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幽灵!”丛林里面突然有人喊。
喊声过后,它停在了胡锋三人身前的一米处,吐着猩红色的舌头。
一条黑色的孤狼。动物界中最致命的杀手之一,却在一声清脆的喝令之后,果断地停止了攻击。
十米开外的大树后面,一个女孩闪身而出。后来高文在向别人讲述无人岛的遭遇时,曾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形容过这个女孩。
孤狼退了回去,乖巧地坐在女孩身边。
女孩会说英语,在与胡锋短暂的交流时,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微笑。她叫狄娜,家就住在身后的丛林深处。
女孩狄娜对外面的世界向往已久,是四面大海和森严的家规堵住了她的去路。她说今天是岛上的重要节日,大人们都在祭祀法老,她这才趁机从城堡里面溜了出来。
可是当胡锋问她法老又是谁时,她的脸却突然冷了下来,接着,便一头扎进身后的丛林里。
女孩狄娜的出现,对于此刻的胡锋等人来说就如同一根救命稻草。他们原本想追上她,或者跟在她的身后,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尴尬处境让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几步后,便一头栽倒,晕了过去。在他们的职业生涯里,出现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天黑以后,有一群神秘的小矮人,簇拥着抬起他们的身体,隐没在深邃的丛林里。没人知道这群神秘的“小人”是从何而来,要到何处去。
5
待到胡锋三人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他们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条孤狼,趴在他们身前一米远的地方,然后挺起脖子,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嚎叫。
伴随着孤狼的叫声,一袭黑纱的狄娜款款走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小矮人,他们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胡锋等人,并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言交谈着。
女孩狄娜的再次出现,让胡锋三人知道了一种名为“睡美人”的花草,这种释放有毒气体的花草遍布小岛的四周,一旦有人冒失闯入,它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丧失体力。黑魔家族之所以能在这座小岛上延续至今,睡美人功不可没!女孩狄娜说。
“黑魔?”胡锋惊声问道,“那个被驯兽师们视为神的传奇男子?你是他的后代?”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先祖的名字?”
声音从女孩狄娜的身后传来。小矮人们闻声纷纷向旁边撤去,站成两排。这个被女孩狄娜称呼为母亲的女子,在经过胡锋等人的身边时曾有过短暂的停留,她高傲地仰头看了一眼身前的不速之客,然后又端庄地朝前方的那张椅子走去。
她虽然身材矮小,可是,当她走完那排闪闪发光的阶梯、坐在那张用黄金制成的椅子上时,她已经高高在上了,略带忧郁的神情后面隐藏着与女孩狄娜截然不同的惊世之美。
胡锋顾虑重重地跟身边的高文和张金虎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试探着回答道:“作为一个行业的开山鼻祖,被人知道又有什么稀奇的呢?我们无意冒犯,来此的唯一目的只为寻找一个名叫张明祖的人……”
“张明祖?”女孩狄娜的母亲冷冷地一笑,“如果你们早到一天,我或许还会将他交给你们,可是,你们来晚了一步,狄娜没有告诉你们昨天是个什么日子吗?”
“昨天是你们岛上祭祀的日子,可是,这跟张明祖又有什么关系呢?”胡锋答道。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们吗?那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昨天是我们岛上的祭祀日呢?”在母亲的逼问下,女孩狄娜低下了头。
张明祖死了!他的头颅被这个神秘的黑魔家族当成了祭品供奉在法老的灵棺之前。说到法老,女孩狄娜的母亲庄严地将双手叠在胸前,以示自己的尊崇之意。她说黑魔家族有着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信仰,他们始终坚信是通灵的法老在护佑着万物。
“我们与世无争,信奉众生平等,并竭尽全力去保护每一个生灵,正如法老所说,我们原本同根,共生在一个星球之上,缺一不可。可张明祖的所作所为,早已偏离了这个法则,他为了满足一己之私,企图将整个人类拖向坟墓,试问,人类经过上百万年的演化,又岂是他想毁灭就能毁灭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不是这样的!你在说谎!”女孩狄娜突然大声喊道,“你口口声声说众生平等,为什么还要杀死他?你为什么不向这三位远方的客人道出实情呢?张明祖固然有罪,可是你们就是清白的吗?明明是你们利用了他,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后,索性将他杀死,你们这样做,不觉得太卑鄙了吗?”
胡锋注意到,女孩狄娜的前两句话用的是“你”,而后两句话用的却是“你们”,也就是说,杀死张明祖并非狄娜母亲一个人的主意。那么,狄娜口中所谓的“你们”,指的又是谁呢?
