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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冒险的第三天.2

作者:日-东川笃哉/译者:张嘉芬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37

“那我们会不会怎么样咧?我们已经破解了单摆的机关了咧!这样该不会惹上什么衰事吧?”

对,这一点很重要。小松崎老师有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单摆的机关所在,所以才被凶手所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难保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社长、八桥学长、我,还有樱井梓身上。我们和小松崎律子一样,都得到了“单摆”这把钥匙了。这该不会也就表示,我们和小松崎律子陷入了同样的危机了吧?我因为这一点而感到全身不寒而栗。

“原来如此,这还真的有点不妙了。”

多摩川社长的态度异常冷静,和他所说的话完全背道而驰。

“可是仔细想想,从凶手的角度来看,只要侦探越接近真相一步,对凶手绝对是不妙的。或许我们确实是知道了一件不妙的事情,但反过来说,这也证明了我们正在一步步地朝真相迈进。我们不能怕。我们在前进的这条道路,正是通往真相之路呀!我们不能害怕这条路走下去会怎么样,怕了就没路走了。只要走下去,我们跨的每一步都将会成为坦途;只要走下去,我们跨的每一步都将会成为坦途。不要犹豫,向前冲吧!向前冲就对啦!”

“哦!社长,你说的这段是安东尼奥猪木引退的告别辞耶。”

八桥学长在一旁嘀咕。

“猪头,不是猪木啦!朗诵过这段辞的,是一休和尚啦!”

哎?是这样吗?以一段拿来让我等平凡人燃起斗志的辞来说,社长这段引用算是相当出色的急中生智。

这时,在场的另一个人说: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樱井梓说出了一段话,动摇了社长的斩钉截铁。

“刚才多摩川同学所说的单摆机关,到底有什么地方会让凶手觉得不妙啦?不就只是天马行空的虚构而已吗?我很难想像只为了这种区区的机关,就要逼得凶手不能纵放小松崎老师活命。”

说的也是。学生会长冷静的头脑,果然大胜侦探社社长。而社长也必然地陷入了难以为自己辩驳的窘境。

“这个呀,即便是一个乍看之下不可能存在的机关,也有可能碰触到了一部份的真相,而凶手认为这是不能放过的。解开密室之谜的钥匙,还是在单摆上面。我们也只能这样想了。”

“它已经成了我们的一种期盼了咧。”八桥学长苦笑着说。

“那接下来是要怎么办?”

“跟警方说一声比较好吧?反正它本来就是我们无力承担的案子。”

“也对。那就跟祖师之谷警部说说看社长刚才讲的单摆机关吧?”

“呒通呒通,跟那种刑警大人讲什么拢无效啦。最后一定会被说是‘推理小说看太多’之类的,然后就不了了之啦。”

八桥学长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就昨天祖师之谷警部和乌山刑警的状况看来,很难想像他们会把我们所说的话当一回事.因为他们的侦办方向,都是朝向“小松崎律子自杀论”的。

“那总之就先跟石崎说说看吧?怎么样,社长?”

“嗯,我想的确早晚也都是要跟石崎说。可是……”

正当我觉得社长好像有难言之隐的时候,社长就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似的,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社员们。

“我们还可以用更直接的手段……喂,你们耳朵靠过来一下。”

我和八桥学长照着社长的指示,把耳朵凑了过去。

樱井梓也想把耳朵凑过来,结果社长用手把她的耳朵推了回去。

“你干嘛?”

“不能被学生会长听到。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侦探社的机密。你可别误会啰,樱井。”

“哼!”樱井梓把脸转了过去,背向我们,相当不悦地说:“随便你们。”

“当然啰,我们会自己随便。”

接着,多摩川社长在我和八桥学长耳边小声说:

“今晚在‘河马屋’集合。”

这天晚上,八点半。

天气是阴天,是一个吹着微暖的风,看不见月亮的晚上。

场景来到鲤之洼学园后面。“河马屋”狭窄的店里,下了班的男性上班族们,一手拿着啤酒,眼睛盯着电视上的职棒转播,一边吃着好吃烧,这个极为日常的光景,犹如一幅画似地展开在眼前。

然而,在店里的一角,有三个看来和那些西装组画开了界线,属于不同族群的年轻小伙子。这三个人都身穿黑色的服装,看起来让人不禁觉得他们是想趁着夜色做坏事的一群人。他们散发的可疑气氛,飘荡在四周。

这群人——也就是我们侦探社最精锐的三人组,正要迎向深夜的冒险。

“各位,准备好了吗?”

