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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麒麟拓片
吴邪从广西归来后,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躺在自己小店的躺椅上,春风拂面,不冷不热,正是杭州最舒服的天气。店里没什么生意,伙计王盟懒洋洋地东擦擦、西抹抹,不断地打着哈欠。吴邪知道,王盟只是在老板面前装装样子而已,估计在自己不在时候,这小子一定会直接瞌睡。
当王盟走过吴邪面前,吴邪伸腿踢了他一脚。
“算了,放你半天假,你回去歇着吧!”
“真的?老板?”听了这话,王盟立刻来了精神。
反正现在是淡季,经常几天也没个人来。再说自己外出的时候,这小子连续盯着铺子,也没个休息,吴邪觉干脆当个好人算了。
“赶紧走吧,就你这样儿,来了生意我都怕你算错账!”
王盟欢天喜地地一溜烟跑了。这家伙,听说最近处了一个女朋友,天天白天上班哈欠连天,不知道是不是每天晚上“加班”?想到这里,吴邪坏坏地一笑,突然一想,不对,自己这个大好青年,二十好几了还没摸过女孩子的手,怎么思想也开始这么“邪恶”起来?一定是那个受那个死胖子的影响,整天听他扯蛋,思路都被他带歪了。
想到这里,吴邪不禁笑了,不知道那个死胖子在北京怎么样了,上次帮他买掉几样东西,价格比他自己估计的高了不少,这老小子在电话里高兴得胡吹烂侃的,都能想象出,没有耳朵挡着,他的嘴一定咧到后脑勺了。
回想自己几次下斗,都是生死一线,见到的妖魔鬼怪远比值钱的东西多得多。真不知道这胖子为什么对下斗那么着迷。不过,几次下斗,胖子都随手摸了一些东西,有不少都是吴邪经手帮他卖的。胖子那人总把钱挂嘴上,但是却十分够义气,每次都把佣金一分不少地汇来,吴邪本不想要,但是胖子说,这是生意,要按规矩来。说起来,吴邪自己的铺子很久没买卖了,今年的账面,居然是靠帮胖子买东西,挣得的佣金维持着。
想起胖子,就不能不想起那个人,闷油瓶。想到这里,吴邪不禁有点黯然,不知道小哥现在在哪里。从广西归来了,用胖子的话说,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吴邪回了杭州,胖子回了北京,小哥却什么都没说,某天早晨突然不见了踪影,他一个随身的小包也没有了。作为专业失踪人员,这倒没什么奇怪,只是……
想到这里,吴邪心里泛出一丝苦涩,张起灵呀张起灵,你说你消失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察觉。现在我吴邪察觉了、在意了,但是也你得给人家留点线索吧?难不成让小爷我像三叔找文锦那样天南地北地去找你?就算我有这心,也不见得有三叔那样的本事啊!
不过闷油瓶消失在大家散伙前的晚上,胖子说,小哥很有可能是要广西在停留一阵子,说不定是要回巴乃小村。虽然他的老巢烧了,但是那里有一往情深的云彩姑娘,也许小哥是入赘当上了门女婿?吴邪学着小哥的样子翻眼望天,实在想象不出来,那个闷油瓶在阿贵家生活的样子:帮云彩生火做饭、帮阿贵招揽客人?
呵呵,估计让他招揽客人,阿贵的农家乐只有赔钱的份儿了。不对,想起小哥在西沙装张秃子时的影帝级表演,说不定他能当个很不错的农家乐小老板呢?吴邪使劲幻想,闷油瓶站在阿贵家门口,对一拨儿游客笑脸相迎,一口一个“老板请进、我们家干净卫生、饭菜可口”的样子,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大少爷想什么美事呐?”门口一黑,一个人已经站在吴邪的躺椅前。吴邪下了一跳,什么时候有人进铺子都不知道!来人个子不矮、身材健壮匀称,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最明显的特征是,鼻子高高的,头发有点卷,像是高加索人的血统。
“是你!”来人正是以前一起去过新疆西王母城的一个人,是阿宁公司的,后来在魔鬼城走散了之后,再也没见到他。吴邪虽然对此人并不反感,但是这人为考裘德工作,而且新疆那一趟,吴邪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回忆:阿宁惨死,文锦消失、小哥失忆,还有那成群的野鸡脖子毒蛇,没一件好事儿。
“有什么事儿?”吴邪冷冷地问。
“我来买东西啊!”黑西装笑呵呵地说,仿佛没有留意到吴邪的冷淡,边说边在铺子里东瞧西看,仿佛真要选购点什么。
吴邪知道他必定有事儿找自己,所以干脆冷眼看着,并不搭腔。
吴邪铺子里的物件不多,不过拓片却不少。黑西装随手翻翻架子上的拓片,开口说,“听说吴大少爷对古书、拓片很有研究啊?”
吴邪干脆抬眼望天,一声不出,跟闷油瓶久了,他知道这招其实很好用的。
“呵呵,”黑西装干笑两声,“我这里有几张拓片,想请您给看看。”
怎么又是这一套?吴邪有点反胃,想起最开始去山东瓜子庙之前,就是那个大金牙拿个拓片来给自己看,结果引出了一大堆事儿。如果没有那次,自己还安安生生地做古董店小老板呢!
