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军会全灭的”虽然很不愿意打击黄志,但是这时候司马富强终于还是发话了。
“为什么?”虽然很傻,黄志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韩信用这种战术来拉开楚军的阵型,令得楚军步骑脱节。同时他让孔熙和陈贺的左右两军迂回包夹我们步军,到了下午,整个包围圈将完全成形,楚军步军将被围歼。”司马富强与其说是在分析局势,还不如说是在阐述一个历史的事实。
黄志和张伟同时陷入了沉默。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该是时候撤退了。”这才是司马富强真正想说的话。
一直没说话的张伟突然开口,“你觉得这些楚军士兵会退缩吗?”
大家闻言四下里打量一番,那些楚军士兵虽然饿得瘦骨嶙峋,但是个个眼神依然如此的倔强与骄傲。他们宁愿选择战死,也没有丝毫后退的想法。
司马富强补充到,“我说的是我们,不包括楚军步军。垓下之战是一定要输的,哪怕对面指挥的人不是韩信,面对如此多的困难,楚军也没有赢的可能。就算是熟知这段历史,我依然想不出改变楚军命运的办法。”
“可是我们不跟上去的话,项羽他不会有事吗?”黄志真正不舍的是曾经并肩奋战过的楚霸王。
“你跟得上去吗?”司马富强反问了一句。
早在一个时辰之前,楚军最后一名骑兵已经消失在司马富强的视线里,哪怕他发动了“登高远眺”的能力,也无法看到一个站着的楚军骑兵。众人只能在脚下血肉模糊的尸体当中发现那些已经先他们霸王一步解脱的江东子弟兵。
司马富强现在和他们商量的已经不是这场战役本身,而是东海队梦中人的自身安危。黄志和张伟必须做出决断,究竟是要意气用事,还是要为队友们的生命负责?
第三夜乌江之挽歌(二)
梦中人在思考着是否提前退出战场的同时,垓下之战仍在进行着。前方穿凿的楚军骑兵终于露出了颓势,地上留下的战死士兵的比例变化体现了这一征兆,汉军士兵越来越少,楚军士兵越来越多。与之对应的,阻挡在楚军步军前面的汉军防线越来越坚厚。
也就是说,虽然项羽的推进速度有所放缓,但是梦中人与他的距离还是在被进一步拉大。而汉军两翼的孔熙和陈贺估摸着已经裹挟了楚军的两侧,此时唯有后方仅存一线生机。
黄志看着虽然骨瘦如柴,但是眼神却依然坚毅的楚军士兵,转头向队长问到,“如果我们现在抛弃步军离开,你说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离开吗?”
司马富强闻言顿了一下,这倒是他欠考虑的地方,顺着黄志的目光他也观察了一下楚军士兵的精神状态,那是一种病态的亢奋,是一种透支生命的状态。可以肯定,这些人经历过这么一场大战,就算侥幸能够活下来,要么大病一场,要么减寿几年。
评估了一会儿,司马富强不得不承认东海队暂时没有脱离的机会,“若是我们无缘由地退后的话,恐怕他们会视我们为逃兵而发动攻击,确实不能就这么离开。”
黄志和张伟闻言心里稍微好受些,他们并不认为这些普通汉军士兵能够给梦中人带来多大的危险,但是这样的话又说不出口,说了未免有些让队友心寒。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自然是两人最想要的结果。
但是他们很快便失望了,司马富强提出了新的方案,“我们不能后退,那便前进吧”
前进,用速度甩开大部队。反正楚军现在已经拉成了一字长蛇阵,而且因为速度脱节的缘故,这条长蛇被从中扯断。既然如此,梦中人可以利用这点,人为地再扯断一截,把自己从步军队伍中分离出去。
待到前不见骑军,后不见步军时,再往侧面一转,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楚军部队。然后只需突破汉军防线,便可成功逃离这有败无胜的垓下战场。
汉军虽然于两翼布置了足够的纵深,轻易不能让人突破,但是以梦中人的个人实力,只要汉军不出动樊哙这一级别的猛人来阻截,相信没人能拦住他们。
而以韩信的军事才能,势必也不会为了走脱几个无关大局的人而打乱自己的部署。他此时的战略思想很简单,如果不能在战场上消灭项羽,那就尽可能地消耗其有生力量,最终才能形成垓下之围、四面楚歌。
项羽注定要败在垓下,原因有太多太多,虽然他一个人可以顶得上刘邦手下的韩信加上樊哙,但他却少了萧何、张良这样的助力。他是当之无愧的西楚霸王,却抵不过刘邦手下有汉初三杰,这和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是一个道理。
如果黄志等梦中人能够长期辅佐其左右,势必又会是另一种局面。然而梦中人终究只是历史的过客,他们只能短暂地参与到某场战役中去,却无法长时间地辅佐一位主君。而决定一场战役胜败的,往往并不在于战场本身,事实上大部分都在朝堂庙算。
《孙子兵法?计篇》中提到“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呼!”
