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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浑沌的第二天.3

作者:日-东川笃哉/译者:张嘉芬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37

被正牌刑警推翻自己说法的久保,带着满脸的不悦,把已变短的烟头捻熄。

“如果用丢的不可行,那也可以用弓箭呀。就把打孔锥绑在箭头上,瞄准保健室的窗户射。打孔锥贯穿了被害人的心脏,被害人就倒在窗边的床铺上死掉了。”

“这样箭会留在案发现场喔。”

“这个只要在箭尾绑上绳子就行了。凶手只要把绳子拉回来,就可以把箭收回来了。这样一来,如果只剩下打孔锥刺在被害人的胸口,那就成了昨天晚上我们看到的状态了。如何?这样的命中率,应该就比空手投掷凶器要来得高了吧?”

“嗯,话是没错……乌山刑警,你的看法呢?”

祖师之谷警部好像有一点被久保的机关说动了。然而,千岁小姐的意见却出人意料地严格。

“不可能。别忘了昨晚保健室的窗户会开着,只是一个偶然喔,警部。”

“所以凶手就利用这个偶然来犯下……”

“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利用这个偶然来犯下凶杀案,那就应该不可能使用久保老师所说的那种讲究的凶器,因为凶手一定要事先准备才来得及。”

“没、没错。果然不愧是乌山刑警。”

“谢谢您的赞美。”

祖师之谷警部转向久保,断言说:

“你的机关在现实上还是无法成立。”

“听起来好像是如此。”

久保莫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承认自己彻底失败了。

“那个……刑警大人”

小松崎老师仿佛是在等讨论告一段落似地,转移了话题。

“刑警大人应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们,才会到这里来的吧?”

“啊啊!没错没错。”

祖师之谷警部大声说。

“我们可不是为了要讨论这个机关才来的。我有一个简单的问题想要请教二位。我想问的是……

我抢在他前面先说:

“两位有没有在案发现场捡到什么东西呢?或是有没有看到谁捡走了什么东西呢?”

“喂!为什么是你讲呀!那是我的台词耶。你擅自偷走我的台词,这可是窃盗罪。”

警部满脸通红地胡言乱语了一番。他勃然大怒的样子,仿佛是这个问题攸关他的性命似的。看来我好像夺走了他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这时,两位老师分别表示:

“没有呀,我什么也没有捡。”

“我也没看到有人捡走什么东西。”

都是很一般的答案。

只有千岁小姐一个人很冷静地把他们的答案记录在记事本里。

两位刑警问完问题之后,就又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接着,久保向小松崎老师恭敬地鞠了个躬,准备告退。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难得下午不用上课,和刑案相关的恼人事就交给学校高层和警方去处理,我们这些平凡的老师呀,还是不宜久留在学校,速速回家最好。你说对吧,小松崎老师?”

美术老师说完,也没等音乐老师回话,就转身离开了。

剩下的就只有我和小松崎老师两个人了。我抓紧机会,追问她刚才嘴里喃喃自语的事情。

“刚才老师有自言自语对吧?您是在说什么呢?”

“啊!”小松崎律子仿佛是被抓到了小辫子似的叫了一声之后,装傻地说:“哎呀?我有自言自语吗?”

越想蒙混过关就越可疑。我可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嗯,绝对错不了。刚才,就在久保老师说完太郎松的鬼故事之后,老师就一边自言自语地不知道说了什么,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松崎老师像是自知无法再掩饰似地,叹了一口气。

“没错,你看得还真仔细。刚才我的确是在想事情,因为久保老师所说的那段话当中,有让我难以释怀的地方。”

“久保老师的那段话,指的是太郎松的事情吗?那种破绽百出的鬼故事,跟这起凶杀案会有什么关系?”

“不,故事本身当然不值一提。不过……”

“不过什么?请老师不要隐瞒,告诉我吧。”

我像是就要找到证据似的。而老师则是吓得睁大了眼睛,说:

“你不愧是侦探小说研究社的人,对这种事情真的很有兴趣。好吧,但是我们就只在这里讲,你可以答应我不可以跟任何人说吗?”

“我答应我答应。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是吗……”小松崎老师终于要说出秘密了。“久保老师有提到这一段吧?‘尸体就像个单摆似地,在无风的状态下摇摇晃晃了一整晚’之类的。我听到‘单摆’这个字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所以才会不小心脱口喃喃自语地说‘单摆……单摆……’的。”

“‘单摆’是吗?老师的意思是说它跟这宗凶杀案有关系吗?”

