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黄志自己的分析,探明山贼营地的确切位置是达成任务的最低要求,必须达成。而能够第一个探明并且回报镇公所,势必会和前晚一样获得一个等级的评价提升。但是这点基本上已经与东海九队无缘,因为一开始他们便在山上迷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此时想要提升评价,就必须获取关于此处山贼的更多的讯息,比如说人数、装备、主要精英的个人资料。只要将这些黄志暂时能够想得到的细节探明,还是可以获得一个B评价,甚至比只是单纯地争夺第一要有利可图。
当然,这些他只能是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口。就算说了,陈翔也不会听,甚至还要惹麻烦。
梦境世界基本上不存在无需战斗就能达成的任务,因此即便是最基础的探明营地位置,也肯定会遇上小规模的战斗,那应该就是对方的暗哨。
侦查与反侦查是门技术活,东海九队的八个人都是门外汉,因此要发现山贼的暗哨,就只能依靠踩地雷的方式,听天由命。
既然要踩地雷,那自然需要炮灰,黄志和另一名队友“幸运”当选,这自然是陈翔的安排。
山贼的暗哨人数自然不可能多,每个点一至两人是为正常。若是东海九队集体行动,对方自然不肯露面,只会悄悄发出警讯,引来大部队围剿。因此只能是一人打头在前面走,若是被暗哨发现了,对方也不太好意思因为一个人入侵便发出警讯骚扰大家睡觉,只能自己动手收拾。这也正是派出炮灰的意义。
被选为炮灰实在是不出黄志的意料,只是另一个倒霉的队友又是为何让陈翔不爽,就不得而知了。此时他比较怀念张伟,这种活由这位退伍侦查兵兄弟来干就再合适不过,人家毕竟是专业的。
陈翔在东海九队很有威信,谁也无法抗拒他的命令。其实黄志心里很想问一句,“为什么选我?”但是他已经可以猜到陈翔的答案,所以便懒得去问。有这个闲心还不如考虑如何保护好自己。
就着夜色,黄志专挑那种无法被偷袭的线路走,除非那个专杀固定靶的射手恰好是今天的暗哨,否则他应该没有多少危险。至于在二十米开外另走一路的那个队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五分钟之后,他成功“踩雷”。
随着一声惨叫,东海九队终于找到了一处暗哨。不过这群业余人士表现得过于业余,居然一窝蜂地往那个方向过去,完全没意识到在深夜里他们制造出了多大的动静。结果还没来得及靠近,便被那暗哨先一步发现,直接吹响了敌袭的号角。
第四夜星夜探山贼(二)
事已至此,再偷偷摸摸已经没了意义,东海九队的队员干脆上马,强行冲过对方警戒区域,去一探里面的虚实。暴露的那处暗哨已经被端掉,遇袭的队友还在原地残喘。
黄志靠了过去,发现人还没死,“队长,他还有一口气,救救他!”反正现在也不用噤声了,他大喊到。
“没死就让他先躺着,回来的时候若是有机会再来带上他。你快点给我跟上!”前方传来陈翔的呼喊。
本来那队友还有一口气,听到这话几乎要闭气过去,拉着黄志的袖子,哆哆嗦嗦地说到,“小心,陈翔是个吸血鬼。”随即便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是晕倒了还是死去。
此时前方又传来陈翔的呼喊声,“黄志快来,你敢当逃兵的话,老子玩死你!”
黄志叹了口气,他身上没有药,现在也确实照顾不了伤员,只能上马跟上前面的队友。
轰轰烈烈地往前冲了几百米,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座大营,数以百计的山贼举着火把正从里面涌出,向着东海九队的方向过来,为首的几个甚至还骑着马。
“撤退!黄志你殿后!”陈翔下了新命令。
“为什么又是我?”黄志终于决定不再忍受。
“因为刚才你偷懒走在最后!”
“你怎么不说我刚才还当炮灰走最前面呢?”
“妈的,老子说是你就是你!再多说一句老子搞死你!”原先的文质彬彬都是假的,关键时刻,陈翔也爆出一口的粗话。
黄志忽然间明白了,这家伙一直带着张假面具,欺骗身为新人的自己。还有上一场势力梦境,每人交给他这个队长四百积分,也没见他用于队员身上,今晚租马的积分还是每个人自己支付的,难怪刚才那队友说他是吸血鬼。
“如果今晚我死不了,一定会退出东海九队的!”黄志宣告了自己的愤怒。
陈翔一听,乐了,“嘿!你今晚要是死不了,老子一样会搞死你!想退出我的队伍,你有一千分吗?我刚才让你把积分花掉买个破技能,就是避免你叛变,老子料事如神啊!你很能干是不是?能干的话你马上再给我变出一千积分啊!哈哈,哈哈!”
