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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阴体逃脱

作者:那成军 当前章节:1509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2:02

1

下午4点50,机场。

在接机口寒暄了片刻后,宋一梦上了胡锋的车。与之前相比,宋一梦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着装也很时尚,给人一种很有派头的感觉。

“我这次回来,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呀?”

在公安局下属的招待所餐厅里,宋一梦和胡锋迎面而坐,这个时间,很少有人来这里吃饭,整个餐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餐桌上放着四菜一汤。

“宋姐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就好像我胡锋很不欢迎您回来似的。”

“上次分别后,我原以为我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相遇了,没想到事情有了变故,这才几天啊,我们就又见面了!”宋一梦边吃边说。她好像很饿的样子,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饭,然后冲胡锋微微一笑,又让服务员盛了一碗。

“参加完舒马老先生的追悼会后,我就直奔飞机场,掐指一算,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宋一梦又喝了一口汤,问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狼狈?”

“一点都不,反倒觉得很亲切,就像邻家大姐一样。”胡锋想了一下,接着问道:“对了宋姐,您刚才所说的变故,指的又是什么呀?”

“真相!关于安德鲁苦苦寻找齿痕的真相!”宋一梦吃完最后一口饭,说道,“我见到舒马老先生的第二天,他就撒手人寰了!临死之前,他给了我一封信,是安德鲁在来华之前写给我的,他在信里边不但道出了他寻找齿痕的原因,还公布了一段家史……”说到这里,宋一梦从她的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交给胡锋,“这封信的原稿和译稿都在里面,希望它能帮到你。”

饭后,宋一梦说她累了,想要休息。胡锋离开招待所后,哪也没去,而是静静地坐在车里,拆开了档案袋。

我知道,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9年前,也就是1990年的初春时节,我的一个德国朋友找到了我,让我为着名的科赫尔公墓案做齿痕鉴定,这也是你为什么能在我的电脑里看到那枚罕见齿痕的原因。请原谅我当时对你大发雷霆,因为这枚齿痕的出现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深不可测的危机!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

为此你可能会感到疑惑,既然我知道齿痕的来历,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呢?即便我告诉了他们又能怎样呢?他们会去寻找那只从黑色城堡里逃脱的阴体吗?绝对不会!因为真相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思议的,我可不想遭到他们的耻笑,把我当成一个妄想狂,说我是个疯子!

是的!那枚齿痕正是那只原体留下的,因为只有它,才有这样独一无二的齿痕。而关于它的来历,我不得不从我的外公奥德森说起。

我的外公奥德森是一位从事基因研究的科学家,二战时期,他和他的助手们试图从一具古兽干尸的体内提取基因,进行基因培植后,再利用羊体代孕,使其复活。这无疑是一项十分繁杂的工程,以当时的社会环境和科学技术,根本无法实现,最可怕的是,这个被他命名为“阴体”的研究计划刚刚启动后不久,他的助手们突然身染怪病,陆续而死。这些人的死亡,让其他人不得不从这个可怕的研究计划里退出,没人愿意为奥德森的疯狂之举而搭上性命,他们甚至认为这个项目触怒了神灵,遭到了诅咒……

就这样,奥德森只好终止了这个研究计划,又将关注的焦点放在了助手们的死亡上。经过两个多月的研究,奥德森终于找到了他们的死因,并成功地从古兽的体内提取到一种呈子弹形状的病毒样本……

这是一种传播途径跟艾滋病相似的可怕病毒,它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彻底疯狂,并给感染者带去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以至于被感染者到了最后不惜以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摆脱这种折磨!

病毒样本出来后,奥德森的助手们一致要求将它连同古兽的原体一起毁灭,可我的外公奥德森却不想这么做。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古兽原体和病毒样本一同交由在纳粹生物实验室供职的弟弟保管。然而,另奥德森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代号为“战魔”的纳粹分子竟然打起了病毒样本的主意,还让我的外公奥德森帮他完成了那次臭名昭着的生物实验,地狱犬便是这次生物实验的产物。

生物长成什么样,完全取决于基因组里基因碱的排列,不同的排列决定了生物的外在形体,不同的外在形体又决定了生物的生存环境和生存本能。经过他们改造的病毒,改变了这条幼犬的基因排列,让它变成了一只狰狞丑陋、异常凶猛、似猫非狗的怪物,而最明显的特征便是它那被基因改变的牙齿!至于那些所谓地狱犬的流言,无非是通过科赫尔公墓案杜撰的传说罢了!

