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陷阵营”的最初发起者,张伟这时候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尽管目前这支刚组建的‘陷阵营’还不成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练,但每个精锐士兵都是我们东海军的宝贵财富,在他们还没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前,我是不会让他们上战场的。”
这是李二虎今天听到的消息中最坏的一个,他不由得眼巴巴地看着张伟,“人老大,不让上战场,那不是要憋死人?要不然这样,人老大你先磨练他们,我跟着武强他们去打仗”
“人老大?”张伟没想到自己会获得如此一个新称呼,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会传授给‘陷阵营’的士兵们一套特别的作战方式,以保证他们在今后的作战中更加勇猛,在战场之上有更强大的生存能力。如果你对那些没兴趣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不过到时候,你要是打不过自己的手下,那时这个‘陷阵营’的指挥官恐怕只能换个人来做了。”
黄志听了这话,在李二虎身后对着自己的好兄弟竖起大拇指,这激将法用得可真不赖,完全抓住了这员悍将的心态。
“特别的作战方式?”李二虎突然想到望慧城里张伟那干净利落的出手,自己空有一身蛮力,在他面前却像个小鸡似的,一下子被拧断了翅膀,失去反抗能力。“就是那晚上你对我使用的那招吗?我想学”
张伟笑了笑,“那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陷阵营’只要把我掌握的东西学去一半,在这东洲大陆上便是数一数二的强军了。”他之所以说“一半”并非是吹牛,实在是因为他所学的另一半是现实世界的热武器作战方式,就算传授给了东洲势力的原住民,也是用不上的。
听到他这么说,李二虎再也不敢说什么要当甩手掌柜这种话了,这手要是一甩,可能永远都回不到“陷阵营”指挥官的位置上。
“陷阵营”的五百精锐已经选好,叛军降卒也作为补充兵员进入武强的一营和陈闯的二营。趁着这几天还在等着叛军徒劳无功地制造攻城器械,张伟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训练起了这支未来将要横行东洲势力的特种部队。
时间很快就这么过去,到了东海队该返回现实世界的时间,叛军的攻城器械眼看还要两三天才能完工,所以反攻尾东关的战斗还得等现实世界这周的第六夜来继续进行。
虽然只是短暂地离开东洲势力十二个钟头,但是未免在这其中发生什么意外,司马富强还是谆谆善诱地交代了东海军几员中高级军官,让他们保持警惕,这才施施然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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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计灭刘卫辰(一)
第五夜计灭刘卫辰
早上起来,司马富强照例给盟友打了个电话,表面上是关心一下天山队对煞县的军事行动,实际上却是想要以其为标杆,来判断其他梦中人队伍的任务完成进度。
东海队赶在其他队伍之前晋级C段位,抢先享受到了滞留时间加倍的好处,不止是有更多的时间经营东海镇和东海军,就连通过人头税收获积分的频率也加倍了。所以司马富强更加关注其他队伍的任务进度,询问的声音里也比往日多了一丝迫切的味道,而少了些迂回的手段。
对于司马富强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过度关心,詹慕思立刻心生怀疑,便开口询问到,“我说你们不管好自己的领地,老是来操心我们的事情干嘛?该不会你们想参考我们的结果才决定如何行动吧?”
司马富强闻言有些尴尬,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确实太过于反常,已经超出了盟友之间应有的正常尺度。
见司马富强好一会儿没说话,詹慕思以为自己猜中了对方的心思,心里便开始琢磨这件事背后的利害关系。假设天山队先行完成任务,若是东海队希望获取这边的情报以作为他们行动的参考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没有相应的筹码作为交换却是不行的,所以他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从东海队那里榨取相应的利益。
只是对方既然这么绕着弯来打探这个情报,那么自己不妨也先了解东海队的打算再说。
一阵沉默之后,詹慕思先行开口,“马强,不知你们东海队准备何时动手?”
司马富强并不知道詹慕思心中的打算,只是以为自己的“用心”已经被看破,赶紧搪塞到,“我们打算明晚动手,攻打尾东关。”
他倒是没有说谎,只不过东海军此次攻关却并非詹慕思理解中的那一次。
这下子天山队的队长郁闷了,他被司马富强话语中的歧义所误导,“你们准备动手的日子倒是和我们一样。”
只不过他心中却不住地腹诽,“既然如此,你干吗天天打电话来都要问一遍?”
