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二十一人”贾军师一拍大腿,“好家伙我明白了,他们是把自己当成攻坚的力量了。”
这会儿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南海队屡屡在东海队面前失手并不是什么意外了,对方有一股不要命的恨劲,又有与之匹配的智谋,两者结合在一起,便是一支顶级的梦中人队伍。
“看来南海队的思路是错了啊……”贾军师叹了口气,开始自省。
一直以来,从统一南海镇开始,他便认为在东洲势力上,南海队应该是作为指挥者和决策者的存在,没必要像在战争梦境中那样拼死拼活。没想到这样的想法根本是错误的,梦境世界又怎么会让梦中人太过安逸,只有像东海队那样,时时逼迫自己进步和追求自身的强大才是正道。
这是梦境世界,梦中人只有不停向前再向前,强大再强大,落后就要被淘汰,没有别的选择。东海队和黄海队,这就是两个极端的典型,能够换来自己的清醒和正确的认知,贾军师不后悔今晚所付出的积分。
第六夜百里袭尾城(一)
第六夜百里袭尾城
正如贾军师从南海镇“情报所”里所得到的情报一样,东海队梦中人唆使率领的东海军与黎威的离州府军此刻正在包围着尾县治所所在地――尾城。
此刻坐拥尾城的叛军将领居然就是当初望慧城的大将杜子腾,也算是个老对手了。第二次尾东关之战当晚,他带着自己手下亲信的五百人马顺利地脱离了战场后,便直奔防守空虚的尾城,伺机夺了该城的控制权。
可以说东海军在夺取了他的望慧城之后,又在尾东关帮了他一个大忙,几乎是将叛军一众首脑大员一网打尽。在随后的两天时间里,东海军与离州府军到来之前,他又收拢了部分从尾东关败逃出来的叛军散兵游勇,人数也扩充到了近两千之多。
对于东海军的能力,他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楚,当下坚壁清野死守尾城,同时又让人往尾县北部求援。只要能挡住联军的攻击,今后他在叛军中的话语权将得到极大的加强,甚至有机会成为叛军一号人物。
至于原先的叛军首脑和手下共计十五员大小将佐,在尾东关失陷之后已经失手就擒,第二天一早被东海队移交给了黎威。黎威特地于第一时间派了一支多达百人的押送队伍,将自己的“战功”押送回州府去请功。
扣除送给黎威的这部分战功,是役东海军的实际战果是毙敌一千七百余人,俘获九百余人,近三千人溃逃。三千人里面,成建制的只有杜子腾的五百人,又有一千余人在逃回尾城之后被他收编,其余则趁机脱去军装回到民间。
东海军缴获的武器辎重更是足以武装整整五千人马,算是收获甚丰。若是再加上黎威的馈赠,马上将东海军扩充至五千人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三个臭皮匠更重视东海军的整体素质和兵员的忠诚度,而不想盲目地扩军。增加财政负担还是小问题,导致军队总体素质下降才是致命的。虽然他们不知道在自己领地近两千里远的北面,黄海队就因为穷兵黩武而导致全线溃败,但无疑他们做出来正确的抉择。以目前尾县叛军剩余的军力,再加上黎威的一千离州府军为助力,东海军有两千人马足矣。
留下东海军二营陈闯部守护两关,并且看守群龙无首的叛军俘虏,东海队带着一千东海军和黎威的一千离州府军,两日夜之间急行军近两百里,终于来到了尾城之外。
尽管他们已经来得很快了,却发现杜子腾已经将尾城捂得是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尾城周边数里之内都被坚壁清野,一棵树木都不留,只要有人进入这个范围,尾城上的守军大老远便能看见。
而且在探马报告联军靠近尾城之后,任何陌生人员不得随意靠近尾城城墙,哪怕是身着叛军军服,只要无法证明其身份,都是一概乱箭射杀在城墙之下,更不用说混进城去。
照此情形,即便是入夜之后,小七也很难依靠他只有E段位的“潜行”技能贴近尾城城墙。看来杜子腾这家伙是吸取了前次的教训,严密杜绝梦中人通过一切手段渗透进尾城之中。
而联军失去了依靠梦中人的非常规手段,便只剩下强攻一途。只是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此刻的联军别说什么十倍、五倍的,连叛军的两倍都没有。除了士气比对方高,素质比对方高,人数上没有任何的优势。以这样的兵力,即便是野战都有一定的难度,更遑论攻城了。
面对此情形,黎威已经有点退缩了,“杜子腾实在是狡猾,竟然跑这么快我说,司马将军、士心兄弟,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先退回尾东关吧。”
表面上话是这么说的,其实他的潜台词是,“咱们还是撤了吧,我手里就这么点资本了,若是失在这里,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尽管能拿下尾城很好,但是有尾东关的胜绩,再加上将叛军一众大员一锅端了,我也够本了,实在没必要再为了尾城冒险了。”