多摩川社长一边猛力搅拌着手上那个不锈钢碗里的面粉、山药和水,一边很有威严地说:

“终于来到将这个动摇我们鲤之洼学园的连续密室杀人之谜,做个了断的夜晚了。打开密室的钥匙是单摆,这一件事情,已从小松崎老师的死,得到了印证。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合理怀疑,凶手就是利用单摆原理,将田所健二的尸体从第一教学大楼丢进了保健室去。关于这个假设的部份,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说明过了,我想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社长一边说明今晚冒险的主旨,一边把好吃烧的面糊倒到铁板上去。据他表示,一开始就先把好吃烧的配料和面糊一起放在碗里搅拌的煎法,根本就是邪门歪道。

“因此,下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个单摆找出来。当然现在才要去找出原本的单摆,恐怕已经是相当困难的。因为毕竟凶手也不是傻瓜,湮灭证据的动作,应该早就已经做完了。”

社长在铁板上面,放上猪五花、小虾仁、花枝等配料快炒了一下之后,再将它们移到面糊上去。平常很粗线条的社长,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倒是很龟毛。

“唰!”

社长的声调一转。他似乎是对自己说的那段话感到很慷慨激昂。因此,放在好吃烧上面的高丽菜,量也随之大增。

“不过呢,如果凶手用了这个单摆的机关,那么有一个地方一定会留下痕迹才对。而且,这个痕迹,就算凶手再厉害,也绝对没有办法轻易消掉。这个地方就是……”

“太郎松的枝干上呗。”

八桥学长回话。他的眼睛盯着电视上的职棒转播,只有耳朵在听社长说话。今晚在甲子园开打的阪神—巨人战,阪神一路保持领先,来到七局上半,轮到巨人队的打击。

社长双手拿着锅铲,说:

“没错。单摆的绳索应该有一端是绑在太郎松枝干上的某个地方才对。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假设是以尸体为摆锤,让单摆左右摆动的话,松树的枝桠上一定会留下绳索磨擦的痕迹,应该是不可能毫发无伤才对。而这个痕迹只是从地上看不到罢了,现在应该还确实留在枝桠的表面上。”

“也就是说,”我有一点担心了起来,“要确认枝桠上是不是留有那个痕迹的话……”

“没错。”

这个当下,社长摆出了前所未见的认真表情。他双眼直盯着眼前的好吃烧,下一瞬间,他用两手上的锅铲,一股作气把好吃烧翻了面。

有一半的高丽菜从面饼当中飞了出来,洒得铁板附近到处都是。这种关键时刻,社长总是太大意了。然后……这是什么东西?

“社长,糟了!”

“高丽菜不用管它了,反正它只不过是个配角。”

“社长,忘了打蛋进去了!”

“唔~哎!糟!这可糟啦,阿通!没加蛋的好吃烧是要怎么吃啦……唉,浪费!”

社长使尽全力地动着锅铲,想把铁板上那块俨然已经无可救药的好吃烧硬弄出个样子来。结果,好吃烧是弄出了个形状来了,可是已经无法再找出个加蛋的空间。无技可施之下,社长只好把多出来的这颗蛋打在铁板上,煎成一个荷包蛋。

“总、总而言之……今天晚上我们就要潜进学校里去。吃完这个以后,马上出发。”

我忙着把四处飞散的高丽菜捡在一起,一边说:

“要潜进去当然是可以,不过潜进学校这种事情,不就是犯罪吗?”

“不,不是犯罪”,社长一边盯着快要煎好的荷包蛋,一边说:“这是只不身为一名侦探所必需的、一种微妙的冒险……对吧,八桥?”

面对社长的问题,八桥学长只是继续沉默地盯着电视。

“喂,你怎么啦,八桥?你是怎样?你是对我忘记打蛋进去这件事有什么不爽吗?还是你有那么讨厌我把面蝴和配料一起烧吗?”

“不……不是,我没有啦。”

八桥学长终于打破了沉默,但他的目光仍然紧盯着电视,显然样子就是不对劲。

“阪神是拿了总冠军了喔?现在也才五月耶。”

当然不是。画面上两队正在攻守互换,阪神虎的代打之神——八木正要走进打击区。

“八桥学长,你怎么了?”

