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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浑沌的第二天.2

作者:日-东川笃哉/译者:张嘉芬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37

“白痴,哪来的前田日明咧?太宰治啦!太宰之类的要加减知道一下啦!”

哎,是喔。我确实也觉得这些话从摔角选手的嘴里说出来,好像格调太高了一点。

“所以呀,诸位!”

又是“诸位”呀。

“我们是被挑选上的侦探,所以我们就得要让凶手知道自己找错对象了。也就是我们必需要把凶手的所做所为抽丝剥茧地抓出来,解开密室之谜,把事件的全貌给摊开在阳光下才行。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侦探存在的意义所在。当然,我们的行动也将会为这个动荡的学园找回往日的平稳与平静,这一点自不待言。”

“动荡的学园?”

我想应该是在指鲤之洼学园吧?虽然我觉得这间学校还蛮悠闲的。

“动荡的应该是某人的脑子呗。”

八桥学长说话果然还是很直接。

在这当中,只有石崎嘴上依旧叼着烟,拍手称是:

“哎呀呀,真是了不起的侦探宣言呀!不愧是社长,了不起了不起,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好好加油啊!”

我好不容易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午休结束的钟响一分钟之后了。就在我把手放到紧闭的拉门上的那一瞬间,眼角余光扫到了教室内的情况——我们班的班导师兵藤,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惨了,兵藤这个猪头,已经来了啦!”

兵藤应该没有听到我的喃喃自语才对,但他却往这里一看。站在走廊的我,和站在讲台上的兵藤,视线透过了玻璃窗,瞬间四目交会。

“喂!赤坂!午休时间早就结束了吧!”

兵藤冲下讲台,打开门跑到走廊上。

“准备上课的提示铃,五分钟前应该有响过了喔。为什么迟到?”

要顺利地解除这种危机,可就需要相当的深思熟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或“谁理你”之类的狠话,只会让事情闹得更不可开交,不可不惯。不过话虽如此,要是说个什么“我本来待的A地点,和教室的距离太远了”或是“我本来以为应该来得及,结果时间没算准”之类的,就算确有几分事实,兵藤大概也不会原谅我。如果说“多摩川社长讲话讲太久”之类的理由,想必兵藤会不由分说地斥责我说“不要拿别人当借口!”我究竟应该说什么才好呢?

“呃……该怎么说才好呢?”

“没有理由!”

我什么都还没说!

我已经放弃去说服兵藤了。说穿了,老师不是想骂学生,也不是想听借口,只是想展现自己的威严而已。对了,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反抗,而是配合的态度。我就老实地鞠躬谢罪,顶多再被打一下头也好。于是,我采取了这样的态度。

“对不起。”

“喔,还蛮老实的嘛。”兵藤像是佩服般地点了头,“好吧,看在你这个态度的分上,这次就饶了你,以后不要再犯了。”

兵藤“砰”地用右手打了一下我的头,但感觉就只不过像是被他轻轻摸了一下而已。

“是,我下次会注意。”我老实地回话之后,抬起头来。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兵藤那副本来就很惨不忍睹的嘴脸,扭曲得更丑。

“喂,喂,喂!你这是怎么搞的呀!”

“啊?到底怎么回四呀,老斯?”

咦,我话说不清楚了!奇怪。鼻子附近好像也有一点痒痒扎扎的。

正当我觉得不明究理,把手放到鼻子上的时候,才发现有一道液体从我的鼻子流淌了下来。它又滚落到了地面上,在地上晕开了一滩红色。血,是鼻血!

“我、我、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喔!我没做什么会让你流鼻血的事喔。什么都没做!”

我懂了。兵藤会这么手足无措,也不是没道理的。这些鼻血,八成是刚才学长们不讲理地攻击我,才会流出来的。八桥学长的锁头攻击,先压迫到了血流,后来社长的头捶,又带给了鼻孔一些损伤。兵藤的“砰”,顶多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什么?这些鼻血跟老斯没关系啦。走吧,我们进教室企。”

“哇!等等,赤坂,你先冷静点呀!我们冷静点好好讲清楚,好吗?”

“?……我不是说了跟老斯没关系吗?”

“我懂、我懂。这当然呀,当然跟我没关系。可是这就是所谓的顺理成章,你想一想,同学们可是都有听到我大骂‘喂!赤坂!’然后就冲出来了。要是你就这样滴着鼻血回教室的话,同学们会怎么想?他们包准会以为是我在走廊上把你海扁到流鼻血的。这样一来,我就会被贴上暴力教师的标签,失去学生们对我的信赖,家长对我的抱怨接踵而来,校长也会斥责我。你觉得我可以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吗!你是打算要害我失职是吧?”