两人各怀心思地又随意敷衍对方几句,便挂了电话。
梦与现实的分界线
由于今夜是本周最后一次战争梦境,司马富强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继续南北朝主线的进程。因为相对于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的年轻的北魏帝国,此阶段的三国主线正处于西线无战事的日子。
有上周所经历的江陵中洲之战为先例,本周若是进入三国主线,势必还要继续在东线与东吴作战。与东吴作战倒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原先他和黄志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于东线作战容易遇到心怀鬼胎的“友军”。
经历过两次“生死火拼”,又有南海队这样一个死敌存在,他们实在不宜再与更多的队伍有太多的交集。所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老是和同床异梦的其他队伍共处一场战役的同一个阵营,那种不可预测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到底,还是在年轻的道武帝身边安全,此时就算有其他梦中人队伍想要进来北魏阵营分一杯羹,以司马富强在拓跋?眼中的地位,也完全可以利用职权死死地压制住竞争对手,让他们没有出头之日,甚至可以像当初北原队对待他一样,直接逼走了事。
进入战争梦境之后,梦中人醒来的地方依旧是在那有着浓郁草原风格的圆形大帐篷里,不过司马富强却还是立刻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嘴唇有些干裂,要知道东海队的大部分梦中人可是一群常年生活于东南沿海的南方人,对于这种源自气候与地理位置的变化感觉尤为明显。司马富强转头看了看睡眼惺忪的晓风,突然生起了逗逗这家伙的心思。
“晓风,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晓风抬头看了一眼司马富强自信的眼神,心里第一时间冒出一个念头,“队长又要坑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睡意也随之驱散。不过他最大的弱点不是嘴贱,更不是战斗力不够强,而是那能够害死猫的好奇心。
“队长,赌什么?。”明知道是个坑,他还是忍不住跳了。
“赌我不出帐篷就知道这仗的内容,赌注你来说。”司马富强就是吃定了晓风的性格,才敢如此大胆地把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上。
晓风一听就知道自己有输没赢,却还是忍不住那猫爪子抓挠般的心痒,“先说这仗的内容是什么,我再来考虑赌注。”
此时其他队友也都兴致勃勃地围了过来,准备看司马富强又要如何戏耍晓风。
“哦,那可不行。你不先说赌注,我就没兴趣说这仗的内容了。”司马富强继续吊着晓风的胃口。
晓风本来是打算耍赖的,听完队长的判断,他就会反悔不赌。谁知这老奸巨猾的队长还是看透了他这么点小心思,这才使出这个撒手锏。
“输的人学狗叫一声。”犹豫了半天,他挑了个最没杀伤力的赌注。
“嘿嘿”一旁的观众们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子学乖了啊,挑了个他自己最不在乎的惩罚。
司马富强摇摇头,“这种没有实际利益的赌注我不接受,算了,反正一会儿找到拓跋?你就能知道此战的内容,还是不赌了吧。”
这下子晓风倒是急了,“队长你怎么可以反悔呢听拓跋?说就没意思了啊,我就想看看队长怎么个不出帐篷就知道战役内容。要不,赌注你来说,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司马富强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吧,输的人负责打扫现实世界的驻地一星期的公共卫生。”
“不就是扫一星期地嘛,赌了”晓风咬着牙踏进了司马富强下的套,“但是你必须把分析的依据说出来。”
“也行,相比于有人扫地一星期,我浪费点口水也不算什么。”司马富强点点头,接受了晓风的讨价还价。
两人都同意了当下的条件,司马富强才将自己判断的结果和依据娓娓道来。“现在应该是北魏登过六年,即391年,此战是北魏灭刘卫辰之战。”
眼见队友们毫不怀疑地全盘接受了自己的结论,司马富强无奈地摇摇头,这些人也太迷信自己了吧,说不定这一次真有可能估错,因为自己做出此判断的依据实在是有些牵强。
此处天气相当干燥,因此应该还在北魏代郡的西面或者北面至少数百里以外。而事实上从东海队上周一上次离开的387年之后,北魏便开始向北面和西面扩张。时至390年,终于逼近了铁弗部刘卫辰的地盘。
感受到来自北魏的巨大压力,刘卫辰不得不派出他儿子直力?屡屡来犯,终于到了391年10月爆发两部族之间的最终决战,刘卫辰身死,其宗族除幼子刘勃勃之外全部被杀。而这个投靠薛干部的刘勃勃也就是后来建立夏国的暴君赫连勃勃。
而在此之后,下一场大规模的战役便是395年大破后燕的参合陂之战,地理位置却是在东面,那里水草丰沛,气候宜人,不会这么干燥得让人难受。
在心里默默地整理了一下思绪,司马富强才开始解释其判断的依据,“再根据我们两次进入的时间间隔来判断,这期间现实世界的时间超过了一周还有多,所以这次的南北朝主线时间段不会超出390年至400年之间。如此一来,结合此处如此干燥的气候,我们即将面对的就只能有一个答案。”
转头看了一眼队友们,这些人个个都是一脸茫然,显然对这段历史了解甚少。就算是黄志,也无法没有对这段生僻的历史花太多的心思。