我的外公奥德森原以为他的弟弟战魔会就此罢手,谁知,在这次实验后,战魔竟提出来一个更加惊人的想法,他要趁热打铁,组建一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军队——野兽兵团。

刚开始,奥德森以为战魔此举无非是异想天开,且不说没有奥德森的协助纳粹分子的黑色城堡能否独立完成该计划,就单说以当时的人力、财力以及社会环境都不足以完成这项理论上可以实现但实际运作却极其困难的浩瀚工程。

然而,那帮疯子后来竟然真的启动了这个计划,战魔更是扬言,要通过八国联军在入侵中国时从圆明园掠夺到的一张地图,找到一本记载着驭兽之术的秘笈,并在不久以后,率领一支十人的秘密队伍,离开了黑色城堡,前往那个历史悠久的神奇国度——中国。

造化弄人的是,战魔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而我的外公奥德森在战魔离开黑色城堡后,又重新窃取了病毒样本和那次生物实验的相关资料,连夜带着家人踏上了逃亡之路,最终通过朋友的帮助,来到了美国。

在那个厚厚的档案袋里,就有战魔组建野兽兵团的计划书和古兽的DNA样本。奥德森死后,他将这些交给他的美国女婿、也就是我的父亲保管。后来,我的父亲供职于美国的国防部,那份资料便落到美国人的手中,并被视为绝密尘封起来。

我永远都忘不掉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我第一次见到我的父亲那般狼狈,那天晚上,他一头扎进地下室里就再也没有出来,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们才在地下室的房梁上看到他的尸体。那天晚上,我的父亲在地下室里写完了他一生中的最后一篇日记,也就是你此刻正在阅读的这段家史。

我的母亲在我成年之前一直隐藏着父亲的死因,直到我18岁那年,我摆脱她的护佑独立生活,她才将我父亲的日记拿给我看。她说我的父亲那天晚上即便不死,也躲不过同僚的黑手,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是的!他们要重启战魔的这个计划!难以想象,这个计划一旦成功,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就这样,当那枚齿痕通过科赫尔公墓案浮出水面之后,我怀揣着亡父的期许,抱着一线希望开始寻找它的踪迹。后来,我几乎利用了我全部的社会关系,终于通过考古界的友人破译了那个刻在石棺之上的兽头密码。在一次中美联合考古的行动中,我的这位友人在一件出土于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的松石龙形器上发现了极其相似的兽头图形,于是,我将目光锁定在中国,这也是多年以来关于古兽干尸我所获悉的唯一线索。在无力寻找那只诞生于黑色城堡的地狱犬的尴尬处境下,通过这一线索弄清古兽的来历,也算是告慰我的外公奥德森的在天之灵了吧!

至于结果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只能立下一个遗嘱,在我遭遇不测之后,将我的骨灰交给舒马老先生,从而换取这封信函,让你知道真相,也不枉你我师生一场!

安德鲁的这封信让这桩错综复杂的悬案日趋明朗。可是仍有几处十分明显的疑点需要进一步的求证——最开始出现在陈菲家的那只疑似黑猫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如果说它是地狱犬流入大自然后发生连锁病毒感染,导致动物变异所衍生出的新物种的话,那么,在这并不短的时间跨度里,为什么没有听到过与之相关的新生物种及莫名动物袭人的报道和记载呢?

还有就是,石棺上的兽头图腾为什么会出现在2000多年以前的松石龙形器上?难道说,那个古兽早在2000多年以前还存在于世?

怀揣着疑问,胡锋在日落西山之前驱车赶回E组,那里聚集了各个领域的精英,或许,从他们那里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苏信是E组鉴定科的负责人,是左冲的顶头上司,未进E组前曾服务于国内顶尖的基因工程公司,从事生化药品的研发工作,刚刚三十出头的她已经获取了博士学位,相貌不凡,属于典型的美女。

见到苏信时,她正穿着工作服在她的工作间里埋头工作,胡锋不便打扰,只好在工作间的外面坐下来,随手翻阅一本科普杂志。大约过了5分钟,苏信才在转身拿东西的时候隔着落地窗看见胡锋。

“等半天了吧?”

“你工作时一丝不苟的样子真是令人感动。”

苏信浅笑道:“谁不想让自己过得轻松点啊!可这有些事情,容不得你有半点马虎,没有办法,工作需要。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本来是想臭贫几句的,可苏信就是这样一个人,连调侃都不会,胡锋只好道明了来由,又连带说了一下案子的进展。

“照你这么说,这弹状病毒是由古兽原体内的病毒样本演变而来的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没有发言权,从技术层面来讲,以当时的科技水平,能人为改良原始病毒吗?”