原来如此。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我了解了,老斯。”我再次深深地点了头,接着把手伸向门。“来吧,老斯,我们一起回教室……”

“谁准你回去的!”

兵藤迅雷不及掩耳地走到我身后,把我架住。在我头上“砰”地打一下,我觉得一点也不算暴力,但架住我就显然是施暴了。就某种层面来说,即便被贴上暴力教师的标签,他应该也无从狡辩才对。

“那个……老斯,你要我怎么做呢?我下午的课可以不散吗?”

“下午的课已经决定要全面停课了。受到那宗凶杀案的影响,根本上不了课。只要做完集体导生谈话就可以放学了。”

我摆脱兵藤的控制,向他建议:

“那就请老斯回企进行导生谈话,我则是趁这段时间到保健室去把鼻血止住。这样应该口以吧?”

“喔!赤坂,你终于开窍了呀!老师觉得很欣慰啊!”

果然需要的还是“配合的态度”。

我一道认为有必要和校医真田老师好好聊一聊才对,正好现在可以用“流鼻血”这个理由去找她。我一边把武富士(※一家小额信贷业者。)的免费面纸塞进左边的鼻孔里,一边往保健室前进。

成了凶杀案现场的保健室,现在当然已经是被勒令禁止闲杂人等进出了。因此,在教职员办公室旁边,另辟了一个临时的保健室。顺带一提,这是一间非常低调的临时保健室。不过,这里说穿了就是教职员办公室旁边的一间会议室,是一个相当荒凉的空间。

然而,在这样一个缺乏点缀,无机质无可爱无感动的光景当中,幸亏有一位年轻可人的女性,在千钧一发之际,挽救了这个局面。她也就是在这次的事件当中掌握关键的女性——鲤之洼学园的校医,真田仁美医师。

我呢,继昨天之后,今天是第二次和真田医师近距离接触。然而,现在在我面前的她,和昨天的感觉完全不同。我花了片刻时间,思考究竟是哪里不同,才发现之间的差异—昨天她已经换下医师袍,改穿便服了;而今天她还在执勤,所以当然是身穿着白色医师袍。女生给人的印象,是会随着衣着而大大不同的啊。真田老师穿这套白袍很好看。

“哎唷,你是昨天晚上也在场的人嘛……你应该是叫做,赤坂同学?”

真田老师面带微笑地迎接我的到来。

“我叫赤坂通。昨天多亏有您……”

“没这回事。我才觉得多亏有你在。”

真田医师就像是收到中元节礼品似的,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说:

“今天怎么了呀?感冒了吗?还是头痛、牙痛、生理痛?”

还真是个有品的笑话。

“啊?”

“唉呀,我开玩笑的啦。”

“呵呵……我想也是。”

真田老师竟然很出乎我意料,是个爱说笑的人。她从头到脚指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后,用手指着我脸庞的中央部分。

“我知道啦,你流鼻血了是吧?”

“……”

完全正确!……我是很想这样说,然后陶醉在感佩之情当中。但只要看看我鼻子里塞的面纸,这件事应该是任凭谁都知道的吧。

“流血的原因是头捶吧?”

“……”

“我开玩笑的啦,开玩笑!”

好神-完全没错。搞不好她是个名医。

“那先让我看看你的鼻子喔。”

她把手伸到我的鼻子前面,拿掉了塞在鼻子里面的面纸。这时我很清楚地感受到:刚才在左边的鼻腔里不知道该往哪里流的血液,倏地开始在鼻腔里奔涌。

“这个没有大碍啦。”

真田医师斩钉截铁地断定。

“跟昨天晚上死掉的那个男人的出血相比,这点鼻血只是小意思。”

这也算是笑话?如果要算是的话,那可还真是一个超级黑色的幽默。

真田医师用手托住我的下颚,用很认真的表情重新凝视了我的鼻头好一会。这还真是一个不得了的状况——这么近距离地端详真田医师的脸,我才发现她真的是很有魅力,既有知性的美感,又有少女的可爱。这两个乍听之下很冲突的两种魅力,同时并存在她的身上,也难怪社长和八桥学长把她当偶像了。此外,她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这股柑橘类的甜香是怎么搞的?我内心的悸动翻涌了起来。我用右边的鼻孔,深吸了一口她的香味,接着便从左边的鼻孔不断地冒出血液来。或许美女校医不适合治疗鼻血吧。

“我还好吗,医师?”

“呃~喔~”

“哇!医、医师!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呃’的一声!”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不过我还是立刻伸出双手,撑住她的身体。

她在我的怀里倒了下去,说:

“对不起,有一点,轻~微~的~贫~血……”

“贫血?”你是医生耶!

