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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受害人并不单纯

作者:月背 当前章节:564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4:30

“愿闻其详,姚利民怎么就不单纯了,只因为他疑似对妻子隐瞒了给自己买保险的事?”曲卿说。

“当然不止是这个。”方乐侃侃而谈。

“你们看啊,首先是这份保险合同的购买日期,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姚利民根本还没有去找苗神医看病,他为何购买重疾险呢?”

“只能理解为,他预感到自己可能要得大病,身体可能会不行。”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去医院诊所之类诊断呢?”

“作为一个不怎么懂得保险条款的普通人来说,只能理解为如果先诊断再去办理保险的话,等到赔付的时候,会出麻烦。”

“所以在办理保险之前,他是不可能去正规医疗场所看病诊断病情的。”

前座司机大何问:“那他在购买了保险以后,为什么又要去找那个不靠谱的苗神医呢,还是求着苗神医给他开的药方。”

“这个——”

方乐卡了,想了想,说:“或许,他是有一丝期待,苗神医或许能给他把病治好呢,他可能是不信任大医院啥的,觉得会多花钱。”

“或者是,反正购买了保险,就算苗神医没看好病,甚至把病看得更糟糕了,也有赔付吧,而且就算不理赔,那些保险到时候应该也是可以退一部分的。”

虽然这么解释着,方乐也没底儿,他觉得再联想的话,就成姚利民明知道找苗神医看病会出问题,却还是去看了,这样他出现重大疾病的概率就会增大。

他活着是个病秧子,死了的话,还能得到不少的重疾赔付,只要不花那些钱,就可以留给妻小了。

曲卿打断对这个小节的探讨,对方乐说:“你继续讲其他的。”

“哦,好的。”

“姚利民利用借的钱,来给自己购置保险,那些钱已经被花掉了,他短时间内不可能还上那笔钱,那么他那晚去找借贷人陈武,真的是去祈求宽限还款的吗?”

“陈武什么德性,我不相信他不知道,镇长可是对很多村民劝说过不要去找陈武借钱的。”

“姚利民不但借了,还额度不小,借到的钱大部分不是用于门市的买卖了,而是买了重疾保险。”

“不说一个月内能不能还上了,两个月,三个月,甚至一年,依照姚家门市的那个盈利水准,都不一定能还的上两万多块的借款额,毕竟陈武放的是高利贷。”

“所以我觉得,姚利民借那些钱,肯定不是从常规的借、还思路来出发的。”

“如果他得了重大疾病,就可以比较迅速地得到一笔赔付,这样不但还清了欠款,还能将剩下的大部分留给家人。”

“但是姚利民毕竟没有真正去医院诊断,是不是得了重大疾病,还是一般性的疾病,估计他自身也不能完全掌握。”

“不单是不能确认自己是不是得了大病,什么时候会得这个大病,他都不可能把握得准。”

“而要是确诊和得到赔付的时间超出了借贷规定的时间,谁知道陈武那个一点就着的人会做什么?所以,姚利民必须让陈武来配合自己,在得到重疾险的赔付之前,不能尝试催迫自己还款,甚至陈武如果聪明,肯冒险的话,还可以再次借一些钱,让姚利民继续去投保几个周期。”

“而拖延的时间越长,他的身体出现重大疾病的概率就越大,确诊率就越高。”

“总之,这是个以自己身体为赌注,来获取保险金的局。”

“设局人,大概率就是姚利民自己!”

“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不过这思路有佐证吗?”曲卿问。

方乐说:“没有,但我可以从一处细节来联想。”

“姚利民显示出重症迹象的这一个月里,时常吐痰,但是在他家里,其实还是基本卫生的,唯一发现的一处明显痰迹,是在厨房垃圾桶的药渣上面。”

“姚利民夜里去找陈武,是请求,或者提及‘合作’的,他不可能在主人家里随地吐痰。”

“可陈武家堂屋里就发现了一处痰迹。”

“姚利民是临时没忍住,还是太随便了?”