以三国时期最著名的两场战役为例,官渡之战,袁绍因不听田丰庙算,才给曹操留下一丝胜机;赤壁之战,东吴周瑜、鲁肃等人的庙算,从看似毫无机会的战局之中找到取胜的唯一机会。这便是“庙算胜”和“庙算不胜”的道理。
而汉初三杰于朝堂庙算之后对楚军用兵,而项羽身为楚国之君,不但自己要时时亲历前线,身边又无一个能为他排忧解难的能人。这根本是以无算对有算,哪怕项羽确实是个举世无双的战术天才,依然只能是取得局部战场的优势,却对必败的大局无回天之力。
项羽曾经拥有的是韩信,而不是萧何或者张良,这便是他的悲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项羽确实不怎么需要韩信,因为两人在指挥职能上是有所冲突的。韩信能做到的,项羽甚至有可能做得更好。但是萧何的“文治”与张良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却是他所不具备的,就连已故的范增也无法与此两人比拟。
梦中人虽然知道这些,但无奈他们出现的时机总是在一场战役开始之后,整个垓下战场的大势已经在张良和韩信事先的运筹帷幄之时已经确立起来,即便司马富强空有数千年战争的经验总结,也无力扭转。
黄志和张伟很快便想通了这个道理,哪怕他们与项羽感情再好,再怎么希望尝试着去挽救其性命,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就如同当初甲午海战一般,无算的北洋水师对上有算的日本联合舰队,哪怕梦中人施展一些小伎俩想要改变战局,依然是无济于事,甚至差点把晓风的小命给搭上。
不理会黄志和张伟那纠结得快要拧出水来的愁容,司马富强义无反顾地指挥着队友们开始加速突进,名义上自然是为了追上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的骑军,事实却只有梦中人自己心里清楚。
虽然受项羽之托带领步军,但梦中人事实上还是配有马匹的,就如同骑赤兔马的关羽最初带的也是步军一般,这是为将者的福利。
先前梦中人是一直照顾着步军的行进速度,才慢悠悠地前进。此刻突然发动起来,片刻便把大队人马甩脱了一段距离,片刻领先了整整一道汉军防线那么远。
那些楚军士兵已经习惯于项羽一骑当先的风格,不疑有它,只以为士心和人韦要发飙了,立刻在他们的鼓舞下士气高涨,打出了一波攻势上的让汉军不得不临时作出调整,从两翼抽调部分兵员过来协防,以加强防线的厚度和纵深,一时间反而没有人去注意身为“肇事者”的东海队。
在楚军步军疯狂进攻的牵扯下,汉军两翼在这一地带变得相对薄弱了许多,无疑为梦中人的突围造就了方便。黄志和张伟略带愧疚地回望了一眼仍处在胶着状态的主战场,成功从左翼突围出来。
此时虽然队员们人人带伤,但是情况并不严重,大家都学习张伟那种实用的战法,保护重点和要害部位,牺牲次要部位的防护,以此换取更高效的攻击节奏。虽然大家都是浑身浴血的模样,但是真正的伤口都不深,而且集中在胳膊大腿和后背这样的位置,胸腹要害基本无碍。
李莎在队友们的拱卫之下基本没有受伤,不过身上的鲜血却一点也不少,主要是为队友疗伤的时候沾染上的,显得如血红的玫瑰一般娇艳。
梦中人队伍的突围并未引起汉军太多的关注。他们只有九个人,虽然战斗力惊人,但在这种以十万人为单位的战场上兴不起多大的风浪。他们也不是楚霸王项羽,做不到振臂一呼便能收拢数万人马的地步,走脱了也无济于事。
就算这样,他们要真正脱离垓下战场也不容易。
不愧是一场八十万人规模的名垂千古的战役,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活人和死人,还有战马。古垓下位于现如今安徽宿州地区璧县东南的韦集镇,地处淮北平原,八十万人集中在垓下这么一处地方,人山人海都不足以形容那样的场面,至少比之战线拉到了数百里的淝水之战要壮观了许多。
等到他们终于脱离了险地座小山丘底下找了一处视野良好又能进行休息的地方,所有人还是累瘫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黄志心有不甘地问到。他可不想就这么躲到一边,等到整个战役结束之后被遣送回“现实”世界。
司马富强回望垓下战场,远远地还能看到那人头攒动的场面,“垓下之战从早上开始,下午时候项羽的骑兵开始回撤。经过白天一战,十万人的楚军阵亡四万,被俘两万,还有两万被打散的,项羽最终只带着两万残兵退回大营。”
黄志和张伟听着队长讲诉这段从史书的纸面跃然于眼前的战局,内心不免再次涌起浓郁的感伤,项羽终于要败了……
“当夜,韩信带兵将楚军大营团团围住,又让懂得楚地方言的汉军士兵分散于四面,在深夜时唱起楚地的歌谣。”司马富强用低沉的嗓音叙述着“四面楚歌”的典故。“项羽是个重感情的人,听到那么多楚人在大营外唱着悲歌,他以为被俘的士兵弃他而去,以为楚地已经失陷大部,心情不免沮丧。”
