门用的绞盘等机械,而其上的二三层则为钟鼓房和指挥台。
机关房里通常是不需要值守的,只有需要开启和关闭城门时才有人进入。而二楼和三楼刚才也被司马富强和残月扫荡了一遍,负责敲钟打鼓的几名叛军都已经伏尸于楼上,整座城楼就剩下一楼的机关房没进去过。
残月将大锤收回武器袋,转身便要走入那黑漆漆的机关房里。黄志赶紧从墙头上拔下一支火把,跟在他身边帮忙照明。两人一人一边,把机关房的两扇门给推开了。
火把的光亮还没来得及把机关房照亮,黄志首先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那绝不是因为机关房久未开启而产生的阴寒之气,毕竟此时东洲梦境世界刚刚进入中秋九月,就算天气转凉,也不至于会寒意逼人。
其实这种赶紧应该是源于直觉,也并非第一次出现,每当黄志遭遇致命攻击的时候便会出现,久而久之,他也明白这是由自己那未曾听清的天赋所赋予的能力。所以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往后急退,紧接着眼前便出现一柄寒意逼人的长剑,直指脖颈要害。
黄志随手将手中的火把向前掷出,试图以此减缓对方的速度。然而他的举动并未能取得实效,在火光中,一张咬牙切齿的面孔轻巧地向一旁侧了一下头,轻轻松松地避过了黄志的火把“攻击”,手头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因此而丝毫延缓。
残月不明所以地看到黄志突然扔掉火把往后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转瞬之间,便见一名衣衫不整的叛军校尉从机关房里扑出,手握一柄四尺长剑直追着正在不停后退的黄志而去。
此人便是当班的宣节副尉,其上司宣节校尉这会儿不知道躲到那个犄角旮旯偷懒去了,而另一名御侮副尉则镇守在尾东关靠尾县一边的寨门处。他自己则一直躲在机关房里面睡觉,直到刚才被打斗声吵醒,所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
其实这种翘班睡觉的现象长期存在于尾东关,凡是有份值守夜班的军官都是如此,甚至还在机关房里弄了一张地铺公用。至于顶楼的指挥台么,在那里打地铺偷懒实在是有碍观瞻,就连其上司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说不过去,所以他今夜倒是因此躲过了一劫。
梦中人们怎么也想不到叛军的当班指挥官会不在指挥台上,而是窝在机关房里睡觉,所以他们将楼上清除完毕之后,根本没想到关墙上最强的一个敌人其实一直就在他们身边躲着。
躲在机关房里偷看了好一会儿,这名宣节副尉基本上已经了解到这群突袭尾东关的家伙有多么强悍,其中至少有三个人是自己绝对打不过的,更不用说对方人多势众。可是对方既然是来抢关,那就一定要进机关房开门,所以他总有避无可避的时候。最终他选定了两个适合作为突破口的对象,那便是黄志和李莎。
在他看来,这两人不但实力比其他人都要弱一点,而且都是远程攻击手,近战能力非常差,他有把握一招制敌。这个宣节副尉不得不认为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好,作为被他选定的目标之一,黄志居然送上门来了。
所以他毫不客气地趁着对方推门的瞬间直接下了杀手,只要能杀了这个弓箭手,他便能趁对方吃惊和慌乱之际,突破重围,逃回自己人当中去。
只是黄志的感觉只灵敏也超出了他的想象,竟是在长剑出手的瞬间便反应过来,疯狂地退后。不过不要紧,正常人倒退的速度怎么也快不过前进。在没有经过特别训练的情况下,即便是拥有“敏捷”技能的晓风也无法做到这点,更不用说黄志。
所以他放过了一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残月,而是坚持不懈地追着黄志不放。甚至在他看来,眼前的弓箭手每多退后一步,他便多一分逃脱的希望,所以在追出两步之后,手头上也略有放松。
尽管宣节副尉放松了对自己的紧逼,但是对黄志而言,现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那柄长剑依然是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咽喉上。被人穿喉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他说什么也不想再来一次。东海队已经没有“续命水”了,再挨一下迎接他的就是真正的死亡。
队友们都往马道那边去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唯有残月稍微近一点,但是距离也在一步步地拉开,等他反应过来再掏出大锤,黄志早一命呜呼了。这一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更糟糕的是黄志几乎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身后一米远处便是一堵女墙。即便黄志后退的速度不输于对方前进的脚步,退到那里也就是他生命的尽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又变慢了,他回想到定军山之后的一幕幕,想起自己被黄忠“射杀”之后,给队友们带来了多大的负担;想起李莎最近拼了命地提升“医疗”技能,只是为了在队友们受伤的时候能够靠她的能力给大家多一分生存下去的希望。
在黄志想来,或许对于这支队伍而言,自己并不是那么的不可或缺,但是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对于队友们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对于一直默默地在努力的李莎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
不由得,他扭头寻找着女孩的身影。这些日子来,李莎因为他的一个承诺,千里迢迢来到了鹭城。可是他们两个人真的算一对恋人吗?甚至没有一次正式的约会,倒更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妻,没有任何漏点,只是彼此在梦境世界里相互依赖,相互扶持。
找到了,她的身影。
由于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女孩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此刻依然全身心投入在自己的职责中,为黄志的好兄弟张伟疗伤。
起张伟,黄志忍不住笑了,自己把他拉入这个世界虽然是个意外,但或许却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别人视之如虎狼的梦境世界,对于这个家伙来说却是甘之如饴,再适合他不过。从他最近愈发凶狠的战斗方式来看,这家伙一身的热血已经完全被点燃了,了。居然把自己的身体当做盾牌来使,拼着让自己受伤,也要限制对方收回武器去防守。够疯狂!