正想着,突然从大厅的外面传来一声怒喝:“放肆!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来人是个身材高大不怒自威的男子,在经过狄娜身前的时候,狄娜悻悻然地叫了他一声父亲。张金虎好歹也是跟FBI打过交道的人,简单的英文他还是能听懂的,心中便想,这男子好歹也是几尺高的汉子,怎么会娶一个侏儒做老婆呢?
“你怎么来了?”
“有朋自远方来,我岂有避而不见之理?”
他们短暂的对话冰冷、不屑、流露出水火不容的夫妻关系。
女孩狄娜的母亲愤然离去之后,这个被身后的随从称为岛主的男子便开始用中文跟胡锋三人交谈。交谈的内容空洞客套,一杯茶的工夫过后,再也按捺不住的高文突然提出要见一见张明祖的尸体。
岛主面露难色,他说祭祀是黑魔家族内部的事情,自己实在不便插手。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和夫人的关系实在紧张,很难在这件事情上帮到你们。况且,那灵穴可是黑魔家族的禁地,别说你们,就是我,都没有资格进入!”
“如果我们非进去不可呢?”高文语气强硬地试探道。
岛主阴冷地一笑,说道:“那灵穴外面有49只恶兽,穴内有81种毒虫,你们凭什么非进不可?”
一句话就把高文问住了。
胡锋接口说道:“照岛主的意思,我们三人只能无功而返了?”
岛主说道:“除非由我夫人带你们进去,但你们必须要有一个能够说服她的理由……这样吧,我这就叫人带你们去见她,至于这事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女孩狄娜是在胡锋等人走到两棵大树下面时,突然从树后面跑出来拦住他们去路的。她让孤狼赶走引路人,并将胡锋三人带到不远处的一个红房子里。她的房子小巧精致,和许多形态各异的建筑一样,坐落在小岛中央。
在女孩狄娜心里,她的父亲虽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但也绝非善类。多少年来,从未有人能够活着离开这个小岛,只有死人,才能保住这里的秘密。
“看见前面那道花墙了吗?”女孩狄娜站在窗前说道,“过了那道花墙,你们就再也出不来了!”
半年前,这道花墙的出现,标志着黑魔家族的族长与岛主的夫妻关系彻底决裂。它将这个小岛划分成两个势力范围,一边是以狄娜母亲为首的黑魔家族,另一边是以狄娜父亲为首的蚯蚓社。
女孩狄娜从未离开过这个小岛,是张明祖的出现,让她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好奇。
提到张明祖,女孩狄娜的脸上突然泛起一团红光,不难看出,她对张明祖,已经有了感情。然而,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像张明祖这种人,怎么会跟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生产生感情呢?胡锋三人闻言交换了一下眼色后,达成了这个共识。
实际上,张明祖的死,与岛上的黑魔家族和蚯蚓社有着直接关系。
此刻,空前高涨的逃离欲望让女孩狄娜彻底失去理智,她突然拿出一把金色的匕首,将刀尖放在胸前,并威胁胡锋三人马上带她离开这里,她惶惶不安地说:“求求你们,快点儿带我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面对胁迫,胡锋只好代高文和张金虎向女孩狄娜作出一个口头承诺,他说:“只要你肯带我们去见你的母亲,帮助我们完成使命,我们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狄娜想了想,大喊一声不,她说就算你们能完成使命,就算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可是我的父母,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将我带走呢?
胡锋说:“只要我们想带你走,就没人能够拦得住!”
“真的吗?”
“真的!”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族长作为黑魔家族的权力核心,一直居住在一个十分奢华的环形建筑里。再见到她时,她的态度较之前已然温和了许多,还为胡锋三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当得知他们要将张明祖的尸体带走时,女孩狄娜的母亲说道:“我们黑魔家族历经数代,从未有人敢让族外之人靠近法老的灵穴半步,你们知道法老是什么吗?法老是我们黑魔家族的保护神,法老在我们每一个族人心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身为族长,我怎么可能做出帮助你们亵渎法老神灵的大逆之举呢?”
胡锋有些急了,朗声说道:“我们不敢对黑魔家族的信仰说三道四,但是我们知道,法老就是你们心目中的上帝,一个信奉众生平等的神圣的正义化身,而我们今天来到此地,往小了说是职责所在,往大了说是为了挽救天下苍生。既然我们在道义上有着相同的信仰,又怎么能说成是亵渎神灵呢?”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对于黑魔家族来说意义重大,如果我草率地答应了你们,日后恐怕很难服众,所以,我要跟我的族人商议一下才行!”