“后来他去了乌江边上。”黄志提醒到,这也是他唯一想得到能再见项羽一面的地方。
“是的。”司马富强点点头,转身向南方看去,“项羽于凌晨时分带着八百名精锐的亲兵向南突围,汉军骑将灌婴带五千骑兵追击,等到渡过淮河之后,项羽手底下只剩下百来人。他们最终来到了乌江边上。”
“乌江在哪?”黄志迫不及待地追问,他比较关心这个。
司马富强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黄志还想再见项羽一面的心思,在心里略一权衡,觉得此事风险不大,可以一了其心愿,便回答到,“垓下和乌江同在安徽境内,一北一南,相距不到四百里,等我们休息够了再出发也来得及。垓下在现如今的宿州灵璧县,而乌江在巢湖市以东的和县,隔江便是‘现实’世界的马鞍山市。”
对于司马富强形象地用“现实”世界的地名来定位,即便如残月这般愚钝的人都了然于心,对于两地具体的位置有了直观的认识。
司马富强犹豫了一会儿,又再次开口,“我知道你们俩想再见项羽一面,但记得做事要有分寸,到时候可别意气用事。”他的话是特别针对黄志和张伟交代的,生怕这两家伙到时候会胡来。
张伟点点头,“放心吧,大家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不至于犯这种错误。”
虽然听他这么说,但是司马富强眼中还是藏着些许忧虑,他有种直觉,这两兄弟并未完全放弃拯救项羽的行动,说不定到时候还是会做出什么举动。但他也相信这两人会考虑队友们的安危,不会太胡来,不过有着甲午海战的前车之鉴,想要强行改变历史的行止可是会招来梦境世界严厉的打击,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无法抗拒的怪事。
考虑到这点,司马富强决定自己必须盯紧点。东海队的三个臭皮匠有两个正在头脑发热,自己这个队长只好辛苦点,拉好缰绳,别让黄志和张伟脱缰乱跑。
又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只见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凝视着项羽消失的远方,人在这儿,魂却已经随着豪气盖天的项羽远去。不知道这项羽究竟有何魅力,竟让平时颇为冷静的两人集体失常,可惜司马富强与项羽仅仅是在大帐之外远远地匆匆一瞥,未能体会到其令人着迷的吸引力。
司马富强并不知道,项羽在巨鹿之战中破釜沉舟的气势给黄志带来了多大的震撼,甚至进而影响到他“社交”技能的进化方向。第二周第一夜离开巨鹿之战后,在第二夜进入势力梦境之时,黄志获得了“鼓舞”这个D段位光环技能,就有着项羽巨大的影响在里面。
虽然在此之后黄志和他的兄弟再也没有机会进入楚汉争霸的时期,但项羽的影子依然牢牢地刻印在他们的记忆深处,直到这一次被挖掘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不可否认,楚汉时期最有个人魅力的人应该是刘邦,但是他的魅力在于无为而治,充分放权,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所以身边才能汇聚汉初三杰这样的人才。
而与之相反的,项羽的个人魅力在于张扬的个性,在于无敌的武勇,在于一往无前的气势,在于那种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气概。他注定就是怒放的昙花,虽只一现,却折服万千草根。
只能说项羽生错了时代,他可以早一点,生于战国天下未统之时;也可以生于汉末,天下重启纷争之时。
他唯独不能生于秦末,经过战国时期两百多年的战乱,经过秦朝十五年的苛政,那是民众需要修生养息之时。所以刘邦以他简单的“约法三章”与民休息,成功地收服了民心,而向往诸侯割据,喜欢享受征服过程的项羽就注定只能失败。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就如同项羽短暂而辉煌的军事生涯,哪怕他是颗艳阳,辉煌无比,终须陨落于黑暗。淮北平原的垓下失去了白日里的喧嚣与躁动,渐渐地被冰冷的北风所压制,楚汉两军的十数万尸骨在寒风中冻结,连腐坏的机会都没有,凝固成一座座雕塑,记录着垓下之战的惨烈。
随着这一阵阵凄冷的北风,隐隐约约传来时断时续的悲凉歌谣声,韩信终于发动了“四面楚歌”之计。连听不懂楚地方言的梦中人听着都有些情绪低落,更不用说残存的两万楚军士兵。
经过一下午的短暂休息,东海队的梦中人恢复了些许体力。
“出发吧我们去乌江。”司马富强仰望星斗,直指南边。
第三夜乌江之挽歌(三)
从垓下到乌江边,直线距离不到四百里,若是纵马奔驰,急行军一日夜可达。若是不顾战马死活,十个钟头之内也能抵达,但基本上连马上的骑士也都到了强弩之末,更不用说胯下的马匹。
更加严重的问题是秦末楚汉争霸的年代,马镫还未发明,骑士在马背上无处借力,长途奔袭时更是辛苦。