“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黄志嘴里一阵腥咸,想来是牙床被他自己咬破了,“周日的争霸梦境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黄志打马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这种时候,人少远比人多有优势,就让那个无耻的家伙去吸引敌人注意力好了。
陈翔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害的人岂在少数,静静地从怀里摸出一把手弩,一箭把黄志的马射翻。如果不是规定不能伤害队友,他这箭完全有可能射在黄志后背上。
黄志痛苦地翻落马下,看着陈翔狂笑着远去,脑海里突然回忆起马强的第二个忠告,“无论什么时候,请保证身上有一千积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不要问我为什么,到需要的时候你便会知道。”
“原来如此。”马强以这种隐秘的方式在为自己铺一条退路。若是当时马强公然告诉黄志要小心陈翔这个恶人,想来黄志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而且会认为是竞争对手使的离间计。而狡猾虚伪的陈翔一定会隐藏得更深一些,到他亮出真面目的一刻,黄志必然已经是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
身后山贼们已经追近,见到今夜袭扰他们的人兵分两路,其中一路人数只有一个,平且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失了马匹,山贼首领便分出一名精英带着十名喽?去追击,大部队还是跟着陈翔。
虽然追着黄志而来的山贼并不多,但对于他还是有一定的压力。首先他的“社交”目前只能作用于友好或者中立的人,对于敌对势力暂时还是无能为力。而刚刚学会的“箭术”战斗技能,也不过是让他掌握了基本的弓箭射击以及弓箭瞄准的技巧,算是比原先只会用傻瓜型的手弩好了些,想要依靠此技能与十一名山贼周旋还是有些勉强。
不能力敌,那便要智取。回想起自己两次遇到的狙击手,黄志便有了主意。正面对抗他自然是不行,但是这月黑风高的夜里,最适合弓弩手打游击。
打定主意,尽管不够专业,但基本的常识黄志还是有的,找了一处既隐蔽又便于转移的草窝作为第一处伏击点。至于第二伏击点,这种太过专业的东西还不是他能够应付得来的,到时候再说吧。
若是要说陈翔今晚对于黄志还有点帮助的话,便是这箭术技能,此时正可以派上用场。在这几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山贼们举着火把,活脱脱一个个靶子,任由黄志挑选。然而他毕竟还是业余,心中只想着“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把第一个攻击的目标定在了带队的山贼精英身上。
说起来黄志的选择并没有错,错的是他的箭术不及他的眼光,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眼高手低。也不是说他射得不准,关键是那山贼毕竟是个精英,听到空气中的破空声,第一反应便是卧倒,就像老战士躲炮弹一样。所以黄志本来机会最好的第一箭便落空了。
手弩比之于弓的优点很明显,便是容易上手。但是对于真正懂射箭的人,手弩则不如弓,因为安装箭支太过于费时。此时黄志深有体会,等到他装好第二支箭,对方已经在山贼精英的指挥下,全都熄灭了火把,顺着弩箭射来的方向摸了过来。
黄志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若是再不转移,便要被人包饺子了。向着远处一阵逃窜,又拉开一段距离,双方陷入僵局。不点燃火把,山贼们便很难在黑夜里通过地上的痕迹寻找黄志的藏身之处,而点燃火把无异于送死。
山贼们很纠结,可是黄志无需纠结,他并不在乎是否能杀伤对方,只要不被追即可。于是他继续跑路。
一边跑路,黄志一边清点自己的积分,此时对他而言,山贼已经不是什么威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靠双脚走路虽慢,但胜在动静小,并不会引起追兵的注意。相反的,陈翔那边的六匹马才是对方要追的目标。那个无耻的家伙自以为能够让黄志为他们吸引敌人,没想到自己依然是那螳螂前面的蝉。
黄志前三夜都取得八百分的佳绩,合计有两千四百分,扣除昨夜转让给陈翔四百分,租两匹马的租金二十分,再扣除今夜买技能花去一千分,马匹押金租金合计一百一十分,此时他手里依然有八百七十分之多,这完全不在那自以为是的陈翔预料之内。
探查山贼营地目前勉强算是完成,还可以再加上一百分。“不够,还是差了三十分!必须提高评价!”