“人为改良?”苏信显得有些吃惊,犹疑片刻才说:“你知道你所谓的人为改良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吗?通俗点说就是给病毒进行一次大手术,别说是在当时,就是现在,恐怕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当然了,以当今的科技,也不排除科学家们出于道德伦理的考虑根本就不想往这方面发展,否则,随便改良一下我们普遍所知的感冒病毒说不定就会让它成为足以致命的生物杀手。这对于整个人类来说,无形中就构成了潜在的威胁!”

“这么说,安德鲁的那封信有夸大其词之嫌喽?”

“也不能这样说,可能只是措辞上的一点小失误吧!”苏信说,“百年以前的那次生物实验,之所为取得了所谓的成功,只能说明寄存在古兽体内的原始病毒随着时间和生存环境的改变而发生了改变。也就是说,原始病毒极有可能是古兽在很早以前灭绝的主因,可时间和环境让它变成了另外一种物质,就如同我们现在所用的死刑注射剂可以结束一条生命,可几百年后,当你再将它注入人体,说不定就失去了原有的药力,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给那时的人带去另外一种全新的生命体征和生命状态了!就如同古兽体内的原始病毒在若干年后的猎犬体内发生了突变是一个道理。”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在死者体内发现的弹状病毒跟百年以前从黑色城堡流出的那只凶兽体内的病毒还不一样,它又演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病毒,虽然本质上还隶属一个病毒体系,就如同肝炎可分为甲型和乙型、急性和慢性……我可以这样去理解吗?”胡锋问道。

苏信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那次实验的成功是完全建立在病毒自身发生演变的基础之上的。作为单链的遗传物质,新的环境会将那些不利于生存的病毒个体淘汰掉,让生存下来的个体继续繁殖、突变、淘汰……这也是生物进化的原理,从而注定了病毒在不同时期在不同宿主体内所产生的作用也是不尽相同的。”

苏信的这些结论,解开了读完安德鲁的那封信后一直悬在胡锋心头的疑团。从那只后来被人们讹传成的地狱犬流出黑色城堡到陈菲家的那只疑似黑猫,在这如此之长的时间跨度里,弹状病毒势必要经历不同的宿主,而随着宿主和生存环境的更换和改变,病毒本身也在发生着惊人的演变。虽然它还发挥着原始病毒改变宿主本能这一作用,但是其威力早已大打折扣,至少是失去了让宿主彻底疯狂的能力,还能接受人的指令,成为杀人工具。否则的话,即便再厉害的禁术,在一只人造的生物机器面前,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2

面对着此刻正跷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这几位外企中层,高文还真有些英雄气短。不为别的,就单说人家那年薪几十万的收入,就让高文有种羡慕嫉妒恨。再一看他们傲慢的样子,高文的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于是,他就向下面的人使了个眼色,接着便听到下面的训斥声:“你,你,还有你,把烟掐掉!这里有女同志不知道吗?还外企呢,就这素质呀?告诉你们,我们高队是给你们面子,所以才把你们请到了他的办公室,不然的话,知道你们应该坐哪吗?审讯室!凭什么?就凭你们在案发当晚人在牛冈村,我们就有权力怀疑你们其中的每一个人,想洗脱嫌疑就给我放老实点,问你什么答什么,都听明白了吗?”

那几人就面色很难看地不出声了。

高文就接着问道:“你们刚才说孙氏集团没有关伟业这个人,可根据我们的调查,关伟业那天是随同你们混进牛冈村的,这点你们又如何解释?”实际上高文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他这么问无非是想诈一下他们。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其中的一个说,“那天我们几个坐的可是同一台车,加上司机小王一共6个人,老板自己坐的是另外一台车,确实没有第7个人夹在我们中间啊,莫非这个姓关的会隐身不成?”

高文又问:“就算你们几个能够证明那天你们坐的那台车里没有生人,那你们能够肯定你们老板那台车里没有坐着另外一个人吗?”

“这你得去问我们老板啊!”又一个人说道,“别说那天车里面只坐着老板一个人,就算是还坐着别人,我们作为下属的也无权过问啊!”

高文想想也是这么个理,正琢磨着接下来问什么,忽听他们中间的另外一个人低着头嘟囔道:“虽然车里确实坐着老板自己,可是给老板开车的那个司机看着却有点古怪,应该不是司机胖刘,你们啥时候见胖刘开车戴过白手套?当时离得远,具体长得什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你们说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姓关的呀?”

高文找出关伟业的相片让他辨认,他端详了片刻之后又说道:“单从体型上看,肯定是这个人,可如果从五官上看,我还真不好说,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万一搞错了,我没法跟老板交代!”