于战斗方面,没有马镫的骑兵在高速冲刺时候又极具危险,很容易因为失去重心而跌落马背。再者,骑兵于马上战斗时不敢过于用力,否则在短兵相接的过程中会因为对方的反作用力而跌落马下。或者干脆就要牺牲一支手去掌控缰绳,才能保证重心稳固。而要实施骑射这种高难度技巧,更是要减速慢行或者干脆下马,完全失去了骑战应有的高机动力。
因此,在没有马镫的时期,骑兵是没有多大作用的,更多的是依靠马蹄践踏来形成对步兵的伤害。即便是战国和三国时期的诸多名将们,他们对于骑兵队应用依然停留在浅层。作为辅助兵种,骑兵放在两翼后方,配备弓弩。用于侦察,骚扰,偷袭,断后,追击等。
记得当初在渭南之战中,张伟与司马富强联手对付成宜,便是利用三国骑兵没有马镫的缺点,巧妙地让对手失去重心,才得以将当时就有B段位的对手斩杀。
直到公元三世纪初的西晋时期,作为上马用的单镫才终于被发明,又经过十数年的改进,直到东晋时期,具有实用性的双镫才运用于骑兵。
对于研究战争史的司马富强来说,马镫的出现和发展他都是相当清楚的。据他所知,考古界发现最早的马镫实物来自东晋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北燕贵族冯素弗的墓葬里,而在更早的东晋永昌元年(公元322年)的琅琊王氏族墓群里则发现了装有双镫的陶马。
也就是说,直到东晋时期,中国才真正进入后骑兵时代。不需要高超的骑术,只要经过短时间的培训,一般步卒就可以转为骑兵。这时候大规模的骑战才成为现实,骑兵才真正作为战场的主力直接影响战争的胜负。
随后便有了马背上的民族――鲜卑人的强势崛起,以致北魏的建立。又到了隋唐时期,李世民依靠玄甲军把轻骑兵进一步发扬光大。
但是身为江东子弟的西楚霸王项羽竟是带出一支足以媲美塞外匈奴人的骑军,纵横于秦末起义的诸侯之间,未有敌手。不得不说,他在练兵和用兵方面都很有一手。
知道马镫的意义所在,司马富强为了这近四百里的路程,特地为队友们制作了九付简易马镫,否则在南北朝、隋唐两条主线以及势力梦境中用惯了马镫的梦中人可得遭罪了。
就算是这样,当众人抵达乌江边上,先一步找到那位乌江亭长时,时间也已经来到了第二天中午,距离项羽抵达此处也不过是数小时的间隔。
下马之后,腰酸背疼的梦中人们大都在江边就地休息,而心存一丝侥幸的黄志和张伟却顾不得疲惫,四下里探查地形,试图寻找一个能够改变项羽命运的契机。
乌江亭长也注意到了这群人身着的楚军军服,老人热忱地凑过来搭讪,“几位将军可是要渡江?”
黄志先是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他记起这个老人是项羽的死忠,告诉他实情应该无妨,“项王的军队在垓下被刘邦小儿的七十万大军围攻,怕是撑不住了,我等先行一步来此为项王寻求退路。”
乌江亭长听得脸色发青,当即破口大骂,“刘邦小儿这个无赖”
片刻之后,老人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自我安慰地说到,“项王一定能赢的想当年于彭城,项王率三万精兵深入敌后,力克刘邦五十六万联军。如今汉军不过七十万,想来项王带上一半人马足矣。”
顿了一下,他又重复了一遍,“项王能赢”
黄志苦笑无语,项羽十年来风光无限,以致于楚地乡亲父老无不认为他是不败的战神。
这时候司马富强走过来,接茬到,“此一时彼一时,昔日项王兵精粮足,是故能够赢彭城之役。今日楚军于荥阳与刘邦对峙两载,力疲粮尽,已经无法再现当日之辉煌。昨日于垓下,项王领军突进,意图于百万军中取刘邦项上人头,无奈那厮藏于后军,难以企及。又有韩信亲自居中调度,七十万汉军将我楚军团团包围。”
乌江亭长闻言紧张地追问,“后事如何?项王可好?”仿佛在听说书似的。
“不好。”司马富强摇摇头,并没有如老人所愿给个让人听得愉快的答案,“项王虽然威猛无俦,斩杀汉军以十万计,但终究敌众我寡,战到天黑时,全军只剩下两万人,且饥肠辘辘,再无一战之力。”
听得司马富强此言,乌江亭长终于泫然而泣,嘴里却还在对刘邦骂骂咧咧的。
片刻之后,老人情绪稍微平静了点,急忙追问,“项王何时能够来到乌江?老朽这里只有一条船,可不够载两万人马渡江。”
“两万是昨日之数,今日由垓下来此地,不知又有几人能够生还……”不知不觉中,司马富强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想来是受了黄志和老人的感染。
此时张伟已经在附近兜了一圈,选择了一处适合梦中人作战方式的地形,作为必要时接应项羽狙击汉军的一个据点。听到三人的对话,他也插进来补充了一句,“只要能救回项王,其他人都无关紧要。”
这句话乌江亭长爱听,连忙迎合到,“那是,只要有项王在,必有问鼎中原的一天。”
黄志见话题好不容易终于转向了自己期盼的方向,连忙补充到,“就怕项王性子倔,宁愿随手下儿郎同生共死,也不愿回江东。”
乌江亭长闻言再度愕然,“那该如何是好?”