三个臭皮匠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盯着数里之外的尾城苦思冥想。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没理由什么尝试都不去做就撤退。黎威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东海领地可是与尾县相邻的,若是不趁此机会把叛军打残了,今后怕是有着应付不完的麻烦。
“你确定叛军的财富都在这尾城里藏着?”黄志再次向黎威确认此情报。
黎威犹豫了片刻,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个情报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们官军有探子在叛军里面。只是我们现在没有可能拿下尾城啊,还是放弃吧。”说到底,他还是没信心。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别忘了我们当初以五百人攻下来尾东关。前两天又以一千五百人,再次攻陷重兵把守的尾东关。”张伟阻止了他接着往下说。
黎威这些放弃的论调在他们面前说说没关系,若是让联军的士兵听到了,那可是非常打击士气的。若是没有离州府军帮忙,以东海军寥寥千人,在深入尾县腹地的情况下,还真是有些不太好办。
眼看着东海队的三个臭皮匠如此自信,黎威也多了一分希望。虽然不知道东海军是怎么做到两次以少胜多地拿下尾东关,但显然他们是有着一些常人所没有的特殊手段,说不定还真有办法拿下尾城。
如果可以拿下尾城,他也不想这么白白跑一趟。反正目前尾城里的叛军人数也不算多,肯定是不敢主动出击的,而尾县北部的叛军也不会轻易离开北部防线南下。所以就算一时半会奈何不了尾城守军,这两千联军也不太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那便先看看这些梦中人有什么神奇之处再说吧……”黎威打定了注意。
考虑了片刻,一时没有什么头绪,司马富强便让人把刘远志和李二虎叫来,希望经由这两名原叛军军官来了解杜子腾的作战风格。相信以他对历史的了解,分析过古今上千位著名将领的性格特点,肯定能根据杜子腾的特点找到相应的克制办法。
不一会儿,李二虎风风火火地先赶过来了,把安营扎寨这种烦心事交给他在东海军的新副手去做。而刘远志本就是东海军的随军长史,更是就在附近等候传唤,一早就到了。
司马富强眼看两人都来了,便开口问到,“二虎,你跟随杜子腾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知道他的作战风格和特点,说来听听。”
李二虎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会儿,才有点缺乏自信地回答,“杜老大这个人么,以前我是知道他的,但是现在却有些不知道了……”
“这叫什么话?”黄志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二愣子,“你才离开他半个月不到,哪能这么快就忘了他的风格。”
“士心老大,二虎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二虎着急地挠挠头,“这么说吧,以前二虎我以为杜老大是个能攻善守又很狡猾的人,可是跟着三位老大之后,才发觉不是那么回事。杜老大既没有三位老大的狡猾,又守不住三位老大的进攻,所以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对于李二虎拉拉杂杂的一大堆,司马富强终于失去了耐性,“算了,算了,还是刘远志你来说吧。”
刘远志看着一脸无辜的李二虎苦笑了一下,这才开口,“属下对于杜子腾的了解并不算很深,但是多少知道一点他的风格。与三位大人相比,他的那些优点确实算不得什么,但在叛军之中,他还是相当善攻的一个人。二虎当初跟着他从官军手里打下了不少城池,野战时也善于出奇兵偷袭。”
“没错,没错二虎我就是这个意思。”顺着刘远志的分析,李二虎这下子才有了些头绪,他就是不善于组织语言,“杜老大很阴险的,好几次趁着晚上让我去偷袭别人的营地。嗯,三位老大比他更阴险,从来都是晚上动手打人”
“……”李二虎的话带来的是好一阵子的冷场。
对于李二虎的这个“阴险”评价,三个臭皮匠真是百口莫辩。这二愣子用一个贬义词说出如此佩服的语气,真让人无法去指摘他的口误。
张伟思考了片刻,首先从这尴尬的沉默中开口说话,“这样吧,换个说法。假设二虎你现在还跟着杜子腾,在同样的情况下,今晚他会不会派你来偷营?”
