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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四海市的公安局里,左冲正在向胡锋等人汇报针对那批药剂的检测结果。检测结果表明,在这批从西疆收缴回来的药剂里,并没有发现病毒成分。也就是说,每一支药剂,都符合相关部门制定的出厂标准。
听完了左冲的汇报,在场的田书记和张金虎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距离5月20日仅剩4天时间了,虽然我和金虎同志已经制定好了应急预案,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总担心有个什么闪失……金虎同志,你呢?”
“唉!我现在的心情是既兴奋,又紧张啊!”疲惫不堪的张金虎的嗓音有些微微沙哑,“兴奋的是,如此神秘复杂的案子千载难逢。紧张的是,经验告诉我们,无论多么细致的应急预案,仍然无法避免纰漏,哪怕是一点点的纰漏,都足以导致我们的行动前功尽弃……田书记,如今的形势,可要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田书记敏感地从张金虎的话里读出了弦外之音。
“还要复杂?什么意思?”
张金虎看了一眼左冲。胡锋忙介绍道:“E组的左冲,是我让她到这对那批药剂进行检测的,放心,都是自己人,你但说无妨!”
张金虎的谨慎让胡锋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的,定然事关重大。
“就是!就是!”左冲笑嘻嘻地附和道。
张金虎说道:“据FBI提供的情报称,前不久,他们曾收到一封蚯蚓社的挑衅函。该社在函件里称,张明祖已经正式被他们吸纳为会员了!”
“蚯蚓社?”这个社团的名字,胡锋也是第一次听说。
“这是一个专门吸纳世界通缉犯的神秘社团,在当今世界,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知道蚯蚓社的组织结构:总部在哪、人数多少、头目是谁,只知道这个社团每吸纳一名会员,都要向会员的所在国发出一封挑衅函。到目前为止,收到过挑衅函的国家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个,而这些国家的情报机构一直以来都将蚯蚓社视为核心机密,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个联合调查组。遗憾的是,经过几十年的秘密调查,所采集到的线索仍然是微乎其微,几年前,这个以美国FBI牵头成立的联合调查组突然宣布解散,其理由竟是,内部成员早已厌倦了影子一样的对手,不愿再去做一件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工作!”
“也难怪,就好比一桩调查了10年、线索仍近乎于零的案子,其实质已经等同于这桩案子根本没有发生。就好像与空气搏斗一样,它会击穿一个人的忍耐极限,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得了那种无形的压抑和来自于心灵的折磨,这一点,我最能感同身受!”胡锋还记得在加入E组之初,他就曾有过一段这样的调查经历。他耗时四年,也没能让那桩案子取得丝毫进展,后来才知道,那竟然是一次测试他心理承受度的游戏,有许多人都在这次测试里败下阵来,最终与E组擦肩而过。他又接着说道,“‘9?11’事件以后,反恐已经成为美国的头等要务,蚯蚓社作为如此神秘的恐怖组织,美国怎么会甘心放弃对它的调查呢?”
听了胡锋的疑问,张金虎说道:“有一点我必须要更正一下,蚯蚓社虽然神秘,但到目前为止,它还没有被世界各国列为恐怖组织,因为在近几十年里,发生在世界各国的恐怖事件没有一起是出自于蚯蚓社。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漫长调查后,各国的情报机构不得不将关注点转移到它存在的意义上来——它为什么要吸纳这些人?它到底要干什么?其中,被普遍认同的一个观点是,蚯蚓社实际上是一个庞大的、富可敌国的神秘家族,其触角早已延伸到金融、矿产等各个领域,吸纳通缉犯为成员并最大限度地挖掘利用不仅能使这个家族从中获益,更重要的是,还能将它的神秘性得以延续下去!”
此刻胡锋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潜意识里,他真的不希望这个被张金虎说成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社团卷入这桩案子。可张金虎毕竟也是有来头的人,从FBI那里获取的消息肯定不会掺杂水分。仔细地琢磨了一会儿,他才分析道:“对于这些通缉犯来说,蚯蚓社一旦被曝光,他们也就失去了保护伞。另外,换一种角度审视这些通缉犯,他们可都是罪犯中的精英,在他们身上,定然有着超出一般人的背景、智商以及人格,加上他们又都是来自不同的国家,是极其符合这样一个神秘家族的用人标准的。从这一点上切入分析,你刚刚提到的这种观点倒也符合逻辑……可这个张明祖被蚯蚓社吸纳,多少会让人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你们想,张明祖一旦加入蚯蚓社,定然会受到条条框框的规矩约束,那么,他又如何来完成苦心酝酿的阴谋呢?所以我想,蚯蚓社名义上吸纳了张明祖,而实际上,会不会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也就是说,张明祖的阴谋之所以能进展到最后实施阶段,会不会是这个蚯蚓社在暗中提供帮助呢?”
