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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科赫尔公墓

作者:那成军 当前章节:1523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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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胡锋迫不及待地坐到电脑前,然后打开邮箱。

而此时,高文正在带人赶往关伟业住处的途中。

彼得回复邮件的时间是昨天夜里一点多左右。

嘿,亲爱的胡,终于又有了你的消息,你还好吗?

关于那段视频,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它是真实的,遗憾的是,目击者在发布完那段视频后,就跳楼自杀了!这么多年,我始终在独自调查这桩案子,结果却毫无头绪。在此之前,我几乎都要放弃了,是你又让我看到了希望。直觉告诉我,你目前调查的这桩案子,已经跟科赫尔公墓案发生了交集,不是吗?希望我们能够合作,为此,你的同窗挚友在大洋彼岸静静地期待着……

彼得

门铃响了,是高文。正如胡锋开始所预料的那样,关伟业的住处早已人去楼空,倒是在那间曾囚禁过那只异常凶猛的猫的地下室里,胡锋找到了几根兽毛。为此,还要做进一步的DNA鉴定,才能为弹状病毒改变动物原体——这一根据现有线索推测出来的结论板上钉钉。

“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法则,如果说牛冈村事件仅仅是出于挑战这一法则的一次人为试验的话,那么,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向关伟业提供后来被刘天民称之为畜生的杀人工具呢?牛冈村事件不是已经充分证明了弹状病毒的厉害之处了吗?他为什么还要冒着败露的风险再去重复一次呢?他的动机有悖常理,他应该知道,多一个人见到那怪物对他来说就多一分危险,可他还是这么做了,打死我都不相信他是出于金钱或者友情。一个能让食草动物变成食肉动物的疯子,怎么会有这么世俗的想法呢?”当胡锋说刘天民和关伟业身后很有可能还藏着另外一个人时,高文反问道。

“刚开始我也想不通,是后来张青花的死提醒了我。”胡锋说道,“千万别忘记刘天民的作案时间是有跨度的,为了找到张青花,他整整用了四年时间,是后来关伟业的出现,帮他完成了复仇大计,问题就出在这儿,假设所谓的这个‘他’向关伟业提供帮助是在通过关伟业知道了禁术后,那么,我们便可以推断他的初衷极有可能是为了验证禁术的神奇,说不定有可能是想利用这禁术去完成一个惊天的阴谋!至于这阴谋是什么,我们眼下还不敢妄加臆测,但是我敢肯定,他的阴谋对于这座城市,乃至于整个国家,都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我记得牛冈村的老贺曾说,他的祖上贺天牛能驭百兽而退敌兵,你莫非是担心这个人与关伟业合作驭百兽而与整个人类为敌?”

胡锋忧心忡忡地说:“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我们通过已知线索推测出来的一种可能。其发生的概率,完全取决于我们能否尽快找到那个隐藏在关伟业身后的、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是否存在的、影子一样的神秘人。而若想证实这种种假设,必须要从那个‘杀人工具’的来历着手。回想之前出现在那段视频里的狰狞兽脸,我越来越觉得有必要亲临一下可怕的科赫尔公墓,彼得作为科赫尔公墓案的独立调查人,我不相信他手头上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谜团一日不破,林振兴的心里就犹如压了一块大石头。警方下一步的工作重心是密切注意全市以及周边的所有大小养殖场。在听完了高文的汇报后,林振兴与市防疫局的主管领导进行了电话沟通,请他们派人打着卫生检查的旗号配合警方接下来的行动。

慕尼黑是德国的第三大城市,是希特勒的发迹之地,拥有相当数量的天主教徒,其中不乏包括在科技领域取得卓越成就的诺贝尔奖得主。飞机在法兰克福机场准时降落,在接机的人群里,胡锋一眼就看到了正喜笑颜开向他招手的彼得。彼得一点没变,一举一动都透着令人忍俊不禁的孩子气。

晚餐胡锋吃的是彼得精心为他准备的香肠和烤猪蹄,还有慕尼黑盛产的黑啤。几杯啤酒下肚之后,彼得便一口一个胡老弟地叫了起来。几年没见,他的汉语水平已经达到了可以对话的程度,时不时地还会冒出一句中国方言。

天南地北地扯了一通后,彼得才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他问胡锋,是通过什么找到那段视频的,胡锋就告诉他是通过搜索关键词“刻耳柏洛斯”。

听到这个名字,彼得像被针扎了似的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地问:“是希腊神话里的地狱守门犬吗?”

“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地狱和传说,你相信吗?”

“可是,你为什么要去搜索‘刻耳柏洛斯’而不是其他的名字呢?”