母亲此时的一反常态让女孩狄娜吃惊不已。她不相信仅凭胡锋的一句话就能打破黑魔家族森严的族规。她似乎已经隐隐地意识到,对胡锋等人有利的商议结果后面一定会跟着附加条件。“那禁地连我的父亲都没有进去过,母亲又怎么会轻易答应你们呢?”
当女孩狄娜将自己的隐忧说出来后,胡锋直言不讳地说道:“其实,现在能否进入禁地、能否带走张明祖的尸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弄清楚张明祖跟蚯蚓社还有黑魔家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而要捋顺这些关系,我们就得暂时留在这里,我们此举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延时间。假设我们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张明祖的尸体,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在这个岛上逗留呢?而一具不会开口说话的尸体,对于我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女孩狄娜恍然大悟,俏皮地抬起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做出夸张的表情。胡锋和张金虎含笑不语,心照不宣。只有高文,神情凝重地盯着女孩狄娜,准确地说,女孩狄娜的右手腕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过去,轻轻地抓起女孩纤细白皙又带水感的手。
高文忽略了女孩的成长环境,对于女孩狄娜来说,与异性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女孩狄娜徒劳地将手往回缩了缩,羞涩地低下头去。
高文扭头看了胡锋和张金虎一眼,然后将女孩狄娜的袖子向上轻轻一撸,露出一枚活灵活现的刺青。
“兽头?”胡锋问女孩狄娜,“告诉我,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手腕上?”
女孩狄娜猛地抽出手,正要解释,她的母亲在一帮小矮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如女孩狄娜所担心的那样,有一个听起来极其荒诞的附加条件成为了胡锋等人能否踏入禁地的砝码。女孩狄娜的母亲要胡锋三人与黑魔家族的族人通婚。
当胡锋将这个让他哭笑不得的条件告诉身旁的高文时,高文急了。
“啥?通婚?这……这……”高文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就捅咕了一下张金虎,“你倒是说句话呀!”
“有啥好说的?咱可都是有家室的人,难不成还真答应她呀?”张金虎想了想,又说道,“可是如果不答应,她一怒之下赶我们走怎么办?这里处处透着古怪,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仅凭我们三人之力,如何应付?”
胡锋表情僵硬,良久,他才说道:“若要我们三人与你的族人通婚,除非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我们三人即便拼上这条命,也要闯上一闯,你以为,我们真的怕你那些恶兽和毒虫吗?”
“什么问题?”
胡锋牵着女孩狄娜走到黑魔家族的族长身前,指着狄娜手腕上的刺青问道:“如果我没猜错,上面的这个兽头,跟你们黑魔家一定有着很深的渊源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莫非你们在哪见过?”女孩狄娜的母亲吃惊不小,她身后的那些小矮人闻言也都纷纷聚拢过来。
“没错,我们确实见过!”胡锋直言不讳,“我们不仅见过这个兽头,就连石棺里面的古兽干尸,我们都亲眼所见……”
胡锋注意到,她的双眼此刻正在闪闪发光,这件事情对于女孩狄娜的母亲来说非同小可。待族人们散去后,女孩狄娜的母亲突然卸掉族长的威仪,就像一个有求于人的普通女人那样再次问道:“你们当真亲眼见过石棺里面的古兽吗?”
没有信号的手机在这个时候总算派上用场,储存在里面的图片让女孩狄娜的母亲激动不已。她说黑魔家族在历经数代之后,终于实现了法老的临终遗愿。她恳求胡锋将古兽干尸还给黑魔家族,并允诺用驭兽之术作为交换条件。
“驭兽之术?”胡锋心中一震,心想:“那《张氏家史》里面明明写道,这驭兽之术出自‘贺、关、张’三人在无底崖下的一次奇遇,后来经过代代相传才落到关伟业和张明祖的手里,而这个黑魔家族,又是通过什么掌握了这门神奇之术呢?”
与此同时,张金虎也在暗暗揣测:“张明祖来到黑魔岛,除了蚯蚓社的吸收外,会不会跟这门禁术也有很大的关系呢?”
于是胡锋说道:“那古兽既然对你们家族如此重要,我们理应毫无条件地将其物归原主,可是目前还不行,因为我们在那古兽体内,发现一种极其可怕的病毒,这种病毒能让动物发生变异,能让人变成没有思想、没有智商、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如果你现在将它取回,岂不是害了你的族人吗?”
