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妈的倒霉!眼看就要抓到了……”他举起拳头,冲着墙面狠狠砸了几下。发泄之后,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为什么偏偏在就要追上黑衣人时停电了?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中帮黑衣人?
金坤不甘心地绕着走廊找了几圈,但却再没看到黑衣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返回十三层。走进十三层的楼梯间时,他看到易小甜依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他疾步走过去,蹲下来,却猛然发现她左侧太阳穴的位置红肿了一大块,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过。
金坤的心立刻收紧,下意识伸手在她胸前摸了摸,心跳正常。他如释重负般吐出口气后,一种软绵绵的感觉从手心传遍全身,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仍按在她胸口上。他连忙缩回手臂,一边轻呼着“易老师”,一边轻轻推了推,但她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她怎么会被人打晕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坤站起身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原本放在窗台上的大纸袋不见了,他立刻反应过来,暗道:“一定是在我追赶黑衣人时,有人来到这里,那个人刚要拿走大纸袋,易小甜却在这时苏醒了。那个人立即出手打晕易小甜,抢走了大纸袋。抢走大纸袋的人和黑衣人肯定是同伙,他们摆出调虎离山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解密之钥’!”
“可惜让你们失望了,纸袋里只有一台二手打印机。”金坤这样想着,俯下身推了推易小甜,可她仍没有反应。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问题不大,只是暂时昏过去了。于是,他决定先把她抱回自己的公寓。
返回公寓后,金坤把她平放到床上,又取来一块毛巾,擦掉她脸上的尘土,坐在床边,等待她苏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金坤一直注视着她的脸,不知为什么,他恍然觉得那张秀美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这种奇妙的感觉令他心中一痛,因为他又联想到了死去的木美子。
“为什么刚才的黑衣女孩那么像木美子?究竟是我的错觉,还是……”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易小甜忽然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尖叫:“棺材……不……不要把我扔进棺材里……”
“棺材?”
金坤一惊,只见她双手正在半空乱抓着,就像溺水的人拼命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那张布满汗水的脸上表情惊恐,但眼睛依然紧闭着,想必是受到刚才的惊吓后做了噩梦。金坤赶紧按住她的手,轻声呼唤道:“易老师,都过去了,你醒醒,快醒醒啊。”
易小甜仍紧闭双眼,大声尖叫着:“不……我不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求你们啦……别……别把我扔进棺材里……”
金坤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用力推了她几下:“快醒醒啊,你没事吧?”
易小甜又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尖叫后,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先是胆怯地环视了一圈,然后把目光定格在金坤脸上:“我……在哪儿?”
“不用怕,这是我家。”金坤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你刚才晕倒了,我就把你扶到我家来了。”
易小甜皱起两道细眉,似乎在拼命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金坤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试探着问:“你刚才为什么一直在喊棺材?”
易小甜闻言脸色骤变,“腾”地一下坐起来,伸手捂住他的嘴,颤抖着声音说:“快……快别说了……”
金坤的嘴被捂住说不出话来,只好频频点头。易小甜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捂在他嘴上,不由得脸一红,快速缩回手的同时垂下了头。
金坤注视着她低垂的脸,被蓬乱的秀发遮挡的前额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微微上翘的长长的睫毛似乎在轻轻颤抖着。这个单纯女孩的内心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金坤在她肩上轻拍了几下,用尽量柔和的语气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不,不用为我担心,我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易小甜边说着边抬起头,与他四目相接的刹那,心跳莫名加快了,仿佛有一种奇怪力量在控制着自己。她连忙躲开他的目光,犹豫片刻后跳下床说:“时间不早了,我……我要回去了。”不等金坤回答,她就疾步走到房门前,推开门跑了出去。
金坤被她的举动弄蒙了,等他反应过来,追出房间,易小甜早已不见了踪影。金坤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咕哝了句“真是个怪女人”,他刚要转身走回房间,却忽然听到一阵音乐声。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循声望去,看到床上躺着一部陌生的白色手机。
4
太阳每天都升起,这是自然界的基本规律之一。我们的祖先正是从这样的自然规律中总结出无数经验,将这些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承下来,留给我们一笔笔宝贵的经验财富。
这一点在《易经》中体现得更加明显。从八千年前伏羲画八卦开始,中国历史上先后涌现出无数智者,他们穷其一生,将自己的宝贵经验归纳融合进《易经》,从而把《易经》的占卜预测、人文哲学等思想无限放大。所以说,《易经》积聚了中国人八千年的智慧,它是最博大精深的著作。正如《四库全书》中说:“易道广大,无所不包。”
然而,这样一部伟大的著作,有些国人却只注重它的占卜功能,忽略了它博大精深的内涵,更有甚者把《易经》的占卜指为迷信,这是多么可怕的武断!