这是一条十分关键的线索,如果关伟业那天假扮成孙奎一的司机混进牛冈村,则说明孙奎一私底下一定跟关伟业很熟,可这个孙奎一为什么要采取这样一个并不光明正大的方法让关伟业参加那样的场合呢?高文突然隐隐地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没敢再往深处想。这个孙奎一可是市长大人招来的金凤凰,关伟业的死已经动摇了这棵摇钱树在牛冈村投资的决心,市委市政府眼下正在想尽办法进行补救,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去怀疑这个人显然是不合时宜的。若想找他核实情况,除非市委市政府那边点头同意。可一旦将这事汇报上去,少不了要挨一顿臭训还办不成事,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没有办法,在林振兴因为关伟业的死已被停职的情况下,高文只能找到市政法委的田书记,跟他商讨对策。

听完了高文的汇报之后,田书记问道:“小高啊,这件事可不是儿戏呀!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啊。孙奎一那可是市长亲自招来的投资商,牛冈村的这个养殖基地可是省里的重点项目啊。”

“可是田书记呀!咱总不能一点动作都没有吧?”高文急得团团转,“再说了,我也没说要调查孙奎一呀,我就想跟他会会面,通过他下属提供的线索向他核实一下他跟关伟业的关系,配合警方调查取证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他孙奎一再牛,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吧?”

“这些道理还用你来教我?我是怕你小子给我捅娄子!”田书记沉思了半天又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先向省政法委的老书记作个汇报,让他想想办法!小高啊,倒不是他孙奎一老虎屁股摸不得,而是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太敏感啦,稍有差池,就会让我们的工作陷入被动啊!”

“放心吧田书记,我保证不给您捅娄子,老书记那边就拜托您啦,最好是尽快安排我们跟孙奎一见上一面,以免时间一长节外生枝……田书记,我们把案子都办到这个份上了,实在是拖不起啊!”

“好啦好啦!我这就去省里找老书记,怎么跟个催命鬼似的?”田书记从衣架上摘下衣服就往外走,高文也笑嘻嘻地跟了出去。

把田书记送上车,高文刚想驱车离开市政法委,就接到胡锋的电话,要高文到他那去一趟。

到了之后,胡锋正在往一个黑书包里装东西,茶几上面放着啤酒,还有几个用快餐盒装的湖南菜。高文拿筷子尝了一口,吧唧着嘴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呀?”

“河南!”说话间,胡锋拔下充电器,放进书包上的一个小口袋里,然后在沙发上坐下,起开两瓶啤酒,说道:“安德鲁在信中说石棺上的兽头图腾曾出现在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的松石龙形器上,我得过去看看!你那边怎么样了?听说你已经跟孙氏集团的人见过面了?他们怎么说?”

高文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说道:“孙奎一在前往牛冈村之前更换了自己的司机,一个戴着黑墨镜顶着鸭舌帽的家伙极有可能就是关伟业!”

胡锋听闻便说这件案子八成是跟孙氏集团有关。高文问他何以见得,胡锋就放下酒杯说道:“这不是明摆着吗?孙奎一让关伟业假扮成自己的司机跟他一同前往牛冈村,一则说明他同关伟业很熟,二则说明他跟关伟业之间定然存在着某种交易。那天参观牛冈村说到底是商业行为,如果关伟业同这个项目没有关系的话,孙奎一没有理由那么做!是时候碰一碰这个孙氏集团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这次去河南估计也用不了几天,回来之后我马上落实!”

高文点了点头接着又提醒道:“眼下孙氏集团可是省市领导手里的香饽饽,最好能谨慎一点,别抓不到狐狸反而惹了一身骚!”

“林局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说实话我挺同情他的,眼看着退休了却因为关伟业的死被停了职,你在这种情况下有所顾忌我也能够理解,我又不是你们刑警队的人,又能把我怎么着啊?”

“放在古代你就是皇上身边的锦衣卫,谁敢把你怎么样?”高文端起酒杯跟胡锋碰了一下,酸溜溜地说:“不像我们,想找孙奎一核实一下情况,都要层层请示,一想到这我就特别郁闷,他孙奎一不就是一个商人吗?犯得着搞这么多弯弯绕吗?”

“咳!也没你说得那么悲观,田书记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胡锋安慰道,“既然这样,你就先跟这个孙奎一碰一碰,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千万别顾忌太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不了出了事你往我身上推,毕竟咱这属于联合办案,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闪失!”