受到张伟这份疯狂的刺激,黄志突然有了办法。这时他脚下一个踉跄,眼看着便要往后倒去。
宣节副尉赶紧将剑尖下移数寸,继续直指黄志咽喉。这一会儿他已经决定要杀了这个弓箭手,否则迟则生变。那边那个跑得比战马还要快的剑手已经转头看向这边了,据他刚才的观察,此人只要一眨眼工夫便能跑到自己跟前,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这时候,黄志却又突然站直了身子,身体微微向左侧过几寸。此时因为两次调整姿势的缘故,他脚下已经停住了,任由那柄长剑穿胸而入,直透后背。
尽管痛彻心扉,他却苦中作乐地对着宣节副尉笑了笑,从武器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朝前扎去。
在宣节副尉眼中,黄志那种带着痛苦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不过他相信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更加难看。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用这种自伤的手段来化解自己的致命攻击,而且由于惯性的缘故,他此刻已经与对方近在咫尺。
此刻宣节副尉面临两难的境地,由于彼此间距离太近,要想拔出插在黄志右胸的四尺长剑,他就必须后退一大步才行。这样一来,他或许还有机会杀了眼前的弓箭手,但一定会被对方包围起来,失去最后的突围机会。
而要他放弃武器全力逃跑,倒是可以赶在其他人围堵之前冲出去。但是以那名剑手的速度,一定会被追上,那时候他便会毫无还手之力地任人宰割。
这个宣节副尉也是个狠角色,当即受了黄志的启发,也不再纠结。“不就是挨一剑么,他能挨得,我还怕什么!”把长剑留在黄志的胸口,自己则转身就往马道上狂冲,甚至右臂上还被黄志的匕首划了一道。若是再晚一步,他身后的残月也已经掏出了大锤就要砸过来,那时候他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晓风,干掉他!”强忍着疼痛,黄志高喊到。
晓风本来确实是有往这边瞄过一眼,可是因为黄志扔掉了手中的火把,城楼一带又是一片黑暗,他还真没看清这边发生了什么,隐隐约约只看到两个人影在那里一进一退地不知做些什么。
此时宣节副尉从阴影中跑出来,那身叛军军服倒是相当明显,又听到黄志的呼喊,晓风顿时明白过来,当即发动“速度”效果向着这个方向奔来。不过他的反应已经是有些晚了,除非他肯追着宣节副尉到叛军人群中去,否则最多在对方的背上划一剑,要想杀了宣节副尉已经是没有可能了。
宣节副尉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这次应该是能全身而退了,最多再受点轻伤。从一开始他最担心的便是晓风的速度,可是现在看来却是不用愁了。
东海队的其余梦中人都站在马道与墙头的衔接处,将马道入口挡得严严实实的。不过宣节副尉并不需要从那里下去,他可以直接在距离这些人数米的地方跨过关墙内侧的矮墙跃下,这里到马道的高度仅有两米多,想从下面上来或许不容易,但是从上往下就简单了。
晓风勉强追上了他,不过这个距离确实无法给对方致命的一击,除非有人能够拦他一下。
就在宣节副尉得意洋洋地跨过矮墙往下跳时,他的背后突然伸出一支胳膊,一把匕首从阴暗处伸出来,横在他的脖子前。
宣节副尉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看到了这支匕首,但是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因为他已经开始下坠,就像自己把脖子往匕首的锋刃上面送去一般。
伴随着如中败革的撕裂声,宣节副尉的脖子被拉开了一半,重重地跌落在马道上出来的鲜血得如同一挂瀑布一般,一瞬间便失去了生命。
在他头顶上的矮墙后面,小七现出了身形。作为东海队编外队员,同时也是最弱的战力,他的职责并不是和队友们一起把守马道,而是躲在一旁伺机杀伤敌人。这一刻,他发挥了奇效。
第七夜夜袭尾东关(三)
将这个埋伏在机关房的隐患解决之后,梦中人们纷纷松了口气,看来战场上真是容不得一点点大意,就是因为司马富强和残月以为城楼已经扫荡干劲,才差点送掉了黄志的小命。
黄志站在原地,强烈的痛楚让他完全不敢动弹。宣节副尉的四尺长剑穿透了右胸,直接扎穿了他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随着胸膛的起伏,长剑的剑刃便在肺部来回切割一次,让他体会到了痛彻心扉的感觉。