金坤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在他看来,爷爷在遗书中所指的《连山易》和《归藏易》,无非也是骗人的占卜书罢了。要不是为了完成家族使命,他才不会去找什么绝传了几千年的真经。
“可是,我的家族为什么要承载这样艰巨的任务呢?”
金坤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清楚只有完成家族使命,才能解开所有谜团,才能对得起先辈们。而且,埋藏经书的地方还藏匿着富可敌国的宝藏,这绝对是诱人的“大餐”。从找到宝藏的那刻起,他就会从一个穷小子变身为超级富豪,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才是让他信念坚定的最大动力。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一部白色手机忽然响了。金坤瞥了一眼,那是易小甜昨晚落在这儿的,他走过去,接起电话,果然不出所料,是易小甜打来的。易小甜清晨起来时,发现手机不见了,就借了个电话拨打自己的手机号码。
金坤询问过她头部的伤势,又简单聊了几句,然后约她八点钟到公寓来取手机,但她却坚持到公寓一层的大厅见面,想是她对昨晚发生的可怕一幕仍心有余悸。
八点钟,金坤准时来到一楼大厅。他站在电梯口,向大厅环视了一周,大厅里只有几个来往的行人,其中并没有易小甜的身影。他望了望挂在西侧墙上的大挂钟,然后径直走到挂钟下面的椅子上坐下。
等了半天,却迟迟不见易小甜到来,百无聊赖之际,他掏出那部白色手机,放在手心把玩着。手机显示屏的背景图案是易小甜的大头像,她正撅着嘴,一只眼睛半闭着,而另一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很搞怪。
金坤被她搞怪的表情逗笑了,他认为这张大头像上的易小甜,与昨晚那个单纯严肃的女孩判若两人。
也许,人都是有两面的吧。
金坤合上手机,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再次打开手机,盯着易小甜半眯着的眼睛,心跳一点一点加快了。
“嘿!你怎么偷看别人的手机呢?”话音未落,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从金坤手里抢走了手机。
金坤仰起头,看到一个戴眼镜的青年男人站在他面前,他立刻认出了来人——昨天和易小甜一起来加油站的密码破译员。金坤一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怒斥道:“看手机怎么了?关你屁事啊?”
左椿律向后倒退了半步,憋红着脸反驳道:“这手机是我……我女朋友的,当然关我的事啦。”
金坤先是一愣,随即戏骂道:“哟!她是你女友啊,哈哈,那还真就是关你屁事啦。”
“你怎么骂人啊?”
左椿律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柿子,他真想狠狠揍对方一顿。但一来易小甜马上就要到了,不能让她看到自己打架,二来也打不过对方。他使劲甩了甩胳膊,愤愤道:“太没素质啦!不和你这种没素质的人计较。”
金坤冷哼了一声,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说:“没素质总比不懂装懂、胡说八道要强!”
左椿律刚要反驳几句,却看到易小甜从旋转门的方向走来,他瞪了金坤一眼,继而面带谄笑地迎上易小甜。
“怎么啦?你们吵什么呢?”易小甜走过来,先是冲金坤歉意地笑了笑,对自己的迟到表示抱歉,然后侧头看向左椿律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学校等我吗?”
“我怕你被流氓欺负,特地赶来保护你。”左椿律向她身边靠近一步,俨然成了护花使者。
“你他妈的才是流氓!”金坤难压心中怒火,上前几步揪住他的衣领。
“好啦,你俩别吵了。”易小甜连忙拉开二人,高声道,“这里是公共场合,没看到那么多人在看你们吗?”