“不好意思,我对大量出血是不会怎样,但很怕微量的出血。”

“……”

还真是特殊体质。这样可不适合当校医。

“没关系。我等一下休息一会就好了……啊,刚好。刚好这里有床。不好意思,让我稍微、稍微躺一下。”

“啊?等、等一下!”

无视于吃惊得目瞪口呆的我,她就这样用缓慢的动作,把自己的身体摆到了床上去。最后,终于完全占领这张床的她,闭着双眼,眉头深锁,无力地“呼……”的一声,叹了一口气。我迫于无奈,也只得找张折叠椅坐下,还找来一条湿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

我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里的。

“呃……赤坂同学,”

躺在床上的校医虚弱无力地呼唤了我。

“流鼻血的时候,最适当的治疗方法就是冰敷患部,卧床休息。你自己照这个方式处理一下吧。”

“好,好,”我连声应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只一直坐在椅子上。

“鼻血已经可以先不用管它了。话说回来,我可以问医师昨晚的事情吗?”

有两件事情得要先问清楚才行——有没有备份钥匙和密道。

“钥匙我有一把,警卫室那边还有一把,总共就只有这两把而已,没有其它的备份钥匙,应该也没有人拿走我这把去打备份钥匙才对。当然那间保健室里更没有秘道什么的。地板应该是绝对拿不起来,天花板应该也绝对推不上去才对。”

真田医师的回答几乎都在我的预料之内。再更仔细想想:尽管真田医师再怎么否认,事实上还是可能会有备份钥匙,也有可能存在着秘道。虽然她自己脱口说出“绝对”,但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绝对”,重点是“相信”或“不相信”的问题。

“医师离开保健室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当时保健室里还没有任何异状吧?”

“嗯,当然没有,当时什么事都没有呀。”

“十分钟之后医师回到保健室,就发现凶杀案,对吧?”

“嗯,没错。”

我其实在不经意当中,问了她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不过她看起来丝毫没有说谎的迹象。

“我清楚了。我相信医师是清白的。”

我收回午休时间我在生物教室里说过的“真田医师真凶论”。这起凶杀案,确实是在真田医师不在场的十分钟之间发生的。因此,我想她不可能会是凶手。不对,我相信她不是。

“谢谢你。”

躺在床铺上的她,很坦率地道了谢。

“对了,上午有刑警来过。我记得是一位叫祖师之谷的警部吧?他一直都不肯相信我,我觉得很烦。”

“祖师之谷警部还有什么怀疑的地方吗?”

这时,临时保健室的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很不客气的敲门声。真田医生从床上出声问:“哪位?”随后拉门嘎啦嘎啦地被拉开,敲门的人回话说:

“我是祖师之谷大藏。”

传说中的警部,伴随着他最自豪的“自报全名”,出现在这里。他出场的时机,绝妙到让人吃惊。另一方面,他对校医躺在床上,同学照顾校医的状况,露出了很不解的表情。

在祖师之谷警部的身后,稍隔一点距离的地方,照例还有乌山千岁刑警在。

“怎么了?警部有何贵干?”

“去,又是你呀。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呀,青山同学。”

“警部,他是赤坂同学。”千岁小姐委婉地指正他。

“嗯……是喔?反正青山和赤坂差不了多少。

祖师之谷警部还真是个死鸭子嘴硬的家伙。他表现出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态度,随即把话峰转向真田医师。

“医师,上午请教您的事情,可以再回想一次看看吗?”

“钥匙的事情是吧?”

真田医师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对我简单扼要地说明:

“警部怀疑我是不是昨天晚上离开保健室的时候忘了锁门。对吧?警部。”

“‘怀疑’这个说法有点不妥。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而已,一个足以说明昨晚案发现场所有无解状况的可能性。”

“等一等,千岁小姐。”

我照例还是向乌山千岁刑警提问。

“只要真田医师忘了锁门,昨晚的密室状态就可以解释了吗?”

“是这样没错。赤坂同学,你听好,”

千岁小姐代替祖师之谷警部说明原委。

“我想你也看到了,案发现场的保健室的锁,只是个锁头。一般像这种锁头,开锁的时候是需要用到钥匙没错,但是上锁的时候是不需要钥匙的。一个开着的锁头,只要把铁棒的部分用力压进锁头里,直到有‘喀啦’一声,就完成上锁的动作了。对吧?”