叹了口气,他只得说得更明白一些,否则待会儿晓风可是会找借口耍赖的。“395年是北方的一个分水岭,在此之前,无论是拓跋?的北魏还是慕容垂的后燕,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西面。而拓跋?则趁着后燕忙于对付慕容永的西燕,大肆向北向西扩张,于数年之内将北魏国力进一步壮大。”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司马富强感觉到了口渴,所以他决定说得更简练一点,“到了394年末,后燕灭西燕,慕容垂开始腾出手里收拾日益坐大的北魏,并于395年爆发了北魏建国以来最艰难的一战――参合陂之战。随后双方经过十数年的连场大战,终以北魏的胜利告终。”
“我明白了”这时候黄志终于恍然大悟,因为要配合队长工作的缘故,他特意去恶补了一下这段历史。虽然他对北魏历史的研究还是远不如队长的细致与透彻,但对于一些关键节点的战役倒是都还记得。
司马富强眼见黄志听明白了,这才松了口气,这样一来晓风就不能抵赖了。至于晓风本人是否能够明白,那就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了。“哦,你来。”
黄志自然知道队长的心思,“简单地说,后燕在北魏的东面,气候更加湿润。而这里气候干燥,所以证明我们现在在西面,也就是还不到参合陂之战的时候。而在390年到395年之间,北魏只有一场较大规模的战役,就是北魏灭刘卫辰之战。”
看到黄志已经听明白了,晓风就算自己还是一头雾水也不得不承认队长不是瞎蒙的。
司马富强显然心情不错,接着往下解释,“没错,刘卫辰的地盘在朔方郡,也就是黄河河套西北面,终年气候干燥。其居所为代来城,又称悦跋城,就是现如今的内蒙古鄂尔多斯的西面。而这一时期,拓跋?主要在纽垤川一带活动,纽垤川也就是包头市最北面靠近外蒙古的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简称达茂旗,也就是在代来城以北约五百里左右的地方。”
按照司马富强的判断,这一会儿东海队应该就是在纽垤川这处北魏西征的临时大本营,所以气候才会如此干燥。
话已至此,现在只待去验证他的判断是否正确,就能决定今后一周东海队位于现实世界鹭城的那所仓库房的“清洁工”人选。
走出大帐篷,外面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风很大,天气已是相当寒冷。纽垤川的纬度相当高,大约在北纬的位置,且平均海拔高达1300米以上,虽然此时只不过是十月的初冬,却比南方的隆冬腊月要冷得多,九个梦中人不由得直打哆嗦。
早有传令兵等在帐外,眼见众人出来,立刻直奔司马富强而来,通知说拓跋?有事找他。
梦中人们随着这名传令兵来到拓跋?的大帐,司马富强只领了黄志和张伟入内,其余人则被安排在相邻的另一个营帐里避风和休息。
见到司马富强,十年二十一岁,已经成熟许多的道武帝依然是相当的高兴,“军师这几年留守盛乐,孤可是很想你啊。”
“四年了啊”司马富强也叹了口气。
南北朝主线跨度之大,前后将近两百年,以后还会一直面对同样的问题。梦境世界倒是有能耐,直接替东海队找了个好借口――留守盛乐。只是不知道数十年或者上百年之后,面对拓跋?的子孙后代时,梦境世界又会找个什么理由给这些梦中人“老妖”们安排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些不是现在就需要操心的,也不需要梦中人去考虑这个问题,司马富强知道日渐成熟的拓跋?肯定又是遇上了什么难解的麻烦。不过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有帝王的城府和心术,不再像一般的鲜卑人那么直来直去。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到,“主上将臣召唤来此,可是有什么难题需要臣帮忙分忧?”
既然司马富强主动发问,拓跋?也不再粉饰太平,立刻将他所遇到的麻烦一一倾诉。
困扰道武帝的问题果然和司马富强所预料的一样,那就是刘卫辰的问题。虽然当年老代王拓跋什翼犍试图用和亲来缓解两族之间的矛盾,然而依然无法消减匈奴铁弗部对拓跋鲜卑的仇恨,并且一直延续至今。
北魏建国之初,刘卫辰的朔方郡还在其西北面,双方基本上势均力敌,甚至可以说北魏还稍微弱一点。但是经过这几年拓跋?急速地向北、向西扩张,朔方郡反而成了北魏西南一隅的弹丸之地,随时面临被吞并的危险。
所以终于在391年秋七月,刘卫辰派儿子直力?往北出?杨塞今包头固阳县,位于包头市与达茂旗之间路在北魏新领土上抢掠过去,直达西面近千里远的黑城。结果被拓跋?反攻其五原,夺了粮草,直力?才不得不退回自己的领地。战后拓跋?在?杨塞的北面立了一块碑,宣扬此战的功绩。
要说拓跋?不想顺手拿下刘卫辰,就是拓跋部和铁弗部的三岁小孩也不信,他只是做不到。若要由东面代郡向西攻打朔方郡,就必须西渡黄河。别说鲜卑人不擅渡河泅水,就算他们有这个能力,也无法提防刘卫辰半渡而攻。
而从另一个方向,也就是由纽垤川向南进击,同样避不开挡道的黄河,甚至还要面对刘卫辰的?杨塞,更是难上加难。
此刻拓跋?就是希望司马富强帮忙出个主意能否一劳永逸地解决刘卫辰的问题。
司马富强笑了笑,又得拿自己所熟悉的历史来糊弄当事人了,尤其糊弄的是一声战功赫赫的北魏开国皇帝。
此时已经是十月,按照历史的进程,再有一个多月时间,刘卫辰就将走入历史,成为北魏道武帝戎马一生中前进的道路上又一颗被拔除的棋子。
可是为何拓跋?直到此刻还在烦恼?司马富强不得不努力地回忆《魏书》中的记载。
“冬十月戊戌,北征蠕蠕……十有一月戊辰,还幸纽垤川。戊寅,卫辰遣子直力?寇南部。己卯,车驾出讨。”
这蠕蠕就是后世所说的柔然,按理说这时候拓跋?应该带着大军往北方而去,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难道会是魏收搞了个乌龙,把发生在429年的事情给错误地在391年的历史记下了一笔?