这时候李莎已经完成了对张伟的治疗,赶紧过来处理他的伤势,看到黄志胸口上插的长剑,虽然明知道没有生命危险,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滑落了下来。尽管这不是黄志伤势最重的一次,但是看到他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女孩是感同身受。至于定军山那次,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何会镇定到那种地步,恐怕是内心一定要救活黄志的强烈信念在支撑着。
当李莎的纤纤玉手贴在胸膛上,一股柔和而温暖的感觉在黄志的胸口流淌着,瞬间冲淡了伤口的痛楚,甚至连拔出长剑牵扯伤口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这种感觉以前并未有过,似乎是在李莎的“治疗”技能晋升C段位之后才出现的,标志着女孩的能力进一步提升。
感受着剧痛过后那种舒服的感觉,巨大的反差让他忍不住呻吟起来,黄志甚至有些怀疑,张伟是不是为了享受这种感觉而故意让自己负伤的。
李莎却不这么想,她还以为自己的动作不够轻柔,而让黄志伤口感到疼痛,急得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淌了下来。
在昏暗中,李莎的泪珠反射着远处火把的光亮,显得尤其的晶莹剔透。
黄志这时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李莎C段位的“愈合”与“恢复”两效结合,对于重伤已经有能力完全治愈。况且黄志胸口的穿透伤并不算很重,没有伤筋动骨,只要在伤口发炎之前及时予以治疗,甚至可以归为中度伤害。
感觉到伤势无碍了,他伸手为李莎拭去泪水,“傻丫头,当初定军山我那么惨,也没见你哭,现在怎么反而不如当时了呢?你要坚强些,我们今后的路还很长,伤痛在所难免。只要你继续变强,这点伤痛就挡不住我们前进的脚步。走吧,队友们在等我们,我们要一起战斗到最后!”
黄志说这些话时,偷偷发动了“鼓舞”光环,尽管至今还不能确定此效果是否对同伴们也有效,但肯定不会有负面影响。
女孩点点头,自己伸手把眼眶里残余的泪痕擦干,从武器袋里掏出手弩,与黄志一起向镇守马道的队友们靠拢过去。
机关房里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声响,那是残月眼看着黄志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了,便按事先的计划去打开城门。
尾东关的关门正一点一点地上升起来,而关内的尾县叛军们却依然还未完成集结。守关的将领自己也是到了这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走出卧室看到墙头对峙着的双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是坚不可破的雄关居然被人打进来了。
“来人啊!叫今夜值班校尉过来!这废物在做什么?”叛军将领愤怒地对着手下的传令兵大吼。
怎奈当班值守城头的宣节副尉早已身亡,而负责后门的御侮副尉则根本不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至于他们两的直属上司,那家伙原先一直在自己的房中睡觉,被报警的钟鼓声惊醒之后,眼见着关墙居然被人抢占,早已偷偷地畏罪潜逃了,哪还敢来面对守关大将的怒火。
叛军将领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眼见形势不对,尾东关的大门竟已经升起了一半,而对面的东尾关方向也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他再也顾不得等人来汇报情况,赶紧提着自己的凤嘴刀,就近收拢了一群亲兵,便直扑关墙马道。
至于其他叛军士兵,便让副将去收拢以抗拒即将入关的东海骑兵。他自己必须尽快点地抢回城楼,重新将关门放下。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叛军将领压根就不清楚来袭的敌人有多少,甚至不知道整个东海领地里满打满算只有五百人马,尚不足自己手头军力的一半。他只是按照最正常的思路去做,何曾想过这却是致命的错误。
人刚从深度睡眠中被吵醒时,判断力总是会比平常弱得多,特别若是在这种时候遇到危机,基本上能够保持镇定地按照常识去行事已算是相当不易,根本不可能会静下心来慢慢地分析之后再去行动。