金坤后退几步,看到旋转门附近的确有几个人正望向这边,心想那些人要以为我在和这个草包争风吃醋,传出去岂不成为笑柄?于是他指了指左椿律,对易小甜道:“手机在他那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说罢,他转身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等一等。”易小甜追上去,拉住他说,“是我同事不对,你别太介意。”
“哼!我怎么会和白痴一般见识呢?”金坤冷冷道。
她看了一眼几米外的左椿律,又把目光移到金坤脸上,轻声说:“昨晚的事,谢谢你了。”
金坤怔怔地看着她,当看到她太阳穴上有一块浅浅的印记时,立刻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感谢自己,就说道:“我总不能把你扔在楼梯间不管吧,不必言谢,那是我应该做的。”
易小甜与他目光相接时,心跳莫名加快了,她慌乱地垂下头,轻咬着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忽然,公寓外传来了警笛声。
金坤脸色变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蹿出。他用力攥了攥拳头,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站在几米外的左椿律看到他们贴得很近,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这令他十分火大,真想冲过去拉走易小甜,但又害怕她责怪自己,只好恶狠狠地瞪视着金坤。
警笛声让易小甜想起一件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对了,我昨天在警局无意间听到一个消息,警察好像在核对你的DNA。”
金坤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警察真是黔驴技穷,竟然把我当作第一嫌疑人。”
警笛声越来越刺耳,似乎警车正向这边驶来。金坤深吸了口气,但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以至于手心沁出了一层汗水。
“你没事儿吧?”易小甜发现他脸色很差,便安慰道,“我觉得警察核对DNA未必是件坏事,这样你就可以彻底洗脱嫌疑。”
金坤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背过双手,把手心在后背快速抹了几下。大概半分钟后,警笛声戛然而止。他侧头望向旋转门,看到陆一航和两个警察穿过旋转门,向自己走来。
金坤的心悬了起来,但脸上却不露声色,他疾走几步迎上去,镇定自若地问:“老同学,我爷爷的案子进展得怎样了?”
陆一航与身边的两个警察交换了眼神后,盯着金坤的眼睛说:“你应该还记得,我们警方在尸体手中发现了一缕头发,我们分析这是死者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他看金坤默不做声,就继续说道,“我们检验了头发的DNA,并与几个嫌疑人做了详细比对。”
“嗯,是个好办法。每个个体的DNA绝不雷同,它被誉为人类的终极身份证。”金坤迎着他的目光,问道,“比对结果如何?”
陆一航审视着他的表情,冷冷道:“我们警方已经确认了真凶!”
金坤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仍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凶手是谁?”
陆一航把手中的纸快速展开,举到他面前,用非常公事化的语气说:“请你跟我们走吧。”
虽然金坤早有预感,但当他看到纸上的“逮捕证”三个字时,大脑“嗡”的一声,仿佛头部被木棍狠狠打了一下,昨天发生的所有的事,如支离破碎的电影镜头般混乱地从大脑里涌出来。金坤不安地微闭上眼睛,虽然一时难以理清头绪,但清楚这一定是那个神秘组织设下的圈套。
那个邪恶的神秘组织究竟是些什么人?
金坤忽然感到手腕一凉,低下头看到亮锃锃的手铐铐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金属冰冷的质感令他产生本能的抗拒,他刚要抽回手臂,另一只手也被铐住了。
“你们为什么抓他?”易小甜跑过来,拦在他们身前说,“你们警察有没有点常识?他是死者的孙子,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杀人动机我们会调查清楚的。”陆一航认出了她,抖了抖手里的逮捕证沉着脸说,“易老师,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易小甜只好退到一边,关切地看向金坤的侧脸,那张脸上丝毫没有恐惧的表情,这反而让她感到心里不踏实。她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我和他只是刚刚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我为什么要替他担心呢?”
这时,警察在金坤的后背上推了一下,押着他向旋转门外走去。金坤低头向前走,大脑却快速转动着:“问题出在从尸体手中发现的那缕头发上,而现在那头发却变成了我的!毫无疑问,一定是凶手杀死爷爷后栽赃陷害,但凶手是从哪儿弄到我头发的?”
左椿律看到金坤被抓,别提心里有多痛快了,他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易小甜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拿来!”
“什么?”
易小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转过身,快速向旋转门外追去。左椿律怔怔地看着她跑出旋转门,喃喃自语道:“她是不是疯了?”
5
旋转门外。
易小甜跑出来时,看到警察正押着金坤走向警车。停车位上只有这一辆警车,显得孤零零的。来往的行人也不多,人们看到这一幕,或是快速走开,或是远远围观。
警察将金坤押到警车前。陆一航打开车门,侧目冷瞥了一眼金坤道:“上车。”
金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内心却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爷爷惨遭杀害,而我却成了杀害爷爷的凶手,这真是一件无比荒谬的怪事。”
押着他的两个警察在他肩上用力一推,低吼道:“磨蹭什么,上车!”
金坤俯下身,刚要钻进警车,忽然听到左侧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没等他来得及转头去看,一阵强劲的风扑面而至。他本能地向另一侧扑倒,然后顺势就地一滚。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一痛。大家举目望去,只见一个军绿色的庞然大物将警车撞到了大厦的墙上,警车又反弹回半米多,车门被撞得凹陷进去,挡风玻璃也被震碎了,发出一串“哗啦啦”的响声。
围观的人被突然的撞车吓坏了,都躲得远远的。金坤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个庞然大物原来是一辆军绿色越野车。他正惊诧之际,发现越野车的车窗摇开了,谢虎从里面探出头,一边用力挥手一边呼喊道:“兄弟,快上车!”