司马富强不认为经历了千秋万代考证的《魏书》会有如此严重的错误,那么拓跋?于南面屡屡受刘卫辰侵扰的不利时机出征柔然,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再看看年轻的拓跋?,这个初次相见还不到十四岁的北魏道武帝显然不是这么糊涂的一个人,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是有意为之。
“有意为之……”司马富强不停地揣摩着想象中的那个道武帝当时的心态。“因为想要一劳永逸地消灭刘卫辰,所以必须让他们倾巢而出,而不是龟缩在?杨塞的保护之下。”
黄志在一旁听着队长的小声嘀咕,忍不住插了一句,“示敌以弱呗。若是要让刘卫辰放心地出兵,我们就必须摆出后防空虚的假象。”
司马富强瞪大了一双牛眼看着黄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北征柔然只不过是个幌子,根本目的是制造一个后防空虚的假象,诱使刘卫辰的主力部队进入北魏腹地,再加以剿灭就这么决定了”
第五夜计灭刘卫辰(二)
对于司马富强的提议,拓跋?一开始还是有些不理解,“虽说柔然依附于刘卫辰的铁弗部,也无需挑着这个时候去攻打他们。不知军师是何用意?”
司马富强不得不详细地为他解释黄志提出的“示敌以弱”之计,年轻的道武帝因此又学了一招。
由东海队的三个臭皮匠和拓跋?群策群力,共同制订了详细地作战计划。
行动的第一步首先由道武帝来实施,他在当天召集群臣共议国事的时候,表达出了对铁弗部的蔑视。
接着则由“军师”司马富强借机进言,力主趁着铁弗部直力?新败的大好时机,北上征讨柔然,一举拔除刘卫辰的爪牙。
对此拓跋?自然是欣然接受,并且决定亲率大军于十月的戊戌日出征。
柔然人没有固定的定居点,而是根据季节不断迁徙,所以整支部族的机动能力都很强。想要有效地打击柔然,就必须轻装简行才可以,北魏军弃了战车、辎重,仅仅是以清一色的骑兵各自带着备马便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这个消息自然经由探子的口中传到刘卫辰那里,见拓跋鲜卑引以为傲的精锐铁骑悉数离去,他们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对方的“险恶”用心,开始集结兵马,准备北上入侵北魏空虚的后防。
东海队的梦中人们却并未真正离开,而是受命潜入?杨塞附近,关注着铁弗部的一举一动,并且让斥候迅速地把各种最新的消息带往北方去通知远在千里之外的拓跋?。
十月底,大约在壬戌日左右,刘卫辰终于磨磨蹭蹭地集结了八万大军,却因为是步骑混合,所以机动力并不高。按照梦中人的初步判断,这支大军要悉数度过黄河进入北魏境内,至少要用半个月的时间。
当然,也不排除刘卫辰儿子直力?脑子突然变得灵光起来,抛弃行动缓慢的步卒,以高级动力的骑兵快速突进。但事实上司马富强并不担心这个,除了被他“教育”过的拓跋?不会过于在乎牛羊马匹这些草原人的财产,其他匈奴、鲜卑各部依然保持着老思想,觉得打仗的目的就是要从对方的手中抢夺这些财物。
尽管如此,司马富强还是让斥候迅速北上通知拓跋?加快进度,争取早日赶回。
柔然部早在北魏出兵的同时已是再次举部迁徙,向北逃亡六百里,以逃避拓跋鲜卑的铁骑。
由于本意便不打算与柔然部进行持久战,拓跋?领着骑兵并未带多少口粮,这几天在柔然人的屁股后面追得是火冒三丈。
此时得到“军师”让他尽速赶回的消息,便断然地下令宰杀备马作为口粮,再追三天,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为了稳固后方,北魏军都得及时撤退。
三日后,破釜沉舟的拓跋?终于在大碛南床山下追上了柔然部,一举大破该部。此时柔然有东西两部,分别由匹候跋和?纥提统领,被追上后便四散逃逸。
眼见柔然已是囊中之物,拓跋?自然舍不得把吃到嘴里的肉再给吐出来,只得分兵追击。他自己领着六千骑追着?纥提到跋那山,终于逮住了这个滑溜的家伙。?纥提当场表示愿意归降,才逃过一劫,乖乖地跟着拓跋?返回领地。
而北魏大将长孙嵩追着柔然部部帅屋击而去,后来在平望川擒获屋击,并且将他斩杀。不过这平望川在如今蒙古国的哈尔和林西,实在是太过于遥远,实在赶不及回来参与灭刘卫辰的大战。
同样的,另一员北魏大将长孙肥则率部追着匹候跋到了涿邪山也就是阿尔泰山的东脉,同样是异常的遥远,也错过了即将爆发于北魏境内这场至关重要的大战。
十一月戊辰日,也就是出征柔然的二十七天之后,拓跋?终于带着手底下的六千骑兵悄悄地回到了纽垤川,而这时直力?还带着八万大军磨磨蹭蹭地正在渡黄河。