没想到,胡锋开诚布公的态度竟让女孩狄娜的母亲突然惶恐不安起来。
“什么?你说那病毒来自古兽体内?这……这怎么可能呢?一百多年都过去了,它不可能还活着!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有一段十分可怕的记忆深藏在这个女人的内心里,至于是什么,胡锋没有急着问,他要给狄娜的母亲一点时间,毕竟这段记忆很有可能贯穿了整个黑魔家族的历史,黑魔家族的神秘会因为她的陈述而宣告结束。
良久之后,狄娜母亲的陈述从一场瘟疫开始。这场可怕的瘟疫让一百年前的黑魔家族几乎就此退出历史的舞台。如果不是那次灾变,黑魔家族的人口数量定然要超出现今数倍,他们后来也不会远离陆地,移居这座小岛。
那场可怕的瘟疫缘于一只貌如狼、行如豹、猛于虎的怪兽,这个一直被黑魔视为养母的怪兽不知因为何故,突然兽性大发,在那个月圆之夜里,袭击了正在沉睡的族人,从那以后的几天里,黑魔家族的族人陆续死去!
“黑魔为什么要视那怪兽为养母?另外,这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胡锋提出质疑。
她说,如果没有那只怪兽,就不会有后来的黑魔,更不会有今天的黑魔家族。关于这件事情,还得从成吉思汗的心腹大将黑木赤开始说起……
提起黑木赤,她美丽的黑瞳里面突然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神采。而她口中的黑木赤其人,实际上是一位被成吉思汗秘密追杀了20年之久的叛徒。关于黑木赤,胡锋后来曾查阅了一些野史,其中提到最多的是成吉思汗在南下灭金时掠夺的一批财宝。黑木赤作为押宝大将军,在押运财宝返回的途中起了私心,在设计屠杀了两名副将后,率兵走进了中蒙边境的原始森林里。
关于这段野史,后人的争论焦点主要集中在黑木赤的生死上,大部分人认为浩瀚幽深的原始森林让黑木赤躲过了成吉思汗的秘密追杀,其中也有一小部分人说,以当时成吉思汗的实力,找到黑木赤简直是易如反掌。
关于黑魔到底是黑木赤的多少代子孙,狄娜的母亲也不得而知,她只知道百年以前有一个丛林部落在不停的迁徙过程中,曾与入侵蒙古并迷失在原始森林里的沙俄残兵有过一次遭遇,只有一人在那次惨烈血腥的遭遇战中侥幸逃生,此人正是黑魔。
“可是,既然是个嗷嗷待哺的男婴,他又是如何在那凶险异常的原始森林里面活下来的?莫非,让他活下来的,正是你刚刚提到的那只怪兽?”
狄娜的母亲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怪兽一直将黑魔养到两岁,才被一个丛林猎户发现,并将他收养。准确地说,两岁以后的黑魔,是这个善良的猎户和那怪兽一同抚养长大的……”
“请等一等,”胡锋听到这里打断道,“一个猎人,和一只来路不明的怪兽,共同抚养一个两岁的孩子,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传奇了?”
“传奇?”她发出一声傲慢的冷笑,“试问,如果没有这段传奇,黑魔家族的驭兽之术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她说正是因为这段不可思议的传奇经历,让黑魔在漫长的生命里,渐渐掌握了与野兽沟通的技巧,后来又经过几十年的研习,终于在晚年将自己的毕生所学着写成书,并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而与兽经一同传下来的,正是这枚兽头刺青。
有一幕挥刀弑母的人间惨剧,悬挂在这枚兽头刺青的背后。而怪兽作为瘟毒的携带者,当瘟疫发生以后,它的生命伴随着一只幼崽的诞生也很快走到了尽头。黑魔用松油将兽母的尸体封存之后深埋地下。那场瘟疫间接地帮助黑魔除掉了族内异己,更让黑魔的威信在斩杀兽母之后得以重新树立。
这些被黑魔同时记录在那本秘籍里面。家族秘闻虽然让胡锋找到了古兽的出处,可是,先后出土的古兽干尸共有两具,那么,另外一具又如何解释呢?难道是黑魔的兽母在临死前所产下的那只幼崽?待它死后,黑魔的后人又以相同的形式厚葬了它?