金坤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心想我如果就这样逃了,将永远背着杀死爷爷的罪名,成为警方的通缉犯!可如果不逃,在DNA比对结果的证据面前,我能说服警察相信我是清白的吗?
谢虎看他犹豫不决,而警察正从地上爬起来,如果再不走就会错失良机,便大声疾呼道:“兄弟!你爷爷重托给你的家族使命还没完成,如果被警方抓起来,谁去完成你的家族使命?谁去揪出杀害你爷爷的真凶?你想让这些草包警察帮你吗?兄弟,别犹豫了,快上车!”
“对!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想到这里,金坤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越野车。
易小甜被突发的撞车吓呆了,不过,当她听到谢虎刚刚劝说金坤的那番话时,顿时回过神来,心道:“他所说的家族使命是什么?会不会与‘尸身密码’有关呢?嗯,一定有关。看来金坤昨晚欺骗了我,他一定有另外的那些符号!”
金坤冲到越野车前,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跳上车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陆一航的怒喝声:“站在那儿,别动!否则我就开枪了!”
金坤暗叫一声“糟糕”,却听到身后的陆一航继续吼道:“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转过身,走过来!还有车上那个家伙,竟然敢撞警车,你他妈的不想活了吗?马上给我下来!”
易小甜看警察用枪指着金坤的后脑,她认为金坤肯定没办法逃脱了,真想冲过去帮他。忽然,她心里闪过一个绝妙的计策,在她为这个计策叫好的同时,心跳也随之加快了。
金坤看不到身后的情形,就仰头看向谢虎。谢虎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警察的枪口正对着你后脑,千万别动,按他们的要求去做,我们随机应变。
金坤会意地点点头,高高举起被手铐铐着的双手,缓缓转过身。金坤看到三支乌黑的枪口正对准自己的前额,他认得那是警察专用的六四手枪,在上午阳光的照射下,枪管泛出冷森森的幽光。如果换做其他人,被三支手枪同时指着,恐怕早就吓得浑身颤抖、冷汗直流了,但他却直视着乌黑的枪口,脸上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金坤和谢虎身上,人们并没注意到,有个长发女孩正一点点绕到越野车的后面……
陆一航并不担心金坤反抗,反倒担心车上那个人,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人的来路,以及是否携带了有杀伤力的武器,就高声吼道:“车上的人,你没听到我的话吗?立即下车!”
“别开枪,我这就下车。”
话音未落,谢虎从车上跳下来,又故意向前蹭了半步,站在金坤的侧前方。他双手抱在脑后,这样就只有金坤能看到他的手。他无需回头,就知道金坤会看懂自己接下来的暗语。
金坤忽然发现他的大拇指轻摇了几圈,指尖最终斜指向右脚穿着的军用皮靴。金坤立刻猜到了好兄弟的想法,暗道:“虎子是想近距离和警察搏斗,而他的皮靴里必定藏着匕首之类的利器。”
近身肉搏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金坤深吸了口气,他知道几分钟后就会得到答案:要么生!要么死!
“别磨蹭!你们双手抱头,立即走过来!”一个警察吼道。
金坤和谢虎肩并肩,缓缓向警察走去。
“停下来!不许往前走!”陆一航的目光如锥子般盯着谢虎的靴子,高声问道,“你靴子里藏着什么?”
谢虎心中一惊,立刻驻足。金坤也十分惊诧,瞥了一眼谢虎的靴子,看起来很正常,而陆一航又是怎么知道靴子里藏着武器呢?
谢虎故作无辜状:“警察同志,你冤枉好人了,我靴子里没藏东西啊。”
“少跟我装蒜!我见过你这种皮靴,这是特种兵专用皮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靴筒内侧应该有专门插放匕首的刀套。”陆一航握紧手枪,高声命令道,“把靴子里的匕首拿出来,扔在地上!我警告你,千万别耍花样!”
谢虎心凉了半截,暗道:“没有匕首,肉搏胜算的几率就更小了,可现在不交出匕首,警察也不会让我们近身。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了。”想到这里,他缓缓蹲下身,把手伸进靴筒内,抽出匕首,扔在地上。
匕首坠地发出“锵”的一声,余音未消,距离越野车五米左右的易小甜忽然发出“哎哟”一声,几乎是同时,她踉跄着跌倒在金坤身前。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快速向金坤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故作惊恐状从地上爬起来,佯装站立不稳将身体贴近金坤,并低语道:“我是你的人质,下一步,你懂的。”
金坤来不及猜测易小甜为什么要这样做,快速俯身捡起匕首,由于手上戴着手铐,他只能双臂环绕着她的颈部,采取一个别扭的姿势,将匕首的利刃抵在她雪白的脖子上,然后冲着警察厉声吼道:“放下枪!否则我就杀了她!”