黑西装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16开纸大小的文件夹,打开文件夹,小心地取出一张纸片。吴邪斜眼一瞥,但是当他看到纸上图案,不由得吸了一口气。图上并不是拓片常见的书法、篆刻,而且是一张画,画上是一只动物,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不正是闷油瓶身上的麒麟纹身么?
吴邪心里暗暗吃惊,但是脸上却不露声色。他当小老板已经有几年了,做古董这行,考验的就是眼力。经常有“棒槌”花了大价钱买了假货,也有不懂的人拿着宝贝卖出义乌小商品批发城的价儿。人看到好东西瞳孔放大,这个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了的,所以过去古董商人做买卖时经常戴个墨镜,为的就是挡住自己的眼镜。
吴邪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手也不动,扫了几眼那纸片,就转过头去,继续望天儿,仿佛闷油瓶转世。
黑西装看他没什么反应,就问“吴公子,这画入不了您的眼么?”
吴邪心里暗暗一笑,做生意就是斗志斗勇,要给他点希望,但有不能让他希望太高,他喝口茶,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东西不错,但不是汉家的东西。”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在广西遇到的盘马老人,他身上也有与闷油瓶一样的纹身,他说是小时候一个苗人给他纹的,所以吴邪才敢这么说。
“真的?”黑西装明显有了兴趣,“麒麟是不是汉族传说中的瑞兽吗?”
吴邪心想,小样儿的,还试探小爷我!在斗儿里我身手不如你,但是做买卖谈判,你还嫩着呢!脸上不露声色,只是学着小哥的腔调,淡淡地说:
“麒麟的传说到处都有,只是汉族人有文字,所以古书里有所提及。那些西南山区的少数民族,并没有文字,但是它们的歌谣、壁画、刺绣中,都有关于麒麟的记录。”
黑西装挑起大拇指,“吴大少爷年纪很轻,学问不浅,不愧是老九门的传人!我们公司在查这幅画的出处,你有什么线索吗?”边说边从文件夹里拿出更多的纸。
吴邪根本不看黑西装新拿出拓片,只是冷冷地问“你们找我,就是为了看这几张纸么?”随手拿去一本古书,做出一副要看书、送客的样子。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们老板想找一样东西,就是传说中去毒、辟邪的神药——麒麟竭。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就是几张拓片,只是再难追查下去了。听说吴大公子曾经吃过麒麟竭,也许您了解其中的玄妙。”
吴邪心想,说你嫩,你还真是嫩得能掐出水儿来,这么快就露儿了底儿!虽然自己根本不了解什么麒麟竭的事儿,但是先不说破。而且这副画跟闷油瓶的纹身一样,跟小哥有关的事儿,吴邪不想插手都难,毕竟人家舍生忘死地救过自己好几次。而且看样子,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小哥的纹身……
几次倒斗归来后,吴邪花了不少功夫研究战国时期的文字和符号,包括同一时期,各地少数民族的篆刻、壁画。他拿过剩下的几张拓片扫了一眼,上面的东西已经看明白了个大概。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个计划,然后用尽了平淡的语气说:“麒麟竭与苗王有关……”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黑西装果然上钩,身体都向前探了探,竖着耳朵听。
“不过其中的关系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失望的情绪立刻写在黑西装脸上。
“你们要去去四川,是吧?”吴邪话锋一转。黑西装看看吴邪,看看拓片,脸上的表情就像刚进苹果公司的实习生见到了乔布斯。吴邪是从拓片上的图案猜到,是四川山区苗族壁画的风格和样式。看样子自己是说对了。
黑西装有点尴尬,说多谢指教,收拾起拓片就匆匆出了店。吴邪看到他刚出店门,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看样子是跟主子汇报去了。
果然,第二天,黑西装再次登门拜访。这回他没闲扯,只是说公司想聘请吴邪当“顾问”,去一次四川。黑西装还递过一张支票,说是顾问费。吴邪看了一眼,只见到上面有一大串零,看样子考裘德这老不死的还真舍得下本儿!吴邪假装了推辞一下,就答应下来。
送走黑西装,吴邪突然想,自己的这次决定,是不是太莽撞了一点?虽然下过几次斗,但是除了与老痒去秦岭那次,都是有胖子、小哥他们在身边,如果没有他们,自己早就找上帝报道了。他突然有点后悔,但是心里马上显现出闷油瓶的影子。