“这一点我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可就现在的形势而言……田书记,您认为我们还有时间再去调查张明祖和蚯蚓社的关系吗?”说着,张金虎扭头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田书记看去。田书记回应道:“组织上在这个时候让我顶这个雷,坦率地说,起的就是一个协调作用,具体到工作上,还得仰仗你们……眼下距离张明祖发动袭击的时间还剩不到四天时间,而这个蚯蚓社又是一个被世界各国的情报机构调查了多年都没有掀开神秘面纱的狠角色。在这样一种局面之下,我建议,还是采取我们原有的部署较为妥当。当然了,我这也只是个建议,具体怎么办,还得由您二位决定!”
张金虎冲胡锋微微一笑,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汇报上去了,上面对此事格外重视,正在积极地与多个国家的情报机构联系,争取尽快重新启动对蚯蚓社的联合调查。至于我们这边,上面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张明祖及相关涉案人员投放病毒!”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胡锋感叹道,“根据我们以往的调查,张明祖至少已经试用了两种以上的投放方式:一、利用动物传播,牛冈村的羊,还有我在西疆发现的那些狼尸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二、利用人体传播,也就是不久前发生在西疆牧区的僵尸袭人事件。虽然我们没能从西疆收缴的那批药剂里面检测出病毒成分,但病毒会不会出现在几天后的宏康精神病院里还是未知,进而还无法判断张明祖是否会使用药剂传播这种方式……”
田书记插了一句:“孙氏集团已经被相关部门查封,所谓‘关爱特殊群体’的社会公益活动自然也就取消了。”
胡锋又接着说:“从效果上来看,前面这两种传播手段收效甚微。当然,也不排除张明祖此举是故放迷雾,以掩盖已经被我们锁定的投放病毒地点。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对于张明祖来说,他投放病毒的方式实在是太多了,而我们却无法掌握他究竟会使用哪一种,他有可能使用A方式、也有可能使用B方式……更有可能是多种方式同时启用。如此一来,我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是白搭,病毒仍会从别的地方通过别的方式传播出去!”
胡锋所言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张金虎正一口接着一口地吸着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左冲兜里的电话这个时候突然叫了起来,她看了看来电号码,然后拽了一下胡锋的衣袖,低声说道:“跟我出来一趟!”
门外,左冲将电话递给胡锋:“6号打来的,肯定是找你的,还是你接吧!”
胡锋接过左冲的苹果,同时又掏出自己的三星,果然是没电了。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6号冷冷地问。
“我在四海市公安局,头儿,您有事吗?”
“马上找张中国地图,快!”6号的语气不容置疑。
“地图?”胡锋一时反应不过来,脱口问道:“找地图干什么?”
“少废话!让你找你就找!”
听声音,6号是真的急了,胡锋就快步跑进了四海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站在挂在墙上的一张中国地图前,说道:“头儿,地图找到了,您说吧!”
“在内蒙古版块找一个叫满洲里的地方。”
胡锋凑近地图,眯着眼睛,片刻之间就找到了。
“然后呢?”
“然后你马上赶到这里,到了后,再转车来一个叫三胜屯的地方,我在那等你!”还没等胡锋问这个叫三胜屯的地方出了什么事,6号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田书记和张金虎一前一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简要地跟田书记道明了情况后,胡锋让张金虎马上开车送他和左冲去机场。在机场,胡锋紧紧地握着张金虎的手跟他道别:“事发紧急,高文又不在,这边就暂时交给你了,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2
一个小时后,飞机按时起飞,又准时在呼和浩特机场降落。左冲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半了,但天还没黑。据机场附近的一家面馆老板娘讲,这个时节,天要完全黑下来至少要在八点以后。
胡锋原本是想下了飞机就打车去三胜屯的,可左冲非要吃了饭再去。这家面馆的炒刀削面口味极好,刚吃了几口,胡锋就意识到一盘肯定不够,就又要了一盘。两盘炒面下肚后,胡锋不小心打了个饱嗝,惹得坐在对面的左冲赶紧捂住鼻子。
埋单的时候,左冲问面馆的老板娘这附近哪里能打到车。话音刚落,在旁桌吃饭的男子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要上哪呀?”
左冲回过头去,这男子不但长相猥琐,嘴巴周围还有一圈胡子。听左冲说要去的地方是三胜屯,他就习惯性地玩弄着胡子说道:“从这里到三胜屯至少要三个小时,那会儿天已经黑了,要说平时这出租车司机或许还会给你跑一趟,可现在,我敢说你就是出双倍的钱,他们也未必会去!就算去了,你们也进不了屯!”