黄志心里憋闷,心想着,“我还想问你呢”
第三夜乌江之挽歌(四)
乌江亭长一时半会儿无法找到更多的船只来搭载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江东子弟兵,而黄志也知道如果无法打开项羽的心结,休想劝说他搭船退回江东。
虽说项羽在识人和用人上都很差,但并不代表他待人处事有问题。反之,在《史记-高祖本纪》里面,他的名声比之刘邦还要好,王陵说:“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在其他史书传记里头,汉初诸将相们也有类似的客观评价。
总归一句话,对待自己人,项羽就如同兄弟一般。虽然由于他不懂用人,留不住那些有才能的人,但对于那些没什么本事的草根阶层而言,项羽的一言一行就足以令他们死心塌地为之卖命。
这样一个人,在他手底下牺牲的每一个士兵都会让他感到心疼,因此在《史记-淮阴侯列传》中援引了韩信对他的评价:“此所谓妇人之仁也。”
当然,项羽在历史评价中也有残暴的一面,比如屠杀俘虏等,但都是针对敌人的。
不管历史上如何评价他,所有读过历史的梦中人都知道,当项羽来到乌江边上时,身边只剩下二十余骑。这对于豪情万丈的西楚霸王来说,是多么悲凉的场景,足以令他心灰意冷,决意以死明志。这才有了后人“乌江不是无船渡,耻向东吴再起兵”以及“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句子。
“如果项羽坚决不肯上船的的话,我们不妨考虑打晕他。”张伟提出更加直接的办法。
黄志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可以接受,这个办法虽然有些冒失,但却是现如今临时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当然,若非经历了一路苦战的项羽到了乌江边上已是身负十余处轻重伤,就算东海队梦中人全体一起上,恐怕也难以将他打晕。
一番讨论无果之后,黄志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是抓紧时间休息,等待项羽到来之后再视具体情况随机应变。
随着冬日的暖阳逐渐西斜,乌江的寒意渐浓,黄志望着西北面那数十里的平原,心里愈发感到焦急。所幸历史明白记载着项羽最终是要抵达乌江的,否则他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直接策马往北去一探究竟。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的地平线上就着斜阳的余晖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一抹乌黑,黄志看不真切,连忙叫醒还在闭目养神的东海队长。
司马富强醒来之后立刻发动了“登高远眺”,终于看清了那确实是一彪向着乌江疾驰而来的人马,数量约在二十左右。等到这群人奔得更近些,他又看清了领头那人的面貌,正是项羽没错。
在这队人马的背后,暂时还未出现追兵的踪影,也就是说黄志和张伟想要保住项羽的性命,还是有些操作的时间。但这或许是梦境世界留给梦中人的一丝奢望而已,最终他们可能还是难以抵抗梦境世界贯彻“剧本”延续性的力量。
很快的,项羽也看到了乌江边上等待着的这群人,初时他还以为是汉军守候在乌江畔的伏兵,后来看到人数有些少,项羽也就不怎么在意了。以他的武勇,当今天下还找不到一支不足十人的队伍能够抵挡得住的。
等到来到近处,项羽也看清了这边是些什么人,不由得心怀大慰,双腿一夹乌骓马,先于其他人冲前上来。片刻之后,顺利抵达乌江边上的项羽给了黄志和张伟一个大大的熊抱,喜悦之情寓于言表。
黄志眼见项羽精神状态不错,便趁热打铁地邀请他上船渡江。
项羽竟是欣然答应,两手揽着张伟和黄志两人的肩膀,一同向着乌江亭长和他的渡船走去。
此举不由得让东海队的一众梦中人欣喜若狂,只有司马富强面带忧色地静静观望着。
果不其然,梦境世界只是和黄志他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为他们吹出一颗希望的肥皂泡,五彩斑斓,却在转瞬之间又让这颗泡沫爆裂在充满希冀的梦中人眼前。
项羽盯着那艘渡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转头问乌江亭长,“不知此船能载几人?”