从她嘴里吐出了这个出人意表的关键字,我吃惊的瞪大了眼。

“我也还不是很确定……不过,它搞不好会是破解密室之谜的关键。虽然我现在也还在思考。”

“但是‘单摆’和‘密室’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对不起,我现在只能说到这里。赤坂同学,那我先走啰。刚才的约定,你一定要遵守喔!再怎么样都不可以跟那两个人说喔!要不然这样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那两个人”想必指的一定是多摩川社长和八桥学长。

“好、好好,我不会说出去的。等一下,等一下嘛,老师!再给我一点提示嘛!”

小松崎老师扬长而去,我死命地想要叫住她。

然而,她看起来完全没有打算停下脚步。音乐老师就这样从中央玄关往第一教学大楼走,然后在我视线里消失。

要想去追她的话,其实也不是追不上。不过,逼这么紧不是我的作风。我回过神来,把音乐老师说的那个充满谜团的关键字,拿出来在口中反刍。

“‘单摆’和‘密室’吗?单摆、单摆……”

于是,一串单纯的联想开始在我的脑海里驰骋。接着,我脱口哼出了某首怀念金曲。

我哼的是“古老的大钟”的旋律。

一提到“单摆”,我只想得到“摆钟”而已。

十一

“兵~崩~帮~崩~”

突然间,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钟声,和凶杀案隔天的气氛完全不搭。扩音器传来校内广播的声音。

接着,传来的是女同学可爱的声音。听着这个很熟悉的声音,我不禁停下了哼唱,张大耳朵仔细听她说什么。

“报告。今天下午的课程,因故已全部停课……”

这应该是广播社某一个社员的声音吧?光听这个声音,就让人觉得心灵好像被洗涤了一番似的,是一个听起来很纯净、很温柔的美声。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线路的接触不良,这个广播声里混着些许杂音。

“……还留在校园内的人员,请立即离开学校。”

原来是要催促大家快放学的校内广播。即便是很平淡呆板的讯息,只要用她的声音来讲,就让人觉得宛如一首诗篇。

听说这个不知名的美声,意外地还拥有为数不少的支持者。话说回来,我也是其中的一员。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呢?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应该不会是一年级吧?总之,是个让人魂牵梦萦的存在。

“……重复一次……”

嗯嗯,要重复几次都可以。我又更张大了耳朵细听。

“……今天下午的课程,啊!”

突然,扩音器彼端的那个美声发抖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广播视听室里竟发生了惨剧!恐怖的黑影袭击了广播社女神!我感到一阵极度的紧张。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我的耳里听到的竟是一个熟悉的恶声。

“嘿,佳代子呀,怎么啦?干嘛一副吃惊的表情?是我啦,是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跑过来这里玩一下啰。”

是多摩川社长,如假包换。而且,从他的口气听起来,他显得相当地放松。恐怕就多摩川社长的角度看来,这位三年级的女生“佳代子同学”也是他的朋友之一吧。

“那个、那个、那个……”

发生了这种出人意表的状况,“佳代子同学”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了。这也难怪,这根本就像是突然被怪兽攻击一样。就某种层面上来看,这无疑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惨剧。

“啊~啊~广播社还真好呢,有这么富丽堂皇的社办。我们可是没有社办、没有预算,只有知性与时间呀!”

“喂~喂~现在,这个~这个啦!”

“这个?喔~好赞的麦克风呐。啊,对了,佳代子呀,下次要不要跟我去唱歌?我呀,可是很会唱喔,特别是南方之星之类的。”

“不、不是啦!”

“要是能在这里一起~死去的话~那就好了~”

这首又不是南方之星的歌——我在扩音器的这一头说他,也无济于事。

“八桥学长呢?八桥学长不在他身边吗?”

要是在的话,应该早就把他挡下来了才对。这样一来,究竟谁才能阻止社长继续暴走?

“舍我其谁啊!”

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使命所在,便往广播视听室全力狂奔。

就在我冲上二楼楼梯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从走廊上冲过来的学长。

“啊!八桥学长!”

“猪头在三楼啦!三楼!”

八桥学长指着往上的楼梯大喊。我再加足了马力往上冲。

来到三楼的广播视听室。我和八桥学长猛力拉开了拉门,冲了进去。

广播视听室,是个设置在学校里,但却又带有特殊性的空间。里面排着各式器材,地板上有许多电线蜿蜒着。这种光景,宛如广播电台的一间录音间,也像是灌录唱片的录音室。我充分可以想像:这样的氛围,恐怕更刺激了多摩川社长想唱的心情。即便是如此,在我们眼前展开的光景,几乎已是人间炼狱。

三年级的女同学,已经被逼到墙角,用半哭着的状态,仓皇地不断重复喃喃呓语说: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问题。”

原来这就是“佳代子同学”的庐山真面目。她的脸庞和声音一样,都非常地美丽。不过现在可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在佳代子的身边,社长右手正拿着麦克风,左手把电线缠在手上,兴致高昂地准备要自己一个人继续踏上愉快的旅程。

“相隔越远~爱越深~眷恋呀~”

“给我差不多一点!”