算到这里,黄志避过身后那几个无头苍蝇似的追兵,掉头往山贼大营方向跑回。此时山贼大营几乎已经倾巢而出,只有几个留守的哨兵,根本无法顾及整个营地。只要小心一点,甚至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摸进营地。
黄志观察了片刻,营地里有五种建筑,靠近营地边上是一所马厩,战马都已经不见了;中间一座最大的,想来是山贼们的议事厅;在这座议事厅背后,一座有两个哨兵站岗,并且门上挂着片大锁的房子绝对是仓库;除此之外,另外两种就是山贼营房,只要各探查一座,便可推算出山贼人数。
看到两种营房附近并没有哨兵,黄志决定偷偷摸进去。在房舍间绕了一圈之后,他已经心中有数。享受单门独户待遇的山贼首领或者精英有八人,其余每间房睡十个小喽?,记二十间房,应有二百人左右。再扣除昨夜山贼夜袭所损失的人马,此时这处营地实际人数应为一百七十八人左右。
静静地出了营地,从相反方向兜了一大圈,避开随时有可能返回的山贼,黄志好不容易才下了山。等他到达小村时,天色已经放亮。通过村民的口述,他得知东海九队幸存五人,在山里和山贼兜了大半夜之后,也不过才先一步路过小村。向村民借了匹老马,黄志竭力追赶着。
第四夜星夜探山贼(三)
“你们的情报完整了吗?”工作人员再次向陈翔确认,“据我所知,你们还有人没回来。”
“没回来的就当作死了,确认情报收集完整。”陈翔一脸铁青,今晚东海九队的表现糟糕透顶,折损了三人不说,想来也就只能混个基础评价,关键是他只能从队友手中搜刮到的分数将会少许多。说起来,他有点想念黄志了,不过那小子太厉害,不是他能驾驭的,还是早早除掉了好。
“我还有情报补充!”黄志跌跌撞撞地跑进镇公所,总算赶在战斗时段结束前回来,否则他真就离不开东海九队了。
“请讲。”工作人员完全没有征求队长的意见。
“查明山贼人数约一百七十八,其中首领及精英共计八人。”绝对不给陈翔打断的机会,黄志一口气叫了出来。
“情报基本正确,评价提升一个等级。”
“够了!”黄志累瘫在地。
“什么够了?”陈翔并没有明白过来。他甚至怀疑黄志是不是脑袋坏掉了,死到临头还努力帮自己捞分。
黄志在地上赖够了,气也顺了,才站起来,走到中间柜台,“我申请退出东海九队!”
“扣除有效积分一千,你的申请获得通过。”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答复。
“怎么可能?”陈翔和他的手下们一脸的不敢相信。算算这两天黄志被压榨掉的分数,他岂不是在头四夜赚足了两千六百分。也就是说,对于别人而言是“新人门槛”的第三夜,他再次狂捞八百分,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怪物?
陈翔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么一颗摇钱树,竟然生生让他跑了。转头看看同在镇公所里的其他队长,他撂下狠话,“谁敢收下他,谁就是和我陈翔过不去!”
就在他自以为黄志无法翻身的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马强站起身来,用他蒲扇大的巴掌狠狠地鼓了几下掌。“漂亮,漂亮!好久没有看见陈翔你象疯狗一样乱吠了,真是让人开心啊!我们七队就敢收下黄志,你又能如何?”
“你……”不知为何,对于马强,陈翔总是顾忌重重,甚至连叫板的勇气都没有。
“谢谢你的提醒,我差点没凑够一千分。”黄志笑着向马强走去,突然发觉对方那种粗豪的脸其实相当可爱。
“我说过相信你的实力。”马强和黄志拍击了一下手掌,“现在我想不用多说什么了吧?加入我们七队!”
“嗯,这还用说么!”
“等等!”陈翔再度疯狗似地咆哮,“马强是你赞助黄志一千分的吧?”
马强鄙夷地看着对方,“我一直怀疑你智商不怎么样,今天终于确认了,你去转一千分给我试试,反正你剥削来的分数多。”
陈翔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自取其辱,不是队友根本不可能转让积分的。除非是自己队伍里有人偷偷帮助黄志,否则那一千积分都是黄志自己攒下来的,要怪只能怪自己低估了这个新人的能量。
“走吧,随我回驻地,我想我们需要十二小时的彻夜长谈了。”办完入队手续,马强搂着黄志的肩膀,如同兄弟般亲密地走出了镇公所。
推开东海七队的门,迎接黄志的是一阵亲切的招呼声。
“你好,我是晓风。”
“你好,我是残月。”
“你好,我是……”
相比于东海九队那严肃过头的家长制管理,七队的这些人看起来更像是兄弟,可以相互扶持和依靠。
黄志发现一个问题,“你们用的都是假名?”
“那是当然。”马强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说。
七队的驻地也比九队要像样的多,居然还有沙发。黄志在山上跑了大半夜,也累坏了,此时窝在沙发里很是舒服,几乎就要睡过去。
“根据我的调查发现,东海镇的梦中人基本上都是在我国东海沿岸省份工作或者生活的。也就是说,如果我要在现实世界里找到你,也就不外乎这几个省份。”
“也就是说,用真名容易被人找到?”黄志一点就透。
“如果被陈翔或者三队的泼皮那种人在现实世界中找到你,你想会怎样?”