“但想一想,那是一口带血的痰迹,这口血痰,是可以证明姚利民的身体症状的,说不定是姚利民故意吐出来的,如果陈武不那么顽固,就可以接受欠贷人身患重病的这种可能性了,按说他有可能同意姚利民提出的合作请求的。”

“要么宽限还款期限,等待保险赔付到账,要么进行新的借款,增加保险额度。”

“嗯……”曲卿想了好一会儿,说:“这思路有一定可能性,可是现实却是,姚利民已经被害,陈武疑似凶手,已经在逃。”

“这个——”

方乐挠了挠头,揣测说:“或许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吧,陈武脾气暴躁,那晚又喝了酒,还有过到欠款人,就是那个同镇子的刘吉祥家里拿着刀子胁迫对方的举动,不排除他没听进去姚利民的话,对姚利民实施了威胁,导致了某类事故的发生。”

“毕竟陈武家堂屋的桌子桌面上,发现了一枚姚利民单手撑桌面的手掌印。”

“或许就是陈武的不够冷静,导致了姚利民的计划失败,往更大的悲剧方面发展了。”

“啊——”

吉普车突然一个紧急刹停,尖叫则出自于开车的大何嘴里。

这个刹车,使得后排座位上正商讨的两人吓了一跳,方乐忍不住抱怨:“大壮,你炸毛了?”

曲卿则问:“怎么了?”

她还以为是车前道路出什么意外了。

大何却说:“根据方顾问的这些合理推测,我觉得完全可以有另外一种可能啊?”

“什么可能?”两人同时问他。

“骗保啊!”

“头儿,你们看啊。”

“姚利民的保险里,是带有寿险功能的,就是意外死亡或被害后会得到赔付,而他的保险名义上却是重疾险。”

“问题是,姚利民又不去医院诊断,根本不能完全保证,自己所患上的,是可以得到赔付的那种重疾,那么为了钱,就可以有另外的一种赔付角度了。”

“他被害,重疾险会因为他身故自动生效。”

“被分尸,是绝对会被判定成被害的,而不可能是自杀,陈武就是做这种事的最佳人选,只要陈武肯杀了他,姚利民非自主被害,就达到了赔付的前提了。”

方乐一瞬间挑出了逻辑毛病,说:“可这种思路下,陈武就是答应合作了,那他不可能把自己给耽搁进去啊,现实却是,他成了通缉犯,不得不卷走一切东西逃亡。”

大何则说:“他被发现,是意外事故啊,是被半夜路过的老李给发现的,方顾问,您想啊,如果陈武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他大可以在自家完成一切,可以在自家院子里完成最后一步,也就是焚烧尸体,为啥要把铁桶带到街上胡同里呢,虽然那附近有个垃圾桶,但也可以在家里烧完后带出来倒掉吧。”

“没凉透的焚烧的骨骸毕竟也不适合倾倒。”

的确,这样就说得通了,陈武的逃亡,是迫不得已,突发事件。

可方乐就是觉得,这个思路还有破绽,譬如要不是老李发现得早,所有尸体部分都被焚烧到碳化了。

完全烧坏的尸体,就无法证实是姚利民,姚利民的被害就得不到证实,保险条款就难以生效了。

但他还没说出来这些话,曲卿就抬手说:“好了,别说了,先回镇子里再讲。”

“路上开车不要分心,出事故就麻烦了……”

第34011111鬼来电……是不可能的

回去镇上,直接先找到了姚利民妻子沈小红。

曲卿让沈小红听了一遍通话录音后,问:“这个声音,是你丈夫姚利民吗?”

沈小红表示想再听一遍,听完后果断否定:“不会是我丈夫的,利民不会是这个声音,就算压着嗓子也不会是这样的。”

这样就可以证实,是有另外的人,在姚利民死后,拿着其手机打了关于保险的电话。

带着录音,又去找了马辉,马辉尝试着用软件还原了下原声,放弃说:“别还原了,这个就是原声,而不是变声器软件制造的声音。”

“如果是变声器声音,只要尝试参数调整,是可以出现原声的,可这个根本不是。”

方乐不解说:“可这个声音,低嗓音,的确像是变声的一种啊?”

马辉解读:“你把手成窝状盖在嘴上,尽量别漏气,再稍稍调整下嗓音,说说看,是不是瓮声瓮气的?”

“然后你把某个手指缝露出一点儿,声音又会出现变化。”

“手掌合拢的形状,内部空洞的大小,手指缝的开合,都会影响到气流流动,影响到声音发出来的效果,要是同时盖上去两只手,又会不同。”

“不用手,用其他自制道具,也会出现类似的效果。”

“这个,是不可能设定什么具体参数的,原声根本搞不出来。”

“当然唯一可确定的是,这是个男性的嗓音,年岁段不很大,也不很小。”

这说了等于没说。

死去的姚利民,在逃的陈武,在被布控的文广军,大致都是这个年龄段的人。

这时候,小韩忽打来电话,欣喜地说:“师姐,文广军有情况了!”

“保持好监控,我们这就去——”

三人急匆匆去了临时专案办公室,正坐在监控电脑前的小韩马上汇报:“师姐,文广军从村东头出镇子了!”