听了我的问题,八桥学长才回过神来似地回答说:

“没有。我只是脑子里突然稍微灵光一现,没什么事……好,来吧!该嗑的东西嗑。嗑,该出发去进行微妙的冒险了咧。”

“还没!”社长阻止了急着要吃的八桥学长,说:

“还没煎好,还要这样用中火煎两分三十秒……”

不知道为什么,多摩川社长对好吃烧的煎法有异常的坚持。

把好吃烧和附送的荷包蛋吃完之后,我们就展开了冒险。

首先,我们一行人从“河马屋”转移阵地,来到了学校的后门附近。学校四周有一部份是水泥墙,有一部份是用铁丝网隔开的。不管是水泥墙还是铁丝网,高度都不是太高。以后门附近的水泥墙来说,高度大概是两公尺左右。只要有心想爬,这样的高度应该可以轻轻松松就跨得过去。这样一道外观极为普通的水泥墙,反倒教人不禁怀疑学校是否真的有心想阻挡校外人士进入。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乍看不起眼的水泥墙,上面搞不好有装最先进的防盗系统,只要一有人跨过这道墙,红外线马上就会侦测到,接着立刻警铃大作,长岛茂雄(※巨人队的前明星打者、教练,也被誉为日本的棒球先生。)也会跟着赶过来之类的。”

“还昙是奢侈的防盗系统呢。”

“而且还是个完全没有意义的系统。”

社长好像有点误会了SEC×M(※日本的家保公司。)的广告所要表达的意思。

“照我看来啊,就算有人爬上了墙,应该也不会有触动红外线,然后警卫跟着跑来这种事情发生的啦。”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例如说要是有野猫爬到墙上去逛个一圈,或是有乌鸦停在铁丝网上面的时候,每次红外线都有反应的话,警卫就忙死了哏。如果今天装的是可以辨识动物或人的红外线,当然就另当别论,不过我们学校的防盗系统应该没有那么高科技才对。”

“原来如此,这倒也是。不久前学校还只有堀内伯伯在做夜间巡逻而已。”

我真不该接上这句认同的话。紧接着,社长就命令我:

“那么,阿通你就先爬上去看看吧。如果你爬上去没问题的话,我们再跟着上去。好,上吧!”

“等一下,”我对社长这种单方面的命令做法,提出强烈的抗议。

“社长你这样说,那要是万一有问题的话,我要怎么办?你们会来救我吗?我才不要咧!我一个人当坏人被警卫抓走,社长和学长摆出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我知道了啦,我上啦,我爬总行了吧?好啦好啦。”

结果,身为学弟的我,再怎么和社长正面冲突,终究还是有限的。迫于无奈,只好依照指示爬上墙去。

我先跨坐在墙上,刺探了一下围墙内的情况。确认附近都没有其他人之后,才俐落地跳进校园里去。意外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既没有警铃大作,也没有警卫冲过来,当然棒球先生更是没有出现。我反倒有点失落。

“两位,没问题了。”

“好,知道了。”

我成功翻墙进来之后,两位学长也接连成功地翻墙进入校园。第一关算是轻松闯关成功了。我们先把围墙边整排樱花老树的阴影当作掩护,观望了一阵子。不过,这时候我们还不能松懈,接下来才是大问题。

“有可能会碰到在巡逻的警卫,或是夜间巡逻的堀内伯伯耶。”

“确实是有这个风险,但更大的问题应该是警察呗?再怎么说,我们学校可是凶杀案的案发现场咧!就算是深夜,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警察在呗?一定会有警察在啦。”

“嗯,组合屋校舍那边,特别是保健室,警方为了要保留现场,我想应该会派人驻守。但是反过来看,中庭里的太郎松之类的地方,因为被认为是和命案毫无瓜葛,所以警方应该不会大阵仗地去戒护才对。只要静待时机采取行动的话,我认为搞不好可以很顺利喔。”

我稍微觉得社长的意见有点过份乐观,但总之也只能相信他,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我们要怎么爬上太郎松呢?这跟一般的爬树可不一样喔。”

“这点没问题。第一教学大楼的旁边都有准备梯子,我们就用那个梯子吧。”

的确在第一教学大楼的侧边——也就是细长形大楼的两端部份——各有一把梯子,一道都放在那里随时待命,以备万一发生火灾时可以紧急救难,算是谁都可以轻易拿来使用的状态——因为如果还上了锁去保管的话,万一发生事情的时候会没有办法立即发挥效用。也基于这一点,要把梯子搬出来应该不是难事才对。只要用这些梯子,那要爬上太郎松倒也并不困难。不过问题是,谁要来爬这个梯子呢?这里我故意不开口问。

“好,上吧!先去第一教学大楼找梯子。”

伴随着社长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吆暍,我们气势雄壮地从树影下跑了出去。

在一片阒静的校园里,不要说是人影了,就连只虫叫声都听不到,听到的只有我们脚踏地向前奔跑的脚步声而已。我们一行人道冲第一教学大楼。就在我们好不容易推进到工友休息室旁的时候……

“停!”社长突然小声地说。“有人,先躲起来!”