不等社长唱完,八桥学长的一记跳跃膝盖技,已经重击在社长的颜面部位。

社长发出一声“呜!”,整个人飞到窗边,头部还在那边撞到了桌角。社长“呜呃”地呻吟过后,就静下来了。反作用力让原本放在桌上的笔筒和资料,全都掉下来砸在社长头上。

哀哉!多摩川社长倒在广播视听室,我把滚落到地上的麦克风捡起来,双手合十。

十二

“搞不懂你。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咧?”

靠八桥学长协助才能起身的社长,用脸上无光的表情说:

“对不起。唱到第二首确实是有点太过分了。下次我唱完一首就下来。”

应该不是这个问题才对。

接着,有两位老师,一前一后赶到这里来。先到场的是历史老师,同时也是广播社的指导老师——岛村佑介。

“喂,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怎么样?”

岛村关心的是半哭着的“佳代子同学”。接着,刚刚才在中庭和我道别的音乐老师——小松崎律子也露面了。

“这里究竟是在闹什么事!”

她看来似乎对这宗不自爱的胡闹非常震惊,还进到了广播视听室里的中央区块。

“不,不好意思,小松崎老师。惊动各位了。”

岛村以广播社的负责人身份,低头道歉。接着随即痛骂多摩川社长:

“搞什么呀你,多摩川!你又来了。你去年不是也在午休时间的校内广播时间闯进来唱过〈亲爱的艾莉〉吗!”

看来社长去年真的有唱南方之星的歌。尽管如此,第二次闹这种事,那还真是让人震惊到目瞪口呆。

“这次我绝对不会饶过你。过来,我要教训你。还有八桥,你也过来。总之就给我过来,少废话。”

岛村佑介光处罚社长还不满意,还要把他的搭档八桥学长也抓来处罚。

“哎,跟我没关系耶。”

八桥学长这句很正当的抗议,并没有传进岛村的耳朵里。岛村一边痛骂两位学长,一边将两位学长拖到广播视听室的门口。

“小松崎老师,那就由我来好好说他们一顿,请您放心。嗯?小松崎老师?”

岛村叫了呆立在窗边的音乐老师。

“咦?……我在。有什么事吗?”小松崎老师像是刚回过神来似地转过头来。

“您在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岛村用不解的表情问。

“不、没有,没什么特别的事。”

小松崎老师用力摇着头,一边挤出生硬的笑容,一边离开窗边,往岛村所在的方向走。两位老师就这样带着两位问题学生,一起走出了广播视听室。

因此,广播视听室里就只剩下我和佳代子同学两个人,仿佛就像是巧妙安排过似的这个绝佳状况。我的心噗通噗通地跳。

得讲点什么才行得讲点什么才行得讲点什么才行。

越是这么想,越是找不到合适的句子说出口。就这样渡过了大约三十秒的沉默地狱。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几近永恒的空白时间,早已在心里举起了白旗。

办不到,我绝对办不到。对以知性与纯情为卖点的我来说,要跟心仪的三年级女同学在这种封闭的情况下若无其事地交谈,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你是赤坂同学对吧?”

“嗯,是的。我叫赤坂通,请叫我阿通就可以了。”

“我叫山下佳代子。叫我佳代子就可以了。”

咦?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是佳代子同学呀?你的名字很好听耶。啊,我常听你做的校内广播,你的声音很好听。”

“谢谢你。”

喔耶!我若无其事地交谈成功啦!奇迹果然是件让人不知何时会在哪里出现的事呀。我陶醉在知性与纯情的胜利当中。

“对了,昨天的那起案件,”

“啊?”我的陶醉就在这一瞬间完全清醒。

“‘啊’的意思是……?你不是赤坂同学吗?”

“是,是的,我是赤坂同学喔,我是。”

“是今年春天开始隶属于侦探社的赤坂通同学,对吧?”

