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历史同样不能为我们所掌握,但是在一定的时间里,却为某些人提供了绝好的机会,比如东条健次郎。他的计划正在按照他的意愿执行着,新的河姆渡政府很快就要在他的“襁褓”之下诞生了。此刻他正悠闲地和裕仁的使者和川伍一下着棋。最近的这些日子,对他来说确实十分惬意。
“将军,河姆渡已经完全落入阁下掌握之中,将军此次之举有这个必要吗?”和川一边下棋,一边笑吟吟地问到。东条慢悠悠而慎重地把手中的棋子按到棋盘上,含笑不语。和川伍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生怕自己的卤莽冒犯这个在帝国能够呼风唤雨的大将军,见到东条依然是和颜悦色,便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将军如此难道不害怕天皇陛下怪罪吗?何况山本可是正愁着没有您的把柄呢!”
东条健次郎笑了,笑得很得意。“和川君过滤了!如果我会害怕山本君的话,这么多年我又岂能在大将军的位子上坐得安稳?至于河姆渡建国,和川君就更加勿需担心了。”东条的笑脸依旧,心里却在衡量着裕仁殿下的这位“密使”,他是不是在装傻?还是在故意试探我?若是当真只有此“本领”和眼光,那裕仁殿下就当真是不能“知人善任”了,如此我东条何需费劲周折支持他裕仁?
“将军说笑了!”和川知道自己在这么老谋深算的兵马大将军面前装什么都是白费,换一个角度来想,若是就此让他看轻,那对和裕仁殿下的秘密合作就十分不利了,于是立刻换了副神色。“将军阁下的棋下得妙啊!”一语双关,和川决定要在东条面前展示出一点实力,此前来到汴京,自己便一路装傻卖乖,也没有少受这些军人莽汉的白眼和嘲弄,心里自是不平。“将军阁下,您试想的新的政权形式可谓独具匠心,不止将军如何想象出来的呢?下官倒是十分想了解一二!”
东条一下来了精神,“哦,和川君似乎对此做过详细的调查,不知阁下如何看待呢?”东条这几天时常约和川下棋,不光是因为自己喜爱,而和川伍一在帝国内也隐然有“棋圣”的风范和实力,自己确实也动了瘾头,不过最主要还是要借机了解一下这个人,俗话说“观棋如观人”嘛。听到和川伍一的恭维,东条首次表现出对棋局以外的事物更大的关注,手年中的棋子也捻在手上不放了,似乎在等待着这个答案。和川伍一也是个精明至极的人物,向来是裕仁的左右手,但是这些时日以来,东条健次郎却没有给他很好的机会,往往避实就虚,对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总是避而不谈,此刻看到东条居然表现出如此的兴趣,立刻敏锐地察觉到机会来了,最后摊牌的时间也到了。“依在下看,将军此次可谓一大创举,设立内阁和首相,表面上看是削弱了皇帝的势力,但实际上对于整个国家的发展来看,无疑是一种最好的体制!在下实在佩服将军的超凡智慧和魄力!”
“和川君过奖了!”东条虽然觉得他还是在敷衍自己,但是心里却还是很舒坦,对于自己想出的这个策略,他其实十分得意。“我还一直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名称,不知和川君有何宝贵意见?”
“将军阁下是在考验在下了吧?”和川伍一笑着反问了一句,不过他还是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实际上,作为一个典型的政客,他对东条的这个新国家体制也是十分着迷。“如此在下就略抒己见,我看就叫做‘君主立宪制’政体吧,不知将军阁下意下如何?”
东条略微沉吟了一阵,忽然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哟西!和川君真不愧为殿下首席谋臣,机智才识果然非凡!君主立宪!哟西,十分贴切!如此老夫倒要敬阁下一杯了!”