胡锋的话确实鼓舞士气,之前淤积在高文心头的郁闷很快就一扫而空了,推杯换盏之间,几瓶啤酒已经下了肚。

喝完酒后,高文给了胡锋一个手机号码,机主是高文大学时的同学,如今在河南省洛阳市担任市委副秘书长一职。高文说:“我和他只照过几次面,不过他老婆跟我老婆那可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偃师是个县级市,正好归洛阳市直管,有这个人在,你办起事来会更方便些。”

胡锋独来独往惯了,又不太愿意跟行业以外的人打交道,原本是想拒绝高文的好意,可一想自己此行属于莫名前往,到了之后难免会有周折,为了不耽误事,只好将这个号码存进了手机里。

3

为了赶时间,胡锋特意挑了一班凌晨4点多的飞机,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在郑州市的新郑机场准时降落,看了下时间,差10分钟7点。

在机场外面,胡锋打车来到火车站,在候车室里看了下列车时刻表,刚好7点40有一辆开往洛阳方向的省内列车。买完票又等了一会儿,火车终于进站了。胡锋上车之后才发现,这是辆慢车,慢到逢站必停也就算了,时而还要给别的车让道。就这样走走停停,驶达洛阳车站竟然晚点了40多分钟,等胡锋找到那位市委副秘书长,已经临近中午了。

听胡锋道明了来意后,这位文质彬彬的副秘书二话没说,当即就带着胡锋来到了考古研究院。接待胡锋的是史院长,50多岁的小老头。据副秘书长讲,此人不仅是考古界的资深专家,对历史文化研究也有极深的造诣,是个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人物。

提到松石龙形器,史院长无比自豪地说道:“这件国宝是我们当年在清理二里头遗址的一座墓葬时发现的,距今至少有3700多年了!”

胡锋从文件袋里取出纸上的兽头图腾交给史院长,然后说道:“关于这个兽头图腾,我想请教一下史院长,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来历?”史院长似乎没有明白胡锋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胡锋稍作酝酿,“那个松石龙形器上为什么会有这个兽头图腾啊?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史院长说道:“松石龙形器的整体造型是龙形,龙身上面的图腾也不仅只有这一种,你这么问给我的感觉似乎是想知道古人制作松石龙形器的动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你!”

“史院长,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该怎么跟您说呢?不好意思,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请让我想一想。”片刻之后,胡锋接着说,“就拿松石龙形器上的图腾来说吧,它是古人想象出来的,还是参照了某些兽类的形体呢?每一个图腾的背后,是否能够代表一个物种呢?”

史院长捋了捋下巴上面几根稀疏的胡须,说道:“你这么说我就明白啦!当今主流的观点认为,龙图腾是由许多不同的兽图腾糅合而成的一个综合体,而这些兽图腾必然是古人参照不同种类的兽体刻画出来的,否则的话,如果单凭想象,其形象不可能像今天我们所看到的这样生动和统一。说到底,古人是出于对大自然的敬畏,才会把对某些猛兽的原始恐惧转化成敬畏进而加以崇拜,这也是图腾的起因。”

“这么说,兽图腾是古人出于释放内心恐惧的一种表现形式喽?”

“也可以这么说。”史院长说道。

“那么,除了刻画图腾这种形式以外,还有哪些表现形式呢?”紧接着胡锋又追问了一句,“史院长,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史院长点了点头,说道:“当时古人对于死亡的恐惧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理解的,因此就衍生出一些所谓的神灵,比如山神、河神、土地,等等……而这些所谓的民间神灵无外乎是古人为了趋福避祸而幻想出来的一种能给他们的精神带去安慰的符号,是莫须有的一种东西。古人在这些所谓的神灵面前,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敬意,所以后来才渐渐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民俗仪式。可是一旦具体到实物上,比如说远古时期的飞禽走兽,他们就会表现出极端的畏惧,进而用他们对这个世界粗浅的认识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化解畏惧的方法,除了图腾以外,比如说还有画脸、刺身、仿声……所谓画脸是指把一种令他们畏惧的野兽容貌在自己的面部勾勒出来;而刺身是将野兽形体上的花纹刺遍自己的全身,再用颜色相近的浆果液体涂抹在伤口上,直至去痂结疤;仿声则是模仿野兽的声音。凡此种种,说到底都是古人为了不被蚕食而通过长年累月的斗争所想出的蒙骗之策,而除了这种行动上的具体表现外,他们还会通过祈灵的方式获得精神上的一种寄托。比如说,他们会供奉某种野兽的尸骸,或者干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建造一处兽神庙,并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去祭祀,甚至将他们认为是灵兽的尸骸封棺入土,用对待部落头领的丧葬仪式来表现敬畏……总之,在尚未开化的蒙昧之初,诸如此类的事情实不稀奇。而对于我们来说,只能通过出土的一些文物去寻找线索,推测当时的社会环境,还原一个大概的生活轮廓,仅此而已!”

“史院长,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我看一看那个松石龙形器啊?当然了,如果您觉得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没问题!既然你是因事而来,我岂有不配合之理呀?走,我这就带你去!”