听他这么一说,旁边正在吃饭的客人纷纷向这边看过来。
“这是为啥?”正在收拾碗筷的面馆老板娘插了一句。
“要说你们这些生意人啊,就知道赚钱,连这么大事都不知道?”他拿来一根牙签叼在嘴里。
“到底咋了?”面馆老板娘追问道。
“据说有一个背了好几条人命的杀人流窜犯逃进了三胜屯,就藏在屯子附近的山林里,警察已经在那围好几天了,现在那的情况是外人进不去,里边的人出不来,如果你二位不怕白跑一趟,我倒可以送你们一程,但你们要付我双倍的车费,咋样?”
“成交!”说着,胡锋跟左冲交换了一下眼神,走出面馆。
猥琐男的车是一辆二手的广州本田,闹了半天,这厮原来是拉黑活的。车行半路的时候,可能是猥琐男为了驱散突如其来的困意,便主动跟胡锋和左冲说起了三胜屯的历史。这三胜屯原本是一片开阔的农田,后来有一个叫齐三胜的在这里搞养殖发了财,便陆续有人举家迁移到此,渐渐形成了这么一个只有百余户专门从事养殖业的小屯子。
“别看这地方小,哪家都挺富裕,当初我是削尖了脑袋往城里跑,进了一家国企。可没干多久,就下岗了!接着就是卖苦力,直到不久前,才从朋友那里买了这辆二手车,每天东躲西藏的不说,这油价更是一个劲的涨……唉!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在老家务农了!”
“总拉这黑活也确实不是长久之计,你就没琢磨干点别的?”胡锋问道。
“做生意没本钱,出去打工,老婆孩子咋办?听说中俄的原油管道已经铺到我们这里了,前几天县里的就业局招工,我报了名,打算再干个一年半载的,就把这车卖了,换台货车,跑运输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在距离三胜屯还有一百多米远的地方,猥琐男把车停了下来。车前站着两个特警,他们身后的警车前,还站着一个正在吸烟的便衣。胡锋和左冲下车后,其中一个特警问:“是特案组的吗?”
特案组?胡锋愣了愣神,点头答道:“嗯……是……那个……还需要看证件吗?”
“看什么看,都是自己人!”穿便衣的男子将烟头弹出老远,走上前来。
另外一个特警马上介绍道:“这是我们特警中队的秦队长……”
“路上辛苦了!”秦队长很客气地跟胡锋和左冲握了握手。客套了几句后,胡锋和左冲上了秦队的车。这天夜里的三胜屯格外安静,甚至听不见一声狗叫。也就是开了三分钟左右,车驶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大院子。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胡锋终于知道三胜屯究竟发生什么了。
这是一桩如果说出来,足以震惊全国的集体死亡事件。三胜屯老少几百余口,现在已经死了21个,初步怀疑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传染病。
这个院子是三胜屯的屯部,是屯里的老少爷们集体议事的地方,可如今这里却成了停尸场。苏信远远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件防疫服,让胡锋和左冲赶快穿上。
“这件事……跟我调查的那桩案子……有关系吗?”短短的一句话,说出来却分外吃力。
苏信的表情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凝重过,她匆匆地扫了一眼左右,才低声说道:“检测结果刚刚出来,正是弹状病毒!不过这些死者的死亡特征,跟之前的那几个死者的死亡特征却极不相同……算了,我还是先带你们见一见尸体吧!”
21具尸体整齐地摆放在屯部会议室的水泥地上,四台大功率空调正在向外释放冷气。苏信拉开其中一具尸袋,从死者的面相上看,应该是个男的,嘴巴张得很大,始终无法合拢。
“与之前的死者相比,这些人在死前没有过自杀行为,也没有较为明显的自残迹象,身上的感染创口较小,初步判断是昆虫所致。我认为这种死亡特征的改变,是病毒自身变异的一种表现。可奇怪的是,在其中几具死者的体内,却发现了让人难以理解的创口!”说着,苏信从别在裤腰上的工具袋里取出一把解剖用的道具,轻轻地割开死者肚皮上已经缝合的解剖时留下的伤口,露出死者的五脏六腑。
“天哪!这个人的内脏……怎么会这样?”尽管左冲戴着口罩,可还是惊讶地发出了声音。
血糊糊的,胡锋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就问左冲:“这个人的内脏怎么了?”
左冲已经进入了状态,用镊子轻轻地在死者的脏腑里面翻动着。“既然是死于病毒感染,死前又没有过自杀行为和自残迹象,为什么这个人的内脏却坏了呢?”说着,她用镊子夹起一截断掉的肠子。
“人只有从高空跌落,才会出现摔坏内脏器官的情况,可经过检验,这些人明明是死于病毒感染啊,难道在这些人死后,尸体又被人虐了一回?真是见鬼!”苏信有些激动,“我入行10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就算是从高空跌落,如果不被摔断的肋骨所伤,也不会像这个人的内脏器官这样,残缺不全的呀!”