虽然易小甜知道这是在演戏,但当锋利的匕首贴在她喉咙上时,她还是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这让她接下来的表演更加逼真。她后背紧贴着金坤的胸膛,下颚高高扬起,一脸惊恐的表情,而且她还适合时机地高呼了几声“救命”。
易小甜逼真的表演骗过了三个警察,但陆一航没有示弱,依然举着枪瞄准金坤的头部:“金坤,你公然拒捕,还用人质要挟,这是罪加一等!你立刻释放人质,跟我去警局!”
“放下枪!”金坤凶狠的眼神逼视着他,看他不为所动,就手腕一紧,匕首的利刃险些划伤易小甜的脖子,“我再说一遍,放下枪,否则我就杀了她!”
这一刻,紧张的气氛宛如拉满的弓弦,几乎触手可及。
围观的群众早已吓得四散分逃,只有公寓楼上有几个胆大的人从窗户里探出头向这边张望着。左椿律也吓得躲在了绿化带的一棵大树后面,战战兢兢地望着易小甜。他很想冲过去救易小甜,但看到匕首反射的冷光,登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金坤和陆一航对峙了十秒钟。可在场的人都觉得,这十秒钟如一整个世纪般漫长。
陆一航终于示弱地垂下手里的枪,道:“放下枪可以,但你要保证别伤害无辜。”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金坤知道再拖下去警察的援兵就会赶到,必须速战速决,“快把枪扔在地上,用脚踢过来!”
陆一航和两个警察只好照办。金坤扫了一眼踢过来的手枪,对谢虎道:“虎子,捡起枪,我们走。”
谢虎捡起三支手枪,转身跳上越野车。金坤挟持着“人质”,紧跟着钻进越野车,他关紧车门,催促道:“快,快开车!”
谢虎应了一声,在启动越野车的瞬间,他抓起一支手枪,瞄准几米外的那辆警车的车胎,快速扣下了扳机。
“砰——”
车胎爆裂的一刹那,越野车迅速摆脱静止状态,如离弦之箭般向远处驶去。
6
越野车不断超车、闯红灯,在市区的街道上高速飞驰,很快便驶出了市中心,驶向一条郊外的小路,行人车辆也少了很多。
车内,金坤把易小甜的身份向谢虎简单介绍一遍后,侧头看向后视镜,后面并没有警车追来。他松了口气,对谢虎说道:“刚才真是太险了,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恐怕我已经被抓到警局了。”
“我赶到时,刚好看到你被警察逮捕,就急中生智撞了警车。”谢虎猛敲了一下方向盘,咒骂道,“那个狗日的警察眼睛太尖,竟看出我靴子里藏着匕首!”
“是啊,多亏易老师……”金坤看向易小甜,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便冲她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刚才帮我们兄弟脱险。”
“那可不,真要好好感谢易老师。”谢虎赞同道,“要不是易老师使出这妙计,说不定我们兄弟就会死在警察的枪口下,携手共赴黄泉了。”说到悲壮处,谢虎脸上也露出由衷的感激之情。
“我也没帮什么,只是举手之劳。”
“不,不!这可不是举手之劳。”谢虎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里的易小甜,夸赞道,“警察掏出枪后,那些围观的人都吓得屁滚尿流,而你却镇定自若,想出这个妙计,并有勇气实施,足见易老师智勇双全,就连我也自叹不如啊!”
易小甜脸红了一下,垂下头低声道:“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么伟大啊。”
“不过刚才真够危险的,如果被警察识破,就把易老师也牵连进来了。”金坤说道。
“那些草包警察是绝对不会看穿的。”谢虎说道,“那一刻,我也以为易老师是被人推进来的,刚好被你抓了个正着。要不是你刚才说易老师不是人质,恐怕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易小甜被他俩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啦,好啦,你俩就别给我歌功颂德了。”
谢虎点点头:“好吧,易老师……”
“你们别再一口一个易老师地叫了,好像我真有那么老似的。”易小甜打断他的话,道,“我们都是同龄人,就叫我小易吧。”
谢虎又犯了爱开玩笑的毛病,说道:“小姨?嗯,貌似有些占我俩便宜,哈哈……”
易小甜非但没生气,反被他的话逗笑了:“呵呵,如果觉得小易不好听,那就称呼小甜好了,反正有些同事也是这样叫的。”
几句玩笑的话,让三个年轻人暂时忘记了刚才命悬一线的紧张时刻,车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忽然,易小甜感到脖子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连忙伸手摸了摸。金坤发现她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印,想是被匕首抵过后留下的,就歉意道:“对不起,我刚才下手重了些,没弄伤你吧?”
