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大战来临

高荷蕙“参军”的事情就这么被摆平了，我则“打蛇随棍上”，在村里征召了十个姑娘，组建了望月的第一支女兵队伍，为了增加“吸引力”，就叫作“望月直属卫生分队”。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做这些事情，我们的告示一贴出去，来报名的姑娘挤成了堆，何飞瞿宁好不容易才按照我“身体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尽量提高形象质量”的要求才选拔出了这十位女兵。其他人只有带着羡慕的目光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问“什么时候再招女兵呀”，“让我们打仗也行，不比你们男人差”之类的话，搞得何飞头都大了，回来便骂我混帐东西。高荷蕙自然成了队长，她和雪儿还有其他新招来的女兵一样，接受了我简单的“战场救护”指导，同时还要给她们传授其他医学知识，没有办法，只能慢慢来。当然，高和和大婶也是努力协助，相信再有一点时间，她们基本上就能够“达标”了。

我专门找了严叔，请他帮我们再弄几套精致的“手术刀”，设计图纸我已经做出来了，就看用什么材料了。我们还造不出不锈钢，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银比较合适一点，至少它应该还不至于有“中毒”的问题。其他方面的准备也进展得很顺利，我们有了酒精，只是之前我并不知道而已，大概地按照现在医学要求配置好之后，凑合着用已经足够了，这样，消毒棉花也就不成问题了，不过还是没有干棉花可用。我有时候很着急，整个就太落后了，早知道，我那台“超级笔记本电脑”（说它超级，其实也就是电池容量比平常的大得多罢了，何况现在我的电脑，卫星电话都不用，储备着电力等待那个令我激动的时刻到来）就应该下载好整个现代工业文明的相关资料了。高和真是神医，神在哪儿？神在他经过我的“点拨”之后，依然放弃了使用鸦片，在短短的一个星期里便整出了一种极其方便，药效又好的“麻醉药”，这可是大好事，感激涕淋感激涕淋呀。

差不多我们已经休整了十天了，各方面的进展都很顺利。这天早上，我和戚正锋、何飞到村外的空地上看完新征召的一个小队战士的训练之后，三个人边聊天边往回走。再往前就是一个三叉路口了，何飞也要回家去看看文清姑娘，我看见雪儿在人家的墙角处露了一下头，又飞快的缩回去，我心里偷偷地笑，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边走边笑着。就要到雪儿“埋伏”的地方时，我故意大声地咳嗽了两声，戚正锋何飞都诧异地看着我，我使了个眼色，提高嗓门喊到，“兰梦雪同志，见了首长还不报告，躲躲藏藏像什么样子！”

雪儿在他们两个的捧腹狂笑声中红着脸走了出来，“哎呀你就不能当作没看见吗？非要说出来，爷爷也是的！”雪儿抱着我的手臂摇来晃去，她的“智商情商”已经被我逐渐开发出来了，越来越不像个“淑女”，而且通常在对我的个别战场上输了的话，一定会找出其他办法来弥补的。见我们三个笑的得意，她也诡秘地笑了。“哼，还有一个！”

文清姑娘也是红着脸走了出来，“戚爷爷、奉大哥、何大哥，你们早！”何飞笑不出来了，我们笑得更欢畅了。戚正锋对自己的孙女和这个“干孙女”都非常疼爱，笑了一会儿就问她们来这里干嘛。文清姑娘像是有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戚爷爷，我大哥估计快到四方城了，我——我该走了，不然大哥要着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始终不敢正视何飞，想必她心里肯定是有些舍不得的。“哦——这样啊，那今天早上你和何飞都到大婶家吃早饭吧，就算我们给你饯行！”我尽量把话说得轻松随意些，免得勾起了这小姑娘的“伤心事”。何飞的话也明显变少了，多半是慢慢地跟着我们走，这家伙就是这样，摆明了也喜欢上人家了，就是不肯说出来。

“奉大哥，听说你们招了女兵了是吧？”文清终于换了个话题，“好可惜哦，我就要回家了！”她的表情确实是那种十分惋惜的样子，大概每个女孩都是这样吧，总是把小嘴巴噘起来，挺可爱的。

“怎么，你也想加入？不会是有所图谋吧？”我是不会放过她的，这样的机会还不抓住上哪儿找去呀？

“才没有了！”话是这么说，可是她那红得像火烧的脸蛋儿，早已经将她出卖了。雪儿挽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两人便开始打闹起来。不用想，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咯。

“哦——那好吧，等我们打到燕京，就招你入伍吧！就怕你爸爸不答应，不让我们进城啊！”我又故意开起了玩笑。“没关系，我会帮你们把城门打开的。那就这样说定了，别忘了是你自己答应的哦！”大婶的家已经前面，两个姑娘就像两只快乐的鸟儿往那飞去。

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差点和禹洪撞上，刚才都不还见他和丁铁山在训练新兵吗？怎么一下子跑这儿来了？看他和瞿宁急冲冲的样子，估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哎呀，队长，我正找你了！出事了！”