“是的,我是侦探社的赤坂通,请叫我阿通。”

“我叫山下佳代子,请叫我佳代子吧。”

“嗯,这点我已经知道了。”

“话不多说。关于昨天的那起凶杀案,”

“?”我搞不懂。

“我就我知道的范围简短跟你说一下。不过,我知道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再怎么说,毕竟我在台面上还是个广播社的社员。”

“???”她到底是在说什么。

“阿通学弟,你有在听吗?怪了,社长明明说阿通学弟是一个将来大有可为的新人呀……。你至少应该晓得我的立场吧?阿通学弟。”

“……”

“阿通学弟~”

“……啊,我懂我懂。那个,佳代子同学该不会,也是侦探社社员?”

“没错。我是隶属于广播社的侦探社社员,山下佳代子。我喜欢的捕手是古田选手。”

错不了。她是多摩川社长和八桥学长的同类。

“话不多说,关于昨天的那起凶杀案……讨厌啦,从刚刚到现在话题一点进展都没有。好,那我就讲快一点吧。就我掌握到的资讯来看,演艺班的导师,也就是数学老师本多和彦,以及担任广播社顾问的历史老师岛村佑介,是有可能杀害专门偷拍的狗仔摄影师田所健二的两个嫌犯。怎么说呢……”

“等、等一下。田所健二的姓名和职业,目前应该还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才对喔。这些东西更没有刊在报纸上。佳代子同学,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呢?”

“我听社长说的。”

“广播社的?”

“不是跟你说了我是隶属于广播社的侦探社社员吗?社长指的当然是多摩川社长呀。我接收到社长的指示,要我搜集可能和这件案子有关的资讯,所以现在才在这里报告结果。本来我应该要直接向社长报告才对,但你也看到了,社长现在变成那个样子,所以,阿通学弟,你听好,我要从‘怎么说呢’再继续说下去啰。”

“啊,好。请您继续。”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听她说下去了。

“怎么说呢?据说本多和彦大概在半年前抓到闯进我们校园里的偷拍狂,非常生气,于是便对手无寸铁的偷拍狂暴力相向。所以他是有这样一笔前科的。”

“哦~那个本多对人施暴过呀?那岛村呢?”

“据说当时岛村有和本多一起对偷拍狂施暴。总而言之,岛村拔刀相助,帮了自己的同事本多。至于被两个人拳打脚踢的偷拍狂呢,身受重伤,连高贵的照相机都被弄坏了。”

“原来如此。就算对方是偷拍狂,做到这样还是不妙吧。”

“你说得对。一般认为这两个人应该是出于想要保护学生不受非法闯入人士欺侮的立场,也就是出于一种正义感,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做得太过火了。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把偷拍狂抓起来交给警察就够了。可是,本多和彦和岛村佑介竟然擅自对偷拍狂施以暴力。”

“那他们有受罚啰?”

“不,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正式的处罚。校方并没有将两位老师交给警方,而偷拍狂也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没有向警方举报两位老师。结果这件事因为就这样没有被搬到台面上来,只在私下协调完就解决了事了。以上这些资讯都是在演艺班和广播社里面大家口耳相传的,基本上就像是本多、岛村这两位老师的英勇事迹似的,所以我不敢说一定完全属实。不过呢,传书内容都说得颇为具体,所以还算是有其可信度才对。你听懂了吧,阿通学弟?你知道这件事背后代表着什么意思了吗?”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想见:不管是本多和彦或是岛村佑介,都对偷拍狂怀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嫌恶。这种嫌恶,有时候甚至可能会演变成为暴力相向。”

“没错。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对偷拍狂到了憎恶的地步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还不至于到杀人吧?如果是抓到偷拍狂的时候揍他一顿之类的,这还可以理解……啊!”

这时,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乍现。

“该不会当时被两位施暴的偷拍狂,就是田所健二吧?”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这一点,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可是无从得知。老师们当中完全清楚整件事情全貌的,只有教务主任鹤间,以及下面的几个人而已。我根本没有办法查。”

“嗯~那还真是可惜呀。”

我顿时陷入一阵沮丧。基本上是不可能去询问本人或教务主任的吧?这条线已经不可能再追查下去了。

“不过呢,当时偷拍狂想偷拍的人物是谁,这一点我倒是很清楚。因为后来当事人自己跟很多人说过当时的状况。”

“是喔?那就直接问她,搞不好就可以对半年前偷拍狂的事情多了解一点了。当事人是谁?”

“是藤川美佐。”

“啊!”