李二虎闻言看了看几里之外的尾城,又看了看联军所处的这片狂野,然后点点头,“一定会的,你们这处营地无险可守,加上连日赶路行军,今晚必然相当疲惫,杜老大一定会偷营的。”
不得不说,这二愣子虽然不擅言辞,但是对于打仗的事情还是相当敏感的,一眼便看出联军存在的隐患。
张伟对于二虎的答案很是满意,“既然二虎都这么认为了,我们今晚一定得针对杜子腾的这个特点做些必要的安排。”
对于张伟的提议,不止是黄志和司马富强,就连黎威也没有异议。当下他们便让联军大部分士兵立刻就地休息,只让少数人装模作样地去负责安营扎寨,以欺骗在远处观望的叛军探马。
联军由于是连夜赶路,来到尾城时是正午时分,经过大半天的休息,到了晚上的时候,联军士兵虽然还未恢复到最佳状态,但基本上已经可以一战了。
入夜之后,联军迅速组织人手在营地周边挖了一道道的陷坑,而营区里面则摆设了一座座拒马,防止骑兵的冲击。所有骑兵都悄悄地转移到了离营地一里多地的一个小山坡后面,而步卒们也都剑拔弩张地在营区里等待着叛军的到来。
正如李二虎对杜子腾的了解,这家伙是不会放弃如此的大好机会,当下派出了尾城里仅有的五百骑兵进行偷袭。他的这种战术无论是放在那段古代战争史中,都是可圈可点的一笔,只是可惜了他的军事才华,东海军中有两个了解他风格降将在为三个臭皮匠帮忙,导致他的夜袭营地成了一招败笔。
当这五百骑兵悄悄地出城,悄悄地摸到距离联军营地一里多地最适合战马加速冲刺的距离,却浑然不知自己正在一步步地靠近死亡。当这五百骑兵开始冲刺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在前方那座营地里见到预期中的慌乱,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负责夜袭的骑兵将领此刻突然有些心虚,但是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战马一旦全力冲刺起来,要想掉转方向可不容易,回头更是不可能。他所能做的只有稍稍地减低自己的速度,让手下跑在前面。
转眼间离联军营地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他发觉那座简易的辕门外树立的竟是几个稻草人。
“中计了”他刚刚反应过来,就见到前排的骑兵突然间矮了一截,随即便传来战马接二连三的悲嘶声。紧随其后的骑兵要么是被前面的同伴绊倒,翻滚着向前跌出,要么就是在闪避的时候与旁边的马匹撞在一起,同样难逃厄运。
唯有个别骑兵反应还算敏捷,当下一扯缰绳,控制着胯下的战马向前跃起,避过那排陷坑。可是他们的坐骑刚刚跑出没几步,第二排陷坑便让他们重蹈了前人的覆辙。
骑兵将领疯狂地扯着缰绳,直到胯下战马人力而起,又往前踏了几步,终于在走向灾难的边缘停了下来。这时他举目四望,和他一样能够停下的骑兵剩下七成左右,还不算太糟糕。
“对方有防备我们撤”他刚下达命令,却听到一大片近在咫尺的“嗖嗖”声。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他的肩膀上便中了一箭,忍痛扯着缰绳掉转马头,能够跟上来的骑兵瞬间减少到三成。绝大部分人都在这一波的箭矢覆盖射击中倒下了。
带着剩余的百多骑夺路而逃,联军营地里射出来的第二波箭矢已经无法对他构成任何伤害,骑兵将领终于松了口气。
策马狂奔了一里地,突然前方传来更加响亮的马蹄声,他的脸色终于变得惨白无比。就着同样惨白无比的月色,他看到前方两支分别身着东海军制服和官军制服的骑兵从左右两侧包夹过来。
“拼了”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双腿用力地一夹马腹,疯狂地往前冲去。再有那么十来米,他便能从两军的夹缝中穿插出去,逃出生天。
这个时候,左侧一路的东海军,一个装扮不同于普通军人的男子举起手中的复合弓,同时搭上五支箭矢,张弓射箭。
“嗖~”这个声音比单支箭要来得大声点,又不像覆盖射击的那种声音。叛军骑将侧头看去,之间五个反射着月光的亮点呈现出梅花瓣的形状,向着自己必经之路的各个角度和方向覆盖过来。
“完蛋了……”叛军骑将这么想着,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胯下的坐骑激烈的颤抖着向前倒下、翻滚。随即他飞了起来,头下脚上地被甩出一道弧线。飞行的过程中,他看到被自己甩下的手下们终于被两支骑兵包夹,吞没。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那么一点运气的,落地的姿势非常好,虽然是背部着地,但是那刚好是一片比较柔软的草地,向前滑了一段距离,却没有负伤。
甩甩还有些晕眩的头,他试图坐起来,却听到一串马蹄声在向自己靠近。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追杀自己的敌人,发觉自己的武器早已经被甩得无影无踪,他决定装死对方的反应再说。
叛军骑将眯着眼睛偷看来人,那是个敦实的汉子,手中并没有武器。他暗叹自己还是幸运的,同时又有些不解,对方既然是来追杀自己的,为何什么武器都不带。但是不管对方是怎么想的,这都是他的一个好机会,立刻准备起身抢夺对方的战马。