梦中人也已经赶回了纽垤川,眼见拓跋?只带回了六千骑兵,司马富强也是无奈地直叹气。
年轻的道武帝以为军师是在为自己的鲁莽而叹气,谁知司马富强却是在哀叹自己指手画脚了半天,让然是敌不过历史的一点点惯性。已经明明告知了拓跋?说刘卫辰派出了八万大军,他仍然是分兵追击柔然部,以至于此刻只能是以六千兵马去应对铁弗部的大军。
拓跋?看司马富强发了半天的呆,只得出言相劝,“军师不必担心,那铁弗部兵马号称是八万,其实不过是数千骑兵加上七万多赶马的走卒而已,不足为虑。若是那些赶马人也能参战,我大魏岂非遍地皆兵?”
司马富强知道道武帝说得在理,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直力?带来的八万军队确实只有数千骑兵,其他人则是为了掠夺北魏的牛羊马匹而带来的一些具有一定战斗力的牧民。这些牧民的战斗力虽然也不算弱,但终究不能与拓跋鲜卑的铁骑相提并论。
若是拓跋?硬要弄出同样规模的一支军队,也不过就是一声令下的事情,胡人只要拿起手中的武器,个个都是军人。拓跋鲜卑在这一点上,绝对不弱于铁弗匈奴。
看到司马富强露出笑容,拓跋?松了一口气,“如果军师认为有必要的话,孤叶可以发动牧民们拿起武器参战。”
“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司马富强赶紧出言反对,“临时拼凑出来的军队一方面缺乏训练,比不得正规军,同时士气不振,反而会成为精骑的拖累。再者,精兵简政才是正道,臃肿无能的军队或者国家机构不见得能有更大的作用,还只会浪费公帑,消耗国力,不要也罢。”
东海队长说出这些话时,黄志和张伟在背后不住地点头,机构臃肿、人浮于事,这是每个国家走向衰败的第一步,对于年轻的北魏,千万不能养成这样的不良风气。
拓跋?闻言沉思了片刻,再度受教。
北魏军最终还是决定以六千铁骑去面对铁弗部的八万大军,这又将是一场以弱胜强的经典,只不过由于魏收所撰的《魏书》过于简单了,以至于后人只能用“大破直力?军于铁歧山南”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去想象当时的场面。
十一月戊寅日,直力?军终于悉数渡过黄河,直入北魏境内。第二天即己卯日,得到消息的拓跋?御驾亲征。接下来便到了捞好处的时候,东海队这回可就要跟着主子行动了。
刘卫辰的儿子直力?确实属于脑筋僵化之辈,两个月前刚刚被拓跋?追杀到?杨塞,这回还是死不悔改地循着这条老路进击北魏。而行军打仗,最怕的便是被对手抓住行动规律,于半道伏击。正是因为知道他的这个特点,司马富强和拓跋?自然有收拾他的手段。
直力?出兵后的第四天,他们再次来到了?杨塞,由此继续往北挺进。这一天是壬午日,他们途经?杨塞西北面的铁歧山,此时直力?还在幻想着如何在北魏境内大肆搜刮牛羊马匹,从此铁弗部将取代拓跋部的地位,成为西北各郡的霸主。在他想来,只要此战获胜,取得足够的资本,在父亲刘卫辰百年之后,这铁弗部早晚便是他直力?当家作主。
就在此时,道旁铁歧山后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这是让直力?胆战心惊的声音。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铁弗部的五原便遭到鲜卑铁骑的蹂躏,积存的粮草被劫掠一空。匈奴人一瞬间陷入慌乱之中,他们对鲜卑铁骑的狂暴记忆犹新,根本不管直力?的呵斥,纷纷慌乱地四下逃散。
就算直力?本人也是大脑一片空白,探子不是一直说拓跋?已经带着北魏骑兵去征讨柔然了吗,这才几天时间而已,怎么又在?杨塞出现了。难道是拓跋?会分身术?难道是情报有误?难道鲜卑骑兵跑得比匈奴骑兵快?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却没有人可以给他一个解释。
眨眼间,山后转出一彪人马,正是拓跋?率领的六千铁骑,骑术日益精湛的东海队也混迹其中。
别看眼前的直力?军有足足八万人之多,一眼都望不着队伍的首尾两端。其实真正能够与鲜卑铁骑抗衡的部队不过数千,而且也在此时被慌乱的步卒给冲散了阵型,别说重新集结人马以对抗北魏军,就是想要跑起来都成问题,因为周围都是慌乱的步卒在挡着路,根本没有给战马留下足够启动和加速的空间。
而更大部分的铁弗军果真就是拓跋?口中的赶马人,这些几乎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赶着作为八万大军口粮之用的牛羊跟在大军后面行动。大群的牛羊挡住了前头部队逃亡的路线,以至于铁弗人更是慌乱,竟是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阻挡自己逃亡路线的牛羊和赶马人。