胡锋的这一猜测很快就得到了狄娜母亲的证实。黑魔在临终前曾反复叮嘱他年少的儿子渊,要渊像对待生身之母那样对待兽母的唯一血脉。然而,渊能遵照父亲的遗愿,却无力担起壮大家族的重任,谁也没有想到渊的生命竟然会在21岁那一年突然结束。几个辈分高的族人一致认为渊的死是黑魔法老对他的惩罚,他们说如果渊再活下去,很有可能会给黑魔家族带来灭族之祸。
渊死后,渊年仅4岁的儿子轩名正言顺地成为黑魔家族的族长。在黑魔家族的繁衍史里,渊的妻子姒氏是不可绕过的重要一环。这个后来被轩誉为聪明绝顶的女人,代替轩整整行使了14年的族长之权,直到轩将驭兽之术练到炉火纯青,她才退隐幕后。
黑魔家族在姒氏控制期间,人口数量得到了空前的壮大,而轩在的姒氏的授意之下却将这一切归功于法老黑魔的护佑,这直接促使一个十分奇特的信仰在黑魔家族漫长的繁衍过程里渐渐形成。
待姒氏进入晚年以后,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是没能帮助轩寻回那张她亲手绘制的兽皮地图。有三股来历不明的恶匪在一天夜里偷袭了正在沉睡的黑魔家族,轩的祖传绝技没能抵挡住洋枪火炮的攻击,这也是姒氏在逃亡的路上将兽经藏于深谷石洞之后又亲手绘制一张兽皮地图的原因所在。
听狄娜的母亲讲到这里,胡锋突然想到一个人——战魔。通过调查得知,战魔为了组建野兽兵团,凭借一张出自圆明园的地图来到中国寻找驭兽之术。如果说这张地图正是姒氏所绘,那么,它又是因何落入了清廷之手呢?
很快,胡锋就在狄娜母亲娓娓道来的陈述中找到了答案。若干年前,这张兽皮地图的遗失为轩在管理族人这件事情上敲响了警钟,黑魔家族森严的族规正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后逐步建立起来的。
兽皮地图的遗失发生在轩的新婚之夜。族人鹿嵩也于那个深夜神秘失踪。此人的先祖本是中原人士,想必后来他带着地图到了中国。轩在接任族长以后,通过婚配加入黑魔家族。姒氏正是通过鹿嵩打破了不与族外之人通婚的家族禁锢,这也是黑魔家族的人口数量在轩的统治时期得以空前增长的真正原因。
姒氏对于黑魔家族的另外一个贡献就是撰写族谱,是她凭借惊人的记忆将轩的父亲和祖父撰写在兽经上面的记忆碎片进行了重新整理,这才得以让姒氏在向胡锋等人说起黑魔家族的历史时思路能够如此清晰。
姒氏正是狄娜的母亲。
姒氏说黑魔家族到了她祖父那一代便开始走向没落。她怀疑黑魔家族遭到了神灵的诅咒!
姒氏说着转过身去,黯然神伤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说道:“如果不是诅咒,我们黑魔家族的族人们又何以会长得如此矮小?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生理缺陷,我们何以又会跟张明祖合作试图破解被你们外族称为侏儒症的不解之谜呢?”
从姒氏瞬间阴冷下来的眼睛里,胡锋能看到姒氏对张明祖的仇恨。姒氏与张明祖的那次合作,是Z博士一手促成的。提到Z博士,姒氏突地随手拾起一个物件,砸碎了身前的镜子。
Z博士即是黑魔岛的岛主,女孩狄娜的父亲。
姒氏说那次所谓的合作是在Z博士的实验室里进行的。她亲眼目睹了她的族人在注射完那个被Z博士誉为神奇药水的几天后,变成一具丧尸的全部过程。这让姒氏本能地想到了百年以前,黑魔家族的族人在身染瘟毒之后的可怕一幕。虽然姒氏没有亲眼所见,但姒氏在族谱上面生动的记载让她每每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当初如果不是族人鹿嵩将兽皮地图盗了去,黑魔家族的独门秘技何以又会落到张明祖的手里?”姒氏说,“张明祖害死了我的族人,如果我不杀他,还有什么资格做这黑魔家族的一族之长?”
“兽皮地图遗失了这么多年,学会驭兽之术的又岂止张明祖一个?您杀得过来吗?”狄娜突然说道,“要不是因为父亲,张明祖就不会来到这里,更不会有那次可怕的人体试验,您的族人又怎么会死呢?如果您真的爱护族人,当初为什么不去制止父亲?如果那次试验最终圆了您的梦,您还会把张明祖当成不可饶恕的罪人吗?”