“残缺不全?”胡锋吃惊道:“也就是说,我们正常人有心肝脾胃肾,而这个人却少了其中之一?”
“哎呀!不是少了其中之一,而是……”左冲索性将死者的肝脏托在手中,然后用镊子刮去上面的血液和黏膜说道,“你看这里,是不是少了一块?”
果然,这个人的肝脏上,有一个凹陷进去的伤口,就好像被人用利器剜去了一块。
“你刚才说死者是通过昆虫咬伤而感染,那么,这脏器上的创口,会不会是变异后的昆虫钻进死者的体内而留下的呢?”
“昆虫跟寄生虫不同,就算是变异后的昆虫也不可能在人体内存活。另外,我们并没有在死者体内发现昆虫的尸骸!”苏信指着眼前的尸体说道,“就拿这具尸体来说吧,就算昆虫是通过这个人的嘴进入人体的,但是你别忘了,喉管里的黏液对于昆虫来说就像高强度的胶水,使它根本就无法爬入人的内脏,就算是能爬进去,也会因为缺氧或者被胃酸杀死在人的体内。”
“这么说,死者内脏的创口,是一个难以解释的死结了?”
“关于昆虫入体这一观点,在没有线索的支持下,目前也只能仅存于假想中,除非你能找到证据,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切入点。”说完,苏信叫走左冲,将胡锋一个人扔在了这间放着21具尸体的房间里。
屯部的南面有一块空地,平时这里是专门用来晾晒木耳的,如今被当成了隔离区。在一顶深蓝色的帐篷里,胡锋看见了6号,还有几副生面孔,正比比画画地说着什么,看架势一定是来头不小。
进去之后才知道,这几人都是在防疫以及传染病领域颇有造诣的专家,可这些人往往有一个通病,就是太过执着对事物的固有认识,在面临一些非常事件时,从不试图寻求新的解决途径和视角……这不,几个人正脸红脖子粗地争论呢。通过这番争论胡锋才知道,原来早在他之前,苏信便已经就死者内脏的奇怪创口提出了昆虫入体这一观点。
很显然,6号没有参与这番争论,他端坐在一旁,烟不离手。
在这五个人中,有四人持反对意见,但一时又无法给出一个调查方向,只有一人认同昆虫入体这一观点。此人也是这五个人中最为年轻的,他叫利伟林,广东人,40多岁,有着中国工程院院士和某重点大学医学博士生导师的双重身份。
“据权威机构的研究表明,全世界的昆虫种类可能有一千万种,约占地球所有生物物种的一半,可我们人类直到今天所能道出名姓的昆虫总类却不过区区一百万种。由此可见,还有百分之九十的昆虫种类是我们无法认识的。况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进化,那么,在这一前提下,我们直接否认昆虫无法在人体存活是不客观的,至少在我看来,这有悖于我们经常所强调的探索精神!”说到这里,利伟林抬手看了看表,接着说道,“既然在这个问题上我无法与诸位取得共识,那我们就各干各的吧!”说完,利伟林跟6号耳语了几句。6号点了点头,然后冲另外几个专家说道:“在我看来,你们的这种观点之争在没有找到传染源之前毫无意义,昆虫能否入体咬坏脏器,找到这种传播病毒的昆虫做个试验不就知道了吗?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先找个地方睡会儿吧!”
胡锋原本想等利伟林走后跟6号说一下案情,可6号却说:“你还是先陪伟林去案发现场吧!有什么话,等回来再说!”
听6号的口气似乎跟这个人很熟。果然,在去往案发现场的路上,利伟林说出了跟6号的渊源。原来,利伟林跟6号是发小,二人都是高干子弟,双方的父母现在还住在某省的老干部疗养中心里。几天前,利伟林陪同有关部门的领导对中俄原油管道工程满洲里段进行验收,车行三胜屯的时候,有人拦车,这才牵出了三胜屯的这起死亡事件。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使得这起古怪的死亡事件能够及时地汇报上去、并迅速作出反应。
再往前走,就是一户人家,两人正要推门进去,突然,从身后冲出来两个人,胡锋回身躲过来人偷袭,正要予以反击,突听一人松开利伟林说道:“秦队,是自己人!”
“原来是你们啊!”秦队收起枪。
“有情况?”胡锋问道。
“现在这个屯除了我们外,还藏着另外一个人,是半个小时前发现的,我们的人正在实施抓捕!”
正说着,秦队的电话响了。
“什么?会有这种事?那好吧!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秦队说:“人倒是找到了……不过,现场的情况有些反常!”
3
等胡锋跟秦队赶到现场时,这里的情况已经不能用反常来形容了。
而是恐怖!