其实对方只要耐心地多听一会儿来自东尾关方向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人,应该可以初步判断出进攻方的兵力并不多。然后再静下心来想想,在没有发出多大动静的情况下,关墙上的那些敌人是如何出现的。结合以上种种迹象,但凡是个合格的将领,这会儿应当先集合兵力去防守城门,待局势稳定,再徐图夺回城楼。
梦中人们选择夜袭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要让从睡梦中惊醒的尾东关的守关大将失去判断力,否则若是让对方知道了东海的底细,那这仗必败无疑。
叛军将领甚至可以大大方方地先放弃尾东关,而将兵力带回关内整顿集结完毕之后,再重新打回来。仅有五百人的东海镇卫队绝对守不住从关内方向攻来的敌军,到时候还是得乖乖地吐出尾东关,退守东尾关。
马道上与梦中人对峙的叛军士兵自知不是对手,若非对方没有继续攻下来的打算,他们早就四下逃散了。此时眼见本方主将到来,心下稍安,赶紧让出一条通道来。
司马富强从来人服色上判断出其大致的身份,眼下这种情形无疑对梦中人是最为有利的。叛军主将不去整顿兵马,反来此处与梦中人拼个人实力,这不是为将之道。即便此人拥有B段位的战力,也不足为惧,自有张伟可以与之抗衡。
叛军将领一门心思地就想着要赶紧夺回城楼,冲上马道之后,便挥舞着九尺来长的凤嘴刀就扑了过来。这一会儿,他也看清了墙头上的形势,竟然只有七人,其中五人持长短兵器挡在马道中央,另外两名弓弩手则立于一旁的矮墙上,不停地对着自己的手下射箭。
他一方面对今夜值守的属下更为不满,竟能让这么三两个人轻易地攻上尾东关墙头,另一方面心里已经有些轻视眼前这些人,认为自己完全可以轻松地拿下他们。
“跟我上!”他大喝一声,自己当先出手。
在他身后,亲兵们也都挥舞着刀剑跟着开始冲击墙头。
这名叛军主将确实有着B段位的实力,司马富强已经提升到C段位的“盾守”竟是抗不住他的第一刀,被连人带盾地劈退了好几步,差点从身后另一头的矮墙上一头栽下去,所幸眼疾手快的晓风出手将他拉住。
东海队的防御阵型被一刀斩破,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梦中人们不得不承认叛军的主将确实实力强劲,难怪会将夺回城楼作为首要任务。
不过梦中人可不是吃素的,除了控制关门绞盘的残月还未赶过来,这里剩下的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唯有一个七弱一点,但是他却处于“潜行”状态,叛军将领甚至还没发现他躲在了一边。
张伟立刻趁着叛军主将刀势已老的机会,伸手往对方的脖子上摸去,只要对方稍有一丝放松,他便会在最后一刻亮出爪子,切断其咽喉。
虽然这会儿张伟还未亮出爪子,但是叛军主将却是感觉到了眼前这人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那种浓烈的杀气和血腥味,所以哪怕对方只是空手,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侧过身子,同时将手中的凤嘴刀斜往上撩,准备砍断张伟伸长的手臂。
一旁的队友自然不会让叛军主将得逞,午阳立刻将自己的朴刀递过来,替张伟挡了一下,但却被对方强劲的臂力震得手臂发麻,那种感觉就像是接了发动“蛮力”的残月一刀。
梦中人仗着自己人多要硬吃叛军主将,可是叛军方面的人数难道就会少?
那群随后跟进的亲兵这会儿也到了,两三把刀剑趁机就往张伟和午阳身上劈砍过来。
午阳自己还有一面小圆盾,但却只能挡下其中一人的进攻,对于其他兵器却是无能为力了。这时候位于后阵的黄莺果断地补上司马富强空出的位置,将手中的长枪抡圆了,同时扫开一众亲兵们的武器。
旁边矮墙上,黄志和李莎也不再去对付后面那些全无威胁的普通叛军,而是将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这群亲兵,顿死射杀了两个,为队友们开了个好头。
晓风追过去把队长拉住以后,这会儿又迅速地冲了回来,顺手也杀了一名猝不及防的亲兵。
叛军主将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些人的实力并不弱,至少自己手下的亲兵奈何不了他们,而自己又是孤掌难鸣,赶紧撤回马道中段。可惜这时他已经被昏了头,并未想到要回头去整顿兵力,反而让手下去将附近正在组织人马的几名校尉都召集了过来,准备来一场兵对兵、将对将的对抗。