文物的展厅和研究所同在一个大院,松石龙形器被安放在一个极其坚固的玻璃器皿里,龙身曲伏有致,生动传神,是由千余片大小不等的松石粘嵌在一块胭脂木的木板上组合而成。据史院长讲,这块胭脂木也十分珍贵,能千年不腐,因此被誉为万木之王,那些不同形体的兽图腾就刻画在这块胭脂木上。

“史院长,能否通过这些兽图腾,判断出它们都是哪些野兽呢?”

史院长沉吟片刻说道:“图腾不比化石,图腾是什么?直白地说就是古人的涂鸦,我们现在在一块山石上涂鸦一种动物,到了一千年后,我们的子孙后代能知道我们画的是什么吗?根本不可能!况且,这些图腾的形体简单,结构单一,就更难区分啦!”

总的来说,胡锋在史院长这里的收获不小。通过史院长提供的线索,已经基本可以弄清兽头的来历及历史背景。至于那古兽到底是什么,相信在不久以后,相关部门会给出一个权威的说法。

当晚,胡锋在市委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同副秘书长还有史院长吃了一顿便饭。席间,胡锋借口上洗手间出来埋单,结果吧台服务员告知,副秘书长在点菜的时候就已经签完字了。第二天,副秘书长又开车将胡锋一直送到郑州市的新郑机场。副秘书长的这股热情劲让胡锋很不适应,总觉得欠了人家一个很大的人情。

登机前,胡锋在电话里告诉高文自己正在往回赶,高文当时正在去往孙氏集团的路上,他让胡锋到了之后直接回队里等他。

在省政法委书记的直接干预下,高文终于等来了和孙奎一的第一次交锋。

孙奎一沉稳内敛,派头十足。

“高队,我们这儿又不是阎王殿,您想来,打个电话便是,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孙总现在可是省市领导身边的红人,又岂是我高文想见就能见的?今天能坐在这里,完全是出于职责所在,迫不得已呀!”

“高队,我们就不要兜圈子了,有什么事儿,就请直说吧!”

“那好,既然孙总如此爽快,我也就不客气了!死者关伟业,孙总一定很熟吧?”

孙奎一眉头微皱,反问道:“高队凭什么说我跟死者关伟业很熟?”

“因为我们在孙总的那辆奔驰车里,发现了跟死者关伟业鞋底一模一样的纹路。”高文始终在观察着孙奎一的神色,“可奇怪的是,我们却没能在你的座驾里发现死者的指纹,后来经过我们调查得知,原来那天给孙总开车的司机手上戴着手套,而据你的属下讲,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司机胖刘,而是另外一个人……孙总,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说你跟关伟业很熟的原因。而令我不解的是,孙总那天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种冒险的方式带关伟业去参加那样一种场合的活动呢?难道您不知道关伟业是我们警方的通缉对象吗?”

孙奎一一怔,接着长叹道:“高队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们的眼睛啊!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妨直说了!我和关伟业的私交确实不错,他是做古董贸易的,而我呢,又酷爱收藏,早年曾在他那里淘得几幅名家的真迹,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前不久,关伟业自称走私文物被你们通缉,还说他早年卖给我的藏品也都是私货,考虑到他一旦被你们抓住,我好不容易淘到的几件藏品就要上缴,于是,我就收留了他,后来还联系整形医生帮他整了容。他那天其实是以工程承包商的身份随我一同前往牛冈村的,他的国内银行账户被你们冻结了,可他毕竟是个商人,在国外还有一些存款,考虑到包给谁都是包,就把部分基础工程的承包权给了他,可谁能想到,他到了那里以后,就让人杀了呀!”

“关伟业那天晚上被害之前,应该始终跟您在一起吧!”

“高队,关伟业当时虽然整了容,可这小子疑心太重,生怕被你们认出来,不然的话,他又怎么会是那样一副装扮呢?”孙奎一说,“那天随同我一起去的人里,除了他以外,都是我的下属,他不跟我在一起,又能跟谁在一起呢?至于他后来的遭遇,我估摸着一定是他事先跟人约好了,而这个人杀死他的目的我怀疑也是冲着我来的,就是想破坏我在牛冈村的投资计划,否则,这个人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在那样的一个时间和地点动手呢?我这两天也一直在合计这件事,我怀疑这件事的发生一定是早有预谋的,有人利用了我跟关伟业的这层关系然后设了一个局,让关伟业往里跳,否则的话,很难解释关伟业半夜三更去牛冈村南面那片山坡的动机啊!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若想弄清真相归根结底还得仰仗你们,至于我窝藏关伟业一事,我甘愿受罚!”说着,孙奎一伸出双手,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说道:“高队,请把我带走吧!”