从房子里面的设备上判断,这儿应该是一户人家的豆腐坊,有豆腐花装在一个大木桶里。秦队的几个人正将枪口对准一个坐在大水缸边上的男子。从神态上看,此人应该是个傻子,上半身赤裸着,脸上和肚皮上有皮外伤,伤口外面的血液已经凝固,正有滋有味地看着成群结队的蟑螂沿着他的肚皮爬上水缸。
可怕的是,这些蟑螂要比普通的蟑螂大出数十倍不止,身体呈黑色,不算四肢,足有瓶盖那么大。
见此情景,秦队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转头看了一眼胡锋。
蟑螂从一人多高的大水缸里爬进爬出,说明那缸里肯定装着它们喜欢的食物,想到这里,胡锋向后退了两步,转身跳到身后的一个装豆腐渣用的水泥槽子上,居高临下往缸里一看。果然,里面装着红彤彤的一缸熬成果冻状的血,密密麻麻的蟑螂正在疯狂地啃噬。最让胡锋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它们的中间,还有两只更大个的,目测判断,身体比市面上卖的啤酒瓶瓶底小不了多少……
没听说在蟑螂族群里也有头领一说啊?莫非,那病毒竟把这地球上最古老的昆虫之一变成了一个全新物种?闪念之间,胡锋看见缸里的那两只大家伙突然抬起头来,隐隐约约的,胡锋好像还看见了在巨蟑的短须之间,露出几颗长出嘴外的牙齿。
一瞬间,胡锋有些明白了,这两只巨蟑不一定是族群的头领,但很可能是最先被病毒变异的,而那些个头小的也许正处在生长期,假以时日,它们就会跟这两只巨蟑一样,变成一群让人望而生畏的怪物。
胡锋从水泥槽子上跳下来,跟秦队说:“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让这个傻子离开这里才行啊!”
“可万一惊动这些虫子怎么办?”秦队向胡锋这边靠了靠,接着说道,“你是上面派下来的,从现在开始,我听你指挥,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绝不含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胡锋接着说道,“你看这傻子的身体抖得厉害,他又离缸那么近,惊到了他就等于惊到了‘小强’。赶紧让你们的人把枪放下来,然后我们先撤出这间屋子,再派人把这傻子的家人找来。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秦队早就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对于胡锋的主意,他是一百个赞成。撤出屋外后,他亲自驾车回屯部找到了傻子的家人。
几分钟后,傻子他妈来了,下车就哭哭啼啼地问傻子现在在哪儿。
“等一等!”秦队刚要带傻子他妈进去,就被紧随其后赶来的6号制止了。
苏信和左冲也来了。
“人现在在哪儿?”6号问胡锋。
胡锋指了指那间豆腐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道明了这里的情况。
6号隔着门通过玻璃朝里面看了一会儿,冲秦队说道:“马上把车里的汽油放出来,在这家的房前屋后洒上一圈,等傻子出来后,立即点火,绝对不能让一只变种蟑螂逃出去!”
“一会儿你进去后,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让你儿子碰那水缸,不然的话,惊动了里面的蟑螂,你儿子会没命的,听懂了吗?”6号嘱咐傻子妈。
傻子妈的脸都吓白了,拼命地点头。
也许是救子心切的缘故,傻子妈进去后表现得果然冷静。傻子见到妈,先是笑了笑,刚要喊,见傻子妈把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他也照样学样,嘘了一声。
“乖……离水缸远点……快到妈妈这儿来……”
“虫……好玩……我要玩……”傻子抓起一只蟑螂,放在掌心。
“红红回来了……你不是做梦都想见到红红吗?”傻子妈吐气如兰地说。
巨蟑从缸里面爬出来,停在缸檐上,虎视眈眈地看着傻子妈。此刻,傻子只要站起来,就会惊动头顶的巨蟑,所有人都为傻子捏着一把汗。
“红红?”傻子的神色微微一变,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扭动了一下,就要站起来。
傻子妈见状灵机一动,突然喊道:“骑大马,坐大官儿,撅起屁股往前颠儿!”
听了这句童谣后,傻子果然学起了骑马的姿势,向前爬了过来。他这一动,身上的蟑螂瞬间就离开了他的身体。傻子就要靠近他妈时,身后的胡锋和秦队一个箭步冲出,一把就将他娘俩拽出屋外。
受了惊的巨蟑突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剩下的蟑螂倾巢出动般从水缸里面蜂拥而出,四处乱窜。
与此同时,房前屋后突然燃起一圈火环,紧接着,这户人家的正房和仓房也烧了起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肉体被烧焦的味道。
虽然躲在这户人家饱食的变种蟑螂顷刻间被大火烧成了灰烬,但这并不意味着三胜屯就此解除了危机,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所有的变种蟑螂都聚集在此。从时间上判断,一定还有未被发现的变种蟑螂躲在黑暗深处蠢蠢欲动。可怕的病毒在经过若干个不同的宿体以后,其自身也在不断异化,异化成一种更加隐秘、更加直接、死亡时间更短的可怕杀手。三胜屯那二十多具干干净净的尸体,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火灭以后,苏信从废墟里找到几只躲进水桶里结果被清炖的蟑螂尸体装进物证袋里。
左冲在一旁说:“哼!这回看那些自以为是的专家还有什么话好说!”