我们随即藏身在旁边择树的大树荫下,摒气凝神。不久,带着肃杀表情的敌人现身了。由三、四个人所组成的一个团体,消失在黑暗中。我们只能确认到他们的背影。

“看来好像是警卫在巡逻。”

“是喔?我好像有看到堀内伯伯咧。”

“可能是警卫和工友一起出动了吧。”

“好吧,不管怎么样,只要不要被抓到就好。好,差不多要走啰!”

我们又再次地从树影下跑了出来。

接着,就在几分钟之后,我们如愿地在没被发现的情况之下,来到了第一教学大楼的一端。这里正好也有一道回廊延伸出去,通往组合屋校舍,算是距离太郎松比较近的一个地点。

我们留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警察或警卫的踪影。我们在建筑物的掩护之下稍事休息,接着便马上找到了梯子。

社长拿出了萤光棒,照亮了第一教学大楼的侧面部份。在光晕照亮之下,铝合金制的梯子,靠在大楼边,映照着蒙蒙的银色光芒。它是一把可以调整长短的梯子,→文·冇·人·冇·书·冇·屋←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社长确认了一下贴在梯子上的银色贴纸。

“长度可伸缩调整的范围为六到十一公尺。那这样就很够用了。喂,八桥!”

“来吧!”

八桥学长发出这一声之后,便把两手放在梯子上。正如我们所预期的,梯子只有挂在墙面的钩子上固定住而已。我们缓缓地把它从墙上拿下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到地面上。

看着这一幕,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梯子还真的是随便谁都可以自由使用的呢。”

“喔,嘿啊。所以我们也才这么方便地就可以查案呀。”

“所以,案发当晚,凶手应该也是可以用这个梯子才对的啰?”

“哦……嘿啊……呜呃!”

表情僵硬的八桥学长说。我接着又把我单纯灵光一闪过去的念头说了出来:

“如果凶手从中庭把这个梯子架到保健室开着的那扇窗上面的话,那事情会变成怎么样呢?凶手就可以在保健室行凶,却又可以不在地上留下脚印吧?”

“喔,这样说也对咧。”八桥学长豁然开朗地拍了一下手:

“阿通说的没错咧。我安怎没发现这么简单的道理?嘿啊,凶手就是用了这个梯子咩。喂~流司,密室之谜解开了咧!”

“……”

社长不知道为什么面向彼端,保持捂着耳朵的姿势。他是不是想表示“我不想听”的意思?

“……”八桥学长小声地叹了一口气,说:“他还是不满意呗。”

“那·当·然·啦!”

社长唐突地握着拳面向我们这边,肩膀一边激愤地颤抖着,一边用强压低的声音表现出他的愤怒。

“凶手用了梯子,所以没有留下脚印。这么随兴的论调,你以为有谁会认同呀?就算——就算它是真的,我也不允许这样的结论出现!”

“唉,你意气用事也没用的啦。现在这里就是有这样一个刚好可以拿来犯案的梯子尺!”

“少废话!你们要是不爽的话,我一个人上!”

社长一个人打算拾起梯子。

“有话好说,不用这么激动呗。”

八桥学长安慰社长,然后转向我说:

“安怎,阿通?这次就陪流司任性一次呗?再怎么说,我想这确实是小松崎老师能从‘单摆’这个字眼破解犯案手法的关键。而告诉我们这件事情的,不就是阿通你吗?你有责任要陪我们冒险到最后。对呗?”

“既然八桥学长都这样说的话,我当然是好,只不过……”我把嘴巴凑到八桥学长的耳边,小声地说:“可是太郎松的枝干上,什么都不会有喔。”

“我知道啊。只要亲眼让他看到这一点,那就好了咩。这样流司也会死心呗……好啦!喂~流司,阿通说他也要一起去!”

“谢谢你,阿通~还是你了解我啊!”

被感动至极的社长抱得紧紧的我心想:“这样的冒险还是趁早结束吧。”

就这样,这场深夜的冒险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又再继续下去。两位学长率先拿了梯子——应该是说,他们不让我拿。我只能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会留给我的工作只有一个。

我们来到了连结第一教学大楼和组合屋校舍的回廊中段。我们再怎么想不惹人注意都很难。带着梯子移动的我们三个人,就算夜色再怎么深,还是显得像鬼一样醒目。但毕竟到了这步田地,已经没有路可退了,走到这里,我们的目的地太郎松也近在眼前,剩下的就只有祈祷中庭附近不要有警察巡逻了。

我们稍微停下了脚步。一边屈着身体,一边留意周围的状况。

第一教学大楼的这一侧并没有光线;但组合屋校区最里面的那扇窗里透出通明灯火,而那里正是发生凶杀案的现场。

“果然保健室里还是有警察驻守。”

社长像是丢出一句话似地说完了之后,却又表示了非常乐观的观点。

“可是,你们看。保健室的门是关着的,窗帘也拉上了。警方的人应该都待在室内,而且是保健室的入口处附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在中庭里的行动,会引起他们注意力的可能性很低。没问题的,一定会很顺利的。”

“好!那我们就来个正面突破呗!”