黄志表情凝重地点点头,“我确实疏忽了,不过现在也迟了,似乎整个东海镇都知道我的真实名字。”
“亡羊补牢,未为晚也。从现在起,你就叫士心吧。虽然东海镇的人是瞒不过去了,但是你在每周一三五的战争梦境中还能遇到其他地区的梦中人,务必要小心点。据我所知,东海镇是中国九镇中最弱的一镇。”
听到马强抛出一个未曾听过的秘密,黄志来了精神,“中国居然有九镇啊!那国外呢?陈翔那家伙什么都瞒着我。”
马强往沙发上靠了靠,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知道中国有九镇的人并不多,我算是一个,这点你就冤枉那弱智吸血鬼了。”
“我明白了,在势力梦境中,东海镇暂时无法接触到其他镇子,你是通过战争梦境得到这些线索的。”
“没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马强得意地把目光瞟向其他队友。
“队长,我严重怀疑你在暗示些什么!”那个叫晓风的跳了起来。
马强哈哈地笑了起来,“没错,终于听出我话语中还有暗示,和我在一起这么几天,你有进步啊!不用怀疑,我就是在暗示你们不够聪明,和你们说梦境世界的大背景这些高深问题实在是累。”
晓风很无辜地坐了回去,“本来嘛,我怎么能和你这个博士后队长比呢。现在你有知音了,以后我们也不用再被你疲劳轰炸,灌输一些根本听不明白的事情。”
“走走走,兄弟们睡觉去,让这两个‘知音’自己爬背背山去。”残月更是可恶,抓住机会就要报复马强一下,只是殃及了黄志,莫名其妙上了断背山。
“他该不会是真的有那种倾向吧?”黄志心里发毛,想到从一开始马强便对自己刮目相看,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马强显然发现了黄志阴晴不定的表情,“那几个臭小子的话能听么?”
“真的不是?”黄志小心翼翼地问到。
“废话!你没看到我的暗示吗?晓风、残月,这名字里分明有风月,又没有玻璃,我的性取向绝对正常,少操心你的菊花!”
“那好吧,我们说正事。”或许是被陈翔弄得神经有些紧张,黄志现在真是草木皆兵。
胡闹过一阵,回归正题。在马强的调查中发现,中国有三海、三山、三原共计九镇。三海位于东南部,由北而南分别是黄海、东海、南海三镇;往内陆一点则是三原,分别为北原、中原、南原;再往西去则是天山镇、苍山镇、珠山镇。通过九镇的名称,黄志大概就能判断出其所辖地域。
马强还进一步了解到,九镇之中的梦中人未必全部是华人,尤其南海、珠山两镇,就有很多异国梦中人,只不过因为地缘关系归入中国九镇。
至于欧美方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远,目前尚无法获得这方面的资讯。
目前,要想遇见其他镇的人,就只有在一三五的战争梦境中,其他二四六日绝无可能。因此马强对此有许多猜想,比如东海镇被统一之后,那势力梦境和争霸梦境将如何继续?在他看来,最有可能的是梦境范围的升级,原先东海九队之间的争斗将演变为中国九镇相争。
对此,黄志深以为然。战争梦境中透露出的点点滴滴,并非无意识为之,很有可能是暗示某些如马强这般的分析高手做好梦境世界升级的思想准备。至于那些看不透暗示的梦中人,想必要么是队伍里无需用脑的打手,要么就等着被淘汰。
如此看来,在东海这九队里面,马强算是看得最远的人。
第四夜星夜探山贼(四)
“你有什么打算?”黄志的问题看似没头没脑,不过他相信马强知道他的意思。
“当然是集合人才,图谋整个东海镇。一个小小的镇子不需要九个势力,我打算慢慢减少队伍的数量,直至一统。”马强坐在沙发里,目光投向屋顶,仿佛那边有一个巨大的沙盘,而他则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想法很不错,可是做得到么?”黄志不想打击马强,可是又不想他盲目乐观。
马强坐正身体,“呵呵,放心,东海七队其实是东海镇目前事实上最强的队伍。我们比谁都有这个能力。”
“那三队占据了镇中心是怎么回事?”黄志刚问出口,心里便有了答案,“韬光养晦,示敌以弱,好办法!”
“不止是因为这个,事实上,你难道没有发觉,马厩的作用远比医馆要有用得多?”