“十人。”面对心目中的偶像,老人老老实实地回答到。
这时候黄志却已经听出了味道,心中暗自叫糟,却无法阻止老人的回答。
项羽看看身边九名梦中人,又回头看看随后跟来的二十余名伤痕累累的楚军士兵,顿时仰天长叹,“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着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原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即便是对历史不甚了解的其他人,听到项羽这段掷地有声的誓词,也知道事情不妙。
黄志心中大急,知道项羽说出了“历史”上必然出现的那段独白,便代表着梦境世界正在把垓下之战的结局一步步地向着正确的方向推进,若是他再不做点什么,恐怕很难挽回局面。
这时候,一直因为亲眼见到项王而激动不已的乌江亭长再度开口,“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原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
项羽笑着回答,“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
黄志一发狠,便插上话,“项王此言差矣江东子弟随君西渡,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随君逐鹿中原。今项王偶尝一败,岂可轻言放弃?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还请项王回返江东,以谋东山再起,了却八千子弟遗愿。”
黄志这番话是激将法,意图激发项羽争胜的傲气。
然而项羽终究是经历了垓下之战的惨痛打击,情绪低落,指着环绕着他的三十余人说到,“此舟可渡十人,籍已失八千子弟,岂能复弃诸位兄弟?”
黄志知道这是项羽的脾气,视每一个楚军士兵如自己的兄弟手足,要他主动放弃任何一人基本上没有可能。但他同时也知道项羽手底下的楚军士兵都是深受其影响,个个悍不畏死,既然激将法对项羽效果不佳,不妨用在他的手下身上。
于是黄志再度进言,“八千子弟不可枉死,项王不可枉死,士心愿为诸位兄弟断后”
张伟立刻明白了自己兄弟的意思,赶紧踏前一步,跟着黄志说到,“人韦愿为诸位兄弟断后”
这时候其他楚军士兵如梦初醒,纷纷原地跪下,口中声声哀求,“我等愿为项王断后,只求项王回返江东”
其中一人更是叫到,“请士心兄弟与人韦兄弟护送项王渡江,我等愿在此阻帝”
黄志听着声音有些耳熟,转头望去,这才发现说话的人是范勇那个大个子。
其他人也都纷纷应和,“此船是由诸位寻获,当由诸位护送项王渡江,我等愿誓死阻敌”
司马富强虽然心中赞叹黄志此计用得巧妙,但却依然不看好事情的进展,因此他依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观望着。
项羽难过地看着那些跪拜在地上的亲兵们,又转头看看东海队的九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乌骓马身上。“此舟可载十人,断不能再载马而弃人。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
他再次仰天长叹,“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吾已是失虞姬,若再失乌骓,生亦何欢?”
他将乌骓马牵到乌江亭长身边,“吾知公长者,今将此马赐公,望善待之。”又转头望着黄志,“尔等九人也随船渡江吧,籍今日便要死战于此。”
眼见黄志还想劝说,项羽摆摆手,“众位休要再言,籍主意已决”
老风的宝贝岚公主好像生病了,一直哭闹,心疼啊。
第三夜乌江之挽歌(五)
就在梦中人与项羽纠结于走与不走问题的同时,汉军的追兵已经逼近了乌江边。追击项羽至此的汉军足有数千人之多,领头的自然不会是刘邦或者韩信这样的关键人物,否则黄志还是能够帮助项羽找得到一丝翻盘的机会。
根据司马富强所知道的,《史记。项羽本纪》中记载,最终追到乌江边上的是汉军郎中骑王翳、杨喜、骑司马吕马童及郎中吕胜、杨武这五人。而项羽自刎之后,尸体便是被这五人瓜分成五块,各自凭借一部分残尸获得刘邦封侯。
其中吕马童是项羽旧识,本名吕伯子,于会稽起事时力斩十二人,为项羽所看好,收在身边帮忙照料乌骓马,所以人称“马童”。虽然是照料乌骓马这种看似低贱的工作,但他却是项羽的得力亲信,世人都以此为荣耀。其地位就如同三国时期帮关羽扛大刀,最终被后世君王追封为“威灵惠勇公”的周仓一样。
项羽曾经抚着吕马童的背向人介绍,“此吾之一臂也。”他也向人自诉,“伯子,吴中鄙人。吾有今日,乃项将军之赐也。”
谁想后来项羽分封十八路诸侯时,因为没有吕马童的一份,此人便背弃项羽投奔刘邦,并在乌江边分得项羽一臂,以此为封侯的资本,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司马富强知道黄志和张伟对楚汉历史了解没有那么深,也不知道吕马童其人,因此更不愿意特地提出这段历史,以免这两人因情绪失控而意图击杀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他身具“登高远眺”技能,最先看到了追来的汉军,却不愿意提醒众人,就是不想黄志有充足的时间去谋划如何拯救项羽。