“没错,锁头确实是这样的东西。”

“那么,这里我做个假设——假如昨天晚上,真田医师忘了锁上门。她本人可能一直以为有锁上,但实际上是忘了锁的。也就是说,真田医师把锁头放在门口附近,人就走掉了——你可以试想看看,这样一来,凶手就可以自由地在保健室杀人了呀!因为根本就是如入无人之境嘛。”

千岁小姐一边在屋里踱步,一边又继续说下去:

“凶手带着被害人,从没有上锁的门口进入保健室,然后在保健室里行凶杀人。被害人的尸体就这样倒卧在床铺上。行凶后,正当凶手想要离去时,突然无意间发现了放在门口的锁头。凶手一阵窃喜,便把锁头带到走廊上,亲手锁上这个锁头,然后扬长而去……这样的逻辑有任何矛盾之处吗?”

我一边凝望着千岁小姐美丽的双眉,一边回答:

“没有,没有什么矛盾之处……啊,对了,那凶手为什么要锁上门锁才离开呢?”

这个问题我当然是希望千岁小姐回答,但不知为何,杀出了祖师之谷警部这个程咬金,回答说:

“啊?这种小事不是很明白了吗?当然是因为上锁的话,多少可以延迟凶杀案被发现的时间呀,对吧?这应该一点都不奇怪吧?”

“确实是一点都不奇怪。”

换句话说,也就是个不好玩又不奇怪的推论。这种不好玩又不奇怪的事情,从祖师之谷警部的嘴巴里说出来,更是无聊透顶。不过,对于一心寻求破案的警方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很皆大欢喜的诠释吧。

祖师之谷警部又再问真田医师:

“医师有什么高见?对于昨天晚上保健室的情况,是不是应该除了现在乌山刑警的这番说辞以外,别无其他可能才对?”

“喔,我很了解警部想表达的意思,不过……”

真田医师好像对自己的一举一动很有自信,摆出了一副和她的外形迥异的强硬姿态。

“我的回答还是不变。我呀,昨天离开保健室的时候,的的确确有锁门。我记的很清楚,所以我也只能这样向您报告。如果警部不相信我的说法,那我也无可奈何。”

祖师之谷警部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抓了抓头。

“嗯,可是这就怪了,没有其他的可能啦。”

祖师之谷警部的口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责备真田医师似的。这时候,助真田老师一臂之力的,不正应该是我的责任吗?

“警部,凶手进入保健室的路线,不是只有门口大门这一条路而已吧?还有一扇忘了关的窗呀!那一扇窗才可疑吧?啊,对了,真田医师……”

先前都没注意到的问题,我偏偏在这种时候在想到要问。

“保健室的那扇窗当时为什么开着呢?”

“起因是由于有个装药的瓶子打破了。因为那个瓶子里装的是带有阿摩尼亚臭味的消毒液,虽然撒在地板上的部分已经马上擦干净了,但当时是下午七点,昨天晚上的这个时间还有一点闷热,所以开个窗室内才刚好是适温。后来,药品的异味散了,我也就忘记窗户还开着这件事了。”

“所以医师才会让窗户开着就离开保健室,是吧?”

“嗯,没错。”

如果是真田医师的话,这种不小心还蛮有可能会发生的。应该不是捏造的才对。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啦!警部,凶手是从刚好开着的窗户进来的。”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喔,小子。”

祖师之谷警部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窗外的地面上是湿的,而且没有脚印。就算姑且不论脚印的问题,还是有疑点。凶手为了要杀害被害人,为什么还要专程从窗户爬进保健室呢?这不合理嘛。”

“这当中必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原来如此。那么假设,凶手确实是有原因的好了。这样一来,就表示被害人也要配合凶手,一起从窗户爬进保健室。那这个被害人还真是乖呀!乖到要配合凶手,让凶手把自己杀掉?”

“说得也是。确实是有一点不合理。”

“是很不合理吧?不可能啦。”

“如果说凶手是被害人的同伙,这个角度怎么样?听说被害人不是为了要偷拍明星艺人,才潜进学校的偷拍狗仔吗?这样一来,偷拍狗仔窝里反这个方向,不也有可能成立吗?”

“真没想到会从你这小子嘴里听到‘窝里反说’。我不知到你是从哪来的灵机一动,不过,‘窝里反说’是不赖,但是疑点同样很多:为什么凶手窝里反要选在保健室呢?为什么什么凶器会是打孔锥呢?”

“凶器的话,说不定是凶手偶然随手拿起了保健室里有的东西呀!”

“保健室里面没有放打孔锥。对吧,真田医师?”

“嗯,保健室里本来就没有放打孔锥,”

这样的话,凶手就变成是专程从别处带了凶器进来,并且在保健室行凶。难道这不是一宗临时起意的凶杀案吗?