每周争霸梦境之后,便由每队以强弱为序选择地盘。一般人都会认为镇中心位置最佳,同时拥有医馆和镇公所的优先使用权及战时控制权,因而占据镇中心的队伍也会被认为是最强队。
然而事实上,东海七队反其道行之,选择了拥有马厩的东北区。这样一来,连实力排第二的三队在成功获取镇中心之后,都误以为自己便是那最强的队伍,不但欺人而且自欺。选择了马厩的七队也成功地示弱于大家,被认为是实力第二或者第三。
而事实上,就目前阶段的势力梦境以及争霸梦境而言,马厩是最具战略价值的特殊建筑。巧用马匹,黄志帮东海九队拔了第二夜村庄守卫战的头筹;同样是因为用好了马匹,这第四夜七队抢回了第一名。别的不用说,光是为了头一个完成任务而提升一个评价等级就值了。
当其他队伍大部分人还没有搞清楚梦境世界的评价系统时,黄志和马强已经懂得如何尽量提高每次任务的评价,先立于不败之地。可以说,从这两个人走到一起的那一刻起,东海镇暂时不会再出现阻挡他们一统东海霸业的队伍。
说完大事,马强接着和黄志讨论眼前迫在眉睫的要务,“再有三天便是争霸梦境,这次我们正好名正言顺地除掉九队。”
“以帮我报仇的名义吗?我可是被他黑了两千多分啊!心疼……这个理由不错,就算我们灭了他,也不会引起其他队伍太大的反弹。”
“才两千多分,不算太多。我帮你算算,一千分用于退队,第二夜的积分上缴一半是四百分,还有一千分应该是他让你买了个战斗技能用。”马强如数家珍。
黄志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长得五大三粗,心思却比小姑娘还细腻的粗豪汉子了,“买技能这种事你也能算得出来?神了!”
“没你说的那么厉害。”马强再次调整了一下坐姿,露出回忆的眼神,“当初我被他坑了三千多分,才跳出了那个火坑。”
“什么!你也是九队的?”黄志跳了起来,这是今夜最出乎他意料的一件事。
“不然你以为呢?”马强的眼神中有些疲惫,显然那些往事让他不堪回首。“陈翔为什么会对我又恨又怕,因为他害不死我,却又要时时提防着我去收拾他。我为什么容忍他那么久,就是因为我要让他受些煎熬,同时也是在等,等一个向你这样的队友出现。否则就算七队早已是东海第一,也依然扛不住其他队伍联手封杀。”
黄志静静地看着马强,这不是打断他的时候。
“每当九队招收一名新队员,我就会去地劝解一番,叫新人提防陈翔。后来我发现,方法不对,不但救不了人,还会害人,所以就改成暗示。暗示了几个之后,终于等到了你。所以,这周我们可以动手了,不单单是为你报仇,也为我自己,为那些被他吸干了血之后害死的队友。”
“明白了,现在我们不仅仅是队友,而且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战壕?你的第三夜是热武器战场?哪场战役,说来听听。”
黄志哭笑不得地看着马强,不得不承认,他敏锐得让人有些受不了。“是诺曼底登陆抢滩的犹他海滩。”
“去欧洲旅游了,运气不错呀!”
“诺曼底啊,你知不知道?那也叫运气不错?”黄志忍不住大吼。
“我说你运气不错是指犹他海滩,五个海滩让你去了最轻松的那个,伤亡197人,死亡率不足万分之一。”
“你怎么了解得那么清楚,你也去过诺曼底?”黄志怔怔地看着马强,还有什么是这个怪物不知道的。
“我可没你那么倒霉,‘新人门槛’之夜就跑去欧洲战场。事实上,我在梦境世界中还没有出过国。关于这些战争梦境,你可以叫我百事通,不,应该是万事通!”
“为什么?”黄志不解地问到。
“你没听晓风说我是博士后吗?其实那并不完整,我的头衔应该是‘国防研究所人类战争史博士后研究员司马富强’。”
“司马富强?你的真名,为什么告诉我?”对于黄志,马强的头衔反而不如真名来得重要。
“我们谈了这么久,若是我还信不过你,以后怎么成为战友?”马强抑或是应该叫他司马富强,用一种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黄志。
“好吧,博士后研究员同志,请问你的名字怎么这么土?司马这姓氏很好啊,为何弄个富强这样的名字?”黄志此时如果不开个玩笑,很怕自己会掉眼泪。男人也有感动得不行的时候,不过掉眼泪这种事情,实在太丢人了……
“你不知道我乡下人啊,取的名字就这样。”
“呸,我也是乡下人,少和我牛。司马家尽出名人了,你可不能玷污了这姓氏,名字不好就不能改吗?想当年我本名黄志伟的,我妈在村口喊一声‘志伟’,我和我的好伙伴张志伟两人就一起应她。后来长大后,我们自己做主,我改名黄志,他改名张伟,各取一个字用。”
马强当场喷水,“你好意思说我。本来志伟这名字,上大街一喊,一百个里面会有一两个回头的。现在倒好,黄志和张伟,你去喊看看,十个里面就有一个回头。”