对于东海队来般的汉军士兵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而吕马童等人尽管多少有些实力,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项羽身上,也没有闲暇来对付梦中人。与其让黄志想出一个看似很有机会拯救项羽的办法,逼得梦境世界采用非常规手段来阻止东海队改变历史的行为,还不如让他们去面对突如其来的混战要来得安全。
这便是司马富强打的算盘,他不好直接反对黄志和张伟的决策,但是却能用这种信息上的遏制来拉拉他们的后腿。
看到了来袭的汉军,又看到三缄其口的司马富强,黄志多少有些感觉到队长向自己隐瞒了些什么,但很快便想通了。这是队长为了保护东海队的利益而做出的决定,不但无可厚非,甚至他的心底里也希望有司马富强这样一个心思细腻的队长来驾驭他和张伟濒临失控的情绪。
项羽此时看到了吕马童,顿时更加心灰意冷,转头向着黄志说到,“尔等护好渡船,待籍再杀彼一遭再议渡江之事。”说罢他便徒步迎着追来的汉军冲杀上去。
黄志再想要劝说项羽登船也不太可能,正犹豫着。这时另一边的张伟干脆发狠跟了上去,紧随在项羽身边,试图重温当初巨鹿之战时那种豪气万千的感觉。
黄志想了想,或许能够协助项羽将这波汉军打退的话,事情犹有可为,便看了司马富强一眼,算是征询队长的意见。
司马富强也不急着答复他,反而是看了看周遭的队友们,确定其他人没有什么别的意见或者建议之后,才向着黄志点点头。
“那好吧,我们跟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救下项羽。”在得到队长的首肯之后,黄志做出了决定。
这时候一直很少在队伍里面发表意见的李莎突然开口,“哎呀刚才光顾着讨论渡江的事情,忘了给项羽疗伤”
黄志这才注意到项羽那身浴血的铠甲,下面不知道隐藏着多少道伤口,更不知道这些伤势是否会成为压垮霸王的致命因素。所谓关心则乱,黄志竟是把如此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对项羽的命运更加悲观。
多想无益,东海队员们立刻紧随着张伟的脚步追上项羽。此时的楚霸王脚步不快,甚至有些一拐一拐,看来是受了伤势的拖累。原先骑在乌骓马上还看不出来,这会儿脚踏实地,终于把他两天一夜连场大战之后的疲态完全暴露出来。
不过项羽的脚步却依然坚定,一如当初他年少时举鼎的双腿那般稳健,承载着江东子弟的厚望,承载着吴中儿郎的豪迈。可惜就如同他所说的,楚军的失败“非战之罪”,霸王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黄志看着他的背影,实在不忍心提醒项羽,其实并非天要亡他,而是楚军缺乏能够辅助其霸业的人才。如果项羽能够早些意识到这一点,楚汉的格局仍是未知之数。然而现在再说出口,却是有些晚了,无异于在其伤口上撒盐的行为,打击项羽最后的骄傲和自信,令他那坚定的步伐变得蹒跚。
黄志不忍心。
或许真是天要亡项羽,否则为何不能让东海队的梦中人像进入南北朝主线那般长期辅佐项羽,那样的话真有些许改变历史的可能。但梦境世界的安排就是如此,黄志和张伟经历了一头一尾,见证了项羽的崛起与末路。
这是一种深刻而残酷的体验,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缘起缘灭,或者这也是梦中人的宿命。这种阴影笼罩在黄志的心头,令他寝食难安。
吕马童看清了那依然习惯于身先士卒的项羽,指着他对身边的王翳说到,“此项王也”
王翳看了看东海队身后乌江边的那条小船,立刻指示手下的汉军士兵去毁船,以便彻底断了项羽的退路。
黄志眼见汉军分出两支小队,迂回地从两翼包抄往江边,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如果失去了这条渡船,那么任由项羽有多么的武勇,面对源源不尽的汉军,人力有时穷,其命运便注定要陨落于乌江之滨。
黄志赶紧对队友们高呼,“回头,护船”
等到东海队九人杀出重围回到江边,总算是比对方快了一步,保住了依然顽固地等在江畔的乌江亭长和他的船。但是他们回头望去,却见项羽和仅存的几名亲兵已经深陷重围,淹没在密密层层的包围之中。
黄志一边不停地弯弓射箭,击退试图来毁船的小股汉军士兵,一边悲哀地看着远处楚军越来越小的集群。随着人数一个个减少,范勇终于也倒下了,这个除了项羽之外,他在楚汉时期唯一认识的人也倒下了,那个抱着一罐黄豆汤要与他分享的大个子终于也不在了。
除了死战到底的二十几名楚军士兵,乌江北岸的大地上又添了数百具尸体,那都是汉军的。项羽孤零零地站在重重包围之中,周围的汉军士兵摄于他的勇猛,竟是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然而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楚霸王已经完了,哪怕就这么耗下去,他的血也很快就会从那大大小小的数十处伤口流干。现在的西楚霸王,即便有李莎在身边,恐怕也只能勉强维持其生命,要想令他恢复战斗力,没有两三天的连续救治断不可能,更何况梦中人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他。