可就在他胳膊撑地准备爬起来的瞬间,那个汉子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一柄大锤,兜头砸了下来。叛军骑将惊恐地看着头顶的月亮在大锤的遮挡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永恒的漆黑。
尾城的南面城墙上,数以百计的叛军士兵正在那里等着同僚们的好消息,可是他们看到的却是骑将脑袋被砸烂的一幕,同时被残月的大锤砸碎的还有他们的信心,尾东关被迫的那一幕再次萦绕在他们的心头。
这是一群不可抗拒的敌人
叛军骑兵全灭,没有一人能够逃回到近在一里多地之外的尾城。
杜子腾在城头看得心寒无比,他认出了东海军骑兵队中的几个人,正是当初夺取了他望慧城的那些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尾城的叛军这会儿就只剩下一千五百人而已,他再也容不得任何损失。
“从即刻起,所有人战斗人员分三班倒,每班五百人,轮番值守,有怠职者斩”下了一道严令,杜子腾气呼呼地离开了尾城南门的城楼。
差点没赶上……
第六夜百里袭尾城(二)
伏击的成功令得联军士气大振,当然,主要受到振奋的还是原先士气低迷的离州府军。至于东海军,则早已视这种挑战性不大的胜利为必然,并未明显表现出如官军那般的兴奋。但是不管怎么说,尾城守军人数上的减少无疑个利好的消息,哪怕是梦中人都为此感到高兴。
第二天一早,李二虎甚至主动向黄志等人来请战,“士心老大,让二虎我带着‘陷阵营’打头阵,保证能抢下尾城的城头”
“这么有信心?”黄志笑着问他。
“当然”李二虎用力地拍打着胸脯,发出擂鼓般的声响,“想当初这尾城便是由二虎我打的头阵,从离州府军手中夺取的如今再打一次更加有把握,二虎我可以立军令状”
一旁黎威的脸色有些难看,两年前尾城失陷于叛军之手,他便是尾城中官军的一员。只是当时他并未坐到如今的位置,还只是一员校尉而已,但是此刻被李二虎提起这段不光彩的往事,他难免还是有些尴尬。
但是黎威之所以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说起来还得感谢叛军在尾县起事成功,令得离州府军一众负责尾县方面的大员直接倒台,他才有了上位的机会。之后在东海领地与叛军交手的作战中,他终于积累战功升至一方大员。
尽管当初尾城之败并没有黎威的直接责任,但这段历史终究是他军旅生涯的一个污点,永远无法抹灭。此番唆使东海队率军攻打尾城,他心里确实还藏有一雪前耻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当初给他带来耻辱的叛军悍将,此刻竟成了要帮他洗刷耻辱的积极分子。
李二虎是丝毫不知黎威的过去,不过就算知道了,以他的性格恐怕也不会为了顾全对方的面子而把话说得委婉一些,恐怕依旧会毫无顾忌地提起这段往事,就像他直到如今还习惯于把杜子腾称呼为杜老大一样。
除了心思细腻的司马富强,并没有人发现黎威的异样,不过他可不会傻傻地去追问个究竟。虽然黎威个人在梦中人眼中并没有多大的分量,但此刻还是需要借助离州府军的力量,才好围绕着尾城做出一番针对叛军的部署。
“士心老大,成不成你说话呀”李二虎对于梦中人们迟迟不肯表态有些着急了。
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张伟终于也向他提了个问题,“我相信你能打下城头,但是呢能否告诉我,以目前的条件去强攻的话,你手底下的‘陷阵营’会损失多少兵力?”
李二虎闻言抬头远眺尾城的南面城墙,虽然他没有司马富强的“登高远眺”能力,但是依然可以看出那面城墙之上伺立着近两百名叛军士兵。别说杜子腾手底下还有更多的人马可以用于支援这条防线,就算对方仅用这两百人来防守,要想成功登上这段城墙,他的“陷阵营”至少要损失个一半以上。
这么想下去,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着张伟回答到,“人韦老大,二虎我错了……这么强攻上去的话,‘陷阵营’就得被打残了,能剩下一百人都是运气好的。”
李二虎最大的优点便是他这实实在在的性格,绝没有那种死要面子而罔顾手下人性命的行为,否则梦中人们还真不放心把“陷阵营”这么一支东海军的精锐力量交到他手中。
眼见李二虎又缩了回去,这下子反倒是黎威着急了,“我们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为什么?”一直冷眼旁观的司马富强突然问到。
黎威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东海队长,“这是我手下探马于凌晨时分截获的一封叛军求援信。”
由于黎威确实对尾城一代相当熟悉,所以联军的斥候工作都交由离州府军来负责。此刻他趁着梦中人们正在传阅那封信件的时出了自己的一番分析,“尽管尾县同样是丘陵地形,但是相比于你们东海,交通还是便利了许多。其中部地带是一小片平原,共有南来北往的五条出路,而尾城正好就是位于尾县中部的这片通衢之地。”