和川伍一笑着推脱谦让了一番,不动声色地在棋盘上掷下一枚棋子,东条顿时收起笑脸,仔细地思索起来。“政体是好,但是不知这个君主到底是阁下您呢还是那个七王爷?”趁东条着眼于棋局不甚注意的机会,和川伍一不冷不热、不急不缓地使出“杀手锏”,意欲一招锁住东条的喉咙。东条健次郎心中一紧,刚才一丝疏忽就让他抓住了机会,看来这和川伍一确实是有备而来,是个难得的对手。东条缓缓地收回棋子捏在手上摩挲着,和和川紧紧对视着,眼中射出的冷光足以令其他人心胆俱寒,因为在这里,生杀予夺的权利都操控在他的手里。然而和川伍一却直视着他,一点儿也没有畏惧的意思。而人彼此心中都在揣摩着对方的用意,东条很明白,此举只不过是想在关于太子之位的争夺上逼迫自己倒向裕仁,从而获得最大的支持;而和川伍一也明白,此举很有可能就会葬送自己的性命,但是他并不害怕,一个政客的一生便都是在赌博,故而纵然输得倾家荡产、粉身碎骨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这一次又不一样了,只要有机会就能赢,而且将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此刻他的信心正在膨胀,因为他知道东条健次郎是个英明的人,当然不会做这些卤莽的事,自己只不过是提出一种可能性、一种假设,而这种假设早已经是他设想过的,必然有了充分的准备,所以自己的话根本不会对他构成任何威胁。但是却又不是多此一举,自己既然当面点破,这个罪名又是何其之大,东条怎么能够真的置之不理?更何况狡兔有三窟,走一步还要看三步,多少还是会有一些威慑力。
东条的棋局已经无法挽回,但另一个棋局才刚刚开始。“和川君真是棋艺高超,智计过人啦!阁下何需跟我开这中玩笑呢?真正的君主当然是大和的天皇陛下!哈哈哈——”
“哈哈哈——”二人同时大笑起来,但彼此都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味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却又闪电般地结束。“将军神明!我大和帝国有将军如此神人,真乃帝国之福、天皇之福!”
“呵呵,殿下能有阁下如此谋士真乃殿下之福才对!”
又是一阵大笑,但是二人的眼神中却又多了另一种光彩。和川伍一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笑得格外灿烂,笑声中也多了一份真心的味道。
河姆渡建立新政府的筹备工作已经完成,只等着明天的黄道吉日举行新国王的登基大典和内阁成立大会了。被东条和一些“忠义仁士”拥戴上皇帝宝座的七王爷此刻站在原来的王府中,心情确实很不平静。河姆渡沦陷的这一年多时间里,自己一直被禁锢在这大殿里,虽然生活供应依然保持了原来的水准,但是“亡国奴”的滋味却始终萦绕在自己心头,倒是宰相周光佛奔走十分积极。他心里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此刻望着墙上高挂着的新国旗——两条黑色的小蛇紧紧围绕着中间一轮红日,这不正是自己和现在的河姆渡的真实写照吗?他的心中急剧挣扎起来,自己要做傀儡国王了,如此怎能对得起先皇和列祖列宗?但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失败就要认输,这才是王者风范!真的是这样吗?这段时间里他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新首相周光佛傲慢地径直步入大殿,门口的卫兵根本不敢有任何拦阻。“陛下,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还请陛下早些就寝,不要误了明天的大事!”周光佛学足了大和帝国的礼仪,恭敬地站在七王爷的身后,心里却在不住冷笑,“七王爷,你已经老了!就安心地做你的皇帝吧!”
七王爷心中一阵叹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回答他。此刻他心里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当初是多么愚蠢,竟然那么轻易地就被纣棍光佛这样的奸贼蒙蔽,终于落至今天的地步。但是这还能去怪责谁呢?这一切都是自己犯下的过错,不由的一阵怅怅的叹息。
周光佛没有得到七王爷的回答,心中顿时一阵恼怒。本来这么晚了他不该来这里,但是忍不住心中激动的心情,特意来“看望”,想不到他却不买帐!“哼,老东西!你也只不过是颗棋子罢了!等东条那老鬼带着他的人马一走,河姆渡还不又是我的?”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已经有些忍不住跃跃欲试了。“陛下,将军阁下有令,今晚宫中禁严,务必保证陛下的安全!请陛下及早回寝宫休息!”