说起这个,黄志也尴尬地挠挠头。当年他和张伟两人兴致勃勃地把名字拆开,一人用一个字,还觉得自己挺有创意,还暗合兄弟如一人的意味。没想到民政局和派出所那帮人就一个劲地在那偷笑,当时也没明白过来。
等到去了大学,发现新生花名册里光是叫黄志的就有超过五个,张伟更是有十个,还好张伟去参了军,没来这学校。不过张伟也不好过,部队上同班就有个同名的,班长还故意给安排在上下铺,按个子高矮分别叫大小张伟。
为了这事,张伟没少找黄志报怨,说当初就应该反过来,一个叫黄伟,一个叫张志,同名率至少降低百分之八十。两人愣是没想过要改成别的其他什么名字。
两人闹够了,司马富强便带黄志上楼。二楼是一条走廊,两边各一排房门,一共八间。开门进去,不大,也就比黄志的蜗居好一点。梦境世界没有席梦思,所以是硬板床,也没有床头柜和其他家具。
“比较简陋,将就一下。让镇民们打家具是要付出积分的,等以后咱有钱了,就用一套扔一套。”司马富强也是个善于苦中作乐的。
黄志笑了笑,眼前这个大研究员都能适应,自己有什么不能将就的。
东海镇的夜特别的黑,几乎没有灯光。而且东海镇似乎也没有白天,即便外面的村庄已经天光大亮,镇子里依然是永恒的黑夜。这就是梦境的世界。
从人类诞生那日起,对黑暗的恐惧就没有停止过。黑暗的黑夜,是酝酿阴谋与犯罪的温床,尤其是此刻的东海镇。
东海七队是陈翔的心头大患,那里有两个人,两个从他九队里叛逃的人,也同样是东海镇最有潜力的人,分别是东海镇新老新人王。马强和黄志不死,他心头难安。此时的九队只剩下五人,就算陈翔自己手头有大把积分,学会各种有用无用的战斗技能,依然让他心虚。要在三天后的争霸梦境中除掉这两个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了,陈翔必须采取非常规手段,那便是刺杀。在东海镇的梦中人们都在休整时段的最后几个钟头进入睡眠时,他出动了,悄悄摸到七队的驻地。
不管是那支队伍,卧室都是在驻地二楼,楼层不高,对于积分多得什么战斗技能都买得起的陈翔而言,依靠已经升到D级的轻功便爬了上去。他运气不错,直接摸到黄志的窗口,而且窗户还没关。
蹑手蹑脚地摸到床边,陈翔掏出一支匕首,上面萃了剧毒。匕首和毒药加起来一共花费了四百积分,很贵,不过却是黄志贡献的。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陈翔觉得自己和黄志都不亏。看着黄志熟睡的样子,就像一只待宰的鸡鸭,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他甚至考虑是割脖子好还是扎胸口。
不过都无所谓了,一手按住黄志的嘴巴,陈翔一刀割断了他的咽喉,又在心脏部位补了一刀。黄志抽搐着,脖子里喷出的鲜血由红转黑,溅了陈翔一身。
第五夜武安镇长平
“啊!”黄志惨叫着,挣扎着从床上蹦起。
隔壁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很快司马富强和晓风他们便出现在了房间里。
看到黄志一脸受惊的模样,司马富强过来拍拍他肩膀,“做恶梦了吧?”
黄志左右看看,又摸摸自己的脖子,才点点头,“应该是,我梦见陈翔摸进房间暗杀我,这该不会是预感吧?我的危机预感很准的。”
司马富强摇摇头,“东海镇范围内绝对禁止争斗,正是梦境世界的铁律,更不用说陈翔连我们驻地都进不来。继续睡吧,没事的。”
看着队友们纷纷离去,黄志松了口气,看来陈翔留给自己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黑暗了点。
一阵完全无法抑制的困意袭来,他又倒了下去。
“我不想睡啊!”挣扎着醒过来,黄志却惊奇地发现天亮了,自己竟又回到了蜗居里,耳边手机闹铃吵个不停。
“强制睡眠!梦中梦!”他发现了两条了不得的线索,这关乎梦境世界的本质问题。
首先,不管是进入还是离开梦境世界,黄志从来没有处于清醒状态过,要么昏迷要么被强制入睡。也就是说,梦境世界不希望梦中人清楚地感觉到世界转换的过程。
其次,梦境世界中,梦中人们依然会疲惫,依然需要睡眠,而且睡眠中依然还能做梦。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梦境世界是另一种现实世界,无论是存在于物质层面的还是精神层面的,终归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黄志渐渐有了头绪,他需要探索梦境世界的奥秘,首先就要搞清楚自己是如何进出那个世界。
“那么,就先试试能不能强制唤醒吧!”黄志拿起桌上的手机,将闹钟设置在了凌晨一点。