祖师之谷警部见缝插针,趁大家的对话停下来的时候,说:

“总之钥匙的事,可不可请医师再仔细回想一下看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乌山刑警,我们走!”

两位刑警一同步向门口。

这时,警部又突然停了下来,轻举起右手说:“啊,对了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我内心暗自一惊:警部的口中该不会说出“我老婆……”之类的话吧?我猜想应该有很多警界的警部会想模仿神探可伦坡。

“还有什么事吗?”

面对满脸诧异的真田医师,警部又问了那个暧昧不明的问题。

“医师昨天晚上跑到被害人身边的时候,有没有捡走被害人身上的什么东西?或是医师有没有看到谁捡走了什么东西?”

“啊?我没有捡走任何东西。如果有捡的话,我会跟警方说。”

“我想也是。别在意,我不是在怀疑你。啊,对了对了,我也再问一下赤坂同学好了。你呢?你有没有从案发现场偷走什么东西呀?”

“你问医师的时候就说‘捡’,问我就用‘偷’,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啊?”

“别动气别动气,我顺口就说说的嘛。”

“我既没偷也没捡。”

我满脸不爽地回答之后,又回马枪问了他一题。

“所以就是案发现场有东西不见了啰?是吧,警部?”

祖师之谷警部用冷淡的态度说了句“没有,没什么”,就掉过头去,说了句“那我先告辞了”,就拉开门离开了。真田医师对着他的背影,很温柔地说了一声:

“祝你早日康复~”

治疗完鼻血(?)之后,我也在真田医师的那声“祝你早日康复~”当中,离开了临时保健室。我还一边在想,我到底有什么要早日康复的。

从走廊上的窗户向外看出去,已经有很多身穿制服的同学,不断地成群涌到校门口。对了,刚才兵藤说过,下午的课都已经停课了。这样的话,我也没有理由久留,差不多该准备回家了。

就在我正要迈开步伐的时候,我的身后突然有人猛力地撞了上来。我像是被对方的冲击力道压倒似地,在走廊上整整转了一圈半。等到我转完的时候,在我面前出现的是一张我不认识的面孔。

对方是一位阿姨,看起来似乎很匆忙的样子。浓妆和叮叮当当的饰品,妆点着她那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哎呀,对不起。”阿姨匆匆道过歉之后,问:“教职员办公室在哪里?”

我指了指教职员办公室所在的方向,阿姨便草草道谢,快步离开。沿路还留下浓重的香水味。总觉得她匆忙得很心不在焉。

“那个阿姨在搞什么?有要开家长会吗?”

可是,在发生凶杀案的隔天开家长会也很奇怪。我歪着头想,这时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跟我说:

“那位阿姨……”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没想到在我眼前极近的地方站着一位女孩。这张脸,是昨天晚上也看过的脸——演艺班三年级,西野绘里佳。

“是藤川同学的母亲喔。”

“啊?”我用不明究理的表情反问。

“藤川同学是谁?”

“就是藤川美佐,我的同班同学啰。”

最近人气扶摇直上的偶像藤川美佐,好像是个高三生。她念的当然是演艺班,所以和西野绘里佳也是同学。不过,就算我启动所有的想像力,也很难想像出藤川美佐和西野绘里佳坐在彼此的隔壁座位,一起上课的光景。对我们一般学生来说,尽管这些演艺班的同学是同一所学校的人,但还是让人感觉他们是一团谜。

“那为什么藤川美佐的母亲,要这么匆忙地赶到学校来呢?”

况且还是凶杀案的案发隔天,启人疑窦。

“其实呀,”西川绘里佳压低了音量说,“藤川同学今天没来学校上学。”

“不会是因为有工作在身吧?”

如果是因为工作而请假的话,西野绘里佳就没必要压低音量了。

“当然不是,是无故缺席。而且状况还很诡异。”

西野绘里佳像是在顾忌着隔墙有耳似地,一边小声地继续说。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昨天晚上留在自习室参加本多老师的课后辅导吧?我记得你们和工友伯伯一起过来自习室巡察的时间,是晚上七点过后吧。”

“嗯,没错。当时西野同学你的确是和本多老师两个人一起待在自习室。”

“不过,其实这句话说得不完全正确。昨天晚上参加课后辅导的,是本多老师、藤川同学和我,总共三个人。刚好就在你们出现在自习室之前,藤川同学确实有跟我一起上本多老师的辅导课。后来藤川同学上完课先离开,而你们几乎就像是和她擦身而过似的,在她离开之后才走进自习室来。”

“是喔?我还真的都不知道。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真是迟钝呢!”西野绘里佳像是有点不耐烦似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你听好,昨天藤川比我们早一步离开的时间,是晚间七点。接着在晚间七点半到七点四十分之间,发生了那一起凶杀案对吧?被杀的人是假扮成我们学校学生的一名男子——我想一定是个进来偷拍偶像的家伙。”

“嗯,据我所知,死者确实是个专门偷拍的自由摄影师。”

“是吗?那就包准错不了。被杀的是个专找偶像偷拍的摄影师,然后今天藤川同学就下落不明了……这样你应该懂了吧?”