出现在吴邪脑海中的小哥,不是他用两个超长的神奇手指探机关,也不是他身手敏捷地秒杀粽子,而是他独自坐在角落,削瘦的身影,有种说不来的寂寞。闷油瓶,你现在在哪儿呢?伤口都好了吧?你知道不知道,现在你失踪,有我吴邪惦记呢?吴邪叹了一口气,拿出背包,开始收拾东西。
2、麒麟庙
黑西装为吴邪订了票,就独自先出发了。吴邪一个人坐在火车上,窗外景物飞逝,他有点怀念跟胖子打牌闲扯的时候。他包里有不少资料,一些是黑西装走前给了他的,还有以部分是他在杭州时查到东西,一些有关苗族上古传说的记录。
苗族是蚩尤的后代,蚩尤蹭与炎黄部族大战,最终战败,被驱赶出中原地区,他们的后人撤向西南山区。蚩尤的后代自称苗人,他们又分成了几个部族,应该是蚩尤后代的不同分支。后来这些部族有的与当地土著山民或西进的汉族作战,所以有的转入更深的山区,有的则走向西南,一直到广西、云南、贵州等地。
黑西装资料上面介绍了那张麒麟拓片的出处,正是在四川西南的山区深处一个叫邛起到小地方,这地在当初苗族残部撤退的路线上。
四川邛起,就是苗族中的一支居住的地方,而这支苗裔,据说是蚩尤的嫡亲后代,而他们因为有神兽麒麟的庇护,得以在深山中安居。为感激麒麟的恩情,这一代山区有不少纪念麒麟的小庙。后来这支苗裔逐渐衰落,最终没有后人了。那些麒麟庙,也因为年代久远,早就毁坏了。
邛起的那座小庙,应该是后来在原有麒麟庙的基础上,改建成佛教寺庙的,无意中保存了一些原来的老壁画和雕刻。那张麒麟拓片,就是出自邛起的一个古老小庙中。
考裘德公司的人已经得到不少线索,他们推断,在邛起山区,还有一座未被毁坏的苗裔古庙,很有可能是当年苗王修建的麒麟庙。在古代,经常坟和庙是不分家的,经常在坟上修庙,所以这个麒麟庙,极其有可能是苗王的坟——至于里面是不是埋着麒麟,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后来考裘德的公司终于探明这个庙的位置,这次夹喇嘛,就是为了去探这个最“正根儿”麒麟庙。
下火车转汽车,汽车转小巴,山林越来越密,城镇越来越远。好在一路上都有人接送安排,衔接顺畅,服务比旅行社还周到,吴邪不禁感慨,考裘德倒斗倒成大公司,这企业文化还***的挺高效率。
终于到了邛起,一辆悍马停在路边,黑西装正笑嘻嘻地等着吴邪。他说人多住在村里不方便,他们已经在山里扎下了营地,等待“吴顾问”的到来。
营地在一个山谷中的空地山上,四周环山,风景优美,还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七八顶帐篷扎在草地上,好像结伴旅游的“驴友”的一般。吴邪刚下车,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大叫:
“你们公司怎么他妈的变得这么小气了!胖爷又不是和尚,天天吃素啊!”这么底气十足的声音,除了胖子还能有谁?
与胖子见面,吴邪分外高兴。原来胖子也算是此行的“顾问”之一,当然,他这个顾问的目的明确,是为了东西。如果这次真的只有庙,那就不能叫明器了,应该算是庙里的贡品。吴邪笑他,摸金的怎么改行了,改偷贡果了,小心太上老君把你扔进炼丹炉。胖子不以为意,说自己一身神膘,进了太上老君的炉子,油多会把炉子堵了。吴邪与胖子嘻嘻哈哈了半天,心情轻松了很多。
黑西装招呼吴邪去见本次的领队。这群人领头的人叫豪斯,高大魁梧,一脸横肉,看样子似乎也有点中亚人血统的样子,但是一张嘴一口山西腔,天知道考裘德从哪里挖来的这个宝贝。
豪斯斜眼上下打量这吴邪,显然不怎么感冒。吴邪身材瘦溜,皮肤又白,还有点文质彬彬的样子,立刻被豪斯从心里定义为“小白脸”。他也没跟吴邪客气,直接问:
“你就是那个吃过麒麟竭的?”
吴邪一愣,没想到这么一句开场白,还没等开口,豪斯说了一句话,差点没让吴邪背过气去。
“下去以后,若是遇到点什么,就得借用你的血了。”豪斯说完,转身走了。
靠,原来你们找我为的是这个!吴邪心里大骂,本以为他们被自己骗过了,没想到人家其实另有所图。他回头瞪向黑西装,黑西装似笑非笑地回答:
“我们听过过吴公子的宝血能驱虫避邪……当然啦,以吴公子的本领,应该是能带我们找到安全路线的……”
吴邪心里这个气啊,自己的血,有时有效有时没效,自己都没搞清什么状况呢,就被人拉来当“活体蚊香”了。看来还是自己道行不够,人家早画好了圈套,是自己闷头往里钻到。如果是三叔那种老狐狸,一定早就识破了。看来,这回只能自求多福了。
黑西装又安排吴邪走进一顶红色帐篷,让他今晚住这里。吴邪把自己的包扔进帐篷,发现里面有两个睡垫,明显是要睡两个人的,随口问。
“这个帐篷要住两个人吗?”
“在野外,条件有限,吴大少爷就将就一下吧。”黑西装回答。
吴邪估计是胖子与自己同住,不禁皱皱眉头。那肥鬼鼾声如雷也就罢了,主要是他那体型!这个帐篷只是普通双帐篷,胖子一个人钻进去,一定是“薄皮大馅儿”,与杭州的肉包子有一拼了,哪里还有自己的地方!