残阳那如血的余晖流淌在江岸上,与楚汉两军士兵的鲜血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隔江望去,犹如一幅惨烈而凄美的画卷,记录下西楚霸王项羽的绝唱,记录下楚汉争雄时代的终结。
乌骓马悲嘶了一声,唤来已经摇摇欲坠的项羽的注意力。隔着千百人,项羽不舍地看了乌骓马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了黄志和张伟,对着他们露出一个不屈的笑容。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每个梦中人的耳畔不由得同时响起这段低沉的吟哦。
项羽转过头去,对着吕马童大呼,“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言罢,横剑自刎。
黄志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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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暴丰仓异变(一)
第四夜暴丰仓异变
时间来到第四夜,梦中人带着东海军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开东海郡有一个半月之久,不知道领地的发展状况如何,局势是否安稳。而且这些日子的连场大战,梦中人们的各项技能又到了能够提升段位的时候。
所以不管是从大局方面考虑,抑或是从提升个人实力的角度,东海队势必都要回返东海镇一趟。
此时已是这一夜的第三天,暴离关的守军接受了东海军的收编条件,易帜更张为东海军离字营,暴县北部正式纳入东海郡的管辖范围,属于高度自治的特殊区域。同时,按照约定,由北部平原各乡村整合出来的东海军乾字营正式进驻横断关,接手防务工作,以防南部暴民军的反扑。
除此之外,暴坤关和暴丰仓守军也相应转变为坤字营和丰字营,一下子为东海军增加了五个营的编制。当然,艮、离、乾、坤、丰这五营完全是掌控在暴县当地人手中,并不受东海军的调遣和管束,只是名义上冠以东海军的名头。
不过梦中人也不会完全对北部平原放任不管,司马富强征询了黄志和张伟的意见之后,决定让陈闯的二营继续留守通往尾县的暴震关,确保东海军能够有一条返回北部平原的通道防止暴县的五个独立营变节。
完成横断关的交接工作,司马富强便让东海军拔营动身,回返东海。
当初东海军在北部平原上逆时针绕了一大圈,逐一收服周边各城关,此时回返暴震关却无需这么麻烦,只需顺着官道一路往东北方向即可。在这条回返的官道上,暴丰仓正好处于道路中段,因此司马富强让杜子腾和刘远志等人控制好东海军的行进速度,打算中途在暴丰仓休息一晚。
当众人再度来到暴丰仓城之外,时间已经到了第四天的黄昏。以往略显平静的北部平原这会儿却是异常的喧闹,数以千计的乡民在距离仓城城墙百米左右的距离上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见到此情形,即便是还在为项羽的陨落而黯然神伤的黄志都不免有些好奇,就更不用说东海队的好事之徒晓风了。
嫌坐下的战马速度太慢,好奇心被挑起的晓风干脆下马发动了“速度”效果,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迅速地从大队人马中脱颖而出,当先向着围观的人群奔行过去。
黄志等人远远地看着晓风与暴县乡民们做了一番简单的交流,便再次发动“速度”往暴丰仓掠去,直到仓城的城门口才停了下来。
此时的暴丰仓早已不再具备原先的要塞职能,而是回归到最初的仓城用途,负责接收从东海领地援助过来的食盐以及一些基本的军械,由丰字营负责看管。
不过这会儿的暴丰仓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氛围,司马富强发动“登高远眺”,竟然无法在城头上看见任何一名守卫的丰字营士兵。
司马富强四下里扫视了一圈,终于在暴丰仓西面通往暴艮城的官道上找到了弃城而出的丰字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对于暴县军人的素养深感不满。
他再次将目光转回暴丰仓的南门,只见晓风踏进城门一步之后便停了下来,足足在那里停滞了有半分钟之后,才又退后一步,探头探脑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接着晓风又在城门口进进退退好几次,不知道还以为他在那里练习跳恰恰舞。不过司马富强看到这一幕却是若有所悟,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东海军的大部队还在向着暴丰仓的方向靠近着,这时候晓风也结束了他莫名其妙的举动,风风火火地发动了“速度”往回跑了过来,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天啊你们知道暴丰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赶在队友们接触到乡民之前,晓风大老远就扯着嗓门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