接下来自然是正常地上班,在公司门口与张伟打了个招呼,他暂时不打算将如此诡异的事情告诉这位死党。就算关系再好,梦境世界这种事情摆在现实世界去说,也会被人当成是个精神病。
又是毫无工作心思地混了一天,下班之后,黄志直奔自己蜗居,连张伟邀他再去喝一杯都回绝了。
或许因为昨天在梦境世界里休息够了,又或许越是想睡就越睡不着,黄志在床上从八点多辗转反侧到将近一点,眼看着闹钟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响了,他终于睡了过去。
“醒醒!大哥。武安君真的来长平了,我们被包围了,赵括已经战死,我们快逃命吧!”黄志被唤醒。
眼前是一张非洲饥民一般的瘦脸,两颊的肌肉已经萎缩到快要没有,就如同骷髅头上蒙了一层人皮。但是那未曾浑浊的双眼,那光洁无毛的下巴,都在告诉黄志这是一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娃娃兵。
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颊,还好,黄志的脸虽一直就瘦,但比起眼前的人来说,总归有个人样。只是脸上太脏了,上面的污泥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洗脸累积下来的,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转头四下里看一圈,眼前十足一支“亡灵”军团,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和娃娃兵一样瘦骨嶙峋的士兵。好多人和黄志一样躺着,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如同眼前的孩子一样饿得动不了。
几个身着军官服饰的人看起来稍微像样点,正四下里走动,催促躺在地上的士兵赶紧起身。已经对梦境世界线索提供方式了然于心的黄志没有二话,立刻爬了起来,整整身上的赵军兵服,扛起身边那柄重达三十多斤的青铜大戈。
想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连忙将大戈又丢下。首先是他根本不会用这种兵器,拿来也无助于逃命,而且此时应该要饿得没力气才对,拿着这么重的兵器显然有些不像话。
BC262年,即赵孝成王四年,秦军伐韩,韩国败,将上党割于赵,以此将赵国拉下水。赵王稀里糊涂地被拖进了这趟浑水,于是有了秦军攻赵。起初还是秦国左庶长王?对赵将廉颇,僵持于长平近三年,也还算是过得去。
可是该死的赵孝成王再出昏招,受了秦人离间,于BC260年7月用赵括换掉了廉颇,成就了纸上谈兵这条成语,同时也毁了赵国的根基。到了同年九月,一败涂地的赵军四十万人被战国第一名将武安君白起坑杀于长平。
黄志此时便是有幸于第五夜来到了战国时期最出名的一场战役――长平之战,但很不幸地,他加入的是被坑杀的赵军。而且相比于耳熟能详的三国时期,黄志对于长平之战的了解也仅限于白起、赵括这几个人名,至于战役的细节,那要等明晚再去问司马富强还差不多。
赵军被围于丹河附近的河谷地带,断粮一个半月,此时便是走路都有些困难,更不用说拿起武器作战。四十几万赵军就是因为赵括的无能而断送于此。
此时赵军士兵们已经在基层将领的引导下,向秦兵投降。看到这些瘦骨嶙峋、手无寸铁的赵军俘虏,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眼前这些人将会被白起坑杀。
原先他一直不明白,四十万大活人,怎么就能毫无反抗地任人宰割呢?此刻他却毫不怀疑,就算手里还有武器,这些饿得半死不活的赵兵一样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由于对长平之战的不了解,黄志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随大流的话,他就只能被坑杀;单独行动呢,他完全对长平战场没有概念。
举目四望,两侧两条南北走向的山梁将赵军夹在中间,要出山谷就必须往南北方向走,可是他记得赵国在秦国的东面,那么出了山谷该怎么走?
“大哥,我怕!”那娃娃兵还在他身边转悠。
“我比你还怕!”黄志在心里回答。身为知道历史的人,他有些羡慕这些死到临头还不知道的赵兵。
一个赵军军官走过来,掰过娃娃兵的脸看了看,随即命令到,“你过去那边。”手指着一里地外的一处高坡,上面已经聚集了几十名娃娃兵。
“难道要从他们开始下手?”黄志心中一寒,立刻拉住那娃娃兵,“别去!”