黑西装好像看出吴邪顾虑,说同住的不是胖子。吴邪更皱眉了,一个大男人,当然不愿意与陌生人同住。没想到,黑眼镜却说,同住的人你认识,就是那小哥。
“小哥?”吴邪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那小哥,哑巴张。”
“他也来了?”这次吴邪有点吃惊,环顾营地四周却没见小哥人影。
“他去前面探路去了。”
入夜,大家一起围着篝火吃了饭。这次考裘德公司来了13个人,人不多,但是带着了不少先进武器装备。胖子与这家公司合作过好几次,有不少熟人,跟他们喝酒侃山,很自在的样子。吴邪有点闷闷的,他一直没机会与胖子单独聊天,也无从问起他是否知道小哥也来的事儿。
因为第二天有任务,大家很早就各自回帐篷睡了,小哥却一直没出现。营地里很快响起了鼾声,吴邪独自躺在帐篷里,瞪着眼睡不着。闷油瓶与考裘德公司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他们能找他也是正常。
这个闷王,看来小爷我是多虑了,考裘德公司为了他们的“业务”也会惦记着你的。原来你并不愁失踪没人察觉啊。哼哼。吴邪心里有点发酸,其实他在意的是,自己一直没有闷油瓶的任何联系方式,但是看样子,有人还是能联系到他的。
正在吴邪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拉开帐篷,悄然无息地钻了进来。光从那削瘦修长的身影,吴邪就知道是闷王终于出现了。
“小哥!”吴邪轻呼。
闷油瓶迅速地在吴邪身边的睡垫上躺下,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吴邪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该来。”闷油瓶非常轻声地说。
“他们的拓片……”吴邪刚说半句,一只微凉的手捂住在他嘴上。
闷油瓶凑到吴邪耳边,低声说:“周围都是他们的人。”
“嗯。”吴邪轻轻回答,如果小哥这么说,至少他把自己看做是“自己人”。
闷油瓶的手从吴邪脸上拿开。吴邪抓过他的手,用手指在他掌心写下:你的纹身?然后摊开手掌。闷油瓶的手指在吴邪手掌上写:对。吴邪写:他们知道?闷油瓶写:不知。然后收回自己的手,看样子准备睡了。
吴邪有点怅然,不过不管怎么说,有闷油瓶在身边,心里总是觉得会踏实些。他刚要转过身睡觉,闷油瓶的凉手又伸过来,在吴邪掌心写了三个字:你小心。然后轻轻捏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吴邪心里一暖。
3.地下神庙
清晨从营地出发,前面就只有小路了,一行人背着行囊步行进山。黑西装好像是这支队伍的“首席联络官”,跑前跑后,安排各种事务。队伍行进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安排自己的人,把胖子、闷油瓶和吴邪隔开,不让他们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翻山越岭,一直走到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队伍终于停了下来。领队豪斯宣布,就在这里了,负责挖洞的人干活儿,其他人原地休息。
吴邪看四周,虽然是山谷,这里地势不低,四周都是林子,看山川走向,风水很好,应该是祥瑞的地方。闷油瓶背靠一棵大树坐着,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阴影挡住了他的脸。吴邪犹豫一下,刚想走过去,黑西装却突然冒出来,挡在吴邪前面。
“据说这里就是苗王修建的麒麟庙了。也真怪了,把庙修在地下,这算那门子的事儿啊。”黑西装笑嘻嘻地说,“不过,如果不是修在地下,估计也早就损坏了。您说对不对呢,吴小爷?”
吴邪看透了他的心思,不就是阻止我跟小哥说话么,我有腿有脚,你们还能拦得住小爷我?心里冷笑,但是表面上却还笑眯眯地回答没错没错。然后,随意找个地方坐下,望天发呆去了。
半个小时后,豪斯招呼大家,洞好了。大家纷纷转向头看闷油瓶的方向。吴邪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叹气,小哥在他们眼中,就是个探雷器么?他回想起,听说陈皮阿四在广西发现闷油瓶时,他被越南人当作诱捕粽子的人肉饵。虽然这个故事还不知道真假,但如果是真的,可以说,现在小哥在这支倒斗队伍里的身份,也并没有比那时好多少。
闷油瓶走到挖好的坑边,往里看了看,用他那淡淡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说:“没事。”
胖子凑过来“我说嘛,这里毕竟是庙,庙就是让人进去参拜的,不会有那么多机关。走,咱们进去会会着麒麟神!”说完就第一个跳下坑,接着豪斯的人纷纷也跟了下去。
吴邪也走过去,慢慢下到坑里。这个坑有三四米深,摸摸四周的土层,并不是十分坚硬,里面还混有不少枯枝败叶和石头。看样子,这个庙原本是建在地面上的,至少有地面上的建筑,但是后来被四周山上落下来的土壤、树枝掩埋住了。
坑下面,有个长方型的洞,仔细看,原来一个石头门框,两边各有一根石头柱子,上面还有横梁,很可能是原来庙室的一个窗口。吴邪跟着前人钻进洞里,黑西服跟在他身后,再后面就是闷油瓶,这次他殿后。
进去以后,是一条1米来宽的走廊,队伍走成一个纵列,每隔几个人就有一个打开矿灯照明,没人说话,但是队伍很整齐,相当训练有素。虽然知道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这种又冷又湿、走入地下的感觉,让吴邪很不舒服,各种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他暗暗感叹,虽然下过几次斗儿,但是自己毕竟不是当土夫子的料。只有胖子那种人,见到粽子跟见到自己二舅一样亲,这样的家伙才是真正适合干这行呢。
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原来他们到达了一个小厅,这个厅是四方形的,有十来个平方大,四面都有通道,每条通道都跟他们走进来的走廊相似,看不到尽头。厅中间有个半米来高的石头台座,台座有点像供奉佛祖的台子,但是台上面没有佛像,只有个一个光秃秃的石头柱子。
所有人都集中在厅中,吴邪用灯照亮厅的四壁,上面有壁画。不过壁画不是麒麟,而是一个个真人大小的美女浮雕。美女栩栩如生,穿着短衣短群,脸上洋溢着微笑,有的手捧鲜花,有的拿着飘带,雕刻工艺水平高超,仿佛随时会从墙壁上走下来似的。
“靠!我知道这是什么了!”是胖子的声音,“这一定是苗王的后宫!那老苗子,一定是晚上跑到这里来,抱着自己的妃子,看着这些墙上的美女,然后那啥那啥!”