东海队五人防线重新摆好阵势,叛军方面也集结了以主将为首外加五名校尉的组合,单纯从现场双方战力上来看,已经是反超了东海队一头。但是于整个尾东关战场大势方面,叛军却已经全盘处于下风。
这一会儿工夫,东尾关方向,镇卫队的骑兵已经顺利地突入了尾东关大门,叛军们甚至没有组织起有效地阻挡,任由这些骑兵冲进自己的营地里面肆虐。而原先操纵五架八牛弩的步卒们在将梦中人们送上墙头之后已经失去了用武之地,转而紧跟在骑兵队的后方,此刻也刚刚通过尾东关大门,全员攻入此关。
按理说这时候再来抢夺城楼已经是毫无意义,最多是为弓箭手争夺一个制高点而已。不过在这种黑夜里,除非黄志这种级别的弓手进行狙击式的攻击,一般军队里弓手在敌我难分的情况下已经很难进行覆盖式射击,只剩下逃命的分。
缺乏军官领导的叛军此时已经全面地落于下风,到处都是以几十人为单位的小团体各自为战。反观东海镇卫队方面,梦中人们根本算不得他们的将领,平常也不参与具体的指挥,在武强、赵猛的领导下,骑兵与步卒保持着良好的阵型,将叛军分割、冲散、消灭。
不过此时叛军主将已经是热血上头,根本没注意关内的混战,只想着能够把眼前这些人打到,便能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这样的想法若是放在正规的战场上绝对是错误的,但是于此时此刻,他却碰巧蒙对了。对于梦中人来说,自己的生命远比尾东关的攻略要来得重要,只要在此失去任何一名队友,这场战役即便胜了对他们而言也是失败。
随着叛军主将的一声大喝,尾东关的第二战场开辟了,虽然这是一个改变不了大势的战场,却能改变梦中人的命运。
眼见着叛军主将又一次挥刀冲过来,司马富强不由得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住。但是他又不得不挡住这一刀,因为这一次对方一起攻上来的还有五名C段位的校尉,东海队的阵型不能破。
就在司马富强失去信心的时候,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右手边,黄莺仗着自己的武器是所有人之中最长的,于这一刻挤到前排来,抢先出手对叛军主将刺出了一枪。
以黄莺D段位的“枪术”,这一枪对于对方而言无异于挠痒痒,叛军主将挥刀轻轻一磕,便把长枪往边上荡开。
黄莺根本不指望自己能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只要能够延缓对方气势汹汹的第一刀就足够了,她相信司马富强能够挡住对方那已经缺乏最初一往无前威势的攻击。
被身边女子的决心所震撼,司马富强这一刻再没有任何犹豫,也不去想什么挡不挡得住的问题,而是跨前一步将大盾往前奋力一顶。
叛军主将完全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凤嘴刀刚劈到一半,力气还未完全爆发出来,便被对方盾牌挡住,完全没法取得上一次的效果。
司马富强这时候才退回原位,将身后的空档重新堵上。
由于黄莺和他先后主动出击,让叛军主将落后了五名校尉一个身位,终于给队友们制造了一个可趁之机。
最先得手的人自然是张伟,他面对的叛军校尉和黄莺一样手持长枪,这样的对手恰巧是他最喜欢对付的。长兵器的威力在于距离,而贴身的防御则要弱一些,就地一个打滚,拼着刚刚被李莎治好的身体又添新伤,他一瞬间便来到了对方跟前,冷笑着将爪子插入对方的腹部,顺手横向一划。
相比于割喉这种比较具有暴力美感的手段,其实他也不喜欢这种给人开膛破肚的脏活,看着肠子内脏流出一地,他也是会觉得恶心的。无奈对方长枪枪身护住了胸部以上,且自己又有些赶时间,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充当了一回“开膛手”。
等张伟退回自己的位置时,那名校尉才低头看着自己被开了一个大口的肚子,扔掉手中的长枪,两手努力地想要将正在张开的肚皮捂住。然而那条裂口实在太长了,几乎把他拦腰切成两半,片刻之后,整个腹腔里的脏器全部都泄了出来,顺着马道往下趟,让那些已经推开一段距离的叛军士兵们惊恐地又往后退了一大截。
张伟这一进一退看似潇洒,其实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除了一道是那个被开膛的死鬼留下的,其余则是与之相邻的两名校尉见机分了一杯羹。
只是这两名校尉也不见得真的占了便宜,其中一人因为在前冲的时候分心去袭击张伟,不由得空门大开。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他身前的对手是个使剑的,两人之间还有那么一段距离。