“哦!也只能这样做了!”浑身充满斗志的社长,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阿通,你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这句话是‘你给我爬上梯子去’的意思吗?”

“是呀。不是你还有谁?”

我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总之就是爬到梯子上去,查看一下太郎松最上面的状况再下来就行了吧?”

“是呀。树的枝或干上,应该有什么地方会找到绳索摩擦痕才对。上去给我找一下。好,上吧!”

以社长的这一声为信号,我们三个人从回廊冲到中庭去。中庭里有四棵松树并排在一起,不过,这时候最有问题是从回廊数过去第四棵,也就是矗立在保健室几乎正面位置,斜着长的那棵太郎松。

手上拿着梯子的社长和八桥学长,比我提早一步跑到了太郎松下面,并且在倾斜的树干上架好梯子。

我们将梯子的长度设定为最短,不过这样梯子已经轻松超过太郎松的最上端,还突出了快一公尺。

“阿通,带着这个上去!”

社长把萤光棒交给了脚已经跨上梯子的我。的确,如果要查看枝桠的状态,是需要一点光线。我接下了萤光棒,说:

“请学长扶好梯子,不要让梯子倒下来了。”

这样叮嘱过之后,我一股作气爬到梯子上去,成了个站在树上的人。

我靠着萤光棒的光线,查看了树干,以及少得可怜的几根枝桠。在我手边的枝桠,表面都非常完整,看起来并没有绳索擦过的那种不自然的擦痕。

我还想观察一些离梯子较远处的枝桠,于是在梯子上轻轻扭曲了一下身体,伸长了脖子,当然也就呈现了一种站不稳的姿势。就在这一瞬间,有一根枝桠映入了我的眼帘。这根枝桠从树干延伸出去,往树干的垂直方向横向发展,约有成人的手腕那么粗,看起来颇为结实。以位置上来说,它几乎是太郎松的枝桠当中位在最高处的一根枝桠。接着,我就注意到在这根枝桠上,有一个显然是最近才留下的伤口。是一道最近才被东西摩擦过所产生的痕迹。

“哇!找到了!”

我小声地叫嚷,音量仿佛就像是在自言在语。老实说,对于社长所标榜的“单摆机关”这个说法抱持着怀疑态度的我来说,作梦也没有想到今天晚上的这趟冒险竟然会有收获。然而,在这一瞬间,社长的预言竟然奇迹似地完全成真了。和社长认识到现在,我会经有好几次觉得他这个人“真猛”!但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认为他这个人的头脑“真厉害”!

我一边压抑着激昂的情绪,一边对这梯子下方小声地喊:

“找到了喔,社长!找……”

可是,梯子下方已经出现了异状。我看到在距离很远的下方,两位学长已经仓皇失措。两位学长用飘游的眼神看着我,一边用手敲着梯子,仿佛就像是在打着“快下来、快下来!”的暗号似的。

“哎~等等,突然叫我下去也未免……”

我心里一边急一边沿着梯子往下走,结果……

“喂!你们几个,在那种地方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气氛变得愈发动荡不安,随后,一道很强的光芒,照向楼梯旁的两位学长。我想应该是有人冲过来了。

终于形迹败露了!

两位学长颤抖着发出“吓!”的惊呼声,便从梯子旁鸟兽散。想当然耳,他们的手也因此离开了梯子,而我还在梯子的中段部份挣扎。他们这样随便把手放开,我可就惨了。这时,梯子马上就失去了平衡。

“哇、哇哇~”

原本应该是架在太郎松上面的梯子,这下跟地面完全垂直了。我不假思索地抓紧梯子,结果就在下一秒钟,

“啊、啊,啊~”

失去依靠的梯子,往太郎松的反方向大幅地倒了过去。

“啊……”

我发出无力的叫声,和梯子一起背朝后倒向黑暗里。

“哇!”