为了让彼得不再如此这般地追问下去,胡锋就将在关家大院发现的那枚铜章以及案子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彼得,你是不是也该跟我说说你对科赫尔公墓案的调查进展啊?鬼才相信你在邮件里说的什么毫无头绪,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你刚刚在提到那枚铜章时,说那上面还有一些类似于建筑的图形,这倒是提醒了我,”彼得说,“在科赫尔公墓旁边,确实有一座废弃的黑色城堡,是纳粹遗留下来的,兴建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期,当时以科赫尔公墓为中心的方圆几百里还是一片荒芜之地,纳粹在那里兴建这么一座城堡做什么呢?后来我通过查阅资料得知,黑色城堡原是二战时纳粹的生物实验室,科赫尔公墓最初也只是几名纳粹战犯的墓园,直到二战结束,德国当局才将他们的遗骨迁走集中安置……”

“于是你怀疑,后来发生在科赫尔公墓的那起事件很有可能跟这段历史有关,那么,你的调查结果呢?”

彼得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资料里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故意要省略掉那几名纳粹战犯的名字似的,档案记录不就是为了还原历史真相的吗?为什么要隐去他们的名字呢?不然的话,我也许早就通过他们的名字挖掘出那怪兽的来历,进而找到科赫尔公墓案的真相了!”

如果说,在关家大院的墙体内发现的来历不明的注射针管和药剂瓶就是出自于这个神秘的黑色城堡的话,那么,这个足以代表封建社会最后一批统治阶级的关家大院与大洋彼岸的纳粹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晚饭后,彼得将胡锋带进了自己的书房,其中一面墙的书架上,几乎摆满了跟第二次世界大战有关的书刊杂志,其中还有一些历史资料是彼得从档案馆里抄录下来的。胡锋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名为《发现月刊》的杂志,这是一本专门发表战争史研究的学术性刊物,在书的目录上,胡锋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黎子瑞。

黎子瑞是胡锋的姑父,国内一所高校的历史老师,在他的这篇题为“论艾滋病病毒起源于生物实验室的可能性”的文章里,有一个观点和数据让胡锋很感兴趣,黎子瑞在文章里称:

艾滋病病毒最初是西方国家的一些种族主义者试图用来消灭黑人的杀人工具,在全世界6000万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中,非洲人占了70%,而全世界死于艾滋病的2500万人中,非洲人竟占了80%,也就是说,有2000万的非洲人死于艾滋病,而其中大部分是女性。

主流学术界曾有过这样一个定论:艾滋病起源于非洲丛林,来自于灵长类动物的体内,这个说法实在难以令人信服,并有栽赃陷害之嫌。假设艾滋病真的起源于非洲丛林的灵长类动物,那么,为何不见非洲灵长类动物大批死亡?难道说在非洲灵长类动物的体内已经有了针对艾滋病的抗体?如果这一假设成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利用这种抗体制造出预防艾滋病的疫苗?

有一些有见识的非洲学者曾说,艾滋病是西方国家为他们定制的流行病,所以才不难理解,为什么非洲人到现在宁愿挨饿也不接受西方国家打着援助名义赠予他们的转基因食品,甚至宁愿死亡也不接受某些西方国家向他们提供的能够控制艾滋病的药物。那价钱不菲的药物背后,在他们看来,隐藏着居心叵测的动机。

有非洲的经济学家曾算过这样一笔账,如果将这药物每年分发给4000多万的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非洲国家每年就要为此支付几十个亿的美金,这对于原本就极为贫困的非洲国家来说,无疑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早在发现第一例艾滋病病例后不久,就有西方国家的科学家指出,艾滋病很有可能来自于实验室,这一报道被媒体公布后,曾在西方国家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甚至催生了全面禁止生物实验的人道主义公约。然而,就如同西方国家率先提出制定《不扩散核武器公约》那样,所谓公约实际上是用来巩固西方国家的霸权主义行径和限制一些发展中国家和平崛起的,西方国家从来就没有放弃生物实验!

这无疑又为艾滋病病毒来源于实验室提供了理论支持。为此,这就让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去怀疑,并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乃至于热爱和平的整个人类敲响警钟!

读完黎子瑞的文章后,胡锋当即给他打去一个国际长途。

黎子瑞在电话里确认,那篇发表在《发现月刊》上的文章是他写的,还问胡锋:“我记得这篇文章并没有在国内发表啊,你是怎么看到的?”

“我刚下飞机不久,就在德国朋友的书房里看到了”,胡锋奉承道,“实在是太精彩了!姑父,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可不可以请教您几个历史问题啊?”

黎子瑞在电话里说笑道:“你堂堂一个高材生,还有你不知道的历史吗?”

“您可千万别这么夸我,很多人都知道的历史,那还叫做历史吗?”