然而不想他的对手却是晓风,这难逢的大好时机怎会错过,立刻加速前冲,趁着这个校尉的兵器往张伟身上招呼的时候,一剑抹了对方的脖子。
晓风的“速度”效果讲究的就是这种出其不意,若是真让别人摸清了他的底细,凭借其D段位的“剑术”,要想快速解决对手可不容易。
一个照面便失了两人,叛军一方也谨慎了许多,在主将的喝令下,他们放慢了脚步,确保共同进退,但是此时却已经失了人数上的优势。
此时意识到眼前梦中人之间由于熟悉彼此的能力,所以配合已将相当熟练,叛军主将知道一对一的战法对己方十分不利。只要那个拿大盾的能够拖延住自己,手下的校尉便会被一个一个的杀掉。到时候他又是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
“一起对付拿盾的!”主将终于收起无谓的自尊,打算采取集中力量突破一点的战术。
眼见着四把兵器一齐向自己招呼过来,除非司马富强的“盾守”技能已经达到了A段位,否则是绝不可能顶住这一波的攻击,唯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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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夜夜袭尾东关(四)
不过司马富强并不是自己一个人作战,在他身边还有队友们的存在,他们绝不会坐视队长独自去承受所有的压力。除了指甲变成的爪子不太适合招架武器的张伟以外,配合远比对方默契的黄莺、晓风和午阳各自帮他招架住了一名校尉的攻击。
这样一来,又成了叛军主将与东海队长个人的一次碰撞。只是没有黄莺为他减缓凤嘴刀的威势,司马富强依旧是挡不住那一刀,整个人顿时再次失重心,不但自己踉跄着后退,还把身后的黄莺也给撞开了,两人一起跌成滚地葫芦,狠狠地撞在身后的矮墙上。
司马富强的后脑勺当场就给磕破了,也不知道是否有脑震荡的症状。而黄莺身具“顽强”技能,倒是没有受伤,但是却被撞得天旋地转,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司马富强和黄莺相继失去防守位置之后,东海队的防线一下子变得单薄了,不得不在比对方少一人的情况下苦苦支撑。
原本由黄莺帮忙分担的那名校尉此刻将自己的武器转向最左侧的午阳,所幸这个庄稼汉子一手朴刀一手圆盾,勉强还能在两人的围攻下支撑几招,只是身上瞬间便添了一道伤口,这还是他避重就轻的结果,但是眼看着是无法支撑到队长和黄莺回来补位。
没有武器的张伟终究还是比较吃亏的,上一次在渭南之战对付成宜便有前车之鉴,一对一的情况下很难给同样段位的对手造成威胁。否则本该由他去牵制叛军主将的,而不是只有C段位实力的队长。
此刻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徒手与对方周旋,守住原本属于队长的中路,否则叛军主将不是越过他去追杀司马富强,便是顺手一刀将已经岌岌可危的午阳给斩了。但是哪怕他的身手再好,在不能退避又没有足够的腾挪空间的情况下,实在是发挥不出B段位的“格斗”技巧,一时间连中数刀,刀刀深可见骨。
此刻只有晓风的情形稍微好点,但以他D段位的“剑术”,若非有“敏捷”的支撑,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能够守着自己的位置,不再给张伟和午阳添麻烦已属不易。
三人同时陷入困境,只要有一人崩溃,东海队的防线便如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全线崩溃。
这个时候,司马富强与黄莺刚刚头晕目眩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时还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叛军主将知道再不抓紧时机,一旦等到司马富强和黄莺回来补位,便很难再有如此好的机会。他居然采用了张伟惯用的伎俩,完全不顾受伤的可能,竟是不顾一切地强行攻击已经几近招架不住的午阳。
张伟眼见对方居然无视自己的存在,还不趁机痛下杀手,立刻欺身上前。他倒是很想给对方来此华丽的割喉,只是叛军主将的刀柄横在颈前,显然有所保护。所以他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将爪子插进对方的腹部。
就在他准备横向拉动爪子,给对方做个剖腹手术时,爪尖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毛骨悚然。他的爪子被卡住了,嵌在叛军主将的腹部进退不得。