北魏军还未与铁弗人交上手,对方已经在自相残杀和马匹践踏中倒下了数千人。等到梦中人跟着鲜卑铁骑真正接触到直力?的部队,几乎就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六千骑兵除了第一次冲锋还需要保持着阵型,后面便是以百人为单位四散开来,尽情地追杀毫无斗志的铁弗人。
如果说铁弗部的八万人马就像一个高大的巨人,那么六千鲜卑铁骑就是一把短小精悍但是尖锐无比的匕首,狠狠地在巨人的胸口上捅了一刀。等到巨人倒地不起之后,这把匕首又分裂成数十片小刀片,分散到巨人身体的各个部位,一刀一刀地割着巨人的血肉。
这场战役其实便是这一时期匈奴与鲜卑关系的缩影。
继独孤部被彻底鲜卑化之后,原本就混杂着鲜卑血统的铁弗部成为又一支走向覆灭的匈奴人。而在此之前,拓跋?还与后燕慕容垂把其母族,亦友亦敌的匈奴贺兰部也给瓜分了。在北匈奴远走欧洲之后,南匈奴终于渐渐地走向了没落,鲜卑人成为草原上新的霸主。
慕容鲜卑与拓跋鲜卑的先后崛起,脚下是踩踏着匈奴人的尸体。最终于431年,北魏歼灭由刘卫辰儿子赫连勃勃建立的夏国,南匈奴最后一个王国正式灭亡。而赫连勃勃所建立的统万城也成为匈奴人在东亚留存至今的唯一痕迹。
这是一场赤luo裸的大屠杀,鲜卑铁骑所过之处,只留下遍地的尸体,铁弗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杨塞外的铁歧山,这可比当初拓跋?于?杨塞北树碑记功要来得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活的人被砍死,半死不活的人被踩死,死的人被马蹄踩踏成肉泥,哪怕是修罗地狱也没有此刻的铁歧山恐怖和血腥。
杀到后来,就连午阳都觉得累了。因为拥有“脚踏实地”专属技能的缘故,他是东海队体力最好的人。他从来没有杀过这么多的人,杀得两手发软,杀得朴刀卷刃,不得不换一把砍刀用。
两位女队员虽然下定决心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可是在这种一边倒的大屠杀中,她们终究还是心软了,再也下不去手。
黄志的箭矢用光了,找身边的人要,谁也没有剩的。战前他可是准备了整整十壶上百支箭,射得手都软了,虽说在这混乱之中,他不敢保证命中率,但倒在他箭下的人总有数十个。这些人此刻恐怕都已经成为铁歧山地面上的肉泥,渗入地底。
司马富强第一次不需要拿盾牌,因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一个人向他伸出刀子。他把长剑劈刺得断成了两截便换砍刀,砍刀挥砍得卷刃了就换长枪,也就是他所携带的武器品种最多,才能这么一直换着用。
晓风那竹竿身材,早就乏了,现在只是跟着队友身后看热闹。而他的好友残月也是再没力气举起手中的大锤,干脆将之收回武器袋中,乐得轻松。
张伟和小七这对师徒都是近身攻击的,这时候才开始发威,爪子和匕首上下挥舞,收割了一条又一条的人命,转换成技能一点又一点的熟练度。
铁弗人终于还是跑光了,留下了无数的器械和辎重,留下了作为口粮赶在队伍后面的牛羊二十余万头。他们没有在北魏境内捞得半点好处,却又给拓跋?献上了一份厚礼。
事情并未因此而结束,拓跋?还要趁他病要他命,再次挥师五原。这一次他不是去屠城和劫掠的,他要渡河,直接深入朔方郡的腹地,攻打刘卫辰的老巢代来城。
六天之后的戊子日,东海队在五原金津渡的黄河北岸目送拓跋?渡河,梦中人实在没有如此坚硬的心肠,还能够继续对失去反抗能力的铁弗人再次挥起屠刀。而且经过铁歧山一役,他们的武器基本上全部报废,连张伟那摩氏硬度达到5的钢爪都给磨秃了,指甲还得等几天才能再长出来。
司马富强向拓跋?要求留守五原,顺便让李莎为少数几个不幸被流矢所伤的鲜卑骑兵治疗。拓跋?也认为必须有人留守北岸,便同意了梦中人的请求。
时间又过了三日,这天是辛卯日,拓跋?的铁骑来到了代来城的城下。甚至不需要什么攻城器械,吓破胆的铁弗人根本就没有组织任何抵抗,刘卫辰和直力?直接弃城而逃。
倒霉的直力?注定这辈子都不会是拓跋?的对手,才第二天便被抓获。而他的父亲也没比他幸运多少,在十二月初被逃无可逃的铁弗贵族杀害,作为投降北魏的献礼。除了幼子刘勃勃,刘卫辰一族悉数被抓,谁也没能逃过一劫,全部被拓跋?诛杀。
至此,北魏的西北攻略暂告一个段落,除了远在阿尔泰山以外的鞭长莫及之处,整个大草原都落入了拓跋?的掌心。他也终于有了和他的鲜卑同胞、后燕慕容垂一较高下的实力。