吴邪没理会胖子,轻轻咳了一下,表示我这个顾问要发挥作用了。
“麒麟是祥瑞神兽,据说只有纯洁的少女可以靠近,所以这庙墙壁上刻的都是侍奉麒麟的仙女。”
“仙女啊?”胖子有点失望,不过还不死心“那中间这个石柱子呢,我听说,很多地方崇拜男人那玩意儿,就是立这么一个石柱子,叫生殖崇拜。”
“那是麒麟的犄角。”吴邪心说,这个死胖子真是淫心不改,非要把祥瑞说成春宫。“传说麒麟的角是它神力的来源,所以往往用一只石柱来代表麒麟。”
“我们现在应该往哪儿走呢?”豪斯阴沉着问,他的嗓音沙哑,而且似乎对吴邪比较有敌意,这一路上从来搭理过吴邪。当然,吴邪也懒得搭理他。
“苗族的古庙通常建成一层套一层的长方型,就像一个‘田’字,四周是一圈长廊,而田字的正中间,是主庙。不过……”
“那我们直接去中间的主庙!”豪斯粗暴地打断吴邪的话。他似乎很不耐烦这种学究似的讲解,吴邪心想,这家伙估计上学时没好好念过书,一定是那种特别不被老师待见的学生。他的水平比阿宁差了不只一个档次,估计考裘德公司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了。
吴邪其实想去看的周围走廊上的壁画,因为这些先民,没有文字,往往用壁画记录各种传说、历史,想破解麒麟的秘密,得从这些壁画上入手。吴邪对传说中的麒麟竭没有多大兴趣,但是估计这群人不会放他单独去看壁画,所以只有想办法拖住他们,让他们跟自己老老实实一起先看壁画。如果是阿宁那样鬼精的女子带队,吴邪估计还真没辙,但是现在是豪斯这老粗,小爷还玩不转你?
“直接去主庙也可以,”吴邪故意装出懒洋洋的声音,“只是,你们要找的东西,不一定在主庙里。”
黑西装看出两人说话有点呛,马上出来打圆场,“重要的东西通常都是放在主庙室里吧?”
“看来,你们不只倒斗经验丰富,倒庙的经验也不差啊!”吴邪话带讽刺地说,说完就转头去看壁画了。
黑西服沉吟一下,想了想说,“也是。庙毕竟跟斗儿不同……”
“那个少林什么的,宝贝好东西都放在藏经阁、罗汉堂什么地方,确实不会放在大雄宝殿里。”胖子在一边帮腔,他朝吴邪飞快地挤了一下眼睛。虽然他不明白吴邪想法,但确定吴邪并不笨,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也许吴邪是想骗开这些人,让自己先偷偷溜去主庙,多捞点东西呢?不管怎么说,这个曾同生共死的兄弟,比考裘德公司的人可靠。
胖子的话明显起了作用,豪斯看向闷油瓶,闷王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白开水表情、招牌似的望天眼,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他只得又转向吴邪,黑着脸说,“那你说,东西会在哪儿?”