“住口!”Z博士这个时候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将胡锋三人团团围住。
“你哪来的胆子这么跟你的母亲说话?是他们三人给你的吗?”Z博士说道,“我告诉你,就算那次试验成功了,我还是会杀了张明祖……”
“为什么?你召他加入蚯蚓社,就是为了杀死他吗?”
“我召他加入蚯蚓社是为了拯救他,可当我知道了他的狼子野心后,他必须得死!”
“狼子野心?不!我不相信他是这种人!”
“你父亲说得没错,张明祖确实是一个心怀狼子野心的危险人物!”胡锋说道。
“傻孩子!你从小在黑魔岛上长大,也难怪你会轻信于人,”Z博士语重心长地说道,“倘若我不杀死他,日后他闯出大祸,第一个受到牵连的就是我们蚯蚓社,到了那时,我们蚯蚓社就是有一万张嘴,恐怕也说不清啦!”
“呵呵!真想不到,蚯蚓社作为世界上最神秘的组织之一,也有怕的时候啊!”胡锋问道,“Z博士,您能告诉狄娜,张明祖究竟心怀着怎样的狼子野心吗?”
Z博士闷哼一声,缓缓地说道:“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感觉不对劲,他的一举一动都离我心目中的全球通缉犯相差甚远,后来经过观察,我发现此人的心理极度扭曲,多重人格,又患有极其严重的彼得?潘综合症……”
“彼得?潘综合症是什么?”狄娜问道。
“所谓的彼得?潘综合症又叫成人幼稚病,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心理障碍。”代替Z博士回答的是个名叫金狐先生的韩国人,10年前被蚯蚓社吸纳,是Z博士的心腹之一,精通心理学。“主要表现是心理年龄发育迟缓甚至停滞,目前最普遍的是采用回溯疗法帮助患者治愈。张明祖是其中的一个特例,他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像他这种人,在全世界都极为罕见。他可以近乎于本能地同时扮演多种角色,并将这种角色发挥到极致——跟我们在一起时,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阴谋家,并成功地借助我们蚯蚓社的实力改良了他手中的病毒样本;面对你时,他又变成了一个阳光俊朗的美少年,像你这种单纯善良的女孩,又如何能够识破他的真实面目呢?”说到这里,金狐先生看了一眼Z博士,Z博士上前轻轻地将狄娜揽在怀里,疼爱地说道:“这也是张明祖必须死的另外一个原因,你是我的掌上明珠,是黑魔家族的未来族长,我和你的母亲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毁在张明祖的手里呢?”
早已泪流满面的狄娜离开Z博士的怀抱走到胡锋等人跟前,那些全副武装的壮汉见状纷纷收起武器闪到一旁。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张明祖真的是在骗我吗?”狄娜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
“如果你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相信,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你去相信的人吗?20世纪80年代,曾在美国轰动一时的兽脸杀人狂案就是张明祖一手制造的,并成功逃脱了美国法律的制裁;‘9?11’事件发生以后,他又窃取了被美国五角大楼视为绝密的病毒样本逃到中国,并被美国的FBI全球通缉,如果没有这些背景,他张明祖凭什么加入蚯蚓社?”胡锋的一番话对于女孩狄娜来说犹如五雷轰顶,可她又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目送伤心绝望的狄娜离去之后,胡锋看了Z博士一眼,又接着说道,“张明祖虽然死了,可他借助蚯蚓社的实力对病毒进行改良却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不是蚯蚓社的介入,后来发生在三胜屯的死亡事件兴许就可以避免,那可是整整21条人命啊!无论如何,蚯蚓社在这件事情上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作为蚯蚓社的首领,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回去没法跟老板交差啊!”
“回去?回哪去?你以为你们还回得去吗?”Z博士话音刚落,十几条枪的枪口再次杀气腾腾地对准了他们。
“我看你们谁敢?”姒氏突然冲上来挡在胡锋三人的身前,冲着Z博士喊道,“他们是我的贵客,你们若是敢动他们,我就将你们蚯蚓社赶出黑魔岛!”