胡锋说道:“可这蟑螂已经死了呀,还是无法证明死者内脏的创口就是昆虫入体所致啊!”
“该死!我怎么把它给忽略了呢?”苏信举着手电筒,仔细地端详着物证袋里的蟑螂尸体道。
“怎么了?”胡锋凑上来问道。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蟑螂说成是小强吗?”苏信问道。
左冲抢着回答:“当然是因为它顽强的生命力啊!据说把它的脑袋摘下来,它都不死呢!噢……对了,它还是最古老的昆虫之一呢。”
“除此之外,这东西在没有水和食物的情况下仍然能生存一个月之久。倘若哪天爆发核战,核辐射会杀灭一切生物,但它仍会凭借细胞只有在退壳时才分裂一次的特殊本能躲过一劫。另外,它在完全真空的情况下,仍能生存10分钟之久。为此,我们便可以得出如下结论……”可能是从火场里飘出的烟尘让苏信的嗓子有些不适,她喝了几口水后清了清嗓子又接着说道,“变种后的蟑螂完全有能力通过死者的嘴爬进人体的五脏六腑,然后在感到缺氧的不适后,再原路返回,期间出于本能咬坏了死者的脏器。而这一去一回的时间,肯定在十分钟以内,就如同我们人憋着一口气去做一件事、并能在人体所能承受缺氧状态极限来临之前完成是一个道理。这蟑螂原本就是世界上适应生存环境最强的生物之一,而历经成百乃至上千年仍不死的病毒一旦找到这样的宿体,那么就两个强大的生命力来说,它们的结合,定然会产生一次极为强烈的异化过程,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两只巨蟑,便是这次异化的产物!”
“可是刚才你也看到了,那傻子身上有两处大的伤口明明就是那两只巨蟑咬的,可傻子为什么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见苏信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胡锋就走到傻子妈跟前,指着正在玩骑马游戏的傻子问道,“他今年多大了?”
“29啦!”傻子妈面露苦色。
“是生下来就这样,还是……”
“唉!还不是因为红红!”傻子听见红红这个名字,当即停止了游戏,傻子妈把他叫过来,然后接着说道:“这红红是我家冬子的未婚亲,眼看着就要结婚了,可红红却突然离家出走了,去了南方。我家冬子就去找她,而且一找就是三年整,期间,被一伙血贩子骗去做了血奴,还感染了艾滋病,被解救出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艾滋病?”苏信惊声道,“不可能!你看你家冬子这身体,多结实,你再看他这气色,红光满面的,怎么可能是一个艾滋病患者呢?你是什么时候带冬子去医院检查的?”
“一年前吧!”傻子妈想了想,“当时这孩子总发高烧,还不爱吃饭,打了一个多月的针也不见好,我就拿着卖木耳的钱带他去省城的大医院检查了一下,这才知道这孩子竟然感染了艾滋病!医生都说了,这种病治不好,最多活个三五年,别看他现在活蹦乱跳的,说不定哪天倒下,就再也起不来啦!”
“该不会是误诊了吧?左冲,你觉得呢?”苏信问道。
“虽说有的艾滋病患者在确诊以后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但这是指那些有条件继续接受医院的观察和治疗的患者来说的,可以冬子目前的精神状态来看,他的病情似乎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根本没有发展,在我看来,这似乎……似乎有些诡异!”
“诡异?”胡锋不明白左冲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发生在傻冬子身上的现象。
“难道不诡异吗?”左冲又打了个比方,“就好比一个癌细胞已经扩散的癌症晚期患者,医学上判定他最多可以活3年,可他竟然活了30年,当年那些给他治病的医生有的都死了,可他仍然还活着,难道,这不诡异吗?”
“凡事都不是绝对的,说不定这个人后来在深山老林里无意中吃了一种含有剧毒的仙草,而这种剧毒又神奇地吞噬了这些癌细胞,发生了以毒攻毒的奇迹也说不定呢?”
“我喜欢听这小伙子说话!”傻子妈夸了胡锋一句,又转向左冲道,“不像这丫头,张嘴死闭嘴死的,让人听着就不舒服!”
“你刚才说什么?”半天没有出声,低着头不知在琢磨什么的苏信突然问胡锋。
“他说什么仙草……吃了癌细胞……出现了以毒攻毒的医学奇迹!”左冲抢答道,“说得跟喝蛋汤似的,照你那逻辑,得了癌症也不用做手术,更不用吃药打针,直接吃草不就得了?”