我被自己的尖叫声吵醒。这还真是一个最差劲的起床方式。我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是三个令我意外的脸庞。工友堀内伯伯、演艺班的班导师本多和彦,以及当中的一点红——保健室的真田医师。她身上穿的已不是平常会看到的医师白袍,而是窄筒牛仔裤加上薄的布劳森外套,一派休闲的穿着。这三个人所组成的奇妙组合,一时间让我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今夕是何夕。

“你还好吧?”堀内伯伯带着相当担忧的表情问我。

“哎,嗯,还好。”我硬挤出生硬的笑容,一边说:

“没事,我只是稍微作了一个恶梦而已。我梦到我紧抓着梯子,连人带梯地倒了下去,撞到地面。啊啊,这个梦还真惨……”

“哦,你不是在作梦喔。”真田医师用温和的声音说。

“赤坂同学刚刚是真的紧抓着梯子,连人带梯地倒了下去,撞到地面上了呢。就在刚刚,就在我们面前。”

“啊……”

原来如此,照理说我现在应该还躺在地面上才对。我背好痛,头也好痛。我浑身都不对劲,搞不好身受重伤了?我会不会死?不对,我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不用担心,你应该只是头稍微撞到梯子,有轻微脑震荡而已。你起得来吗?”

真田医师拿出了我跌下来的时候所弄掉的萤光笔诊察,接着又轻轻地用手摸了摸我的肩膀。

“哎、嗯,我没事的……啊,好痛!”

我虽然还可以自己爬起身,不过这时我故意借用了她的手来起身。能让这样的美女温柔伺候的机会,可是绝无仅有的。既然这么难得,当然就要充分运用一下才值得。

我又再次重新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伸手摸了一下额头,发现额头上肿了一个小小的包。其它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外伤。至于没有撞到后脑勺,应该是我内心沉睡的格斗家灵魂,瞬间摆出了平常不知在哪里学会的护身技巧吧。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距离太郎松大约三公尺左右的地方。刚才的那把梯子倒在一旁。

“对了,为什么真田老师会在这里呢?还有堀内伯伯和本多老师,怎么会……”

“为什么?这应该是我们问你的吧?真是的。”

本多用很严肃的表情质问我。

“现在学校是什么情况,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吧?学校里可是连续两天都发生了那种事情喔!第三天难保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们教职员也在这里努力地做夜间的巡逻工作。结果呢,谁知道,我们学校的学生当中,竟然有三个人半夜来学校爬树?真是搞不清楚状况。你们这群少爷,到底是想怎么样?”

“对……对不起。那个,其实我们也是有隐情的……”

“哼,所谓的隐情已经听那两个人说啦!在玩侦探游戏是吧?你们还真是会找这种白痴事来做。”

本多一边说,一边用下巴指了指回廊所在的方向——多摩川社长和八桥学长一脸老实、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连石崎也在场,在两位学长面前,带着凶恶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不时地在冒出几句责骂的样子。石崎好像也是夜间巡逻队的一员。

话说回来,刚才在黑暗中经过我们身边的,是一个有三、四个人的小团体。原来那是他们这些教职员所组成的巡逻队呀。

“你看,”堀内伯伯很意外似地望着气冲冲的石崎,说:

“连平常那么文静的石崎老师都那么生气,可见事情是非同小可呀。”

“是啊,真的呢。”真田老师也讶异地说。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呢,那个人的那种模样。”

“应该是真的很生气吧?这也难怪啦。”

本多摆出一付通情达理的表情点头,说:

“你最好也去跟石崎老师道个歉吧。”

不用本多讲我也知道。我为了要对这次惹的麻烦道歉,我急忙跑到石崎身边。

“老师,不好意思……”

“这可不是说声不好意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了。真是的……你们还真是太缺乏自觉了。啊啊,我对你们太失望了啦。我还以为你们还有一点什么可取之处哩,真是令人遗憾。你们还搞不清楚这所学校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处境……对了,赤坂同学,探查结果如何?”

“啊?”

“啊什么啊呀?”石崎凑到我的睑旁边,小声地问:

“你不是有爬到太郎松上面去吗?结果怎么样呢?树的最上面到底有没有可疑的摩擦痕迹?快说呀!”

果然不愧是石崎,真是个怪人。

多摩川社长和八桥学长也用着很紧张的表情望着我。我用很小的声音,对这三个人说明了树上的情况。

“我找到了。太郎松最上面的一根枝桠上,确实有一道擦痕,看起来像是最近才弄上去的。”

听了我的说法之后,大家的反应真是各异其趣得彻底。

多摩川社长说了句“哼,跟我想的一样吧”,脸上泛起了胜利者的笑容。

“那一定是单摆的绳索摩擦所产生的痕迹,绝对错不了。”

八桥学长则是说了一句“真的假的,真不敢相信咧。”就陷入了沉默。

最不可思议的是石崎。他一边喃喃地说着“是喔,果真有啊?”一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接着,他的视线向下望,一语不发地在回廊上走来走去,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似的。过了几分钟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整理好了思绪,只见石崎突然抬起头来,毫不迟疑地走到太郎松树下。

接着,石崎的举动看起来越来越令人费解。

首先,他似乎是在确认树到第一教学大楼之间的距离,一步步谨惯地走着。抵达第一教学大楼之后,他又随即调转脚步,走回太郎松所在的地方。直到他开始走第二轮,我才发现石崎此举背后的含意。

他是在用自己的步伐,测量太郎松到第一教学大楼之间的距离。

“从太郎松到第一教学大楼的距离大约是六公尺。社长,你能不能帮我记录在个什么地方上?”