“你……你难道疯了吗?”Z博士脸色铁青。
“我没疯,不信你就试试看!”姒氏寸步不让。
“夫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蚯蚓社今天又岂会被他们三人所威胁?”金狐先生不顾Z博士的喝止,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为了夫人的那个梦,Z博士作为蚯蚓社的首领,他不惜背叛有生之年再不回隐形世界的重誓,请来了独眼圣医克里斯蒂?唐森亲自主持试验。为此,我早就劝诫过他,要他理性对待此事,毕竟夫人的生理缺陷很大程度上是家族遗传所致,即便唐森出面,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这种决定身高的基因密码。最重要的是,他此次重回隐形世界,极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他为了夫人,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意孤行,可换回来的却是那道互不侵犯的花墙,身为他的妻子,您这么做,不觉得太自私太过分了吗?”
姒氏在金狐先生的一番质问之下惭愧地低下头去。此刻,金狐先生口中的隐形世界让胡锋暗吃一惊!
什么是隐形世界?正这样想着,只听Z博士长叹一声,开口说道:“鉴于张明祖的险恶用心,我原打算在那次试验之后将他秘密处死,是狄娜的出手相救让他逃过了一劫,原以为,他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没有想到,他在阴谋破产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又偷偷地溜了回来。更可笑的是,他竟然天真地想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向我买他的一世平安,可他哪里知道,金钱对于蚯蚓社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最初,我是出于夫人的那个梦,才心怀侥幸地与他合作开启了那次试验,而这一次,我为什么要放过他?就这样,他在法老祭日那天,成了黑魔家族的祭品。庆幸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的阴谋没有得逞,否则的话,蚯蚓社定然会因为他的恶行而成为整个人类社会的公敌!我们蚯蚓社无意与任何国家、组织或个人为敌,我们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我经营蚯蚓社数十载,从未放过任何一个擅闯黑魔岛的人,今天,我愿意为我的夫人再破一次例……你们走吧!”
Z博士的决定遭到了金狐先生的阻拦,他说:“如果就这样放过他们,黑魔岛岂不是暴露了?那些接到过我们挑衅函的国家,又岂会放过我们?”
Z博士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金狐先生,就算我们将他们三人杀死,你以为黑魔岛就太平了吗?可怕的并不是那些接到过我们挑衅涵的国家,我担心的是隐形世界,也只有隐形世界,才能让我们蚯蚓社土崩瓦解……”
他们的对话没有再继续下去。
天黑之前,胡锋三人在姒氏的护送之下,回到了停船的地方。除了头颅,守护法老灵穴的恶兽吃掉了张明祖的躯干和五脏六腑,此刻,那头颅就装在高文手中的布袋子里。
狄娜作为黑魔家族的族长继承人,肩负起了接回古兽干尸的重任。最后,姒氏望着笼罩在黑魔岛上空的那片乌云说:“暴风雨就要来了,你们赶快走吧!”
“临别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姒氏打断胡锋,“关于那个世界,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说完,姒氏亲吻狄娜的额头,转身离去。
6
雨迟迟不下,黑暗的天空一次次被闪电撕裂。
胡锋和张金虎怀揣着不同的心事,站在返程途中的甲板上。而高文已经睡了,装着张明祖头颅的布袋子就放在他的旁边,虽然这颗头颅已经被黑魔家族处理过了,但仍散发着隐隐的腥气。
这颗头颅对于高文来说,意味着案子的终结。可对于胡锋和张金虎来说,心情反而更加复杂了。一声闷雷过后,胡锋问张金虎:“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些什么吗?”
张金虎微微一笑,说道:“你一定在想,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上,还有多少像黑魔岛这样的地方吧?”
“你只猜对了一半,”胡锋说,“我其实在想,如果蚯蚓社和黑魔家族离开了黑魔岛,他们最有可能去哪儿呢?”
“你凭什么断定他们一定会离开黑魔岛?”
“还记得Z博士最后说的那一番话吗?他说,只有隐形世界才能让蚯蚓社土崩瓦解。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观察到,他对隐形世界似乎有着一种极为深重的恐惧。最诡异的是,我们离开的是如此突然,给我的感觉好像黑魔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我们的去留对于蚯蚓社来说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若不是Z博士早就有了弃岛的打算,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姒氏的从中阻拦就放过我们一马呢?”