“苗人古庙的风格是上面有实庙,下面有地宫。东西估计会在地宫中,只不过,这地宫的入口不一定在什么地方,得慢慢找找看。”吴邪也不看豪斯,翻着眼睛说,心念一转,又补充说,“庙毕竟是让人拜的,地上建筑应该不会有什么机关陷阱。”其实这句话是他自己瞎编出来的,有将近2000年邪门儿的古庙,天晓得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说不定一会儿就蹿出来只哥斯拉呢。
“好,那大家分头去找。”豪斯哑着嗓子说,分明透出十分的不悦。
人越分散越好对付,吴邪的小阴谋顺利得逞,不由的得意地瞥了一眼闷油瓶,难得闷王没望天,而是对看了一眼吴邪,不过立刻又望天去了。
豪斯开始分组,他好像更信任胖子,让胖子带几个人走左边的走廊,他自己和闷油瓶以及吴邪带几个人走右边,而黑西装则紧跟吴邪。其实豪斯还另有打算,他曾听说闷油瓶几次护着吴邪,估计两人关系不一般。自己带着吴邪,万一有变故,还可以拿吴邪当人质。
4.吞人黑水
豪斯带领闷油瓶、吴邪等一行人走进右边的走廊。走廊一侧是墙壁,刻满了浮雕壁画,而右边则是栅栏一样的石头柱子,柱子间已经塞满了泥沙。估计这庙没被埋的时候,这条走廊是一面有画,另一面则是用来透风透气的、连接户外的。
从石头栅栏缝中,挤进很多泥沙,把走廊几乎都埋了。豪斯命令手下清理,把靠近壁画的一面清理出来。这是一个力气活儿,而且挖出来的泥土没地方运,只得拍到栅栏附近,等挖开壁画前的土,填到栅栏边。没多久,几个干活的人已经一身是土,跟泥猴一样了。
吴邪用矿灯一点点仔细看墙上的浮雕,浮雕上刻的是战争场面。交战双方衣着和武器明显不同。浮雕的底纹都是士兵交战的场景,有的拿着长矛,刺穿敌人的身体,有点拿着大锤,砸向敌人的脑袋,战争场面格外惨烈。壁画每隔一段,就会出现一两个比较大人物,估计是双方的将领,这些将领,居然是牛鬼蛇神都有,有的是牛头,有的蛇头,还吐着长长的信子。还有一个似乎是鳄鱼头的家伙,嘴里叼着一个人,把他甩向半空。
吴邪猜测,这组壁画记录的是蚩尤和炎黄部落之间的大战,当时文明滥觞,人神不分,很多部落首领都被传说成非人类,以示神性。吴邪给大家讲解壁画的种种含义,豪斯忍了半天,终于失去了耐心,大骂到,“你他娘的以为这是旅游吗?赶紧找地宫入口!”
“你二大爷的!这不正找着呢吗?要有更好的办法,你丫自己去找!”吴邪也毫不客气地骂回去。
豪斯骂骂咧咧,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好在这个走廊没有其他出口,量吴邪也跑不掉,他带着四个手走到走廊深处查看去了。不过黑西装并没有跟着豪斯,而是笑眯眯地紧贴着吴邪,吴邪冷笑一声,还学会一对一盯人了!
吴邪加快了速度,闷油瓶在他不远的地方,也在研究壁画。走廊很长,走了一段后拐弯,应该是走完了“田”字型的一个长边了。战争主题的壁画之后,是蚩尤战败,他的部下逃亡到山林的故事。浮雕技法很传神,刻画虽然简单,但是人物的悲伤表情极其有感染力,吴邪感觉耳边仿佛能听到蚩尤残部的哀嚎。
闷油瓶在一副画前“嗯”了一声,吴邪赶紧走过去看,当然黑西装也寸步不离。墙上的雕刻是这些人进入山林之后,在山巅遇到一个样东西,这东西脚踩云朵,身体像马,脑袋像狮子,头上还有犄角。他们真的遇到了麒麟?
再往后看,这些人对麒麟顶礼膜拜,麒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最后来到一个山谷,定居下来。看四周山的走势,就是刚才地面以上看到的山谷。人们在这里建筑村镇,在村中间修建了一座建筑。
走廊再次拐弯,这一面走廊的土比较少,基本不怎么用挖掘。前方已经能看到亮光,是胖子带的那批人,他们已经到达汇合处。
吴邪继续看最后这一组壁画,画面上是一座宫殿,应该是与之前的画连着。这座宫殿的全貌果然是“田”字型,正如吴邪所说的。四周是一圈走廊,中间是住庙,走廊和主庙间也有走廊相连。不过在庙里的走廊之间,另有一些平台。平台上有人也有动物,但是动物比较小,已经难以分辨是什么了。
已经接近胖子他们所在的厅,胖子那组人里,也有几个人灰头土脸的,估计是当了一路人肉挖掘机。豪斯先跟他们汇合,原来那边的长廊也只有浮雕壁画,他们没有任何发现。豪斯狠狠地瞪了吴邪一眼,估计他在心底问候了吴邪的祖宗十八代。吴邪根本不理,而是看完最后一副壁画:
这是一个平台的特写,上面雕刻这繁复的花纹,看样子是祭坛。祭坛上一边盘腿坐着一个人,另一边是麒麟。祭坛四周发散着万丈光芒,外围有一圈小人顶礼膜拜。
这是什么意思呢?最后苗王与麒麟联合统治部族?难道那个闷油瓶是苗王的后代?或者他就是苗王本人、不死的千年老粽子?豪斯已经催促快走,吴邪只好离开,瞥了一眼闷油瓶,小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通往主庙的走廊积满泥土,几个伙计挖了半天才挖开一条通路。进入主庙,又是一个大厅,样式与他们进入的第一个大厅差不多,只是面积大些,大约有20个平方的样子。中间立着一尊高2两米神像,神像金光灿灿,身上还镶嵌了各色宝石。
胖子一看这东西,立刻两眼发光,跑过去摸,却不禁失望地说,“还以为是真金的呢,原来只是层金箔!”