“啊?等、等一下。藤川美佐下落不明了吗?不是一般的无故缺席,而是下落不明?”

“嗯,几乎确定就是下落不明了。有跟她的几个好朋友联络过,都找不到人。担任班导师的本多老师当然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缺席,她妈妈又那样仓皇地赶到学校来……。结论就是现在没有人知道藤川同学到底人在哪里。这不是下落不明是什么?”

原来如此。这或许可以说是下落不明了。

“会不会是有什么私事才请假没来的?”

“不可能的,藤川同学本来应该有打算今天要来上学才对。她明明昨天晚上离开自习室的时候,还跟我说了一声‘明天见啰’才走的呀。”

“有说‘明天见’呀……。”

然而,到了今天,藤川美佐却下落不明了。也就是说,昨晚藤川美佐可能发生了什么不测?这样看来,这个“不测”,很有可能是和田所健二凶杀案有关的事情?

当然我不能妄下论断。不过,时间点吻合,再加上偶像和专门偷拍的狗仔摄影师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让我的想像不禁越来越延伸。

“搞不好是藤川美佐杀了田所健二,然后畏罪逃逸……?呵呵,怎么可能嘛?应该没这回事吧。”

不假思索说出口的话,被我自己否定了。

“藤川美佐真凶论”——因为我觉得这再怎么说,都是个太跳脱的奇想了。

然而,在我身旁听着这段话的西野绘里佳,却脱口说出和我截然不同的感想:

“哎唷,就算藤川同学真的杀了偷拍狗仔,我也不意外。我反倒会想跟她说一声‘做得很好’,顺便再画一朵大花送她呢。演艺班的人,应该大家心里都会这样想吧。”

“……”

我对她这番露骨的告白,大为震惊。社长也说过,西野绘里佳是个很呛的女生。

我和西野绘里佳分道扬镳之后,一个人走到教学大楼外。

藤川美佐的失踪,和偷拍狗仔之死,吻合得令人想不追究也难。可是,单就两者的关联性来想想:有没有什么强力的证据,是足以将这两者连结在一起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目前不可否认的是:自由摄影师凶杀案和偶像艺人失踪事件,有可能只是偶然前后发生的两件事而已。

无意识之间,我的双脚走向了昨天晚上的凶杀案现场,也就是组合屋校舍。

现在组合屋校舍附近当然是已经被封锁了。除了像我这种普通的学生之外,就连原本以这里为据点的老师们,现在也是半步都不准踏进这幢校舍去了。

不过,当我走到第一教学大楼的后面,却发现音乐老师小松崎律子和教美术的久屎毅,正从这里远望着组合屋校舍。

“老师好。”

我随即走到两位老师身边问好。毕竟笑容是让嫌犯松懈戒心最好的方法。

“喔,是昨天晚上在场的那个小子嘛。”

“我记得你是赤坂同学吧?”

两位老师也用不亚于我的灿烂笑容回应。想必他们心里,包准也把我当成是个嫌犯了。

“两位老师在这里做什么呢?”

“就被从该待的教室里赶出来啦,所以现在无家可归,在到处游荡呀。反正下午的课也都停课了。”

“你还不回家吗?”

我打算随便说个借口,敷衍掉小松崎老师的问题。

“没有呀,就,上课是停课了,可是社团活动没停呀。”

“社团活动?你是哪个社团的?”

“我算是侦探……侦探小说研究社的一员。”

“我们学校有这种社团吗?久保老师,您听过这个社团吗?”

“我也不知道咧。”

又高又壮的美术老师左右转动着他那粗眫的脖子。

“不过,我们学校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社团,所以有些我们没听过的社团,也不足为奇。你们社团有指导老师吗?”

“是教生物的石崎老师。”

“有这位老师吗?久保老师,您听过吗?”

“我也没听过咧。”

你苏帮帮忙。

“不过,我们学校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老师,所以有些我们没听过的老师,也……”

不足为奇?原来如此,这倒是言之有理。

“对了,你呀……”久保用极其认真的表情问我。

“你既然是侦探小说社的人,就表示你对运用‘灰色脑细胞’解开密室之谜之类的事情有兴趣吧?”