“多久了?”

“才几分钟。”

“有没有人跟着?”

“呃,我自作主张,让村东头留守的人跟过去了,是不是不该跟着啊?”

“不,你没做错。”

“小飞,先把文广军离开镇子时候的监控调取出来。”

之前部署监控,镇子的各个出入口是必须有的。

“哦,好的,师姐。”

小韩将其中一个子画面单独调出来,让时间轴往前,很快就出现了文广军的踪影。

这小子正手提一个塑料袋,不紧不慢地从镇东头的出口离开。

曲卿命令将画面定格放大,塑料袋上,似乎印着什么文字,由于褶皱,只有两个字最清楚。

是:“药房”。

也即是说,文广军手里提着的,是买的药物?

如果这些药不是之前买的话,那就是临时买的,可是曲卿回忆了一下,貌似没有一处监控,拍摄到镇内的医疗卖药场所,没法拍到其是不是买了药。

她不得不说:“小飞,你继续和前线盯梢的人保持联络,有额外情况随时汇报,但记住,宁丢勿醒。”

这是个行内老话,意思是宁愿放弃跟踪,也不能让目标发现。

“是,师姐。”

“我们走吧。”

她和方乐、大何三人离开办公室,去找那个“药房”。

其实很容易找,仅仅十多分钟后,就找到了。

因为事先已经锁定了范围。

监控里文广军手提药袋的画面,只出现在出镇东头出口的一处摄像头下,之前的画面里全都没有,那么他买药的地点,必然在镇东头到上一个监控的路段中间。

这个范围一限定,在哪里买的药就好确认了。

这个药房内部并没有什么监控,毕竟药房也不怎么发生偷药的事,镇子上也没那么多讲究,不过卖药的店员是镇子里的人,很快就想起了文广军买药的事,并提供出了小票记录。

曲卿看了一遍小票,说:“都是些治疗外伤的药啊。”

文广军买这些药做什么?他自己受伤了?

不会的,自己受伤干嘛要带着药离开镇子呢,不会上个药也要在荒郊野外吧。

这时候,小韩来电话,颇为丧气地说:“师姐,一线咱们的人说跟丢了。”

“跟丢了?你等着,我马上就去。”

根据小韩的指点,三人直接出了镇子,找到了负责一线跟踪的大鲁小鲁,两人垂头丧气的,正自责中。

这两个人平时多有负责跟踪的,经验丰富,跟丢了的事很少发生。

而且看这荒郊野外的,基本是一目了然,也能跟丢,实在难以想象。

可责怪无意义,曲卿问:“具体是在哪里丢的人?”

大鲁手指不远处:“我们跟到了那里,那个人有停下来回头的动作,我们吓得赶紧俯下身去,怕被看到,然后我们听到了目标哼歌的声音。”

小鲁补充:“是高老庄。”

“对,高老庄,这家伙边听歌边撒尿,后来不哼歌了,却还在撒尿,老长时间,我们觉得不对头,站起来四处一看,到处都找不到人了。”

曲卿没再管这两个本家人,和方乐、大何分散开找文广军最后的行踪,不久后大何喊他们过去。

等两人连带大小鲁到了近前,就见大何手指着一颗不算粗也不高的灌木类树木,说:“撒尿声,是这个吧?”

只见,那是个吊在树杈上的塑料瓶子,瓶子被扎出一个小圆口,里头的水已经漏光了,地上则湿了一片。

“好小子,敢蒙我们——”

大鲁小鲁都很生气,真是整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方乐凝重地说:“也就是说,你们的跟踪,已经被文广军给知道了。”

“两个可能,一是文广军在你们跟之前就觉得被跟踪了,所以提前预备了这一招,二是临时发现被跟踪,金蝉脱壳。”

“重点是他如果觉察到被跟踪,会不会判断出来是警方干的,如果觉得是警方做的,那我们就无疑已经打草惊蛇了。”

“我觉得再对他布控的话,意义已经不大了,因为他不太可能做出什么值得我们调查的事,甚至会主动做乱七八糟的事,来将我们给引偏。”

“这个人,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狡诈,甚至胆大。”

胆子小的话,要是明知道跟踪的是警察还这么干,无疑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挑衅。

然后问题就来了。

既然已经被文广军被发现了,往下是不是还暗中布控呢?

曲卿想了好一会儿,下决断说:“继续寻找文广军,找到以后,直接带回来,或者发现他回到了镇子后,去传唤他,如果他不配合不肯来,我们主动去拜访。”

事到如今,也只能部分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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