孙奎一此举让高文措手不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隐藏在他此时的神情和语气里。除了他自己,恐怕无人能够为他刚刚所言提供佐证,这不得不让高文去怀疑这个男人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孙总,您到底有没有窝藏过关伟业,我们还得进一步调查核实,在此之前,我是没有这个权力的。”

“不就是司法程序吗?”孙奎一随手撕下一张便笺,刷刷地写下一行字,交给高文说道,“这是我的住址,您现在就可以去找我的保姆吴妈核实。”

“你就那么希望坐牢吗?”

“这不是我想不想坐牢的问题,而是……”孙奎一足足沉默了半支烟的工夫才接着说道,“高队,您以为我终止牛冈村的投资计划真的是因为关伟业的死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一个总投资十几个亿的商业项目,怎么会因为一桩人命案子说放下就放下呢?”孙奎一道,“其实,对牛冈村的养殖基地项目感兴趣的公司并不只我们孙氏集团一家,其中不乏有人借助黑道的力量对我进行恐吓威胁。关伟业的死只是对我的一种警告,如果孙氏集团最终跟市政府那边签订了合作协议,恐怕下一个惨遭毒手的就是我孙奎一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所以你主动交代窝藏过关伟业一事,实际上是为了通过坐牢寻求我们警方的保护。可是有一点我还是想不明白,以您的身份和实力,即便有人真的要算计你,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您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寻求一时的平安,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唉!”孙奎一叹声道,“事情哪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啊!牛冈村的投资项目是公司高层经过讨论一致通过的,我单方面是无权取消这个投资计划的。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有辞去总经理一职,才能转移别人的视线。可若想辞去这个职务,就必须得有一个让公司高层信服的理由,还有什么理由能比坐牢更名正言顺呢?”

高文越来越疑惑,即便找到了孙奎一的保姆吴妈又能怎样呢?毕竟谁也不敢肯定地说孙奎一家的这个保姆没有被他收买,如果孙奎一今天所言是事先想好的,无疑说明他是想利用窝藏过关伟业之实来转移警方的视线。然而,作为最有条件向死者关伟业行凶的嫌疑人之一,他难道不知道无论警方以什么样的罪名将他收审,对于他本人来说,都是大大的不利吗?如果孙奎一没有撒谎,那么关伟业的死是商业利益使然的单纯凶杀,还是另有所指呢?

“既然孙总此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我就跟您表个态吧!”高文说道,“关于你的问题,我先跟上级领导汇报一下,同时,还要找你家的那个保姆做进一步核实。如果上级领导没有什么异议且调查结果与您所言完全相符的话,再对您进行收审也不迟。在此之间,您最好不要离开公司,以防不测!”

“放心吧高队,我一定全力配合!”

4

从孙氏集团出来后,高文当即派人找到了孙奎一家的保姆,核实了情况。据孙奎一家的保姆交代,关伟业早在不久前,确实在孙奎一家小住过一段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唉!不管怎样,还是先将孙奎一关起来再说吧!”高文随即下达了抓捕孙奎一的命令。

“上面领导点头同意了?”胡锋道。

“证据确凿,谁也没有逾越法律的特权!”高文义正词严地说。

“万一那个保姆的口供也是孙奎一事先跟她串联好的呢?”胡锋质疑道。

“大哥,我不是傻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问题是,既然他孙奎一主动送上门来了,我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你不是傻子,孙奎一就是傻子?他窝藏关伟业这件事就算是真的,可关伟业毕竟已经死了呀,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呢?他自称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地辞去总经理一职,进而转移仇家的视线,并通过坐牢这种方式以求自保,真的是这样吗?我看未必,如果有人真要取他性命,坐牢只能让他死的更快,他躲得了初一,能躲过十五吗?以孙奎一的阅历,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可他为什么还要试图这么做呢?”

胡锋的提醒让高文的心头一惊,恰在此时,夏可可急急忙忙地进来了,手上还拿着物证袋。

“高队,我们在关伟业的指甲缝里分别发现了细小的蓝色棉质纤维和残留血迹,另外,我们还在关伟业的死亡现场发现了一根白色的人造纤维,经过鉴定,这根白色的人造纤维跟牛冈村招待所里的床单质地相同,牛冈村的南山坡应该不是关伟业死亡的第一现场……”

电话突然想起,高文按下免提。

“高队,不好了!孙氏集团的保安暴力抗法,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接着,便听见从现场传来的嘈杂声。