灰色脑细胞?那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过(※“动动你的灰色脑细胞”是推理大师克莉丝蒂笔下名侦探白罗的口头禅。)。

“呃,算是对密室有兴趣吧。”

总之先回答个安全的答案。

“我也是。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在美术教室的我,还有在音乐教室的小松崎老师,有可能攀在那幢组合屋校舍的屋檐和雨槽上吗?然后还要一边攀在上面,一边横向移动到保健室,再从保健室的窗户闯进保健室里的这种特技,你觉得我们可以做得到吗?”

我又再重新打量了两位老师一番。美术老师的腹部四周是肥胖有余,音乐老师,则有一双看起来仿佛拿不动比口琴更重的东西似的纤细手腕。

“我想久保老师说的那种特技,两位应该办不到吧?完全不可能嘛!两位又不是红毛猩猩或黑猩猩。”

“哈哈哈,那个动物很棒。真凶应该是红毛猩猩吧。”

“哈哈哈,别傻了,这种情节,就算写得进推理小说,也只会是个三流作品罢了。要是有人敢写这种情节的小说,那个人保证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久保突然收起了笑容。“问你一件小事:你真的是侦探小说研究社的人吗(※世界第一本推理小说,由爱伦坡所着的《莫尔格街凶杀案》,真凶就是一只红毛猩猩。从“灰色脑细胞”到这段对话,久保老师赫然发现赤坂对于推理经典一无所知,感到十分惊讶。)?”

“是……是、是啊。”

咦?我说了什么不妥的话吗?

空气突然变得很尴尬,幸好小松崎老师开口救了我。

“重点呢,就是因为久保老师和我,在案发时间,也就是昨天晚上,刚好分别待在音乐教室和美术教室,所以呢,就有人认为会不会是我们用刚刚说的那种特技,犯下了昨晚的杀人案。”

“就是说呀!”久保也跟着点头,“当然啦,我和小松崎老师怎么可能会是犯人嘛!昨天晚上,我们只是刚好都还有工作,所以刚好还留在学校而已。你应该会相信我们吧?”

“呃……嗯,我当然相信。”

总之,这种情形之下,我也只能这样回答吧。

气不过,如果两位老师不是凶手的话,那么凶手就是另有其人啰?”

“那当然。”

“两位不觉得,昨天晚上,当两位老师还各自在美术教室和音乐教室工作的时候,这个凶手很有可能就在组合屋校舍附近游荡吗?”

“嗯,有可能——你想说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想说搞不好两位老师有看到窗外有什么可疑人影闪过。”

“哈哈哈,要是真的有看到可疑人物的话,早就大声宣传啦。可是,很遗憾的是,我什么都没看到。因为太阳下山以后,我就把窗帘给拉上了。”

“我也是,”小松崎老师说。“因为我的窗户是隔音玻璃,再加上有拉窗帘,所以根本就完全搞不清楚窗外的状况。平常我会觉得这样很好,可以专心工作;但昨天这点好像却反倒成为绊脚石了。”

“真烦。什么都没看到,反而还会被用有色眼光怀疑。”

“怀疑两位老师的是谁呢?”

“就是国分寺警署的刑警呀。叫什么名字来着……名字很像私铁沿途停靠站似的二人组……”

接着,我们的身后随即传来两个人自报姓名的声音——一个是男声,一个是女声;一个是小田急线,一个是京王线。

“我是祖师之谷大藏。”

“我是乌山千岁。不好意思,打扰各位谈话了。”

千岁小姐带着抱歉的表情,稍微低下了头。

“哎呀唉呀,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呀。两位有何贵干呀?这回是又想到什么其他的犯罪手法啦?好呀,且让我拜听一下高见。不过,可要是肥胖的美术老师和三十岁的音乐老师都能办得到的手法才行喔。”

久保这番语带讽刺的发言,让祖师之谷警部不太开心地板起了脸,说:

“您先别生气,大家有话好说。我们警察呢,也不是特别怀疑两位,我们只不过是在考虑各种可能性。这点希望请您谅解。”

“原来如此,考虑可能性是吗?这还真有趣呢!”

久保用手托着下颚,像是在挑衅似地盯着两位刑警,说:

“既然这样的话,就让我来讲讲另一个可能性吧?我倒想听听正牌刑警的高见。对了,那个侦探小说社的同学,你也来听一下吧。说穿了,就是一个简单的密室机关。”

“什么样的密室机关呢?”我问。

“嗯,我是从这里远望那个组合屋校舍的窗户,突然想到的啦。”

久保从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拿出香烟,点上了火。接着,他用冒着烟的烟头,指了指保健室窗户的方向,说: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把打孔锥,插到站在那扇窗彼端的男人胸口就行了。但是,不能在窗外的地面上留下脚印。对吧,刑警大人?”