“我知道了,”社长把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面,说:“好吧。我没有笔记本,所以我会在我的脑子里做记录。”

“白痴。你的脑哪能当作笔记本呀?一分钟就给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让我来记录吧。”

真田医师从布鲁森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小记事本和笔来准备。

“从太郎松到第一教学大楼的距离是六公尺对吧?”

“没错。那么,接下来……”

石崎抬头看了看太郎松。

“我想量量这棵太郎松的高度,不过该怎么量才好呢?嗯……对了,跟梯子比较一下就行了。赤坂同学,这把梯子的高度拿来跟太郎松相比的话,感觉差多少?是比树顶高还是比树顶低?”

“梯子高出大约一公尺左右吧。梯子本身的长度是六公尺,所以太郎松的高度大概是五公尺吧。”

真田医师在记事本里写上了“五”这个字。本多站在真田医师身旁,看起来不太高兴地歪着头。

“石崎老师,你在做什么呢?都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了,不太适合量什么树的高度吧?”

“本多老师,可不可以请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

石崎接着又步测了从太郎松到保健室的距离。

“从太郎松到保健室的距离大概是四公尺,中间还有杜鹃花树丛。树丛大概是位在距离保健室一公尺的地方。所以这样一减下来,从太郎松到杜鹃花树丛的距离大约是三公尺。真田医师,可以麻烦您记一下吗?”

“嗯,这样可以吗?”

真田医师把记事本交给石崎。记事本上已经刚才石崎所量出来的数字,和现场的略图整理在一起了。

“原来如此。这样很一目了然,记录得非常好。”

石崎点了两三次头之后,兴味盎然地抬起头来,说:

“……那就差不多该出发了,本多老师。”

“出发?”本多用不知所措的表情问。“要去哪?”

石崎指着第一教学大楼的入口处回答说:

“当然是要去巡逻呀,本多老师。本来我们不就是在校内巡逻到一半吗?”

“这么说也对喔。”

真田医师仔细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手电筒。“所以我手上才会拿着这种东西……”

她仿佛是这下才发现手电筒的用途似的,打开了它的开关。

“不过,这些家伙该怎么办呢?”

本多指了指我们三个人。

“我稍后开车送他们回去吧。因为他们这群人呀,就算嘴上说回家,但是人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这个嘛,确实有这个可能。”

总觉得本多是被石崎的这番花言巧语给瞒过去了。

“不过,石崎老师的态度,感觉还蛮唐突的呢。”

真田医师很犀利地指了出来。

“喔?是吗?”石崎先装疯卖傻了一下,接着说出了一部分真心话。

“其实我觉得第一教学大楼的某个地方还有蹊跷,所以想早点过去确定一下。如果只是我猜错了的话,那当然也无妨。堀内大哥,您身上有带钥匙吧?那我们就走吧。啊!还有你们啊,”

石崎命令了我们这三位社员,说:

“跟着一起来,但不准惹麻烦。”

“好~”

于是我们便很老实地遵照着指导老师的命令行事。

于是,这样的一个冒险之夜,又继续上演下去,只不过是把舞台转移到了第一教学大楼。

巡逻队扩编成合计有七名队员的大阵仗。以工友堀内打头阵,加上石崎、本多、真田,还有多摩川、八桥、赤坂。不分年龄、性别,更跨越了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立场,组成了一支大团结的精英部队。而前方,又有什么样的考验在等着他们呢?