东海队仅仅获得了C评价便离开了这次的梦境,这在他们征战北魏阵营的历次梦境当中是相当罕见的,主要还是因为心慈手软的他们错过了后期的守关之战。
梦与现实的分界线
“我觉得有那么一天,我们可能不是死于战争梦境,而是因为精神上的压力而疯掉……”早晨醒来,这是李莎开口的第一句话。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她对杀害生命的反感远比其他人来得深刻。
对于李莎的说法,甚至连最嗜血的张伟都无法反驳,他甚至闻到自己的指甲缝里残留着浓浓的铁弗人的血腥味。如果他没有估计错误的话,经过昨夜那一战,他的“爪”已经拥有了足够的熟练度,将成为东海队第一个晋升B段位的专属技能。
可是这一刻他却没有任何的期待,因为他的那双爪子,是靠鲜血的浸润才一步步地成长至今。梦境世界的意义,难道真的是永无止境无意义的杀人与被杀吗?
张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与黄志和司马富强一起探索这个世界秘密的**。
第六夜火烧尾东关(一)
在东海与尾县之间,两关囤积了东海军、叛军与离州府军合计近八千人,其中叛军占了三分之二强,可以算是据有压倒性优势。然而就算是这样,东尾关这边却看不到一丝的不安和焦躁,年轻的东海军有着超出其年龄的成熟。
在梦中人的带领下,这是一支不败的军队。从山贼对东海镇的两次大规模袭击开始,紧接着是与五百兵力攻克拥有着三倍人数的尾东关,然后是尾南仓、望慧城,他们经历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那些二流的军队除外,任何一支不败的强军都是这么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的。一支王牌之师的成长需要的是光荣的历史,需要的是一场场胜利,需要的是浸透到骨子里的荣誉感。而现如今的东海军,则正在经历着这些。
东海军士兵们的眼中充满了自信的光芒,他们深信自己的素质比对方要高得多,别说对方不可能攻下自己手中的东尾关,他们还要反过来夺回尾东关,把那些乌合之众的叛军打个落花流水。
梦中人从“夜幕帐篷”中走出来,见到的正是帐外哨兵坚毅而自信的目光,军人出身的张伟立刻被他们的眼神所吸引。
不同于其他队友,张伟曾经是一名真正的军人,所以他比司马富强或者黄志还要了解这些东西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永远只能是杂牌军,只有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军魂,这支军队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
打个形象一点的比方,有否军魂的差距,就是昨夜铁歧山一战中鲜卑铁骑与铁弗人的差距,就是以六千人屠杀八万人的差距。这些东西,没有当过兵的人是无法感受得到的。
作为东海军的主导者,司马富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战略的层面,规划着这支军队今后的发展方向。然而他却没有想过,再好的战略规划,若是手里头没有一支能够将之贯彻实施的强军,一切都是白搭。就以三国蜀汉为例,诸葛亮的战略思想谁也不敢说不行,却不得不面对六出祁山无一成功的苦果,便是因为缺乏那么一支能够将其战略方针贯彻实施的强军。
而黄志虽然懂得笼络人心,擅于鼓舞士气,却同样对军队的灵魂一窍不通。他总以为只要能够使得东海军的士气高涨,便能无往而不利。可若是把他手头的这支东海军换成尾县的叛军,不知道士气高涨的叛军还能不能战胜一支士气同样不低,却又训练有素的王牌之师。
只有张伟一直默默地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但他却无能为力。毕竟他过去只是个特种兵,而不是手握一支军队的高级军官。他知道军魂对于东海军的重要性,但却不知道怎么去帮助这支军队形成属于自己的灵魂。
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东海军军魂的一丝萌芽,正是由之前一场场连续的胜利所带来的,正是对于眼前即将开始的第二次尾东关战役那必胜的信心。
曾经在第一次尾东关战役之前,当时还是镇卫队乡勇的这些小伙子眼中只有畏惧和怀疑,若不是梦中人主动担任了最艰难的尖刀职责,不知道他们是否会有勇气与三倍于自己的敌人战斗。