祖师之谷警部用一付“总之没错”的态度点了头,说

“把事情很单纯化地去想,就是这样没错吧?这样一来,就会再衍生出另一个问题,也就是‘被害人为什么会在保健室里’。”

“这一点我无从得知。不过,总之请容我单纯就杀害被害人的手法来思考。”

“可以呀。那要怎么样才能杀害他呢?”

被两位刑警和小松崎老师,再加上我,总共四个人的视线紧盯着的美术老师,好像很舒服似地吐了一口烟。

“凶手说不定是朝着窗户把凶器丢进去的。”

祖师之谷警部和千岁小姐互看对方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写着“怎么可能”。然而,美术老师还继续说下去。

“从这里到保健室的窗户,只有不到十公尺,距离不算太远,东西应该很容易就可以丢得过去才对。”

我看了保健视的窗户一眼——确实距离不是太远,但可以发现到窗户前面有一些遮蔽物。

“那棵松树不会挡到吗?”

我指着那四棵并排的松树当中,最旁边那棵很有特色的松树说。四棵松树当中,有三棵都长得很笔直,只有一棵的生长方向,从第一教学大楼看过去是往右倾斜着长的。

“嗯,你说的是太郎松吧?的确,这棵树是会让人有点疑问。不过,各位都看到了,它是一棵斜着长的树,所以窗户并不是完全被它挡死的。如果瞄准太郎松树干的侧边,应该可以把打孔锥丢进保健室的窗户里去。”

“喔,原来那棵松树叫做太郎松呀?”转学进来的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有什么传说吗?例如说以前有个太郎上吊之类的。”

“嗯,是有传说以前有个叫太郎的同学,在那棵松树的树干上绑绳子上吊呀。”

还真的蒙对了!

“反正,这都不是真的。不过就是那种每所都会有的校园奇谭罢了。你看,那棵长斜的松树,很适合上吊自杀吧?它看起来就像是为了要配合上吊需求似地,整棵树都斜着长。就算时代再怎么变,同学们脑子里想的那些事大概都大同小异。所以呢,不管什么时代,总会有学生流传在那棵松树上吊之类的鬼故事。到后来这些传说根深蒂固下来,而那棵只是刚好斜着长的松树,就被冠上了‘太郎松’这个听起来颇像那么回事的名号。”

原来如此,这种事倒是蛮常听说的。

“顺带一提,这个传说还有好几个版本呢!‘上吊自杀的太郎,尸体就像个单摆似地,在无风的夜里摇摇晃晃了一整晚’、‘每逢太郎的死祭,太郎松附近就会出现脖子上缠着绳子的太郎鬼魂’、‘太郎的真名其实叫做次郎’等等。”

“请不要再讲那些恐怖的事情了!”

千岁小姐跳出来,对久保那些有点像鬼故事(?)的话题叫停。久保露出浅浅一笑,说:

“哎唷,刑警大人再怎么样还是个女人,所以比较不敢听这种话题呀?”

“不,我是无所谓……”

女刑警用手指着自己身后那个弯着身子、塞着耳朵的主管,说:

“祖师之谷警部会怕,这样他会无法办案,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们不要再说下去了?反正这些与案情无关……警部,你可以不必再害怕了,恐怖的话题已经说完了喔……再说,好像也不是那么恐怖吧?该正常点了!”

千岁小姐要求祖师之谷警部再回来办案。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简单的样子。

我往旁边扫了一眼,发现小松崎老师的表情不像是怕,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接着,这时候,她口中像是失神似地,喃喃吐出几个字:

“╳╳……╳╳……”

“?”

我没听到。但她确实应该有说了什么才对。我内心涌起一股想向她问个清楚的冲动,但却被回来办案的祖师之谷警部给打断了。

“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我已经没大碍了。那个那个,对了,我们讲到哪了?”

没有人答得出来。

千岁小姐“咳”地清了喉咙之后,说:

“应该是讲到机关的事情,说凶手会不会是朝着保健室的窗户把凶器丢进去的。”

“喔喔,没错。不愧是乌山刑警。”

“谢谢您的赞美。”

祖师之谷警部又转向久保。说:

“原来如此,你认为是空中飞来一根打孔锥是吗?没错,从这里丢过去的话,的确可以丢得到保健室的窗户。不过,要能够让打孔锥不偏不倚地刚好插进被害人的胸口,未免也太刚好了一点吧?当然凶器如果是飞进去的,确实不会在地上留下凶手的脚印。……不过现实上还是不太可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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