“这么说,你是想问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历史了?”黎子瑞接着说,“可我现在没时间啊!学生们还在教室里等着我呢……要不这样吧!我们晚上上网聊吧!”

挂掉电话,胡锋默默地计算了一下时差,黎子瑞所说的晚上应该在吃完晚餐也就是七点以后,而那时的慕尼黑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见时间还早,胡锋想先睡一会儿,省得到时跟姑父聊天的时候打瞌睡。可彼得非要胡锋再跟他详细说说那几条人命的死亡特征,“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致命伤在颈部,有齿痕……还让我怎么详细?”说着,胡锋一头倒在床上。

“不是还有一个剖腹自杀的吗?叫方……方什么来着?”彼得一着急就口齿不清,汉语此刻从他嘴里冒出来已经变了味,就好像舌头被拧了几道弯。

“方达!”胡锋不耐烦地问,“剖腹自杀怎么了?一个人在承受巨大痛苦的时候,只有死亡才能让他得以解脱,这很奇怪吗?”

“不是不是!我指的不是这个,”彼得显然是在极力地回忆着什么,“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这个身染怪病的方达在自杀前曾试图去攻击一个人,他为什么要去攻击这个人?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见彼得一副迫切想知道的表情,胡锋只好从床上坐起来,开始讲诉方达自杀时的所有细节。

听完以后,彼得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跟我爷爷的死一模一样?我爷爷就是这样死掉的。他死前,先是咬死了我奶奶,然后又用水果刀在自己的肚子上扎了十多刀。我爷爷死后不久,在瓦纳尔这个不到万人的小村庄里,先后有几十人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就是臭名昭着的瓦纳尔惨案!遗憾的是,当时负责这起事件的科特探长在无法给人们一个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竟然将这一切推到一个还没有指甲盖大的虫子身上,还封锁了消息,人们便将这个虫子当成了恶魔的化身,纷纷举家迁移。没过多久,瓦纳尔就变成了一座荒村,而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正是当年那座恐怖村落的中心!”

“虫子?”说到虫子,胡锋就感到周身发痒,下意识地在自己的后背上抓挠了几下问,“什么样的虫子能有这般威力啊?”

彼得从书架的一个角落里抽出一本卷宗,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细看之下,那虫子通体呈灰色,肚子很大,头部两侧还有一双触角……

“这……这不是蜱虫吗?在我国林区,也发生过蜱虫叮死人的事,可绝对没有你描述的那么邪乎……”一想到成百上千的蜱虫,密密麻麻地叮咬在牲畜的皮肤上面,胡锋就觉得一阵恶心。

“刚开始,瓦纳尔村的村民们也认为这是科特探长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但是,当他们看到死者的那些照片后,又不得不相信科特探长的结论,因为在那些死者的身上,确实找到了蜱虫,可由于当时的刑侦条件有限,这件事情在科特探长引咎辞职后不久,就不了了之了!”

“你现在旧事重提,是发现了疑点吗?”胡锋问道,“瓦纳尔事件发生的时间是?”

“20世纪40年代,当时我的父亲刚刚结婚,我爷爷死后不久,他就精神失常了,是我的母亲拉扯我长大成人,她希望我成为世界上最出色的警察,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一职业的原因!”说到这里,彼得眼圈竟然红了,待情绪稳定后,他又接着说,“我所以会旧事重提,是因为之前听了你对案件的描述……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如果瓦纳尔惨案放在今天,而且让你接手,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这疑点不是明摆着吗,当然要对死者尸体上的蜱虫进行科学鉴定啊!”胡锋说。

“鉴定什么?”彼得接着问。

“蜱虫靠吸血寄生,当然要鉴定它的血液了!”

“而方达是在被羊群攻击之后突然发病的,另外你还说到,羊群在实施完攻击后,竟然集体自杀了?它们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行为呢?因为在那群羊、方达以及若干年前死于瓦纳尔惨案的那些人的血液里,都流动着一种可怕的病毒,也就是你们所检测出来的弹状病毒!”彼得接着说,“所以我们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几起跨时间、跨地域发生的事件,都是这弹状病毒在作祟,蜱虫本身并不携带这种病毒,可是,当它叮咬了携带这种病毒的原体之后,它就成为了这种病毒的传播者。那么,到底谁才是最有可能附带这种病毒的原体呢?这就让我们不禁想到了科赫尔公墓案里的地狱犬,还有就是你所谓的那只‘怪兽’,再将这一切跟你们在关家大院的墙体里发现的药剂瓶和那枚铜章联系起来,矛头便指向了神秘的黑色城堡……真正的魔鬼,会不会就是曾经埋葬在科赫尔公墓里的那几名纳粹战犯呢?”