将军阁下?禁严?听到这里,七王爷身体不自觉地摇晃起来,头脑一阵眩晕。周光佛立刻叫来卫兵,“来人,陛下身体不适,立即送陛下回宫!”
第二天果然是个黄道吉日,艳阳高照。举行登基大典的神谷坛被东条兵团的士兵团团围住,七王爷脸色苍白地站在坛中央,周光佛的神情中也带着一分苦涩,自己今天早上才得知原来东条仍然留了一手,派了个大佐留驻汴京,直接掌握今后全国的武装力量,并且他的行为完全不受内阁干预,却行使着最高监督管理的职责。在他身后的一群“忠臣同僚”却各个兴奋异常、红光满面。东条和和川并排站在最高嘉宾席上,完全带着一副看戏的心态观看着场下的演出。加冕仪式正在顺利进行,为新皇帝加冕的却只是东条军中一名副官,而负责此次仪式安全的大佐高宫望则十分得意地在一旁“保护”着,等新内阁一成立,自然会封他为兵马大元帅,直接晋升大将军,这样的荣耀对他来说怎么不高兴,更何况这正是直接打击河姆渡士气,使之甘心做奴隶的最好方法和表现,因而在东条的注目下,他表演得自然更加投入。
看台上的和川此刻真正领悟到了东条的狠,不但要在实体上摧垮敌人,还要在精神上永远奴役敌人,这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这才是“王气”!
“将军阁下真是高明!”和川由衷地赞叹起来。东条健次郎却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和川君,我们已经做好完全准备,殿下那边是否已经做好安排了呢?”
听到这样的暗示,和川伍一心中欣喜若狂,但是他却反问到,“将军阁下,据我所知,岗村少佐在四方城似乎遇到了麻烦,而且虽然将军阁下‘以华制华’的策略可谓天衣无缝,但是河姆渡的形势依然很复杂,难道将军阁下一点都不担心吗?”
“哼,一群跳梁小丑,何足挂齿?彦一已经准备好了,很快就会去增援的。和川君,我对待大事向来不喜欢拖拉马虎,兵贵神速,我们已经做好了出发前的准备,我不想在这里多消耗半点粮食!”东条这时候表现出了军人的铁面形象,在平时他看起来却更像是个儒雅的学士。
“哦?技术能够军阁下,热闹感令郎亲自出征恐怕有些不妥吧?”
“阁下勿需担心,是只雄鹰翅膀总会长出来的,让他多吃点苦头也好!”和川伍一心中窃喜不已,“将军阁下难道不想欣赏完这场闹剧再走吗?”
东条健次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哼!想做皇上?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一个甘心被奴役的国家,永远也没有再次强大的机会!”说完,东条瞄了一眼场中高高飘扬的两面旗帜,一面是鲜艳醒目的太阳旗。另一面则是那面“小蛇追日”旗,心中不觉一阵又一阵嘲笑,“你们就安心地给我好好看家,当好我的狗吧!”
七天后,七王爷登基的消息传到了四方城。何飞急急忙忙地跑来找我,“东条兵团离开河姆渡,开回大和了!”
我和雪儿刚搬家没多久,蕙儿也紧跟着搬进了军营的宿舍住下,此刻爷爷、严叔还有大婶都在我的新家坐着聊天了,听到这个消息,大婶和雪儿高兴坏了,雪儿更是像个小孩子似的鼓掌欢笑,就差没有放鞭炮庆祝了。对于我们来说,这个消息倒也没有太令我们意外,事先就已经设想过这种情况了,所以此刻我们的心情却是轻松的,就等着怎么制定新的作战计划,争取在严冬来临之前功下四方城了。
大家开心地聊了一会儿,何飞又莫名地感叹起来,“真是笑话啊!七王爷登基,天府忽然还专程派出使者前往祝贺?”
我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世界上的事情居然荒唐到了这种地步!心中一阵感叹,一个不为国家苍生着想的政府是多么可怕和无耻!
戚正锋却冷笑起来,“哼,这样就想当皇帝?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