逃到此地的是打败仗的残部,他们能修起这庙已经不错了,估计真的没有多少残存的金银。吴邪对宝石兴趣不大,仔细打量这尊神像。神像是一个男子的样子,身材修长,没穿上衣,身上隐约有纹身。不用细看就知道,那个纹身是麒麟,位置跟小哥的纹身一样。胖子见过闷油瓶的纹身,向他望了一眼,但是胖子也不傻,既然谁都不提,他也没吭气儿。
豪斯等人在厅里查看一圈,他们显然没把纹身的神像与闷油瓶联系到一起。
“入口在神像下面。”小哥淡淡地说,仿佛说的是一个人人都该知道的事儿,就像冬天会冷、夏天会热一样。
吴邪顿时感觉有好几道怨毒的目光射向自己,有人低声议论,带这么个没用的托油瓶干什么?吴邪干脆装傻,不对,是装闷油瓶,望天,一言不发。
神像是石头的,分量不轻。但是考裘德的队伍不愧是专业倒斗的,带着专门的工具。有个人从背包里取出个机械装置,先把一个金属片插入石像底座的石头缝里,在用一个类似千斤顶的东西,把金属片一点点抬起来。2米高的石像最少也有几吨,那薄薄的金属片,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居然这么结实。胖子凑过去看,直说也想搞一套这玩意儿。
石像被挪到一边,稳稳地放到地上。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豪斯的队伍有人很高兴地说,“果然是未开化民族,地宫弄得这么简单!”
“哼,到里面就不一样了。”小哥冷冷地回答。吴邪觉得有点奇怪,这个闷油瓶,平时指着他的鼻子问话,他都常常装死不理,现在怎么突然还搭人家的茬儿?难不成是见到像自己是神像,于是改了脾气,打算慈悲为怀,常开尊口了?
正在疑惑,小哥的目光却好像不经意地扫了吴邪一眼。吴邪顿悟,原来是闷油瓶在提醒自己,下面会有凶险,要多加小心,这个闷王,心里还拐八道弯儿,如果不是我吴邪聪明,能领悟你的意思么?
有伙计往石头台座的动力扔了一根冷焰火,之后用一根登山绳系在石头底座上,绳子顺进洞中。这回是真的要下斗了,闷油瓶果然是打头阵,他走过吴邪身边的时候,仿佛对所有人说,“下去以后,要跟紧。”吴邪身体纹丝不多,但是心里却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几分钟后,闷油瓶在下面晃晃矿灯,表示没事儿,可以下来。胖子第一个跳下去,豪斯看了看四周,给手下使个眼色,所有人都掏出枪,做好准备,豪斯自己先跳下去。吴邪发现连黑西装也是有枪的,所有的人中,只有自己徒手,只好拿出自己的准备的一把匕首,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吴邪跟随着豪斯的队员跳下洞,黑西装依然紧紧跟随着自己,这次是胖子殿后。
吴邪沿着登山绳往下滑,听到先下去的人已经在议论,“靠,这是什么玩意?”下到地面,这是一个大厅,比地面上的建筑显得宽敞气派很多。顺着灯光往墙上一看,只见一只巨怪张着大嘴,正从3米多高的地方飞扑下来。吴邪吓了一跳,不过那个巨怪并没有动,保持着扑的姿势。原来是一尊石像,他娘的也雕刻得太真了吧?
人们用矿灯照向四处,这个厅有四根立柱,靠着一面墙有个祭坛,其他三面墙和立柱上都雕刻满鬼怪,这些鬼怪不同与汉族的墓兽,它们有的是四条胳膊,有的是八张嘴,总之感觉是各种畸形的动物,所有石像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做出要扑向大厅的样子,说不出的诡异。
“靠,要拍《怪物总动员》啊!”胖子最后一个下来,也是先吃了一惊。
豪斯的一个伙计大骂到,“吓老子一跳,砸了你们丫的。”说着就用枪托就去砸一个石像。
“别动!”闷油瓶一声低呼。可是枪已经砸到石像,石像的一只爪子咔嚓一声裂了,从断掉个胳膊里突然喷涌出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随着泛出一阵极其恶心的腥臭。
用枪托砸石像的伙计没躲闪开,被黑色液体沾到肚子上,他立刻惨叫起来。只见黑水沾到的地方,迅速地变黑、溃烂起来。那个伙计惨叫着,向往后退,但是没走两步,肚子居然已经烂出一个大洞,如果不是脊椎支撑着,这个人眼看就要断成两截了!
石像断臂上的黑水不再喷涌,但是顺着断口不断流下,蔓延到那个伙计脚边时,他突然矮一点点矮了下去,原来是黑水把他的脚融化了!这人却还没死,他想逃回大家身边,只见他肚子已经烂穿了,每迈一步,人都变矮一分,样子十分骇人。
这个人惨叫这挥舞手臂,几滴黑水被甩到人群中。一个伙计本能地用手一挡,黑水落到他手上,他立刻也惨叫起来,眼看着手掌就变黑了!