对于黎威所说的这些,司马富强也同样了解,因为在来此的路上,刘远志已经大致向东海军的三个决策者介绍过了。尾城周边的这五条通道,分别通往尾县边境的四个方向,沟通着尾县各座边关与重镇。
其中往北的通道有两条,比其他方向多出那么一条来。正北的一条直达心县,是由叛军最精锐的一支部队据守该通道中的一处关隘,抵御离州府军由北往南的攻势。而另一条则通往西北边心县与房县的交界地带。因此尾县叛军共有两支部队驻扎在北面,各有两千人马。
黎威此刻正在向梦中人们重复刘远志说过的话,“扣除尾东关方向,其余四条通道通向的叛军各城关共有一万出头的兵力,哪怕他们只分兵一半前来救援,就有足足五千人之多。届时他们再和尾城里的驻军对我们来个包夹,当时我们这两千兵马可实在是不够看的。”
他心里还藏着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数日前我的五千离州府军就是这么败退的,记忆犹新啊”
如果事实确实如同黎威所述,那联军的命运还真是岌岌可危,不过据梦中人们所知,情况却并非如此。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南部叛军已经不复存在,而尾县叛军扣除杜子腾此刻据守尾城的一千五百人,也就只剩下北部的四千人和西部的一千五百人。
而这五千五百兵力就算真能分出一半来救援尾城,联军也未必对付不了,所以司马富强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围点打援”,就算最终真的没机会拿下尾城,也要把已经在最近几仗中损兵折将的尾县叛军再扒一层皮下来。
当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得到了黄志和张伟的一致支持,而黎威自然是一个劲地表示反对。对黎威来说,单纯地消耗尾县叛军的兵力并不符合他的利益,攻城拔寨才是大功劳,更何况司马富强的提议未必能够奏效。
尽管早在尾东关便决定了此次行动的指挥权在东海队这边,但梦中人并不能真正褫夺了黎威的兵权,除非他们想学叛军造反。所以他们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来向黎威证明“围点打援”这个战术是有利可图的,否则这个定远将军大可以以东海军临时改变作战目标为由,中止与他们的合作,率军撤退。
先找了个理由把心里藏不住话的李二虎支走,黄志随便捏造了一个情报说明南部叛军已经不复存在的这个事实。
也许是黄志的魅力太足,或者是“煽动”效果的作用,想到原先应该是镇守望慧城的叛军大将杜子腾确实已经离开了尾县南部,黎威接受了这个说法。
接下来便轮到刘远志出马,在黎威贡献出来的一张尾县地图上,他指着中心一片区域说到,“这便是尾县中部平原,排除通往尾东关和望慧城的两条线路,事实上叛军只能从三个方向来援。”
黎威点点头,对于这点,他没有任何异议。可是这还不够,联军仅有两千人马,如何能够在总人数居于劣势的情况下吃掉援军,至少他想不出来。
司马富强笑了笑,接过刘远志的话头往下说,“这三处的驻军分别是两千、两千、一千五。先不说他们是否真敢于无视官军的牵制,分兵一半来救援,就算真的每处都派出千人来救援,黎将军你说,我们在事先做好伏击准备的情况下,有没有能力吃掉任何一路援军?”
尽管觉得仅仅吃掉一路援军根本于事无补,但黎威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点可以做得到。
“嘿嘿我明白了”张伟看着地图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于张伟如此迅速的反应,司马富强并未感到奇怪,反之他才会怀疑这位前特种军人是否徒有其表。
“刘远志,你来说说这三处边关到尾城的距离和行军时间。”他再一次把目光转向这位东海军的随军长史。
刘远志也是个聪明人,这下子也明白了东海军最高长官的意图,当下佩服不已。
他再次指着地图说到,“由尾城往正北方向是一条大直道,到望心关的距离仅有一百五十余里,快马加鞭的话,一日即可抵达。如此考虑,从杜子腾派人求援,到望心关派出速度最快的骑兵来源,基本上也是明天早晨才能抵达。”
“还有大半天时间,足够我们设伏了。”张伟已经在考虑如何吃掉这支还没出发的援军。
刘远志顿了顿,等张伟发表完意见才接着往下说,“其次是往西的这条路,全程两百五十里,即来回五百里。这一个来回,两日一夜绝对是少不了的。我们收拾完望心城来的援军,还有一整日的时间可以用来做准备。”
听到这里,若是黎威还不明白,他也不可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司马富强玩的就是援军的时间差,虽然援军总数加上尾城守军,一定是比联军要来得多,但是只要充分利用他们抵达尾城平原的时间差,就能以“围点打援”的战术,将这些小股部队一支一支地吃掉。
而到了那个时候,不止是尾城依然孤立无援,就连三座派出援军的边塞也是实力受损,只要他们没有疯狂到集体倾巢而出,联军想要怎么收拾他们都只是个时间的问题而已。