“没错,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那几名纳粹战犯到底是谁,进而找到极有可能隐藏在黑色城堡里面的罪恶……”说到这里,胡锋看了下时间,然后提醒彼得,“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麻烦你叫醒我。或许,我们能从黎子瑞那里找到关于那几名纳粹战犯的线索。彼得,我实在是累了,可以让我休息了吗?”

关灯之后,胡锋却再也睡不着了!心里总是惦记国内的情况,尤其是听说了瓦纳尔惨案后,他真担心类似的事情再次重演!

两个小时后,胡锋在半睡半醒间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宋一梦的电话。

“不好意思胡锋,把你吵醒了吧?”

“实不相瞒,我很累,也许是时差的原因吧!您的电话一响,反倒让我精神了!宋姐,您有事吗?”

“胡锋,明天我就要带着安德鲁的骨灰回加州了!”

“宋姐,您现在毕竟是专案组的一员,况且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的协助,您现在回加州,恐怕不合适吧!”

“您千万别误会,我并没有逃避的意思,我这次回去是遵照恩师的生前遗愿——在他死后,一定要将他的骨灰亲手交给一个名叫舒马的老先生。舒马是恩师生前的至交,几天前,我终于同舒马老先生取得了联系,可舒马老先生早已病重入院,所以我才急着回去,在舒马老先生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之前,与他见上一面……至于这件案子,坦率地说,我并没有帮上你们什么忙,如果你们需要,在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我还会回来的,至于林局和高文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就此跟您道别,再见!”

“可是……”还没等胡锋把话说完,宋一梦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可是这个安德鲁为什么会许下如此古怪的遗愿呢?他难道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吗?就算他没有亲人,不是还有一个对他一往情深的情人乔?汉斯么?于情于理,也不应该委托学生将自己的骨灰交给一个生前的好友啊?

2

德国时间凌晨2点40分。

彼得倒也守时,胡锋睡得正香的时候,就被他揪着耳朵叫了起来。

电脑开着,刚登陆MSN不久,黎子瑞就上线了。

“我有颈椎病,不能在电脑前待太久,有什么问题,就快说吧!”黎子瑞开门见山。

胡锋酝酿了一下,他发觉黎子瑞的态度有点很不耐烦,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抛出问题,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或者不疼不痒地就打发了。

“我的这个问题保证会让你感兴趣,可就是不知道姑父您有没有足够的耐心,您也知道,我这人总喜欢多问几个‘为什么’,所以,我很难保证你的颈椎病不会因为回答我的这个问题而再次发作,到时,您和姑姑可不要怪我啊!”

“那就要看你问的一些问题有没有技术含量了,”黎子瑞说,“我料定你小子应该不会像大一大二那帮愣头青们一样幼稚,就比如今天的历史课吧,有个大一新生竟然问我,‘在现代武器中,哪种武器最厉害?’这样的问题,我就告诉他什么武器也没有不学无术厉害,不学无术不仅能毁了一个国家,一个种族,甚至会终止全人类的文明进程,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是很幼稚!这个学生平时不看《新闻联播》吗?怎么连核武器都不知道?”

“核武器?”黎子瑞打出一串问号和感叹号,“你平时不读书吗?”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胡锋明知故问。

“当然不是了!”黎子瑞说,“就杀伤力而言,可能核武器的威力会更大一些,可是就使用的广泛性、杀伤的持续性、研发成本的低廉性而言,核武器就不值一提了!它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就是块劳民伤财的鸡肋,如同金毛狮王的七伤拳,伤人的同时也伤己……生物武器要比它厉害得多,就使用角度而言,它有更多的选择性和隐秘性,能让敌人防不胜防,让病毒自然扩散和繁殖就可以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只有日本人在中国战场上使用了类似的武器呢?比如鼠疫?”

“因为日本人知道,只有在中国战场使用这种武器,才不会遭到报复,就跟当年美国向日本投放原子弹是一个道理。”黎子瑞说,“就拿希特勒来说吧,他之所以没有在苏联战场上使用过类似武器,是因为他怕遭到敌国的报复,战争的主要目的是扩张领土、侵占资源、打击敌国的军事目标,但是这种武器会大量伤及无辜,是反人道主义和违反国际公约的。你使用这种武器屠杀我的人民,我就以相同的手段去报复你,所以在强国之间这种平衡态势下,谁会拿自己的种族去冒这个险呢?”

“二战时,德国在生物研究领域与其他同盟国相比,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除了苏联在这方面占有绝对优势外,其他几个侵略国在这方面的研发实力都差不多。在生物武器的使用上,日本在二战时是使用这种武器杀人最多的国家,而回顾整个世界战争史,英国殖民者在1763年入侵加拿大时,用一块附带天花病毒的手帕就差点让印第安人灭亡!”

