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里,用一种近乎于讲故事的陈述方式去交代问题的,你还是第一个。”高文说,“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关伟业为什么要以你的名义去注册公司呢?当时你刚刚杀死张家兄弟不久,关伟业就不怕哪天你东窗事发受到牵连吗?”
“关伟业是靠走私文物起家的,他的这家公司实际上就是个销赃窝点,以别人的名义开公司,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可以不摊任何责任。我连死都不怕,还怕成为别人的替罪羊吗?”刘天民说,“我和他当时讲得很清楚,他只要能帮我找到张青花,任何条件我都答应,除了走私文物外,关伟业还有一家情色交友网站,据说是国内最大的,张青花的个人资料就是他通过这个网站提供给我的,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在上百万的注册会员里一下子就找到张青花呢?”
“你甘愿替关伟业顶罪,是出于相互利用,那么你帮陈燕杀死林四和陈菲又是出于什么呢?仅仅是因为爱情吗?”
“当然不是,”刘天民说,“更多的是因为陈燕的人生经历让我想到了自己,我们都是面带阴暗之气的人,既然我不能给她一个未来,就为她做些什么吧!是林四毁了陈燕,当年我如果没有遇见张裁缝一家,我的人生很可能也是另外一番景象。至于陈菲,跟我的亲生之母吴淑珍又有什么区别?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背叛自己最亲的人,试问,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世上活着?他们不配做人,他们连畜生都不如!我刘天民不是一个天生的杀人狂,与摧毁一个人的尊严、理想和追求相比,我杀死他们的肉体又算得了什么呢?是他们让我变成了没有尊严、没有理想的行尸走肉,难道,他们不该为自己当初所犯下的罪恶埋单吗?”
这是那天晚上,刘天民第一次接受审讯时留下的最后一段内心独白。
那天,凡是在审讯室内参与聆听的每一个人,都无不对少年时代的刘天民表示同情,也为他的结局而惋惜。
凌晨4点的时候,高文和胡锋双双走出警队的大门,天已经蒙蒙亮了,披着一层雾,高文长舒一口气,他说他参与了那么多桩命案,可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压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