可是东洲时间这次刚刚过去一个半月,这些士兵的眼神就有了如此大的变化。同样是面对三倍的叛军,可是他们却完全没有想到过自己有失败的可能。
这些东海队的原住民小伙子们,从一介种田的农夫或者砍柴的樵夫,为了保卫家园而自发地加入镇卫队成为乡勇,在战火中洗礼、成长,现在已经是一名斗志昂扬的军人,成为东海军的中坚力量。
即便是后面才加入的那些来自心县与尾县的兵员,只要经历过之后的任何一场战役,都已经迅速地融入东海军的集体当中去,为最初的老兵们所接受,不分彼此。
如今也唯有最新加入的那些叛军降卒还未能融入这个集体,但是在感受到东海军老兵们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与自信之后,他们心中也多了一份向往。
这是当初他们在叛军中无法感受到的氛围,曾经只有得过且过的彷徨,只有终日惶惶不安的焦虑,若不是为了不再受欺压,若不是为了有口饭吃,很多人根本没想过要参加叛军。
更有甚者,有相当一部分叛军士兵是被抓壮丁才成为其中的一员。遇到这种人,若是他们愿意退伍务农,东海队原则上都是将他们归入尾县难民中进行统一的安置,而不会强迫其加入东海军。
此刻东尾关三个营一千五百名士兵当中,有三分之一是想要在东海军里重新开始的叛军降卒。在兵员素质上他们远不如东海军的老兵,而且他们的心思也还没有安定下来,若是东海军遇到一场败仗,他们完全有可能反戈一击。
不过张伟却不担心这些,因为接下来这一仗他们不可能会失败,反而还要干净利落地取胜,向这些降卒展现东海军的实力。相信在经历再次拿下尾东关的战役之后第六夜火烧尾东关(二)
天亮之后,东海军又继续保持着对尾东关的压力,时不时地折腾出一点动静来,就是不让叛军们安稳地去睡个回笼觉。
这个白天很快便过去了,梦中人们也抽空休息了一下,今晚他们还有重要的任务。五架八牛弩悄悄地拉到墙头上组装起来,大量箭簇上包着油毡布的巨箭也已经赶工完毕,只待晚上给尾东关献上一场血与火的盛宴。
不管东洲大陆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但是一些基本规律还是和现实世界一样的,包括太阳的东升西落。太阳从东海镇升起,在午后跨过两关的头顶,而此刻则向着尾东关的背后慢慢落下,不知是否象征着尾县叛军即将日薄西山。
日暮之后,东海军早早地吃过晚餐,今晚他们将以一千五百兵力冲击此刻拥有超过五千兵力的尾东关。若是第二次尾东关战役依然是以东海军的以弱胜强而告终,这不能不说是东洲大陆军事上的一个奇迹。而作为这个奇迹的缔造者,无论东海军今后的命运如何,仅凭这两战,就足够他们被永久地载入史册。
尾东关方面,叛军士兵们个个顶着黑眼圈,心中不住地祈祷,希望东海军今夜能够大发慈悲,不要再玩佯攻的把戏,让他们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的时候,尾东关前的攻城器械将会全部完成,叛军也将对对面的东尾关展开总攻。
“所以真的拜托了,今夜让我们好好睡一觉”这是叛军将士自上而下所有人共同的愿望。
但是一支军队不应该去期待敌人会对你仁慈,更不应该指望对手傻傻地等你万事俱备才开始行动。不得不说,叛军的素质低下是自上而下的问题,他们的指挥官压根没有想过东海军根本没打算等到他们攻城器械完工的那一天。
晚饭过后,常言道吃饱了犯困,更何况叛军已经是两日一夜没能睡个安稳觉,这一刻更是一沾上枕头便呼声四起,根本没人想过饭后应该走动走动才好消食。
这时候,东海军仿佛知道他们已经睡下了一般,东尾关方向再次闹腾起来,甚至连尾东关下也是一片大呼小叫。可是绝大部分士兵却都已经睡死了,偶尔有一两个隐隐约约听到那越来越大的噪杂声,也不过是把枕头往耳朵上一蒙,翻个身接着睡。即便是叛军几员大将,也都是抱着“狼来了”的心理,决定无视对方的吵闹。
而事实上,尾东关前的阵地此刻已经是乱作了一团。
一支支燃烧着的巨大箭矢呼啸着划过两关之间四百米的空地,这些长度将近近两米的巨箭钉在云梯或者冲车的木头架子上,将整架耗费了叛军辎重兵数日心血的器械引燃,很快便如同一支巨大的火烛。
也有的巨箭未能命中正确的目标,但是危害同样不弱。射得过高的,直接越过尾东关的城头落入关内的设施上,引起一处处火头。射得低的,直接将四处奔走忙着救火的叛军士兵们穿胸而过。更有甚者,其中一支巨箭足足穿透了五名士兵,最终将一名目瞪口呆的辎重兵牢牢地钉在了尾东关的城墙上。
就连尾东关的关门上都被钉上了几支燃烧着的巨箭,那扇厚重的巨大木门也已经被引燃,火苗直往顶上的城楼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