“天哪!该不会是……”苏信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似的,忘乎所以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下,然后招呼左冲,“快……快跟我回去……顺便带上冬子……”
4
回到屯部后,苏信让左冲给傻冬子包扎伤口,期间,左冲提取了傻冬子的血液样本交给了苏信。接过血液样本,苏信急急地走进了她的临时检测室。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苏信突然从里面冲出来,向6号的临时指挥部跑去。
见此情景,胡锋和左冲迟疑了一下,也赶紧跟了过去。
“以我的经验判断,傻冬子在感染了病毒之后,之所以能活下来,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体内的艾滋病毒跟弹状病毒相克,所以,我必须要尽快返回E组,做进一步的检测,而一旦检测结果验证了我的这个判断,那么,我们就会从中提取到抗体,进而做成疫苗!”
“难怪傻冬子的病情没有向前发展,”跟在胡锋后面走进来的左冲说道,“这么说,我们不仅解除了这场危机,还顺带解决了医学上的一个大难题,是这样吗?”
“正是这样!”苏信兴奋地答道。
“既然这样,你马上准备一下,我这就派人送你去机场。”
苏信转身离开,刚走到帐外,又被追上来的6号叫住了。
“头儿,您还有事?”
“我让利伟林跟你一起回E组。”
“他?”苏信迟疑片刻,“可他并不是我们E组的人啊?”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协助你,不是更好吗?”
“我当然求之不得,可是……”
“别可是啦!我实话告诉你,我想吸纳他进E组,我相信不久以后,他就会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正说着,利伟林从另外一个帐篷里走了出来,6号上前跟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具体的,还是让苏信告诉你吧!”
而实际上,危机真的解除了吗?当然没有!就算苏信他们最终能找到病毒的抗体,进而研制成疫苗,可那毕竟是多少天以后的事了,而离张明祖发动袭击的日子越来越近,掐指一算,已经不到48个小时。眼下有一个问题让胡锋很是困惑,那就是无法判断三胜屯这件事是预示着张明祖已经将发动袭击的日子提前,还是这21具尸体仅仅是一次预演?如果是后者,还有机会阻止灾难的发生,可一旦是前者,像这样的死亡事件定然还会在不同的地方陆续发生,灾难已然不可阻止地降临了!
是吉是凶,唯有一赌!可这21具尸体能作为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寻求突破的赌注吗?胡锋的心里一时没底!线索!线索又在哪里呢?
胡锋怀揣着入行多年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荡步在满是死者家属啼哭声的晾晒场上,在这让人心烦意乱的杂音里面,三胜屯的屯长齐三胜的声音引起了胡锋的注意。
50多岁的齐三胜站在晾晒场上的临时帐篷前喊道:“你们谁看见董秃子了?”
“说是撒尿去了,谁知道咋到现在还没回来?”有人说道,“该不会嫌这里憋屈,借撒尿跑了吧!”
“这个王八犊子!”齐三胜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回跑。没跑几步,就看见董秃子被俩警员夹在中间哭哭啼啼地走了过来。
齐三胜一看当时就明白了,这小子一定是借着撒尿溜回了家,又被人给逮了回来。齐三胜上去就是一拳,打得董秃子鼻青脸肿的。
“三叔啊!我家都被火烧光了,您怎么还打我哪?”
“家没了也比命没了强!”齐三胜故意抬高嗓门说道,“别说只烧了你一家,就是把咱屯子全烧了,咱也得干瞅着,人家是为了救咱的命啊!走,跟我进去,警察同志有话要问你!”
这间屋子是三胜屯的广播室,是屯长齐三胜召集大家开会用的。秦队见董秃子紧张得腿都直哆嗦,就给了他一根烟,然后说道:“你放心,等事情一了,我们会根据相关规定,对你进行赔偿的。”
董秃子一听,腿当时就不抖了,但仍冷着脸说道:“房子倒也值不了几个钱,主要是我养的那些‘小强’……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们也太狠了,给我留个一只两只做种也好啊!”
“呸!”齐三胜一听,火腾地一下就蹿上来了,“你个王八犊子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咱屯子人是咋死的?都是让你养的那些蟑螂害死的!”说着,齐三胜抄起桌子上的一个烟灰缸就要向董秃子砸去。
秦队及时出手将齐三胜拉开,让下面的人把齐三胜带到外面冷静冷静。齐三胜骂骂咧咧地出去后,秦队问胡锋:“你审还是我审?”