接过刘远志的话头,他指着西北那条路,“西北道全长三百里,且山路难行,一个来回就是整整四天时间。我们在消灭完西路援军之后,还能休息整整一天半时间,才能等到此路援军抵达。诸位果真是高人黎某这下子便放心地将指挥权交到诸位手中。”
在杜子腾忐忑不安的等待中,联军并未对尾城展开任何的攻势,反而是像在睡大觉一般,龟缩在营地里,只是偶尔派出一些骑兵四处巡游。
对于联军的这种表现,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毕竟在奔袭了两百里之后,联军昨夜又打了一仗,这会儿自然是需要好好修养一两天,才能恢复正常的战斗力。
只是杜子腾有些后悔昨夜失败的偷营行动,不但没能达成预期的战果,翻到把尾城里几乎所有的战马都搭了进去。失去了高机动的骑兵部队,今夜就算他还想再玩一次偷营,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至于动用步卒去偷营,这种白痴想法和送死没有什么两样,他手头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去赌这种胜率不足三成的微小机会。他并不知道,在休息了一整天之后,联军连夜离开了这处营地,只留下少许斥候关注着尾城的动静。
由于早间曾亲自来此探过地形,司马富强对于北上官道的熟悉程度就连曾经在这里住过的黎威等人都比不上。官道靠近尾城的这一端,哪里有条沟,哪里有道坎,他心里都有数,很快便为联军选择了一处最佳的伏击地形。
由于担心望心关的叛军会派出先导斥候,所以联军并未在官道上挖掘陷坑,只是准备了数道绊马索,用浮土盖住了事。
下半夜,就在众人恹恹欲睡的时候,伏击地点北面数里远的一座山头上,微弱的火光突然闪烁起来。那火光闪烁的频率和次数代表着援军的讯息,按照此刻的情形来看,望心关一共派出了五百精骑来援。
这个时间要比刘远志预期的早了大约两个时辰,说明镇守望心关的叛军将领还是相当重视尾城的安危,恐怕这也变相说明了尾城之内确实存有叛军洗劫来的大量财物。
也不知道是叛军总体素质就是如此低下,还是他们对于自己的速度很有自信,这些援军依然是没有派出先导斥候,以至于梦中人准备用以糊弄斥候的一应措施都成了白费功夫。
这会儿轮值的是小七,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山头,见到火光闪亮,他立刻兴奋地把队友们全部叫醒。
此刻援军距离尚在五里之外,约莫十来分钟之后就能抵达,联军士兵们立刻振作起来,开始进行战前的最后准备。
骑兵固然拥有高机动和冲击力强的特点,但同时在面对有预谋的伏击时也是相当的脆弱。昨夜杜子腾的五百骑兵就是被两三道简单的陷坑给消耗了三成兵力,在失去了冲击的速度之后,又遭遇弓箭覆盖射击,最终只剩下寥寥百余人,根本就无法对抗联军成建制的骑兵追击。
这种招数虽然普通,但是效果却是出奇的好,而且百试不爽,根本没人能够防得住,除非是那些装备了明光铠的重骑兵,方能抵挡住弓箭覆盖射击,以付出一定的伤亡为代价,强行突破陷坑阵地,对敌方进行打击。
但是重装骑兵的缺点尤为明显,首先是对战马的要求非常之高,负重能力不足的马种根本无法承受全套装甲的重量。即便是负重较好的马种,最终也是以牺牲速度为代价换来的高负重。这样的重骑兵虽然拥有高防御的优势,但是在面对轻巧的轻骑兵时,甚至根本没有打击到对方的机会。
再者其昂贵的装备不是一般军队能够配备得起的,组建一支重装骑兵所需要的费用足以组建三四支同样规模的轻骑兵,而所能达成的效果却未必有三四支轻骑兵来得好,可谓是性价比颇低。所以在中国古代战争中,重骑兵从隋末唐初便开始走向没落,直至退出历史舞台。
此刻的东洲大陆,正如司马富强所判断的那样,不管是军队的建制还是军事科技相当于隋末唐初的水平。所以也就只有财大气粗的东洲皇庭手握着一支重装骑兵,而其他州府都无法配备,更不用说是山贼出身的尾县叛军了。
终归一句话,哪怕是反复使用同样的招数,只要伏击计划本身是成功的,换做梦中人自己培养的东海军骑兵,也同样是无法破解他们此刻所用的这一招。
片刻之后,望心关援军经历了比昨晚杜子腾骑兵还要凄惨的遭遇。因为受到官道宽度的局限,他们连转向的余地都没有,在被连续几道绊马索摔了个人仰马翻之后,后面的骑兵只能无奈地减速停下,然后接受箭雨的洗礼。
一小部分骑术精湛的,刚刚来得及掉头准备夺路而逃,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杀出一彪人马,打头的几个尤为凶猛,根本没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最终这支骑兵同样难逃被全歼的命运,给联军如火般炙热的士气再添薪柴,再也不会因为黎威偶尔出现的畏惧情绪所熄灭。这会儿要是这位定远将军突发奇想地决定退兵尾东关,恐怕会引发手下基层军官的兵谏。
在“陷阵营”之后,东海军的三位决策者下一步目标是成立一支纯粹的骑兵营,初步架构是五百人的编制。然而目前东海军两千人里面,骑兵却只有三百之数,分散在除了“陷阵营”之外的其他三支部队当中,实在是无法满足一支骑兵营的编制。