放下电话,高文立即布置人力赶往现场,胡锋随同。另外一路,夏可可带人直奔孙奎一家,继续寻找物证。

“我是不是被孙奎一这个兔崽子给耍啦?”在疾驰的车上,高文问胡锋。

“以眼下的情形看,不排除这种可能!”胡锋说道。

“见面以后,先是通过谈话窥探我们的虚实。在得知我们已经掌握了关伟业进入牛冈村的途径后,他主动交代他和关伟业的关系,进而再次窥探我们是否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当他意识到我们找他问话的真实用意后,故意摆出一副恨不能我们立即将他带走的假象,还为这一假象编造出一段看似符合逻辑却经不起我们推敲的谎言。他深知没有上面点头同意,我们轻易不敢动他这一软肋,并成功地利用这一点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利于他的气味,然后在我离开孙氏集团以后,产生了逃跑的念头……”高文懊悔地直想撞墙,“原以为这次交锋能有所斩获,没想到反而是打草惊蛇!”

“这也不能怪你,明摆着孙奎一早就有所准备,否则的话,他是不可能做到如此从容的。从你们见面开始,他就始终在牵着你的鼻子走,可能是因为他身份特殊,让你有所顾忌,才没有发现这一点吧!”

高文重重地砸了一下车门。

已经能远远地看到,孙氏集团的大门口站着一排手持棍棒的保安,之前被派去执行任务的几位同志正在疏散看热闹的人群。

下车以后,防暴大队的人很快就制服了10多个闹事的保安。将他们控制后,那个没有完成任务反倒被孙氏集团的保安围攻的警察神情沮丧地说道:“那帮保安也太猖狂了,我们亮明身份后他们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打。若不是怕将事情闹大让您受牵连,我真想开枪崩了这帮败类。很明显是早有准备呀,不然,他们上哪去找那么多的凶器?”

据闹事的保安讲,他们的疯狂之举是孙奎一授意的,孙奎一离开公司的时间与高文离开孙氏集团的时间相差不到10分钟,开着一辆车牌号为7507的黑色奥迪。

高文随即与110指挥中心取得联系,要求他们马上通过实时监控录像,寻找这辆车。20分钟后,高文接到110指挥中心的信息反馈,这辆车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出城,去向不明。值班民警已经通过电台群呼,通知周边乡镇的交警,设路卡进行拦截。

另一方面,夏可可赶到孙奎一的住处后,很快就在浴室里的毛巾上找到了孙奎一的头发,回到组里通过DNA鉴定,她很快就得出结论,在死者关伟业的指甲缝里发现的残留血迹正是孙奎一的,进而基本判定,孙奎一就是杀死关伟业的凶手。

“问题是,这个孙奎一为什么要杀死关伟业呢?”在听完了夏可可的汇报后,高文质疑道,“是为了杀人灭口吗?可他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呢?难道,他就是我们之前假定的那个幕后黑手?”

“是与不是,抓到人一审便知!”胡锋看了下时间说道,“既然孙奎一露出了马脚,就没有必要再去调查孙氏集团的背景了。当然,你要是认为很有必要的话,我也不反对……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办,想借你的车用一下!”

高文掏出车钥匙交给胡锋,问道:“你要去哪儿?”

胡锋犹豫了一下,把高文从孙奎一的办公室里拉出来,说道:“我要去趟西疆。”

“去那里干什么?”

“不久前,也就是我刚下飞机不久,6号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他在电话里说……算了,还是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吧!”

“搞什么名堂?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半截话了?快说,你们头儿在电话里跟你说什么了?”

“问题是这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说出来你信吗?”

“既然你不想说,我不问了行吧?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现在我们可是联合办案,林局停职期间,专案组的组长暂时由政法委的田书记担任。田书记一直想见见你,可你从河南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又要去西疆,去多久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出于礼节,你也得跟田书记交代一下吧!”

“算了!我还是跟你直说了吧!几天前,国内一家主流日报的记者在西疆牧区遭到僵尸的袭击,一行三人只有一人生还,并拍下来一组珍贵的照片!”见高文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胡锋又进一步解释道,“6号在电话里就是跟我这么说的,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回去之后,高文先是去了一趟林振兴的家。恰巧,宋一梦也在。

听完了高文的汇报后,林振兴长舒一口气说道:“幸亏这个孙奎一露出了马脚,不然,我林振兴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停了职,你们说我亏不亏?”

“看这回上级领导还有什么话说,尤其是我们的市长大人,他批评我们工作不力,我还说他遇人不淑呢。”

“话不能这么说,别动不动就发牢骚,市长也是人,又不是孙猴子,上哪能认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林振兴说道,“不过这事儿也真够市长喝一壶的了,毕竟这个孙奎一是他招来的‘金凤凰’,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省委那一关恐怕不好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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