我大吃一惊,哑口篡吾。因为我作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她的名字——人气偶像藤川美佐。可是,谣传说她在凶杀案发生的那晚之后就失踪了。

“是那个藤川美佐……”

“嗯,就是当红的那个偶像。她在半年前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没有走红,只是一个还没真正成为艺人的无名小卒而已。”

山下佳代子好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似的,转换了一个口气,说:

“以上这些事情,请你转告社长。顺带一提,先讲清楚,我山下佳代子可没有认同本多或是岛村是凶手的这种说法喔。那么,阿通学弟,剩下的事情就麻烦你啰。”

山下佳代子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走近放有广播器材的一角。

“啊?剩下的事情就麻烦我?”

“对呀,因为我可是隶属于广播社的人呀。”

山下佳代子露出一抹微笑,然后在椅子上坐下,说:

“不过我祝福你们能够马到成功啰。这点请帮我转告大家,也请帮我跟八桥同学问好。啊,还有社长提到去唱歌的事情,如果大家都要去的话,我OK喔。顺带一提,我拿手的是松任谷由实的歌。”

接着,山下佳代子又再拿起刚才被多摩川社长抢过去的麦克风,并且打开了开关。她该不会是要开始唱松任谷由实的歌了吧?就在我如临大敌的同时,她仿佛像是在嘲笑我似地,又用那温柔澄澈的声音,向全校同学广播:

“校内╳告。今天╳午的课程╳因故全数停课……咦?接触不良?啊~好像是社长害我宝贝的麦克风坏掉了。”

十三

我离开了广播视听室。

从昨天到今天,好像有很多事、很多人从我眼前飞闪过去似的,我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法把思绪整理清楚。

专门偷拍的狗仔摄影师遇害的地点是在成了密室的保健室里;两位像私铁沿线站名的刑警大人好像正在找什么东西;保健室的校医有贫血;用实验器材煮咖啡的生物老师,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因缘际会之下,成了侦探社的指导老师;美术老师大谈机关,音乐老师则是留下了谜样的一段话;我们社长在广播视听室里高唱演歌,而隶属广播社的侦探社员则是用她的美声畅谈半年前发生的事情……

我搞不清楚状况。应该说,我无从搞清楚状况。

让人摸不着头绪的事情又增加了,所以我想总之先去生物教室一趟。

午休时和石崎讨论这起案件,到现在也才经过了不到几个小时。然而,在这几小时当中,出现了好几个新的发现。我想把这些新发现拿去问问石崎,看他有什么想法。

生物教室里没有人。我打开了隔壁实验器材室的门,找到了石崎。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出人意料的人物在场。

嘴角带着微笑,从长度稍短的窄裙下面,可以隐约看得到一双美腿的美女,伫立在墙边——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女刑警又出现在这里。我不自觉地开始在她身边找寻祖师之谷警部,但却递寻不着中年刑警的身影。好像只有刑警小姐单独一个人造访这间教室。

“咦?可是,怎么会这样?”

石崎虽然是侦探社的指导老师,但并非和昨晚的凶杀案有直接关系的人物。我找不到她需要来拜访石崎的任何理由。

她那美丽的双眉微皱了一下,用她那意外锐利的眼神看着我,说:

“石崎大哥,有学生来了喔!”

“嗯?……嗯嗯,谁呀?”

“……我是赤坂通啦。”我自己开口回答。

至于石崎人在哪里做什么呢?他连看都没看刑警小姐一眼,自己拿着大型放大镜站在窗边,用很专注的表情观察着某样东西——至少看起来是在观察,但实际上却不是。他正在用放大镜众太阳光,想借此让香烟点上火。总而言之,他应该是想抽烟。

“那个,老师爱用的那个打火机,掉在那边了。”

我用手指着掉在桌子下面的那个现代打火石,告诉老师。

石崎把放大镜的焦点对着嘴上那根香烟的烟头,一边斜眼瞥了我这边一眼。

“啊,原来有打火机呀?不过,算了,头都已经洗了,这一根就用这种方法,总会点着的……”

生物老师还是坚持要用原始的手法来点。晴朗的五月天,正中午,太阳光灿烂地洒进教室里。他的努力应该是快要有回报了吧。真是个爱找麻烦的老师。

“你还真是个爱找麻烦的人呢!”

千岁小姐双手环抱在胸前说。但她的表情却和说的话相反,流露出愉悦和温柔。

“耶,成功成功。”

石崎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他和香烟的烟雾一起,飘上了骄傲的颠峰。

“嘿嘿嘿,你们看看,这就是‘有志者事竟成’的最佳典范啊!对了,赤坂同学,让你久等啦。有什么事吗?”

“没有啦,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跟老师谈一下那件案子的事情。那个……对了,她怎么会……?”

我指着站在墙边的刑警小姐问。

“她吗?她是乌山小姐,算是我的学妹。不过她可不是女老师喔。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是……”

“刑警小姐对吧?”