经过连续两夜的伏击,东海军又增加了数十名骑兵战俘。这些人的军事素养普遍比一般叛军步卒要来得高,是梦中人们想要争取的对象,早早地便被东海队惦记上了。
他们先是在交战中亲身体验了东海军强势打击的“威”,这会儿又感受到了李莎不计前嫌的疗伤之“恩”,最终依靠黄志“社交”技能的口舌之利,已经十拿九稳地成为了东海军未来骑兵营的一员。
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战场,联军随着司马富强的一声令下,转战尾城平原西面通道,去守候下一支叛军受害者。
第六夜百里袭尾城(三)
这一夜的第八日很快便在晨曦中来临,如果考虑到周日夜还会连续进入东洲大陆,那么梦中人们几乎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可以进行尾城的攻略。
昨天白天的时候,联军还在尾城东南方向的营地,这一刻已经逆时针绕着这座周长近二十里的尾县治所运动了大半圈,来到了尾城平原的正西面。
由于联军的营寨已经建立在尾城东南方向,而他们来西面通道的目的也是为了伏击,所以这处宿营地不但没有任何营帐,连行军灶都未曾挖过一口,从梦中人到联军士兵,自上而下都吃着冰冷的干粮。
东洲大陆的朝阳跨过尾城城头,把一抹煦暖的晨晖洒落在联军的临时宿营地里,给大家带来了一丝暖意。
黄志抬头望着那刚刚露了个头的朝阳,只见尾城的城墙上被染上一圈猩红的血色,很突兀地给人一种残阳日暮的感觉,就如同尾县叛军的未来一般。
与此同时,一夜没有睡好的杜子腾也也已经早早地起来,来到了尾城的北门城楼,坐等距离最近的望心关来援。昨夜他睡得很不踏实,总觉得东南面那支联军安静得有些过分,以他多年的军旅生涯,这种情形颇有些像是大战前的宁静,实在让人担心不已。
此刻他心焦地望着尾城平原的北面官道,算起来望心关的援军也该到了,可是此刻却全无踪影。想到前天夜里看到的那几张面孔,他不由得有些心虚,想起了自己望慧城失守的那一夜。当晚很多幸存的士兵都说那几人就是跟随刘远志进城的那几人。
据他事后的调查,这些人就是东海军的最高首脑,是一群被称为“梦中人”的奇怪家伙。这些人几乎将杜子腾手底下的望慧城两千军力一网打尽,而且带的人手似乎不多,怎么看也到不了一千人。
越想越觉得心惊,若非手下的骑兵在前天晚上的偷袭中损失殆尽,而城中最后几匹马也都已经被他派出去求援,他实在很想派几名斥候出去探个究竟。而眼下若是尾城失守,杜子腾这个守城大将可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为了增加求援成功的机会,他连自己的坐骑也都贡献出去了。
“该不会是求援的斥候全都被联军截住了吧?”他有些患得患失地想到,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的,我每个方向至少派出了三名求援的斥候。若是这样都躲不过他们的阻截,那义军可就真的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转眼间已是日山三杆,北面却是依然毫无动静,杜子腾的脸色愈发的难看。在他的影响下,城头上轮值的叛军个个都是噤若寒蝉,生怕触了他的霉头。尾城在这朝阳之下,完全没有让人感到一丝的朝气蓬勃,反而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
而在北上望心关的官道上,距离尾城二十余里处,官道中央尸横遍野,数百具尸体仅仅是被剥去了武器装备,依然保持着昨晚死去时的姿势。
梦中人倒是不想把这些不幸的骑兵曝尸街头,但他们实在是时间紧迫。有限的时间内,他们需要给伤员疗伤,需要转移阵地,需要探查西通道的地形,需要布置第二次伏击,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做这些人道主义的事情。
就如同此刻,联军士兵们一个个在西通道旁的一处小山谷里和衣而睡,可是梦中人们却不得不分出一半人手陪着司马富强,强忍着困意继续工作。他们在这条西去的官道上花了近三个小时时间,走出近三十里,只为了挑选一处合适的伏击地点。
而选定一处最适合伏击的山隘之后,三个臭皮匠留在原地做进一步的调查和部署,晓风则快马赶回临时宿营地召集联军一齐过来。
联军士兵们虽然仅仅是小睡了三个钟头,但终归是恢复了不少精神和体力。而反观东海军的三个决策者,却是一个个耷拉着黑黑的眼袋,胡子拉杂,一脸的憔悴。
就连一贯大大咧咧的李二虎都有些不忍心,扯着大嗓门问到,“三位老大,要不你们先去睡会儿?”
司马富强直接选择无视了他的建议,因为他实在累坏了,却不得不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他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好好地睡过觉,只是在昨晚稍微眯了一会儿,就因为望心关的援军提前到达而不得不起身应战。别的队友只是不能睡觉,他却还要发动“沙盘推演”技能来判断和选择最适合伏击的地点,所以这会儿都快累趴下了。
黄志则拍拍李二虎的肩膀,“二虎啊,我们去睡觉了,你来布置伏击?”