胡锋倒吸一口凉气。

“可您刚刚不是还说苏联人在生物研究领域占有绝对优势吗?照您这么说,英国人在这方面的研究岂不是比苏联人还要先进一百多年?”

“天花这种病毒早在3000多年前就已经有了,据说埃及法老就死于这种病毒,英国人只是将这种病毒作为武器输入了北美洲,而非他们研制,性质跟‘9?11’以后发生在美国各州的炭疽邮件类似。你出国前没有做体检吗?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兜了半天圈子,黎子瑞终于沉不住气了,“这就是你找我咨询的历史问题吗?我看比那些大一新生也强不了多少!”

“姑父,您知道黑色城堡吗?”胡锋故意将这句话的字体调到了大号。

“黑色城堡?”黎子瑞的口气显然是很吃惊,接下来的话更让胡锋疑惑,“你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

“瞧您说的,就好像我不应该知道似的。”胡锋对着电脑冷哼了一声,“这个黑色城堡很有可能涉及我们正在调查的一桩案子。奇怪的是,从我朋友目前所获取到的相关信息来看,德国这边关于黑色城堡的资料反而极少,莫非任何一个国家都有见不得光的历史?”

“我曾听我的博士生导师说起过这个地方,他说德国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期曾计划组建一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兵团,而打造这一兵团的据点,就在这个黑色城堡里。”黎子瑞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说,“二战结束后,我的导师试图揭开黑色城堡的内幕,也是出于相关资料太少的原因,而不得不放弃……刚才你突然提到这个地方,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知道了黑色城堡的真相呢。”

“我仅仅知道它是二战时德军的生物实验室,另外,在离它不远处的一块墓地里,曾立着几座很有可能是维持这个实验室正常运转的德军军官的坟茔。二战结束后,这几座坟茔被迁往别处,而且具体地点不详,所以我才想通过您来获取他们的名字,只可惜,您知道的还没我多呢!”

“呵呵!我又不是维基解密,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况且,不论是我说过的话,还是我发表的文字,都是通过研究得来的,而不是信口开河,不过这块骨头确实难啃,难度不亚于试图翻开美国五角大楼的绝密文件,好在你年轻,又有背景,说不定哪天就过了保密期限呢!”

黎子瑞的字里行间暗含着轻视的意味,这让胡锋感到很不舒服,您学识渊博不假,可您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把话说得那么绝吧?万一哪天我就知道真相了呢?您岂不是很难堪?又聊了几句家常话后,胡锋就下线了。从彼得的房间里,传出一阵阵响亮的呼噜声……

这次跟黎子瑞的谈话,倒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通过他证实了彼得手里的资料是绝对真实的。还有就是,德国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期到底要计划组建一支什么样的兵团呢?黎子瑞的博士生导师除了用独一无二来形容它的神秘外,就再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如果他获取到的这个信息还有那么一点靠谱的话,什么样的兵团才配得上这‘独一无二’呢?

带着疑惑,胡锋昏沉睡去,窗外下起了绵绵细雨,空气有点潮!

胡锋一觉睡到天亮。上午9点整,胡锋和彼得两个人才囫囵地吃过早餐向科赫尔公墓进发。科赫尔河位于慕尼黑市区50多公里处,河的两岸是绵延的山岭,植被十分茂盛。

一条曲径通幽的石子路直通墓地,踩在当年名噪一时的科赫尔公墓案的案发现场,再去回忆不久前看到的那段视频及相关文字,胡锋不禁毛骨悚然。也许是心理作用,这里的气氛让人感到极其压抑,随处可见移葬之后留下来的墓穴,而在这些早已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的土坑里,不知是否还隐藏着不散的阴魂。

“你知道那几名纳粹军官的墓穴在哪吗?”胡锋左顾右盼地走到墓地的中心,问彼得。

“应该在那儿……”彼得用手朝前方指了指,走过去之后比画着说道,“从这几个土坑的大小以及排列来看,我认为应该就在这里,你看这土坑里边的植物,明显要比其他土坑里的植物厚得多,甚至长出了碗口粗的小树,这说明这几个墓穴里的遗骨,是最先被迁走的。另外,这几个土坑明显要比其他的土坑大,埋个骨灰盒怎么能用这么大的坑?很显然当年那几名纳粹军官下葬的时候,尸体并没用经过火化处理,之前我还曾下到坑底检查过,也没有发现腐烂棺木的痕迹,可见他们死时是被直接掩埋的。还有就是,你看这几个墓穴的排列,是呈一个三角状,说明埋在三角顶端那个墓穴里的纳粹军官的官衔最大。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这几个墓穴的方位……”彼得紧走几步又用手向前方一指,“正好与不远处的那座黑色城堡遥遥相对,不是那几名纳粹军官的墓穴还能是谁的?”