张金虎点了点头,说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这样一来,就算我们将黑魔岛告诉美国人,一个没有了蚯蚓社的黑魔岛,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关于隐形世界,倒让我想起一件往事!”胡锋欲言又止。
“什么?你知道隐形世界?”张金虎目瞪口呆地盯着胡锋。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胡锋说道,“我有说过我知道隐形世界吗?只不过,七年前我调查的一桩案子,似乎跟隐形世界有关。”
那桩案子至今仍然被E组尘封在档案柜里。出于保密守则的约束,胡锋没有将那桩案子的具体细节告诉张金虎。胡锋唯一能告诉张金虎的是,案发以后,6号竟然出面阻止了他对该案的深入调查。
“我当时特别不能理解,为此,我还跟6号大吵了一架,我气的倒也不是6号取消了对这桩案子的调查,而是6号下完销案令后,竟然连个解释都没有给我,换成是你,你会服气吗?”
张金虎说道:“我当然不会服气了,换成是我这暴脾气,他不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就到上级领导那里讨说法去!”
胡锋说道:“可E组毕竟跟你们不同,对于我来说,6号就是绝对领导,至于6号的上级是谁,即便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后来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6号终于向我透漏了一些细节,他说那桩案子涉及到隐形世界,所以,只能到此为止!当我问他为什么涉及到隐形世界就不能再继续调查了时,他说:因为我们不是那个世界的人,所以不能调查那个世界的事。”
张金虎说道:“他说我们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你难道就没有问问他,究竟哪些人,才属于那个世界吗?”
胡锋说道:“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张金虎说道:“你是指Z博士和独眼怪医唐森?”
胡锋点了点头:“或许,我们可以通过狄娜,了解到一些关于隐形世界的线索。”
隐形世界对于女孩狄娜来说,一直是个虚幻的存在。
她对隐形世界仅有的记忆来源于Z博士和金狐先生的一次争吵。而且,当她偷听到时,争吵已经接近尾声。
“我听金狐叔叔说,自从父亲当年背叛金主离开隐形世界,就一直被‘人屠金令’追杀,金狐叔叔担心‘独眼怪医’唐森会出卖父亲,所以反对他回隐形世界……”
“人屠金令?”
听到人屠金令,胡锋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千尸湖上的那座斜塔,塔顶之上,卧着一具男尸,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枚纯金制成的人屠金令。
是6号的出面阻止,让胡锋与七年前的那桩案子失之交臂。
困意席卷而来,收回对隐形世界的种种猜测,以及对6号重启千尸湖斜塔案的种种幻想,胡锋闭上了眼睛。
可他并没有立即睡去,他听见狄娜低声问张金虎在想什么。张金虎用蹩脚的英语告诉狄娜:“我在想,是否要将蚯蚓社的下落告诉美国人。”
“我父亲从来没有把美国人放在眼里,就算他们找到了蚯蚓社,又能怎样呢?”
“不被你父亲放在眼里的又岂止是美国人?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父亲的这种自信,又是通过什么获得的呢?”
“因为他是海上霸主,就连不可一世的海盗王,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在这茫茫大海之上,还有许多像黑魔岛这样的地方都被我的父亲牢牢地控制着。他通过几十年的努力,早已建成了他的海上王国,美国人有的军舰潜艇,蚯蚓社也有。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人若想摧毁蚯蚓社,无异于跟一个海上实力极其强大的国家开战,虽然这个‘国家’很小,但却是一把锋利无比的锥子,与蚯蚓社为敌,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说到这里,狄娜走到胡锋的跟前,“喂!别装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偷听我们的谈话,你们不是很想知道关于蚯蚓社的一切吗?我告诉你们便是!”
胡锋尴尬地坐了起来,问狄娜:“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睡着?”
狄娜说道:“因为你的呼吸很不均匀,还有一双微微颤动的眼睛。”
“真没想到,你竟然有着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狄娜微微一笑,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蚯蚓社之所以吸纳了许多被你们身后的那个世界定义为罪人的通缉犯,那是因为,我的父亲实在不忍心看到那些杰出的大脑毁在你们用虚伪、欺骗以及形形色色的肮脏交易所构建起来的社会里。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也正是我父亲所需要的,是蚯蚓社,让他们最终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那个风雨交加的深夜,19岁的狄娜在狭窄的船舱里对她一直所向往的那个世界进行了无情的抨击。她说是张明祖的欺骗与玩弄撕碎了她对那个世界的美丽幻想。从她偏激主观的言论里面可以看出,多年以来,Z博士都向她灌输了一些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此番经历,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单薄如纸的女孩就是后来取代姒氏成为黑魔家族的新一代族长。她在悲怆的海浪声中沉沉睡去,而船舱外面的世界正在悄然苏醒。
“既然是通灵的法老在护佑着万物,我又何必去迷恋那个不属于我的滚滚红尘呢?”
这是女孩狄娜的梦呓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