“你审吧!”胡锋抽了张椅子在秦队的旁边坐了下来。
刚才闻言是自己养的蟑螂害死了邻里,吓得董秃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这会儿听说要审他,他忙为自己辩护起来。
“警察同志,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呀?这蟑螂虽然是我养的,可是……可是我哪里知道它们身上会携带病毒啊!再说……再说我用的都是专业的养殖工具,那……那饲养箱都是用铁丝网做的,蟑螂没理由能跑出来啊!”董秃子摸了一把光头:“刚才我还纳闷呢,心想你们办案咋还烧房子呢?原来竟是为这。房子没了也就没了,可三叔他也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秦队说道:“你先不要急着为自己开脱,我问你,你养的这些蟑螂是从哪弄来的?怎么会那么大?”
胡锋跟着又补了一句:“眼下三胜屯除了你和三胜叔以外,其他人还不知道内情……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三胜叔可正在气头上,你要是不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万一三胜叔把这事说出去,你想,那21位死者的家属,能饶了你吗?”
董秃子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从他战战兢兢的神态上来看,他并不知道隐藏在蟑螂背后的隐情。此刻,这个齐三胜嘴里喜欢占小便宜的董秃子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陈述蟑螂的来历上,声音也比刚才小了许多。
董秃子说这些蟑螂是他的小舅子苏三送的。苏三是个电焊工,几个月前被招到中俄原油管道工程满洲里段的马槽沟施工点从事焊接工作。
“苏三把蟑螂给我送来时,说是从马槽沟附近的一家养殖场里买来的,还说这是一项新兴的养殖项目,市场潜力巨大,养成以后,医药公司会抢着上门收购。刚开始我也不信,总觉得这蟑螂挺邪乎的,便打电话给我在省城上大学的儿子,让他在网上帮我查查。这一查不要紧,还真被苏三这小子给说中了,确实是个冷门,心想反正这些蟑螂也不是我花钱买来的,成不成就试试呗!就养了起来……你们去过我家,那一大缸猪血就是专门用来喂蟑螂的,没想到这玩意还真好养,这刚几天啊,就繁殖了这么多,还个顶个的大……可打死我也没想到这玩意会携带病毒,到现在我都不太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白了是不是就跟果子狸传‘非典’差不多啊?”
秦队还哪有心情给他解释这些,抓起董秃子的脖领子就往外走,去找苏三。
时间指向凌晨4点,马槽沟施工点位于距三胜屯30多公里处的一个山地之间。早年这里曾是一个小林场,后来迁移,便荒废了下来。秦队和胡锋赶到时,这里已经升起了炊烟,有不少工人正在一条小河旁边洗脸刷牙,四五辆挖掘机停在不远处的施工现场。据这个施工点的负责人介绍,铺设管道的地沟已经打好,待里面的水泥凝固结实,才能将管道放进去,然后再进行焊接。因此,作为电焊工的苏三最近一段时间并不忙,除了干一些零活外,就是歇着。
秦队和胡锋是在施工现场的一个活动板房里找到苏三的。将睡得迷迷瞪瞪的苏三带到车上后,胡锋当即对他进行了盘问。
苏三说他送给董秃子的蟑螂是一个女人送给他的。
“既然是一个女人送给你的,你为什么跟董秃子说这蟑螂是你在养殖场买的?”秦队闻言以为这个苏三是在撒谎,便警告道,“你小子最好给我放老实点,不然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我对天发誓,我苏三要是有一句谎话,天打五雷轰!”苏三解释道,“我不是欠我姐夫几千块钱嘛,为了顶账,所以才说是我买来的,其实我一分钱都没花,真是一个女人送我的。”
“这个女人是谁?现在在哪儿?跟你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送你蟑螂?”胡锋脱口提出一连串的疑问。
苏三犹豫了一下,说道:“就怕说出来你们不信,又以为我在撒谎……”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们会不会相信你?”秦队呵斥道,“少啰唆,快说!”
“我跟这女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到现在我连她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天气闷热,还下着雨,我独自拿着手电筒沿着山路抓蛤蟆,走了大约两公里,这女的突然从树林子里窜了出来,非要把她手上那个铝合金的箱子交给我,说有人要杀她,还要我拿着这个箱子去报警。由于事发突然,我没有来得及多问,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跑远了!她一直用手捂着肚子,好像受了伤。跑出去没多久,我就又听见一阵脚步声,于是,我就关掉了手电筒,藏了起来,直到追她的那个人跑远了,我才抄近路回去。半路上我曾打开箱子看了一下,差点没把我吓死,心说这他妈不是蟑螂吗?咋这么大个?刚开始我都打算把那箱子扔了,可再一想那个女的和她说过的那些话,就觉得这事古怪,便在工地附近找个地方把那箱子藏了起来。回去以后,我咋想咋觉得这事不对,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凭借记忆又找到了跟那个女人相遇的地方。在那里我发现了血迹,便顺着血迹一直走,最后在河边的一块草地上,发现了一摊血,我心想,完了!肯定是这女的被追她的那个人杀死了,这荒山野岭的,随便找个地方一埋,上哪儿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