“如果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算找到了他们的尸骨也还是白搭!”前面没有了路,除了几棵长得张牙舞爪的老树以外,到处都是拇指粗细的荆蔓藤条,“就算进去也别指望能有什么收获,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留下什么线索呢?”

胡锋一踏进这里之后就感觉有些失望,确切地说,他是高估了彼得在科赫尔公墓案上所收集到的线索。结果反倒是他助了彼得一臂之力。这仅仅是胡锋在一念之间产生的心理失衡。

“你知道我已经进去好几次了,当然会这么说了,可这次跟以往不一样啊,我以前是在线索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说不定那些曾被我踩来踩去的石头如今看来都是我们迫切想要寻找的线索呢。”彼得走在前头,临来时带的那把小砍刀在此时发挥了作用,5分钟都不到,他们就从那道荆棘丛生的天然屏障里钻了出来。

作为突兀地耸立在科赫尔河畔附近的唯一建筑,这座规模不大、建筑结构却极其呆板的城堡透着一种难言的孤独。不时有黑蝙蝠从堡身的窗口飞进飞出,这让胡锋在进去以后走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天知道会不会突然飞出一只变异后的蝙蝠或者大蜈蚣呢?在这座被遗弃的生物实验室里,一切皆有可能!”当彼得嘲笑着问胡锋要不要那么谨慎小心时,胡锋说。

城堡里面的格局早已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从扶着墙壁蹭在指尖的炭黑判断,城堡里面曾经烧过一场大火,此情此景,别说是两个人,就算是率领一个法医小组,也未必就能提取到有价值的线索。

一直走在前头的彼得突然在前方的不远处停下身来,看情形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胡锋紧跟过去之后发现,在彼得身前的地上,散落着许多平整的石块,彼得在一块较大的石块上面吹了吹,然后问道:“你看这上面的图案像什么?”

胡锋仔细看了看,从石块表面的纹理和形态上来看,应该是一个兽头。

“可是,这个兽头为什么会被雕刻在这块石头上呢?”彼得说,“我第一次来这儿就发现了,可它跟我调查的科赫尔公墓案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总不能因此就去怀疑那只噬人的家伙来自于遥远的从前吧?如果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它在这里出现的意义,我宁愿把它当成一件艺术品,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该死!我越来越困惑了!你呢?你怎么看?”

“这应该是一口石棺,”胡锋又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地上的那些石块,“不信你可以试着拼接一下!”

“我已经强调过了,我要的是证据,我讨厌天马行空的臆测,我是警察,不是枯燥无味的考古学家!”彼得像变了一个人,激动得如同打了鸡血。

“可你不是一个普通的警察,这更不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你应该知道,与其说我们在寻找线索,不如说我们在已知的、未知的、现在的、过去的时空里探寻一种最能让我们接受的真相!而这所谓的真相从何而来?不正是从这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事物中挖掘出来的吗?可是你呢?却将一条如此重要的线索弃之不顾!亲爱的彼得老兄,你是昏了头吗?”胡锋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还记得一位伟大的神探说过的一句话吗?他说石头的意义在于诞生后的古埃及金字塔,而非最初的熔岩!”

“你为什么不去做一个哲学家?”彼得很不服气地嘀咕着。

“刚才我为什么说这条线索很重要?你好好想一想,假设这碎掉的石棺里装着的就是这兽头原形的话,那么,它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考古研究所,而是出现在纳粹的生物实验室里?”胡锋沉思片刻又接着说道,“当然了!我的这种假设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这其中必定有蹊跷之处,而这蹊跷之处,或许就是我们苦苦想要寻找的。”

“如果事情果然像你说的那样,倒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彼得又将手电筒的光柱聚焦在那块石板上,“你应该知道法老的诅咒吧?有科学家说那所谓的诅咒实际上是因为发掘者吸入了墓内的一种霉菌,由此让我联想到,那弹状病毒会不会就来自于这兽头的原体里呢?因为眼前这座城堡总是让我忍不住去怀疑二战时的纳粹们是否真的具备创造这一病毒的实力……”

“你的意思是说,当年纳粹是从这兽头的原体里发现了弹状病毒才去研发的对吗?”

“正是!”彼得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后,又开始质疑自己的观点,“若真是这样的话,这具兽头的原体又是从何而来呢?就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不将它送到专业的考古机构,而是送进了生物实验室?”