眼见叛军主将居然强攻午阳,不管张伟这边是否能够得手,这个乡下汉子绝对是抵挡不住的。即便张伟成功杀死对方,午阳也免不了身首异处的结局。
这个时候,矮墙上的黄志和李莎出手了。原先由于距离太近,怕误伤了同伴,他们一直不敢攻击叛军主将一伙人,而是专找普通叛军士兵下手。这会儿若是再畏首畏尾的,午阳先要送命,误伤同伴都是小事一桩了。
两人的弓弩同时出手,分取围攻午阳的两名校尉,以便他能全力去招架叛军主将的一击。至于更加直接地去射击叛军主将,他们也有想过,但却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弓弩最弱的便是近身,此时他们两距离交战双方的直线距离不过两三米,要想瞄准射击实在是不易。往往在出手的瞬间因为对方身体稍微动了一下,箭矢便擦身而过。
所幸二人野心不大,选取的目标是那两名校尉,总算是逼得两人为躲避箭矢而暂时放弃了对午阳的进攻,让这庄稼汉子能够有足够的精力去招架叛军主将的这次攻击。
若是他们射击的是叛军主将,恐怕午阳这会儿真的没命了。因为那家伙身上穿着一件令张伟的爪子无功而返的防身用具――锁子甲,所以叛军主将对于张伟的攻击都可以无视,更不用说黄志和李莎的弓弩。
锁子甲是公元前五世纪欧洲人发明的,后经由西域传入中国,是可以有效抵御刀剑箭矢伤害的金属铠甲,就是造价昂贵,没有一定地位的将领基本上不会配备。
当然,这锁子甲也不是完全不惧刀剑或者箭矢,主要还是看出手之人的实力。若是由黄忠使二石弓来射击,照样能要了叛军主将的命,可是黄志却做不到这一点。
得到队友的援助,午阳立刻刀盾齐上,竟是架住了凤嘴刀的全力一击。别看午阳平常玩不出什么花巧,既没有晓风的迅捷,也没有残月的威势,更没有张伟的华丽,但是他的“脚踏实地”却令他稳稳地挡住了叛军主将的这一刀,一步不退。
叛军主将眼见自己对午阳的攻击无效,立刻掉转凤嘴刀,往爪子依然被卡在自己锁子甲上的张伟斩去。
此时黄志也是看出了自己好兄弟的窘境,要想指望其他人去救援,已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有靠我了!”他飞身从矮墙上跃下,跨过两米的距离,直接扑到叛军主将的背上。胸口撞在对方坚实的后背上,差点把肋骨撞断,顿时一口气有些喘不上来。
叛军主将虽然结实耐撞,但是这一下也令往前一个踉跄,凤嘴刀失了准头,斩在张伟背后的地面上,火星四溅,清脆的声响回荡着整个尾东关上头。
张伟的爪子也因此被拗断,整片指甲盖都掀了起来,几根指头都是鲜血淋淋,让这个受伤时从不喊疼的前特种军人竟忍不住嘶吼了一声。所谓十指连心,他在这一刻等于是体会了一次古人拔指甲的酷刑。
这种时候,黄志本应该是用匕首攻击的,但是这会儿他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哪里还有空去摸摸腰间哪个武器袋里装的是匕首,只能是再次使用“弓斗术”,顺手将手里的一石弓往叛军主将头上一兜,准备用弓弦将其勒毙。
叛军主将可不是当初南海队的菜鸟梦中人,他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栽在黄志手里。左手往背后一伸,揪住偷袭者的衣领,然后身体前倾,顺手一扯,他便给黄志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刚刚准备回来补位的司马富强又给砸翻了。
虽然黄志救回了兄弟一条命,但是东海队的形势并未有任何的好转,甚至张伟也因为失去了爪子而几乎没有了战斗力。
被箭矢逼退的两名校尉再次欺身而上,把午阳攻得风声鹤唳。
叛军主将也再次举起了凤嘴刀,在他看来,没有爪子的这个对手更是毫无威胁。现在他是想杀哪个就杀哪个,叛军胜利在望。
李莎站在矮墙上,拼命地想要加快手弩装填的速度,但是无奈这东西就是如此麻烦,等她将弩矢装好,恐怕已经有一名队友倒下。而且即便她能立刻完成装填,以她那低下的技能段位,最多只能拖延其中一名校尉的攻势,可以说是于事无补,根本改变不了已经濒临崩溃的战局。
七依然躲在阴影中处于潜行状态,倒不是他怕死不敢搭救队友,实在是能力有限,贸然出击的话不但帮不到大家,反而会成为拖累。他的偷袭只有在对手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瞬间才能奏效,就比如早些时候对付那个宣节校尉,而此时的战局他还没找到这个机会。
这个时候,东海队需要一名具有强大战力的生力军来逆转整个战局,而这名有能力逆转的人,便是东海队不可或缺的重武器手――残月!