“什么嘛,你已经知道啦?”

石崎显得有些失望。他好像以为我会更吃惊一点。

“这几个小时内,我已经和她见过好几次了。”

“那这样就好解释啦。中午我不是有稍微提过说我的晚辈在当刑警吗?”

原来如此,谜团终于完全解开了。

“啊啊,她就是老师说的那个当刑警的晚辈,很想请老师帮忙解开密室之谜,所以才提供消息给老师的那个人呀。什么嘛,原来竟然是千岁小姐呀。”

话才说完,千岁小姐仿佛像是听到了一番意料之外的话似的,摆出很不高兴的姿势。

“等一下喔,我的事情好像被单方面地被说得很扭曲。什么叫‘很想请老师帮忙解开密室之谜’?再怎么样我这个刑警也不至于要去靠一个平民的智慧来办案。把消息提供给你,也只不过是因为那些消息都是可以讲的东西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再说,什么密室……”

石崎看起来一副像是在说“讲啦讲啦”的样子,细细地吐出一缕香烟的烟雾。

“什么密室的,根本就不可能成立。更何况绝对没有一个杀人犯会透过打造密室这个方法,来设计一宗完美的犯罪。这就是刑警实事求是的精神。”

千岁小姐用一种听起来像是被惹毛了的说话方式:

“我会这样说也是没办法的事。实际上的确也没有发生过密室杀人的前例。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在现实世界发生的话,我倒也想亲眼目睹一下呢。”

“现在就发生啦!案发现场就在保健室,时间是昨天晚上。”

“那是有备份钥匙的啦。”

千岁小姐毫不避讳地说。

石崎对我摆出了一副“你看吧”的表情。原来如此,警察——应该说是千岁小姐——看来是打算把密室之谜当作很单纯的案子来收拾掉。

“保健室的真田医师说,应该是没有备份钥匙的呀。”

我这句话一点也无法动摇她坚定的意志。

“那只不过是校医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任谁都不愿意有人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打备份钥匙吧。”

“可是,就算凶手有备份钥匙,那也还是有疑点。”

石崎打断了千岁小姐的发言。

“如果是有备份钥匙存在的话,凶手就是用备份钥匙打开上了锁的保健室大门,与田所健二一起潜了进去,然后在窗边的床铺上杀了田所,最后又用钥匙上所逃走。但是,凶手为什么要费这番工夫打一份备份钥匙,只为了要在保健室犯案呢?在其他地方杀人也都可以呀!这个校园里面应该还有很多更适合杀人的地点才对。”

“不就是想嫁祸给有钥匙的真田医师吗?”

“是呀,可以想得到的,大概就只有这种可能吧。”

石崎点头。

“可是,即便是这样好了,床铺旁边的窗户昨晚不是完全没关上吗?为什么凶手没有把它关起来呢?所以那一定是因为凶手从窗户进来才会这样。这么一来,要嫁祸给真田医师的这个论点就不成立了。如果是要嫁祸给真田医师的话,我觉得凶手应该要把窗户关上,还要从保健室里上锁才对呀。”

“哎呀,这倒是没有那个必要。”

千岁小姐信誓旦旦地反驳。看起来她好像很乐于这种讨论。

“窗外湿漉漉的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一个脚印。所以,即使让窗户就这样开着,也不会有人认为窗户就是凶手闯入保健室的途径。所以,凶手反倒应该要让窗户就这样开着不关才正确。”

“这样不合理,”石崎很迅速地否定了她的说法。

“怎么样?是有哪里不对了?”

“窗外的地面上是湿的,而且上面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脚印,这可以解释为碰巧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起凶杀案。田所健二的尸体,在凶手犯案后马上就被小松崎老师发现,这只不过是个偶然罢了。他的尸体呢,本来应该要到隔天早上真田一师来上班,打开保健室门锁的时候才会被发现。不对吗?”

“是……没错。这个可能性应该颇高。”

“假设尸体要到隔天早上才被发现的话,那这时窗外的地面上会是什么状态呢?这一点凶手应该是没有办法预期才对。有可能已经被学生们踩踏得乱七八糟,也有可能已经完全干掉了,也说不定夜里又下了一场雨,把地面弄得更泥泞不堪。如果尸体是在这样的前提之下被发现的话,想必警方应该还是会把开着的窗户列为凶手潜入的途径来思考吧。这样的话,涉有嫌疑的对象范围就会无限扩大,凶手便无法嫁祸给真田医师了。如果凶手真的有意要嫁祸给真田医师,那他还是应该要把开着的窗户关上才对。”

石崎的理论奏效,让千岁小姐陷入了深思。

千岁小姐不时地发出“嗯~”的喃喃自语,一动也不动。看样子她似乎是在脑海中整理用来反击石崎的论点。半晌,她才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小声“啊”了一声,接着就突然拿出了强势的态度来指着石崎,说:

“刚才石崎大哥的论调,有一个小地方是你自己妄下断言的。”

“妄下断言?喔,有吗?哪个地方?”