我们带着紧张与不安、兴奋与惊恐、任重道远的使命感和少许的好奇心态,走进了位在第一教学大楼中央的出入口,成功地潜进了大楼的内部。

夜晚已无人迹的学校,比我想像的还要更暗更冷清。然而,这里也洋溢着某种气氛,挑逗着我们兴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个时候!奇怪的现象在我们眼前发生了。真田医师突然从我们的面前,失去了踪影。

巡逻队一阵骚动。

随即,我们就找到了想要将真田医师强行带进空教室的多摩川社长。真田医师平安地被救了出来;而因为这宗无耻行为受到责难的多摩川社长,则纳入了本多老师的监管范围。

在这样的一阵骚动当中,自始自终保持着冷静的石崎,对一楼的状况丝毫没有兴趣,便步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我们谁也没开口说什么,就这样跟在石崎后面。

结果,又发生了一个离奇的现象。

上了二楼之后,真田老师又从我们面前突然地消失了。

巡逻队又是一阵骚动。

最后我们找到了把手放在真田医师的腰上,想把医师带到暗处去的八桥学长。真田医师又平安归来;而因为搭讪行为受到责难的八桥学长,则是纳入了工友堀内的监管。

面对只想到自己的贪念,而不懂得顾虑场所的两位学长,我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真田医师,”

我不禁想给她一句忠告。

“学长们固然有错,但医师也有不对的地方——医师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跟着那两个人走呢?自我保护做得太松散了。”

“在入夜后的校舍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总觉得自己也有点害怕了起来。”

我就像是被她那怯生生的双眼所带走似的,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接着,我用手环抱住她那纤细的背,把她往我身上拉了过来。

“不要紧的,仁美小姐,你不必担心,有我在你身边喔。”

于是,因为性骚扰行为而被责难的我,被纳入了石崎的监管范围。

“我无法接受……”

我很坦白地发出了不平之鸣。我刚才的行为哪里是性骚扰了?我只是让女孩子的身体倚靠一下,是一个很绅士的举动啊。握个小手有什么关系?真田医师又没有抗拒。我可不希望被跟学长们混为一谈。

“你们这些人员的是毫无自觉,毫无身为一个侦探该有的自觉。我对你们很失望……”

石崎又按照惯例中的惯例,不断重复地说同样的话。

尽管我们历经了这些骚动,但还是很脚踏实地的持续进行着巡逻工作。这时,巡逻队来到了第一教学大楼的最上层,也就是三楼。刚才对一、二楼的情况,态度上几乎可以说是漠不关心的石崎,在这里突然为之丕变。他一边左右张望着三楼的走廊,一边在一触即发的气氛之下,问了堀内伯伯一个问题。

“在保健室发生凶杀案的那天晚上,三楼也是像这种状态吗?”

“嗯,差不多是这样喔。”

堀内伯伯先这样回答完之后,又指着广播视听室的方向,说:

“不过当天广播视听室里面还有岛村老师一个人留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这样的话……”

石崎像是下定决心似地,沿着走廊往广播视听室的方向走去。他走过了“一—三〇四”,来到“一—三〇三”广播视听室前面。可是,石崎却没有在这里停下脚步,反倒是沿着走廊直冲了过去。最后,石崎在走廊尽头快到楼梯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厕所。石崎毫不迟疑地走进了男厕。

“嗯?!石崎这家伙搞什么嘛?这种时候要上厕所?”

“他就是越紧张越会想去小便的呗。”

就在多摩川社长和八桥学长开着这种玩笑的时候,真田医师也稍微举起了手。

“啊,那我也可以去一下吗?”

“啊?”

抛下目瞪口呆的男生群,真田医师挥着手电筒,走向了女厕。

“哦,她还真有胆识呀。”本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表示了他的敬佩之意。“在这种状况之下,她还真有办法去上厕所。一般应该都会觉得害怕或不好意思吧。”

“那我也去一下厕所。”多摩川社长说。

“喂!你给我等等的啦!”八桥学长在女厕前叫住了社长。

“你这个猪头是想在女厕做什么咧?少给我来这一套,谁都看得出来你想干嘛的啦!”

八桥学长施展他最擅长的头部固定招式制住社长,且不断地加强力道。社长已经发出了惨叫声。这两个人还真是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静不下来。

丢下这两个毫无一丝紧张感的学长,我比较在意的是石崎那边的状况。他真的只是去上厕所而已吗?我总觉得好像不是。接着,就在这个时候……

“啊——”

这一长声犹如要划破黑暗的惨叫,让我们其它在走廊上等候的人都为之一颤。

我和堀内伯伯互看了一眼;八桥学长则是松开了缠住社长头部的手臂。本多先出声大喊:

“是真田医师!”

本多就像只脱兔似地起步奔跑,冲进了女厕里。当然,我们其他人也紧追在后。

入口附近先看到的是洗手台,我们从这里经过钩形的走道向厕所内走去。堀内伯伯那把手电筒的灯光,照亮着这个如鳗鱼睡床(※日本京都的传统町家,多为门面狭窄且深长的建筑,被称作“鳗鱼睡床”。)般的狭窄空间。每一间厕所的门都整齐地开往同一边。接着,在女厕的最内侧,真田医师蹲在一扇大约半开着的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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