易小甜看他关切地看着自己,不禁心中一荡,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没,没事……”
金坤看了看牢牢锁死的手铐,抬头问道:“虎子,车上有没有铁丝之类的东西?”
谢虎一手握紧方向盘,另一手在车座下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抓起一根手指长的铁丝递给他:“怎么?警察给你的礼物戴着不舒服了?”
“嗯!这破玩意儿太勒手了。”金坤伸手接过细铁丝,用牙叼着插进锁孔里,双手配合着动了几下,只听“咔”的一声,手铐应声而开。
易小甜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手铐也太不靠谱了!”
“知道为什么我能轻而易举地打开它吗?”他摘下手铐,摇开车窗扔了出去。
“为什么?”
他歪着嘴角笑了笑,用仅会的几句英文道:“Made in China.”
易小甜先是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金坤还是不放心,又看了看车外后视镜。易小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到警车的影子,就问道:“警方下了逮捕令,这么说,DNA核对结果一致?”
不等金坤回答,谢虎急问道:“什么DNA?到底怎么回事?”
金坤叹了口气,解释道:“昨天警察不是在爷爷的手里发现了一缕头发吗?他们怀疑我是凶手,就把头发的DNA和我的进行核对,结果却是一致的!”
“一定是栽赃陷害!”谢虎气愤道。
“是啊,那些该死的凶手真是太可恶了!”易小甜随声附和道。
谢虎疑惑道:“兄弟,你爷爷的尸体不是从加油站的废墟里找到的吗?那么大的火,手里攥着一缕头发怎么可能不被烧焦?”
“哦,消防员是从土里挖出爷爷尸体的,所以尸体才没被烧焦。”金坤略微沉思了片刻,道,“我分析,也许是凶手杀死爷爷后,把我的头发塞进尸体手里,然后用泥土掩埋,接着引燃加油站,制造火灾导致房屋坍塌掩埋尸体的假象。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把陷害我的证据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可有一点我不明白。”谢虎急打方向盘,越野车拐上高速路。他一边小心驾驶着汽车,一边疑惑道,“凶手为什么要嫁祸于你呢?”
“我猜测,他们陷害我,无非是想得到……”金坤的余光扫向易小甜,欲言又止。
谢虎猜到了答案,接话道:“对啊,凶手一定是为了‘解密之钥’!哈哈,可他们哪知道,那就是一堆鸟文……”
“谢虎!”
金坤呵斥一声,余光观察了一下易小甜的表情,发现她正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他叹了口气,不禁为谢虎的“大嘴巴”郁闷不已。
易小甜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说的‘解密之钥’是什么?”
谢虎暗自埋怨自己刚才说得兴起,以至于一不小心说穿帮了。他歉意地看了看车内后视镜里的金坤,然后专心开车,不再搭话。
“‘解密之钥’到底是什么啊?”易小甜追问道。
金坤缄默不语,心里想着编一个既不泄露机密,又能让她相信的谎言,但一时却想不出。
易小甜看他俩都不接话,有些生气地说:“是啊,我是外人,你们当然不信任我了。”
谢虎是个重情重义、性情耿直的人,不禁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尴尬,就对金坤劝说道:“兄弟,要不是小甜舍命帮我们脱险,就算我们不死在警察的枪口下,恐怕也被逮回去蹲局子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当外人看待呀!而且她还是易学专家,或许可以帮上我们……”
“你给我把嘴闭上!”金坤瞪了谢虎一眼,他忽然觉得谢虎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情耿直。有时候,这还真是一个大缺点。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易小甜看着金坤的眼睛,放慢语速说,“那个‘解密之钥’,不就是你要完成的家族使命吗?”
金坤吃了一惊,凝视着她的眼睛,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家族使命这件事的?”