彼得的话让胡锋突然想到不久前在黑龙江境内出土的那具古兽干尸。掐指一算,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跟E组那边取得联系了!他仿佛在彼得的话里话外捕捉到了一些什么,但现在告诉彼得还为时尚早。他用嘴叼住电筒,搬起那块刻有兽头的石块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彼得跟在后面哇哇大叫:“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喂!我们不需要再仔细查看查看了吗?”

3

回到住处,胡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大青山林业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白长青取得联系,可白长青的手机却关机了。胡锋只好又通过高文要到大青山林业局刑警大队的电话号码,这一次打通了,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得知胡锋要找白长青,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冷冷地说:“对不起!白队不在!”

“不在?那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他好吗?我有急事!”

不成想,电话那边却急了,劈头盖脸地说道:“你是我爹还是我妈还是我领导啊?凭什么命令我?白队的朋友多了去了,如果个个都像你这样,我们刑警大队还怎么工作?有什么急事等他人好了再说……”

胡锋一听这口气,明显是要挂电话,便抢在她的前头说道:“我叫胡锋,跟你们是同行,刚才着急忘了自我介绍了,我现在有案子上的问题急需跟白队联系……对了,你刚才说等白队好了再说是什么意思啊?白队他生病了吗?”

“对不起!您稍等!”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后,终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好意思啊老胡,白队他出了点状况,正在医院抢救,刚才接电话的小丫头刚进队不久,白队平时特别照顾她,白队出了这事,小丫头心里难过,所以说话就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啊!对了,您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指导员崔国林,有啥事您就跟我说吧!”

“老崔啊!您快点告诉我,白队他到底出什么事啦?”

“唉!白队他……自杀了!子弹把肚子穿了个窟窿,正在医院抢救,我们也正在等医院那边的消息……”

“自杀?一个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竟然开枪自杀?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胡啊!不单是你,包括白队的老婆孩子还有我们队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点征兆都没有!”崔国林又接着说道,“老胡啊,事到如今,白队他能不能过这道坎,就全凭他的造化啦,咱还是说正事吧!”

“不久前在你们大青山林业局出土的那具古兽干尸你知道吧?”

“那么大的一件事,整个司法系统谁不知道啊!”崔国林说,“可那干尸后来不是被你们的人带走了吗?”

“干尸是被我们的人带走了,可那石棺不是还在你们大青山林业局吗?”胡锋说。

“我们刑警队哪有地方搁它啊!干尸被你们带走后,它就被送到市里去了,应该在考古研究所……对了,你问这个干啥?”

“这么说,你见过那石棺了?”

“文物出土时我就在现场,有话你就直说吧!”

“老崔我问你,当时你有没有在那石棺上面看到一些图案?”

“你别说,还真有,不然的话,那些考古的研究它干啥?”崔国林接着说,“至于是些啥图案,这我可就不好说了,要不,我帮你问问考古那帮人?”

“眼下也就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了!尤其要问问考古那帮人,那石棺上面有没有一个兽头的图案,如果有,一定要传张图片给我……对了老崔,关于白队自杀这件事,我突然发现一个疑点,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就凭你和白队这关系,还有啥不能说的?”

“如果白队真的想死,他为啥不照着自己的脑袋或者是心脏开枪呢?朝自己的腹部开枪即便伤及脏器,如果抢救及时,通常都不会有生命危险,白长青如果真的想死,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这里边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倒是这么个理,可眼下这种情况,作为他的同事,就算是有一千个疑问,也只能等把白队抢救过来之后再说了!老胡啊!你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就先这样吧!关于石棺那事,天黑之前我给你消息!”

胡锋将自己的e-mail告诉崔国林之后挂断了电话。白长青自杀的消息让他整个下午都很压抑,该去的地方也都去了,彼得手上的线索又实在有限,眼下这种情况,不回国还等什么?想到这里,胡锋用电话订了一张明天上午的机票。

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彼得此刻在胡锋眼里再也不是那个踌躇满志的德国人了。对科赫尔公墓案的调查,充分彰显了他急功近利、好高骛远的一面,他当初不仅错误地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还在后来错误的坚持里渐渐地丧失了一个想要成为大侦探的起码特质。

天黑之前,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女郎,带走了彼得。

第二天凌晨3点,事先调好的手机闹钟准时叫醒了胡锋。胡锋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打开电脑,登陆邮箱,看到了崔国林在15分钟前发送给他的邮件。

崔国林在邮件里留言说,白长青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这让胡锋着实松了一口气。他又打开附件里的图片,果然看到了一个兽头,跟在黑色城堡里发现的兽头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两口石棺的出土时间,还有地域。

另外,究竟是谁将这兽头的原体用石棺埋在了不同的地域呢?

彼得怀疑弹状病毒可能来自于兽头原体,这种假设让胡锋不禁心头一惊,因为E组的人完全是按照独立事件来研究那具古兽干尸的,如此一来,岂不给他们带来了潜在的风险?