军官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这是秦军的命令,由不得你。”
“那我陪他去!”黄志突然想到秦军会区别对待这些娃娃兵,肯定别有用意,不管结局是好是坏,参合进去肯定有用。
“你?”军官打量了黄志一番,“秦军说了只要十四岁以下的过去,看你样子至少也有十八了,不怕死你就过去混看看。”
黄志不由得一阵脸红,心里却不免得意,“是不是我保养得太好了?居然才十八……要不就是古人确实早熟,十八岁的就能长成我这样。”
军官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找别的娃娃兵去了,也不在意黄志是否会厚着脸皮去装嫩。
“大哥,你陪我过去吧,我怕!”娃娃兵极力哀求。
“要我陪你去不是不可以,你必须叫我表弟!”为了探明白起集中娃娃兵的用意,黄志决定不要脸了。
“表弟啊……”娃娃兵很无语。
“对了,表哥你叫什么名字?若是等会儿有人问起,我们也好应付。”
努力地装出傻大个的样子,黄志跟着娃娃兵来到那处高坡。在“表哥”赵力的一再坚持下,秦兵不得不相信黄志是他娘舅的表弟的二儿子,年仅十三岁。因为长得过于早熟了,所以十一岁那年就被拉来长平当兵。
事实上这是武安君白起的安排,他也并不在乎混几个超龄“儿童”进去。
等到战场上的娃娃兵聚齐之后,足足有两百四十人,黄志不管从身高抑或是相貌上,在其中都显得极其突兀。
“你们要杀我们吗?”看着一群全副武装的秦兵将自己一伙人包围,黄志紧张地问到。
一个秦军士兵看了看这个“傻大个”,显然觉得这‘孩子”确实没长大,居然问这种问题。
旁边的秦军将官大喝,“安静!你们是来看戏的,死不了。”
黄志此时才注意到自己刚出现在战场的地方是一处山谷,四十万赵军集中在此受降。此时秦兵已经用各种障碍将谷口堵上,围绕山谷的山头上涌现出超过十万的秦军。其中一半手里是大戈,纷纷对准谷中;另一半则是弓弩手,箭也都已经上弦。
“原来如此,屠杀开始……”黄志闭上了双眼。
尽管全都闭上了双眼,但不绝于耳的惨叫声还是让这二百四十名娃娃兵中的一小部分陷入癫狂。四十万袍泽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就在他们下方的山谷里,他们虽然作为“观众”免于一死,但心理上的创伤将伴随终身,并且如同瘟疫一般散布到整个赵国。
武安君白起从这一日起,便以杀神之名震慑了长平,震慑了整个赵国。
两百四十名或痴傻或疯癫的娃娃兵被秦军驱赶着回到自己的国都,黄志也混迹其中。可以说这是几日来完成得最轻松也最安全的一场梦,但带给他的震慑却也是无以伦比。
战争之于人类,究竟是什么?争斗?屠杀?古人便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可为何时至今日,依然有如此多的野心家,悍然发动一场场或大或小的战争,继续荼毒于同类。一战、二战、中东战争、两伊战争、阿富汗战争,那些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黄志想不清楚,关于这个问题,恐怕要等到下一夜好好与司马富强这位真正的战争史专家探讨一番。
经过多日的颠沛流离,此时他已经踏进了邯郸城的城门,城里赵人们迎接他们的目光不是欢迎归家的游子,而是充满了恐惧与悲哀。白起屠完四十万大军之后,再用两百四十名娃娃兵,又在赵人的胸口上捅了一刀。
有人开始啼哭,有人开始歇斯底里地吼叫,然后邯郸城里一片混乱,几乎掩盖过了黄志脑海里出现的那个声音。
人员:黄志
段位:2E
战场:战国之长平
成绩:安然返回邯郸
评价:D
积分:200
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黄志在混乱的人群中穿行,找到一个破落的街角,往墙角一缩,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黄志还有些缓不过来,怔了好半天,才兴趣缺缺地抓过身旁的手机。“又没电了,破玩意儿!”
此时天已全亮,黄志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去,“完了!又要迟到!”
楼下的早餐车早已收拾干净闪人。位于城乡结合部的这片民房此时进入一天之中最安静的时段,夜班的人尚在睡觉,白班的都已在工厂。楼下的小街上只剩下几个当地“地主”的二世祖儿子在晃悠。
随着这些年东南沿海的高速发展,内地大量农民工来此务工,由于配套住房的缺失,成就了一大批一夜暴富的“地主”。这些原本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城市农民纷纷把自家房子改建为单身公寓,每月的租金动辄十万八万地在收,一年下来,百八十万不是问题。然后有幸被征地的,便再度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翁。
而且房价涨得永远比工资快,买房绝对是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及的梦,而政府这两年才开始兴建的可怜巴巴的几座廉租房,却怎么也落不到农民工的头上,眼看着进城务工者只能是一辈子租民房住的命。这些“地主”们的好日子是一眼看不到头了。
黄志每当看到这些人,总是要哀叹自己的老家离城市实在是有些远,享受不到这样的好处。
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的计划,那手机究竟是闹了没闹?还是自己没听见?都是破手机惹的祸,晚上就去买台新的。
信步下楼,黄志和一楼门口坐着的保安打了个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好个屁!”点燃了个火药桶,保安叽里呱啦地倒出一大桶苦水,“昨夜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手机闹铃从一点钟开始响,愣是响到三点多才停下来!这栋楼里的人被吵醒了一半,都跑来找我投诉。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一定把他赶出去!反正现在多的是人要租房子。”
黄志吞了口唾沫,这个作孽的人正是自己啊。难怪早上手机又没电了,原来整整闹了两个多钟头啊!
虽说闹醒半座楼的住户肯定是有些夸张了,但是相邻楼层以及前前后后的几户肯定都是被吵得不行。就这样闹了,黄志居然没醒过来,说明进入梦境世界的人是无法从现实世界被强行唤醒的。
那么接下来,黄志就该进行第二步试验了。现在这部手机是个祸害,若是让人认出闹铃的主人是自己,黄志便连十平米的蜗居都没得住了,还得搬家。既然要买部新手机,他干脆买那种大内存,带录像功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