“请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瞪着我。”易小甜白了他一眼,随手指了指正专注开车的谢虎,“是他说的。”
“我……我可没说过这话。”谢虎赶紧为自己澄清。
“那好,就让我帮你回忆一下。”易小甜严肃道,“你撞警车之后,在劝说他逃离时,曾说过家族使命这件事。”
谢虎猛然想起了曾说过的话,他怕金坤埋怨自己,连忙解释道:“哎!当时情况紧急,如果我不这样说,我兄弟也不会和我一起逃啊。”
当时的情况的确很紧急,以至于金坤也不记得谢虎曾说过什么了,也许,只有易小甜这样置身事外并对此敏感的人才会记得。
金坤低下头,双眉紧锁,反复思量了半晌。他认为,通过与易小甜的接触,以及她刚才舍命相助的表现来看,她是值得信赖的。而且易小甜是个既聪明果敢,又单纯善良的女孩,对待事物有独特的判断力,她还是易学专家,一定可以帮上自己。但是,在完成家族使命的过程中,势必会遭遇许多难以预测的凶险,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能承受起如此艰巨的挑战吗?
易小甜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怎么,你不相信我,怕我泄露了你家族的天机?”
“不,不是。”金坤抬起头,神色凝重地看着她的侧脸道,“如果把那些秘密告诉你,就把你也牵连进来了,而我们接下来要面对许多未知的凶险,我怕你一个女孩……”
“你怕我遇到危险就退缩,对吧?”易小甜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如果我是胆小的人,刚才就不会舍命帮你们了!”
易小甜看他皱着眉缄默不语,似乎内心在做激烈的斗争,就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家族使命肯定和《易经》有关,而我对《易经》有一定的研究,如果让我加入进来,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金坤与她四目相对,能感受到她眼神中流露出的真诚和坚定:“好吧,但那些秘密事关重大,你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及。”
“我以我的人格保证,你接下来所说的秘密,我绝不会和任何人提起。”易小甜起誓般说道。
金坤调整了一下坐姿,表情肃穆:“那些秘密,要从‘金玉尸衣’说起……”于是,他把爷爷在遗书中留下的秘密以及家族使命大致讲述了一遍。
易小甜听完,脸上露出无比惊诧的表情。她万万没想到,金坤爷爷遇害的背后居然暗藏如此重大的秘密。而“尸身密码”果然和自己推测的一样,它的一侧还有很多和《易经》有关的符号,那些符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幅藏宝图!只要结合“解密之钥”,就能找到绝传了两千多年的上古奇书——《连山》和《归藏》,以及一个富可敌国的宝藏!
她脸上的表情由惊诧转为兴奋,又从兴奋转为迷惑:“可是你刚才还没说,‘解密之钥’到底是什么。”
“咳!就是一堆鸟文,我们根本看不懂。”谢虎插话道。
“鸟文?”
“对,‘解密之钥’是一堆很难看懂的古老文字。”金坤补充说,“那些文字近看上去像一堆蠕动的虫子,挺瘆人的,但远看上去还很优美,就像一幅幅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真是奇异的文字,我闻所未闻。”她好奇地看着金坤问,“‘解密之钥’你应该随身携带了吧,能让我看一下吗?”
金坤摇摇头,将儿童表举到她眼前:“昨晚本打算打印出来,但后来发生了那些诡异的事,所以它还在这里面呢。”
易小甜恍然大悟道:“我说你干吗非要戴一块儿童表呢,原来秘密都藏在这表里啊!”
金坤淡淡一笑,放下手臂道:“手表里有一张微型存储卡,等到了神农架,我再给你看吧。”
易小甜侧目看了看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问道:“我们这是去神农架?”
金坤点点头,道:“爷爷在遗书中叮嘱,让我去找刘斜协助我,他是爷爷唯一的徒弟,现居神农架。”
“哦,原来是这样。”易小甜一想到即将找出绝传的经书和宝藏,忍不住兴奋道,“绝传了两千多年的上古奇书就要重现于世了,还有富可敌国的宝藏!真是太棒了!”
“上古奇书?”谢虎疑惑道,“那两本经书是不是和《周易》一样,都是用来占卜预测的?”
“据我所知,那两本经书分别是神农和黄帝时期的《易经》,它们与《周易》一样,都是由八卦衍生出来的。”易小甜话锋一转,“你们不懂《易经》的人就是这样,一提到《易经》就只想着占卜预测,其实《易经》并不只是一本占卜书,它还是中国古代最杰出的哲学著作,蕴含着许多丰富的哲学智慧!”