“嘭!”一声枪响,站在黑水挣扎的伙计应声倒下,他的身体被子弹的冲力带得飞撞向墙壁,原来是豪斯开的枪。他一只手端着枪,另一只手里已经多了一柄砍刀,刷的一挥,被黑水溅到的伙计一声惨叫,他变黑的手掌已经被整齐地砍掉了!这一切就发生在瞬间,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
只听到喀拉几声断裂声,被已死伙计尸体砸到的石像又断裂了几个处,每个断口都流出黑水来。吴邪第一个想法是撤,他回头望向下来的绳子,但是绳子已经落在地上的黑水中,正在滋滋冒烟。
“这边!”是闷油瓶的声音。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已经蹿上了祭坛。接着是胖子的身影,别看他胖,身手却相当灵活。吴邪也赶紧冲向祭坛,祭坛1米多高,蹬了一下,也翻身上去了。祭坛面积大约五六个平方米的样子。伙计们一个上来,不大的祭坛马上变得拥挤起来。豪斯本人却还没上来,吴邪回望,发现豪斯已经用一根布条勒住被他砍了手的伙计的手腕,这是最紧急的防止大出血的办法。地面的黑水逼向他们,豪斯拉着那个伙计冲向祭坛,然后胳膊一甩,居然把这个大活人扔到台子上了!他自己最后一个蹿上台子。
看来考裘德聘请豪斯还是有道理的,此人身手果然了得,反应非常果断、臂力惊人。
祭坛上,闷油瓶正用两根超长的手指仔细摸墙壁,突发发力一戳,看似没有缝隙的墙壁被他戳出一个洞来。他又连续戳了两次,然后说“这里!”,示意胖子。
胖子肩膀用力向那个洞撞去,轰隆隆巨响,墙壁居然被他撞出一个洞来。
整个大厅里的腐臭味已经浓得让人窒息,吴邪感激一阵头晕目眩,鼻子嗓子都火烧一样痛。看来这鬼黑水儿不但能腐蚀人的身体,它散发的味道也有毒性。但是小小的祭坛上站了这么多人,没法到包里到防毒面具。好在闷油瓶已经第一个钻进墙上的洞里,其他人紧在后面,赶紧逃离这个大厅。
钻过墙洞,另一边的空间不小。用矿灯四面照了一圈,除了大家穿墙而过的这一面是青石砖墙,其他几面都是天然的岩石,应该是人工开凿出的一个岩洞。墙的对面,有一片有条黑漆漆的通道,整个墙上画满了壁画。
吴邪回头看看,让胖子撞出来洞的地方那个本来是面完整的青石头墙,墙足有三十公分厚。看来是小哥先戳破了石砖之间链接处的缝隙,再让胖子大力去撞。不论是这指力还是冲撞力,都够惊人的。
豪斯的伙计们也真训练有素,有的上去堵墙上的洞口,防止毒气扩散过来,有的去拿医药包,给那个被看掉手的家伙包扎。那个断手的伙计也真厉害,楞是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已经流了满脸的冷汗。
“他奶奶的,不是说这麒麟是祥瑞神兽吗?我怎么看不出它怎么个祥瑞法儿!若是让胖爷遇到个麒麟粽子,保准揍他个四不像!”胖子揉着肩膀说。
出师不利,刚下斗儿就一死一伤。豪斯黑着脸走到小哥跟前。小哥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下那条漆黑的走廊。豪斯让胖子在这边守着,又对大家吩咐,“我先去探下路,你们等着,谁他妈的再干乱动,就直接嘣了他!”
6.鬼壁画
豪斯和闷油瓶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大多数人坐下休息。豪斯的两个伙计打着矿灯,沿着墙一点点看壁画。吴邪先扫了一眼墙,发现这次墙上的不是浮雕,都是用颜色绘上去的。这些颜色看起来没有太多章法,绘的也不是什么具体形体,但是用一抹西一片的,明显是有人用心画上的。
他走到走廊口,照了找,走廊里两边的墙壁则是浮雕的壁画,不过这些浮雕明显粗燥很多,没有规整的设计,粗看几个,都是跟外面大厅雕像类似的怪物。
“我怎么觉得这画有点奇怪?”一个看画的伙计说。
“这里好像是一座要塌的山。”另一人回答。
“这边像是天崩地裂。”
吴邪心中好像一动,似乎在什么地方那个提起过这种画……一时间却像不起来出处。他走回房间里,也跟着那两个伙计一起看,但是只觉得这画很抽象,有种诡异的柑橘,但完全没有山川的具体形象啊。
“你们还真有想象力,这鬼画符似的也能看出东西!”胖子坐在地上休息,他插嘴说。
糟糕,这真是鬼画符!吴邪大叫一声:“这画儿不对!别看了!”
他记得以前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苗族地区没有文字,却善于毒药、符咒。传说中,有种鬼壁画,本身就是符咒。这种符咒,按现在的理论来说,可能是一种心理暗示。每个人对心里暗示的接受能力不同,所以这些颜料里还掺和了至幻的药物,人贴近看画时,会吸入药粉。这药粉本身也有影响人神经的作用,两这作用加在一起,看画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画吸引,最终让人发狂。
他自己想把头转过去,身体却不听指挥,眼前似乎其他东西都不存在了,只有这满墙的画儿!而且画上的颜色好像飞舞了起来,果然一会儿是山崩、一会儿是火山爆发,这些画儿好像把他包围了起来,自己想冲却冲不出去!吴邪心里明白,这是着了道儿了!
吴邪突然脑后一痛,四周的画退散开去。原来是胖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把他拉离墙壁。吴邪依然头昏目眩,咬着牙,把鬼壁画的说法讲了一遍,边说边喘着粗气,他感觉有种白朦朦的雾气正向自己包围过来,外面的世界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