石崎像是要问我意见似地面向我。没发现问题所在的我,说了句“谁知道”,一边耸肩摇头。

“刚才石崎大哥是这样说的吧?‘田所的尸体,在凶手犯案后马上就被小松崎老师发现,这只不过是个偶然罢了。’可是,这说不定不是个偶然喔。凶手搞不好连这一点都计算到了。”

“原来如此。这一个可能性我倒是没想到。”

石崎轻易地就承认了自己的疏忽。还没搞懂这段对话是什么意思的我,轮流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一边说:

“也就是说……这样会怎样?”

“换句话说,这样的话,凶手就会是小松崎律子了。”

喂喂喂,真的假的呀?我心里七上八下,一边仔细听着千岁小姐的逻辑。

另一方面,千岁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当胸有成竹,把整段话说得像是分享自己的经验似地,行云流水地娓娓道来。

“首先,小松崎律子先确定真田医师确实已经锁上了保健室的门,并且离开现场。接着小松崎律子再把田所健二带到保健室里来。不要问我她是怎么把田所健二带过来的喔,这种细节的事情现在我还无从得知。总之,就先当作她已经把人带进来了。”

“嗯嗯,”石崎应声。“然后呢?”

“保健室的门口虽然上了锁,但小松崎律子用备份钥匙开了门。顺利进到保健室里的她,在床铺上杀了田所。犯案后,剩下的就只有再用备份钥匙把门锁上,然后离开现场而已。这样小松崎律子就可以把罪名嫁祸给真田医师了。因为保健室的出入口只有一个,而且能够自由使用门锁钥匙的,也只有真田医师而已。然而,因为真田医师不巧忘记关窗就离开了,所以状况也随之改变。如果窗户是开着的话,那么任谁都有可能会是凶杀案的嫌犯。‘这样不行。’想到这一点的小松崎律子,本来是像石崎大哥说的,想要把自己动手把窗户关上。但是,她看到了窗外地面上毫无一丝混乱的状态,就当场想到了其他的策略。”

“我知道。策略就是假装成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人。”

“没错。她让窗户维持原样,自己则先离开保健室,到门口去用备份钥匙上锁。随后,她又自己发出尖叫声,让附近还留在学校的人赶到保健室前面来。接着,她又和大家一起进到保健室里,假装出一副因为过份惊恐而不断颤抖的样子,一边巧妙地来到这扇有问题的窗边。接着,她就像是偶然发现似地,故意向在场的人强调窗外的地面上没有脚印。结果就成功使得窗户不再被认为是凶手闯入保健室的途径,并且让所有的嫌疑集中到握有钥匙的真田医师身上。这个逻辑,怎么样?你说,是不是很完美的推理?你说呀。”

千岁小姐像是想要寻求赞美似的,连说了好几声“你说呀”。

“嗯……你觉得怎么样?赤坂同学?”

石崎就像是在说“糟啦”似地询问我的意见。我也只能就我所知的部份尽量讲讲看。

“的确,第一个发现窗外没有脚印,而且向大家强调这一点的,是小松崎老师没错。”

“你看,果然是这样吧?我早就想到会是她了。”

千岁小姐仿佛已经是胜券在握似的,带着充满自信的笑容。

如果按照刚才千岁小姐的说法,确实是可以解开密室之谜没错。应该是说,等于是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密室之谜”。它在某种层面上,可以说是就像“哥伦布的蛋”的一个论述,是一个很难扳倒的论点。

“不过,如果小松崎老师是凶手的话,那她犯案的动机是什么呢?”

我话一说完,千岁小姐就把手环抱在胸前,一边说:

“动机?你是指杀害偷拍狂的动机吗……?有需要这种东西吗?”

她用若无其事的表情,说着很惊人的一段话。乌山千岁刑警,还真是位了不起的刑警啊。看来我问问题的方式好像有点不对。

“那,小松崎老师要陷害真田医师的动机是什么?”

“这点就简单啰。动机就是嫉妒、是嫉妒。小松崎律子是一个给人感觉不太干练,又很不起眼的音乐老师吧?她既不是美女,也不是说有多年轻。另一方面,真田仁美却是既年轻又可爱又是个美女,是个充满魅力的人。身为同事的老师们,还有学生们,一定会很喜欢这样的人。你说对吧,石崎大哥?”