李二虎闻言当即傻眼,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让二虎我冲锋陷阵可以,上刀山下火海也可以,可是排兵布阵的事情还是算了。”
一众人都被他给逗乐了,也终于让恹恹欲睡的几个梦中人恢复了少许精神。
等到终于向武强、刘远志等人布置好了相关注意事项,三个臭皮匠随便找了个草窝一躺,转眼间便鼾声震天。
除了轮值的人员和派出的斥候,其他联军士兵在进入各自的伏击位置后,又都东倒西歪地继续补眠。
黄志三人的这一觉睡到直接睡到了下半夜,若非肚子实在饿得不争气,他们实在是舍不得醒来。胡乱地吃了些干粮,黄志和张伟倒头接着睡,司马富强抬头看了看天,却不免有些纳闷了。
他转头四下里看了看,这时候轮值的梦中人是午阳,将对方叫过来,“还没来么?”
“谁没过来?”老实巴交的种田汉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唉。”司马富强叹了口气,“我是问敌人的援军。”
午阳这才反应过来,“哦,是的,还没来。”
司马富强想了想又问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午阳掰着指头算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尴尬地回答到,“队长,刚才武强说是丑时,我也分不清楚具体该是几点……”
“知道了。”司马富强点点头。丑时就是凌晨一点到…的这段时间,相比于“早到”的望心关援军,这西路的人马却是有些迟了。按照事先的估计,除非这一路的叛军存心不想来救援,否则应该在子时之前就抵达伏击地点的。
“难道是算错了什么?”他往远处望去,外派的斥候到现在也没有反馈任何消息过来。
琢磨了一会儿,他再次抬头对午阳说,“你还要轮值多久?”
“两个钟头左右。”对于这个,午阳倒是不含糊。
“好吧,保持警惕,有动静的话随时叫醒我。还有,你去通知武强,让他再派一队斥候去别出了什么岔子。”说罢,他才放心地又睡下了。
司马富强的这一觉一睡又是小半天,这回是被刺眼的阳光所唤醒的。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发觉精力基本上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就是因为睡的地方不够平整,全身上下都酸痛不已。转头四下里他发现黄志和张伟两兄弟还在蒙头大睡,而其他的队友则早已醒来。
抬头眯着眼睛看看已经高挂中天的太阳,他突然跳了起来,“不对敌人的援军已经迟到超过半天了”
赶紧将还在睡得不亦乐乎的黄志和张伟唤醒,又让其他队友赶紧找来刘远志等一众指挥官,司马富强召集了一次紧急军议。
“刘远志,你把地图拿出来再好好算算,这一路的援军不该迟到如此之久。”他首先找上的自然是刘远志这个随军长史。
刘远志这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赶紧拿出黎威交给他的尾县地图来,重新又审视了一番。“路程是没错啊,两百五十里,就算稍微磨蹭点,今天一早也该到了。而且杜子腾派出的求援斥候每一路都足足有三个,不可能同时出现意外。”
“难道这支援军不是连夜赶路,还能在路上过夜?睡饱了再继续上路?”张伟嘟囔了一句,这种想法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黄志摇摇头,“于情于理都不可能会这样。如果不是路上的状况,那就只能是那边的问题了。刘远志,你觉得西路叛军有什么理由拖延救援速度呢?”
“西路叛军……”刘远志努力回忆着。
片刻之后,他脸色铁青地跪在地上,“请大人治罪,是属下疏忽了”
司马富强听得眼皮直跳,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疏忽,任何一个错误的判断都可能直接导致胜负关系的逆转。此刻错误判断了西路援军的抵达时间,将直接导致错时伏击的计划流产,而叛军将会重新拥有人数上的优势,尾城攻略失败事小,很有可能给联军带来惨痛的损失。
想到这里,他已经焦急地来回踱步,开始考虑是否立刻撤军,放弃继续“围点打援”的计划。
黄志按住队长的肩膀,让他冷静一点,这才开口向刘远志问到,“先别说什么治罪的问题,人难免会有疏忽,你赶紧先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比较重要”
刘远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着地图说到,“这西路叛军并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配置,其援军自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抵达。由于骑兵的费用太高,尾县叛军只有南北两部和中路叛军各配置了少量的战马,而其他东西两路则只有少量配给军官和斥候用的马匹。”
司马富强这才稍稍放心,可是当他重新计算出西路援军的抵达时间之后,再度纠结起来。以步军行军速度为骑兵一半来计,这西路援军抵达的时间恰巧和最远的西北道援军同时抵达尾城平原。
“分兵吗?”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办法。若是两路援军都是只有五百人,那么两千联军兵分两路倒是都还能保持人数上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