“哼!易经占卜还被你上升到哲学的高度了?”一提到《易经》占卜,金坤就会想起死去多年的父母,他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易经》占卜是迷信,是骗人的!要不是为了完成家族使命,我才懒得去找什么绝传的经书。”
“你怎么能说《易经》占卜是骗人的呢?”易小甜有些生气地反问道。
“不是迷信是什么?”金坤仍是一脸不屑的神情。
“好吧,那我就给你好好讲一讲《易经》占卜的原理。”易小甜板起脸,认真地讲道,“《易经》被认为是一部充满神秘色彩的书,可以用来占卜预测,正因如此,它才被一些人误解为封建迷信。实际上,《易经》的占卜预测并不是凭空想象的迷信,而是几千年来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智者们,通过观象取义[1]和运数取义[2]等原理,将他们的智慧和经验归纳总结到八卦、六十四卦,乃至三百八十四爻之中。比如,我们要占卜某一件事,就可以依据《易经》的占卜原理,求得一个卦,然后我们查找相对应的卦辞、爻辞等,还要考虑卜卦者的身份背景、卜卦的时辰等因素,最终才能确定占卜结果。所以说,《易经》占卜绝对是科学的,是唯物主义的!”
谢虎听完,插话道:“看来,《易经》的占卜还真是有科学依据的。”
金坤根本就没听易小甜说了些什么,他一直回想着父母遭遇车祸不幸身亡的一幕。当听到谢虎的话后,他突然低声咒骂道:“狗屁科学!分明就是迷信邪说!”
易小甜扬起眉毛,用质问的口气道:“对自己不懂的东西,随便加一个罪名,指责为迷信,你不觉得很武断吗?”
金坤不屑地撇了撇嘴,扭过头凝望着窗外。
他不屑的表情令易小甜更加生气,忍不住冷冷地讽刺道:“你一点都不懂《易经》,还说它是骗人的,是迷信,你这才是真正的迷信——迷信自己的狂妄无知!”
金坤猛转过头,凝视着她的脸吼道:“你才狂妄无知……”
“为了这么点小事,你俩咋还吵起来了?别忘了我们还有重任在身!”谢虎对金坤埋怨道,“兄弟,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小甜老师是我们的恩人,你怎能欺负人家呢?”
金坤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重了,就冲她歉意道:“对不起,刚才是我的态度不好。”
“本来就是你不对嘛!”她冷瞥了金坤一眼。
“我兄弟对《易经》有成见,可能是他对《易经》还不了解。”谢虎替金坤解释了一句后,投其所好地说,“小甜老师,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你就给我俩恶补一下《易经》知识吧。”
易小甜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了,说道:“《易经》确实是一本伟大的著作!有学者甚至称它是‘经典中的经典,哲学中的哲学,智慧中的智慧’。它不仅开创了中华文明伟大的易文化,奠定了东方文化的基因,而且还影响了每一个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比如,《易经》中的阴阳变化、自强不息、天人合一、神道设教、厚德载物等观念,早已潜移默化地根植入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坎里。”
“这些观念都是耳熟能详的,原来都是出自《易经》!”谢虎惊讶道。
“是啊,所以说《易经》的哲学观,早已融入到每一个中国人的血液里,影响着我们的思维方式。”易小甜道,“其实,像你这样虽然听过一些《易经》的哲学观,却不知其出处的人并不在少数。”
“看来我还真应该饮水思源,好好学习一下《易经》。”谢虎来了兴致,追问道,“天人合一是什么意思?”
“那好,我就先给你讲讲‘天人合一’。”易小甜略作思考后,口若悬河般说了起来,“‘天人合一’简单说就是人本是万事万物的一分子,从属于天,所以天和人原本是合一的,不可分割的。如果详细说来,天性就是人性,天道就是人道,天德就是人德,这样,就把天文和人文紧密联系在一起。比如,《易经》六十四卦的首卦——乾卦,初九爻辞说‘潜龙勿用’,这个‘$2’是广义的,指的是天上的苍龙七宿,地上的龙蛇,以及人所具备的龙德等。冬至后,天上的苍龙七宿看不见了,地上的龙蛇也冬眠了,而人类也因为寒冷潜居在家,休养生息,所以说‘潜龙勿用’。到了次年惊蛰时节,气候变暖,万物萌生,天上的苍龙七宿又冉冉升起,地上冬眠的龙蛇也苏醒了,这时,人类也开始从事耕作等事务,因此乾卦九二爻辞说‘见龙在田’。这印证了天上、人间的事情都是一样的,这就是‘天人合一’最简单、最直白的内涵。”
易小甜讲得兴起,情不自禁地升华了主题:“通过‘天人合一’这个易学观,我们不难看出,《易经》的宗旨是让人类能和宇宙、自然万物和谐共处,趋吉避凶,最大限度实现人类的价值!如果人类违背了‘天人合一’,无知地以主宰者的身份自居,不能与养育我们的地球上的自然万物和谐相处,甚至肆无忌惮地去破坏自然平衡,那么,等待我们的势必会是一场大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