“快说呀！什么事？”戚正锋没有说话，气定神闲的样子，我和何飞都有点着急了。这时大婶她们都追了出来，人人脸色都很难看，我见这样，估计真的有大麻烦了，难道岗村要来报复，还是东条有新动作？“还是进去说吧！”

当先从雪儿和文清之间挤进去，走回屋里坐下。禹洪马上跟了进来，刚才大婶准备的茶水他都还没来得及喝，这下刚好补回去，省得大婶倒了。

“队长！岗村来报复了，大约有三百人的队伍，其中有一百精锐骑兵！还有根据以前收买的商人从汴京带回来的消息，东条兵团本部也开始加快动作了，最近大肆收买了许多河姆渡原来没来得及逃走的官僚，包括海怡鼐七王爷和河姆渡原丞相周光佛。东条兵团似乎也在做长期作战的准备，正在大量储备物资，行动速度很快，而且这已经是十天前的消息了。”禹洪又喝了一大口水，“你看怎么办？”

的确是个大事件。我沉凝了下来，脑子飞快地运转分析着。何飞见我不说话，他想了一下，才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关键是怎么挺过岗村的打击报复！”

“对！汴京那边可以暂时不管，注意观察就行了！关键是怎么对付岗村！爹内现在到了什么位置了？”我也立刻肯定了何飞的判断。

“昨天从四方城回来的一个牧民的消息，敌人应该今天早晨就出城了，我已经派出了侦察兵，新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回来。”禹洪平静多了，他也在思考着对策，派人出去侦察敌情是及时的，终于给我们迎来一个准备的时间和机会。

戚正锋摸了一下下巴，这个动作是跟我学的，现在却用得比我熟练。“六十对三百，你们有信心吗？”他的提问正是所有人的担心，大婶、高和、高荷蕙、雪儿、文清全部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我和何飞对视了一眼，他微微地摇头。是呀，我也没有把握。戚正锋看在眼里，又问到“要不要撤离或者转移？”

撤离也好转移也好，都不可能解决问题。这里是平原，而且现在的村子经过上次大家的主动迁移集中，已经有将近五百人，转移也是个大问题，连躲都没地方躲。“只有硬拼了！这样吧，我们设法节节阻击，爷爷和严叔在后面准备一下，随时准备撤离。何飞，我们马上准备，一定要设法在村外消耗敌人有生力量，同时尽量保存实力，准备打游击！现在就去，把铁山也找来。禹洪，加强侦察，千万不要有疏漏。”

禹洪应了声“是”便急急地走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文姑娘怎么办？“文清姑娘，看来我们没时间送你回家了，而且现在出去非常危险！所以，你还是在这多等两天吧。”何飞也露出关注和抱歉的神情，但还是走了，毕竟大战在即，我们可不能有丝毫怠慢。

“大哥，我们这次能打赢吗？”文清有些紧张了，不光是害怕，其实她更加担心我们的命运。虽然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已经喜欢上这里了。这里不但有自己的心上人，还有雪儿、蕙儿这样的好姐妹，还有热情善良的草原牧民们，她曾经跟雪儿说过不喜欢自己的家族生意，十分向往这种恬静的生活。

雪儿和蕙儿都直直地望着我，雪儿向来对我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但是这次她慌张了、动摇了，毕竟她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瞿宁想缓解一下高荷蕙的紧张心情，温言安慰她到，“蕙儿，你不用担心！我至死都会保护你的！这场仗我们会打胜的！”可是高荷蕙却不理他，伸手挽住了雪儿，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站起来，一半鼓励一半自勉，“我们会胜利的！大家放心！”

“对！老公还有秘密武器了！”雪儿终于来了点精神，帮我吹了一句。戚正锋也顺着望向我来，他似乎在担心我是不是准备动用狙击枪那些“超级武器”，那样的话，我的秘密就无法再保留了。其实我开始的时候是没想过，不过这下雪儿倒提醒我了。问题总会解决的，保密嘛，我当然会注意，况且不可能永远这样隐瞒下去啊。我这下是真的有信心了，不但是因为自己完全可以在远距离尽量地狙杀敌人，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想到了对敌的最好策略。“好了不要说笑了，我们会赢的！”说完，就走回自己的房间准备去了，雪儿立即跟了上来。戚正锋在后面大吼一声，“好，就让我的百战宝刀再多喝几个敌人的鲜血吧！我倒要看看这个岗村能有多大能耐！”也站起来回去准备了。

瞿宁眼怔怔地看着高荷蕙，大婶把文清也接走了，高和夫妇也摇着头进屋收拾去了。瞿宁的心里真是无奈至极，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回到自己房间，一会儿就换好新军装，提着马刀出门了。高荷蕙终于把目光从别处移到了他的后背上，“瞿——宁大哥！要小心！我——对不起！蕙儿已经不是以前的蕙儿了！”高荷蕙无声地掉着眼泪，声音到最后已经哽咽了。

瞿宁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迈开了大步。“蕙儿，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在我眼里，你还是原来的你！”