东海队在马道的作战虽然惊险万分、曲折万分,其实从头到尾不过是半分钟的事情,城楼那边残月才刚刚把控制城门开关的绞盘固定好,根本没有意识到队友们已经苦战了半分钟之久,此刻更是到了崩盘的边缘。
当他扛着大锤慢条斯理地哼着歌走过来时,却见马道上一片狼藉,一直被晓风攻讦为有某种不正常关系的队长正和黄志抱成一团在地上打滚,张伟和午阳满身是血地节节败退。这才意识到队友们的形势已经恶劣到极点,他赶紧一个箭步冲上矮墙,从李莎的身边直接跃下,同时大锤在半空中已经抡圆了。
由于对张伟的战力有着深刻的了解,眼下却见他如此凄惨,残月自然将叛军主将列为首要打击目标,毫不犹豫地一锤砸去。
锁子甲防御刀剑等锐器确实功效卓著,但是同样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便是对钝器的攻击毫无防御能力,远不如其他鳞甲、板甲。
若是让叛军主将来选择,他绝对不会傻到去硬接残月这一下,但是他此时正面面对的却是张伟。
这个疯狂的家伙岂会让残月的攻击无功,他绝不能看着叛军主将闪避。既然没有爪子可用,那么自己便暂时是半个废物,只能防守闪避而缺乏攻击手段,他的犟脾气又上来了,竟拼着用肩膀去抗住凤嘴刀的攻击,再次欺身上前,展开双臂将叛军主将紧紧地抱住。
叛军主将感受着背后那股巨大的风压,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自己身上锁子甲无法防御的重武器,早就想要闪开,这时却被张伟抱住,当下傻了眼。“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疯的,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难道不知道重武器的伤害也会传递到他身上去么?”这是他最后的想法。
残月的一锤正中毫无闪避能力的叛军主将后背,将他的脊柱打得粉碎性骨折,重压继续往前传递,压碎了其心脏和肺叶,压碎了所有的肋骨。
张伟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隔山打牛”这一招,这一刻却亲身体会了从叛军主将胸膛处继续传递过来的压力,然后他自己的肋骨也跟着断裂。在重压还未完全释放完毕的能量余威之下,他一口鲜血喷出,然后抱着叛军主将,两人一起被砸飞出去,翻过身后的矮墙,一起从墙头上落下,摔落地面。
残月有些尴尬,他只想要救张伟,没想到倒把这个不要命的家伙一起给砸飞了出去,现在只能祈祷他没有被一起砸死,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害,相信都难不倒李莎。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旁边的午阳一样岌岌可危,他立刻将大锤打横了扫出去,正中一个被震慑住的校尉。
此人也算是倒霉,由于就站在主将旁边,所以亲眼看到刚才那震撼性的一幕,一方面是因为残月这充满暴力的一击,另一方面也是被张伟不要命的战法给骇住,总之他是愣在了那里。若是其他时间也就罢了,这种时候愣神直接就要了他的命,当场被残月的一锤子砸飞到了旁边的矮墙上。
这名校尉的后脑壳直接凹陷了一半,脑浆混着血液从碎裂的头颅里流了出来,沿着矮墙往下淌,眼珠子因为巨大的颅内压力而爆了出来,活像一只金鱼。虽然已经彻底的死了,人却斜倚在矮墙上不曾倒地,就像一具一样标本贴在那里,向周遭的叛军们昭示他们凄惨的结局。
残存的两名校尉彻底崩溃了,毫不犹豫地掉头往马道下面跑,生怕这个暴力的家伙也给自己来这么一下。
原先一直被压抑得很辛苦的晓风突然发动“速度”追了上去,直接一剑扎入自己对手的后心,将之送去陪伴叛军主将。
而另一名校尉也没能逃脱,在他放弃防御转身的瞬间,小七从阴影中蹿了出来,一刀扎进其腰眼,虽然不是一击致命,但是肾脏破裂,除非李莎出手相救,否则也是活不成了。
眼见风云突变,只差一步就要取得胜利的叛军将官们突然全军覆灭,无论是主将的亲兵还是其他杂兵都失去了斗志,一窝蜂地撒腿就跑,甚至因为相互拥挤的缘故,将靠边上的几人挤下马道。
“紫砂!先跟我来!”残月扛着大锤紧追着叛军下去,他倒不是为了打落水狗,只是想到城墙下面去看看张伟的情况。
此时先后被叛军主将放倒的三人也都已经爬了起来,顾不得个个都是全身伤痛,全都跟着残月反攻下马道,必须第一时间把张伟给救出来。
待得众人找到张伟时,才都松了口气。这不要命的家伙福大命大,摔下墙头也有人垫背,当场就被残月砸死的叛军主将成了张伟的肉垫,尸体又一次承担了重创,已经是惨不忍睹、不成人形。
不过张伟也同样很惨,刚才便是肋骨尽断,此刻连双臂也是粉碎性骨折,外加内脏轻度破裂,即便是放到现实世界,也该送进急救室动大手术了。至于他全身上下那十数道刀伤就不用说了,也不知道他的血怎么就流不干。
此时光靠李莎一个人显然是来不及的,若是要等她先治好张伟的内伤再来愈合体表的伤口,恐怕真能让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把血给流干了。队友们这时候再也顾不得俭省了,把医药包里的各种药都掏了出来,不管外敷内服,全都给张伟用上,总算是把这条命给抢了回来。
但是即便如此,根据李莎的判断,没有个三五天,直到回归现实世界,张伟是不可能痊愈的。不过这已是神速的治疗了,若是放在现实世界,即便动完手术,以张伟的状况,至少得在ICU病房里观察个十来天才能转一般病房。而要等到碎裂的肋骨、臂骨恢复,那没有三两个月时间是绝对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