想到这里,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胡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刚刚发生不久的白长青自杀事件,会不会也跟这兽头的原体有关系呢?毕竟白长青跟那具古兽的干尸在大青山林业局的一个山洞里待过几天,这就大大地增加了被传染的可能性。在这样一种前提下,再去审视白长青的自杀行为,就会发现白长青选择的这种自杀方式跟切腹自杀的方达有着极其相似之处。白长青并不是真的想死,而是为了摆脱一种让他难以忍受的折磨,便朝自己的肚子上开了一枪,幸亏是一把枪,如果像方达一样抓起一柄利刃的话,恐怕当时就一命呜呼了!

国内现在应该是北京时间早上8点左右,胡锋当即将充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手机电池装进手机里,然后给左冲打去一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左冲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传了过来:“你死哪去了?我打了你一下午手机你知不知道?”

“我这次走得急,忘带备用电池了,出什么事了?”在胡锋的记忆里,左冲还是第一次冲他发这么大火。

“还记得那具古兽的干尸吧?”左冲说,“我们组的研究人员竟然在它的体内发现了同样的病毒,为这事6号正在找你,你就等着挨训吧!”

“是弹状病毒吗?”

“是的,跟你之前交我检测的那四支血液样本里的病毒一模一样。”左冲说。

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直接证实了彼得之前的观点。而白长青自杀事件,肯定也是因为在保护古兽干尸的过程中,感染了弹状病毒。

“幸好这种病毒只通过血液传播,否则,一旦流入社会,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左冲又接着说。

“那6号除了找我外,就没有一些别的动作吗?比如……”

话刚说了一半,就听左冲说:“别比如啦!你想说什么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想问6号有没有请能人协助吗?放心,该请的都请了,就等你回来汇报案情啦!对了,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4个小时后。”胡锋说。

“那就先这样,记着,别忘了给我带些吃的回来!”说完,左冲挂了电话。

4

左冲好吃,在E组里是出了名的,让组里其他女孩羡慕的是,这丫头光吃不胖。

凌晨4点多钟的慕尼黑街头有点阴冷,胡锋紧了紧衣服,整整走完半条街,才找到这么一家专卖德国特产的商店。

给左冲买完吃的后,胡锋又在一家茶餐厅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打车赶往飞机场。临出来的时候,胡锋在彼得的电脑前留下一张便条,出于礼貌地解释了一下不辞而别的原因。

飞机在天上整整飞了五个半小时才落地。

刚走出机场,胡锋正琢磨着怎样以最快的速度打到一辆车时,突然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回头见是左冲,胡锋一愣。除了好吃,工作以外的左冲是个极懒的人,胡锋万万没有想到接机的竟然是她。

“买这么多德国香肠啊!”坐进车里后,左冲从胡锋手里抢过旅行袋说道。

“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些吃的才来接我的吧?”

“就算我不来接你,你不也得乖乖地把这些吃的送给本姑娘吗?”左冲撇了撇嘴,一边倒车一边说,“接你是本姑娘的工作,6号想你想得可是望眼欲穿啊!”

“怪不得……”胡锋心里七上八下的,经验告诉他,6号这么急着找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再也没有心思跟左冲调侃,恨不能施点魔法让前面的车流闪出一条道,左冲能把车子开得快些再快些。

大约20分钟后,车子终于驶进了被四面高墙禁锢的E组驻地。下车后,胡锋直奔办公室。6号背对着门正站在一扇落地窗前抽烟。从神情上看,他很焦虑。

“6号,您这么急着找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桩案子的调查报告我已经看过了,”6号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卷宗往桌子上一摔,忧心忡忡地说,“我很担心哪!”

就病毒的传播特点来讲,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发生大规模的疫情,那么6号所谓的担心,指的究竟是什么呢?莫非他也在担心那个隐藏在关伟业身后的神秘人物某天会摇身一变,成为动物界的统领而与整个人类为敌吗?胡锋有些吃不准,便试探着问:“6号,您莫非是在担心至今尚未浮出水面的那只黑手接下来会有大的动作?”

“难道不会吗?”6号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从目前你们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人不禁拥有能改变动物本性的病毒,还阴差阳错地学会了一门神奇的古老秘术,就我们E组而言,这两样东西单拿出一样倒也不足为惧,可一旦将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件我们前所未见的可怕武器,如果这只黑手仅仅是一个人的话,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在他尚未动手前先发制人。反之,如果这只黑手原本就代表了一个组织或者说这个人一旦跟境外的恐怖分子相互勾结的话,那就太可怕了!很可能会给我们国家带来预想不到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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