雪儿迅速地把我的迷彩服找了出来放到床上，自己也开始换衣服。我一边从床下的大暗格里取出好久没碰过的战术集装箱，拆开狙击枪擦拭着，一边随口问她要做什么。雪儿迟疑了一下，才坚决地回答到，“我要跟你一起去！这次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跟着去！老公——”雪儿哭起来，扔下手中的衣服，扑进我的怀里，双肩不住地抽动着。不管怎么样，她都在担心，生怕着就是我们的一场生离死别！我放下枪，拍了拍她的肩头，“好了，别哭了，我带你去！”扭身把背包提了出来，翻出防弹背心调整了一下肩带腰带的长度，亲手给雪儿穿上。

雪儿乖乖地站着，眼含泪花地看着我，等我给她穿好，又一次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温柔地亲着。我双手捉住她的肩膀，轻轻腿开她，“还是大了点，干脆脱下，等下穿在那套衣服外面。快去，时间可急了！”说完，拍拍她的脸蛋，在她小嘴上吻了一口。看着雪儿化悲为喜，我才继续擦枪。

重新组装好的狙击枪冰凉冰凉的，好久没有过这种熟悉的感觉了。队长，小奉，不知道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想当初你们就总是吵着要解放台湾、教训小日本，德得鬼子永不翻身，不知道你们的愿望实现了没有。可千万别像我一样，成为“第一个倒下的士兵”啊！我把狙击枪往脸上紧紧贴着，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情形下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的心却沉静了下来，彻底地沉静了下来。

把步枪放进枪袋，又塞了三个满满的弹夹进去，我才飞快地换衣服。两把战斗刀一把别在左胸前，一把扎在左大腿上，手枪检查过了，插进手枪袋，在右大腿上捆好。虽然我有两件防弹衣，但是我自己却没穿。取出来扔到床上，把集装箱和背包放回去，才又重新给雪儿穿上防弹衣。

“老公——我不怕！就算死也不怕！我会和你——”

“说什么傻话了？谁说你会死啊？”我没好气地把凯夫拉有机合成材料压模而成的头盔罩到雪儿头上，她的脑袋立刻被遮去一大半。雪儿伸手扶了扶，把俏皮的眼睛露了出来，“太大了啦！”我只好摘下来，调整里面的六点式吊架。雪儿抓起床上的望月，兴高采烈地舞了几下，“望月也是我的了！”

我把头盔给她重新带上，自己扎了条头巾，挎上步枪袋，拍了一下雪儿兴奋得发红的脸蛋儿，“我们走！”抓起床上的防弹衣，迈开大步往外走去。

高荷蕙等在门口，镇定自若。一旁的汤阿姨却不住地垂泪，阿诗玛大婶怎么劝也没用，高和则一脸的忧色，不时地叹气。我和雪儿的“联袂出场”在这种情形下不但没有收到轰动的效果，反而有些不和适宜了。大婶见到雪儿几乎全身武装的样子，在汤阿姨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她们的目光才集中到我们身上。

高荷蕙三两步走到我面前，“少帅，让我随你们出征吧！我爹年纪大了，他就不要去了！”

“蕙儿——”高和拉长了声音，可是高荷蕙很坚决，不理父亲的担心埋怨，也不追问我，静静地等待着我的答案。我轻松地答应了她的要求，因为我本来就算了她一份了，只有她前面那段时间跟我学过“外科手术”，而我们这次的战斗肯定会有伤亡，没有她怎么能行。至于她这个时候还能为自己的爹爹着想，那只能说明她不光优秀，而且伟大。“高伯伯汤阿姨，蕙儿说得对，你们还是留在家里吧！我会好好照顾蕙儿的，而且雪儿不是也跟我们一起走吗？没关系的，她们会很安全的！”

我把防弹衣递给高荷蕙，“把这个穿上！我们马上走！”

大婶走上前来，嘱咐雪儿蕙儿小心，“哟，我们的雪儿都变小将军了！”纵然她可以看得轻松，但是高和夫妇还是无法释怀，自从女儿遭遇不幸之后，他们的担心更加多了，这辈子也就只指望女儿平平安安了，可是却常常事与愿违。

我牵来飞飞，雪儿已经帮蕙儿把防弹衣穿好了，于是带上她们两个往村外望月小队的临时驻地跑去。高荷蕙来不及和父母告别，其实是她根本不想告别。她也明白战场的危险，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厮杀的场面，但是上次刚遇到我们的时候，那场遭遇战的血腥已经给了她经验。然而，她不怕！也许她已经明白到自己生命的价值和意义所在。

“蕙儿姐姐别害怕，我们穿的衣服可神奇了，什么都射不穿的！”雪儿坐在我前胸，大声地“安慰”着马背后面的高荷蕙。高荷蕙只是笑了笑，笑得还有些苍凉。“少帅，你把这衣服给了我们穿，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没有答她。前面就是望月小队的临时大营了，我已经可以看到所有战士都等在那儿了，气氛有些悲壮的味道。“好了，我们到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