突然被指名回答的石崎先回答了一声“嗯”,接着又像是装傻装得慢半拍似的说了一声“不,也不尽然喔。”然后就像是突然涌上一股怒气似的,对着墙出气地说“那种事情,随便怎样都可以啦。”后来他虽然是有点尴尬地抓了抓头,不过他旋即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似的抬起头,望着在墙边微笑着的千岁小姐说:

“嗯?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千岁小姐带着一抹微笑回答说:

“这是刑警的直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十四

“‘小松崎真凶论’吗?嗯~好不吸引人喔漱噜漱噜~”

“应该呀,要是更出人意表的凶手才好咧漱噜漱噜~”

“那个,两位……”我抬起头,向两位学长提出要求。

“可不可以不要一边说话一边吃面呀?这样会让我开始讨厌拉面啦。”

这家位在距离鲤之洼学园三分钟路程,以传统的店铺风格以及顽固老爹的坚持为卖点的拉面店——“PEACE亭国分寺店”,一如往常地冷清。现在店里只有我们三个客人。以下午六点这个时段来看,这样的状况还真是严重的门可罗雀。

说穿了,我从来没看过这家店客满。“PEACE亭国分寺店”这个名字,乍听之下是个时下流行的连锁店店名,但其实这家店除了国分寺店以外,并没有任何一家分店。东西难吃,这一点是挂保证的。顽固老爹的坚持其实也不一定会将拉面带往美味的方向去,而这家店堪称是其中的代表。

但是,正因为它门可罗雀,所以在这里讨论凶杀案也不会被赶。从这点来看的话,它确实可以说是最适合我们的场所。

“这你就不懂啦,阿通。身为一位侦探社社员,想要聊凶杀案的心情,可以说是一份难以压抑的欲望;此外,眼前有一碗已经快要进入泡烂状态的拉面。在这两者都要解决的状况之下,如果一定要取一个最理想的解决方式,那么边聊边吃,边吃边聊这个行为的出现,也在所难免呀漱噜漱噜~”

“喂!不要再边说话边吃面了啦!”

“阿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碗里的面已经吸饱了汤,快要满出来了咧。你再不快嗑,汤就要被吸干了喔漱噜漱噜)”

“算了,已经无所谓了,我没胃口。”

我放下了筷子。接着,我一边望着这两个人吃面的模样,一边又再思考了一下。

我已经把今天白天发生在我身边的诸多事项都跟他们讲完了。其中当然也包括千岁小姐所说的“小松崎律子真凶论”。不过,问题是,我该不该把白天我和小松崎老师说的那段话告诉学长们呢?

特别是有关“单摆”这个充满谜团的提示那一段。

可是……我苦思良久。

当时,小松崎老师跟我说“这件事不可以跟任何人说”,还特别要求我“不要告诉那两个人”。所谓的“那两个人”,指的就是现在我面前的这两位学长。我该怎么做才好?

结果,我白天和音乐老师所谈的那段话,在这里我没有提。也就是说,我选择了遵守我和小松崎律子之间的约定。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我用什么都不懂的表情,询问学长们。

“对咧,总之我想先推翻‘小松崎律子真凶论’。”

“嗯,没错,必需先做这件事。”

我实在听不懂学长们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八桥学长把辣油加进汤里,一边说:

“就是说呢,该怎么讲才好咧?简单来说,小松崎律子是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人吧?就这样把她当作凶手,未免也太不严谨了呗?也很无趣呗?这是我们希望尽量避免的一个结果。这种心情,阿通,你了解吗?”

“喔……”老实说我不懂。“不过,凶手不是我们高兴选谁就是谁的吧?社长中午的那番演讲当中也有提过对吧?‘侦探不能选凶手,凶手却可以选侦探。’你说是吗,社长?”

“啊?!”社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说:“我有讲过那种话吗?”

社长好像不记得了。为什么这个人会是社长?

“总而言之漱噜漱噜~”社长一边吃面,一边说:

“小松崎律子到底是不是凶手这件事情,在这里争辩再多,也无济于事吧,老师家很近,距离这里走路大概五分钟。要不然,等一下我们就过去看看吧,如果我们请她跟我们谈谈昨晚的事情,老师搞不好还会很开心地告诉我们呢漱噜漱噜。”

“……”

“喔,这样说也对啦。反正刚好现在也填饱肚子了漱噜漱噜~”

“……”

这下我开始有点讨厌拉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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