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豪斯丢兵折马,又没找到麒麟竭,心情自然不好。不过胖子从石室里带出不少东西,也算是小有收获。扯了半天才说完,放下电话,吴邪望向闷油瓶,待在一边的闷油瓶却一直望天,似乎根本没留意这边。
吴邪的伤还没痊愈,在县城医院里住了两天。X光片显示,他断掉的肋骨长已经长上,而且断骨位置对得正好。难道闷油瓶还会正骨?吴邪总有话想问小哥,但是闷油瓶恢复到以前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吴邪只好把话咽回肚子。
吴邪并无大碍,医生说他可以出院了。吴邪心里有点郁结,下一步怎么办呢?他自然是要回到杭州自己的铺子,那么闷油瓶呢?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应该不会再突然失踪了吧?但是作为职业失踪人员,谁又能料到他的行动?
天坑那个温暖的闷油瓶,难道是一场梦吗?吴邪在病床边收拾东西,动作慢到不能再慢,闷油瓶一声不响地坐在旁边空着的病床上。吴邪的个性本来就是十分懒散、随性,不到紧急关头,是不会主动向前冲的。此刻,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跟我一起回杭州好不好?”吴邪终于把这句想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
吴邪心里一酸,手上的动作加紧,本来也没几样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
“我要去贵州。”闷王终于开口了。
“哦……”吴邪拎起背包,向病房外走,不想让闷油瓶看到自己脸上失望的神色。你至少留一个联系方法吧,吴邪心想,难道让我高高兴兴地说“以后来杭州一定找我玩”么?
闷油瓶跳下床,跟上了来。他一把拉过吴邪的包背在自己身上,一脸平静地望着吴邪的眼睛说,“我去见一个人。跟我一起去吧。”
四川与贵州虽然交界,但是都是山区,火车开得比牛车还慢。一路上闷油瓶都没怎么说话,时常望着窗外发呆。吴邪想问闷油瓶要去见谁,但是看他那神情,最终没有开口。好不容易有了身世线索,又这样眼睁睁断掉,不管是谁都会失落吧。吴邪心里暗暗叹气。
第二天傍晚才到贵阳。从火车站出来,直接坐上一辆出租车,闷油瓶告诉司机一个地址。看来司机知道那个地方,他没多问,但却一脸坏笑。
吴邪非常好奇,闷油瓶要去见谁?老情人?见老情人当然不会带自己这个电灯泡。见父母?又不是相亲见家长。
吴邪没来过贵阳,出租车七拐八拐,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最终停在一个繁华地段,路两边霓虹闪亮,不是按摩中心就是洗浴城,每家门口都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招揽客人。怪不得出租司机那种表情,他一定以为两个外乡人,一下火车就直奔声色场所。
闷油瓶站在街边看了看周边的招牌,直接就向一家“玉楼春”的按摩中心走去。吴邪心里大窘,难道闷油瓶家是开x店的?还是他的相好沦落风尘了?胡思乱想着,已经跟着闷油瓶走进店门。
“欢迎二位贵宾光临!我叫小宣,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迎接客人的姑娘笑得很甜,不过一笑脸上的粉就往下掉,吴邪都不忍心看。
“我找林xx。”闷油瓶的声音冷冷的。
“找我们老板啊……”小姑娘的虽然还保持着假笑,但眼睛望向门口一个穿黑西装的家伙,那人立刻就走了过来。吴邪估计这人是打手。
“他老家的。”闷油瓶不知何时拿出一个轻巧的绣囊,朝他们晃了晃。
“哦,上三楼左转!”小宣姑娘的神色放松了,也不再故意甜笑,吴邪觉得还是自然的表情更顺眼。
两人上楼,找到一间贴着“经理室”的房间,刚走过去,门正好开了,走出一个一脸高兴的矮胖子。他一见到闷油瓶,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显然是非常意外。
“东西我拿到了,带我去见她吧。”闷油瓶声音毫无感情色彩。
“好、好!”矮胖子转身带路,一边用胖手擦光秃油量的脑门,仿佛是在擦汗。
从走廊最里侧的小楼梯上楼,拐了好几次弯,又走进一条狭长的走廊。吴邪不知道这个楼是怎么设计的,十有八九是参考了古墓的迷宫吧,为了防止**的突击检查吗?
走了大约15分钟,进入一条很朴素的通道,矮胖子停在一扇门前,示意闷油瓶在门口等,然后门也没敲,自己直接推门进去了。
吴邪的好奇心爆棚,里面是什么人?通缉犯?疯子?美女?怪物?
很快矮胖子就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却很轻松,讪笑着说,“去吧去吧……那个,我就不多陪了哈!”闷油瓶摆摆手,矮胖子学生下课似地高兴跑走了。
进到屋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厅,80年代的老式家具,沙发,餐桌,古董座钟,没有电视,也没太多装饰,干净朴素。客厅左边有一扇开着的门,看样子是卧室。闷油瓶稍停了一下,就迈进里间屋,吴邪也赶紧跟了进去。
里面的房间拉着窗帘,光线有昏暗,只能看出有一张古旧的大床,床几乎沾满大半间屋子,床中间有个小桌子,桌边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光坐着,吴邪一时间看不清长相,但是看那身形,瘦小得像个10来岁的孩子,不过明显不是小孩,因为那人塌肩含胸的,很不精神。
吴邪和闷油瓶两个人大活人进了屋,床上坐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吴邪真怀疑床上的只不过是尊雕像。
谁也没吭声,闷油瓶回手从包里拿出一见白色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吴邪做古董生意的,一瞥就知道这是一件白色的玉器,造型古朴,年代应该很久远。但是这件东西一定是在土里埋藏太久了,土侵入玉体,破坏了玉的光泽。这种东西对考古研究的人来说,也许有很高的价值,但在收藏市场上,通常不太值钱。
那个人终于动了,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玉器,放在眼前,摸摸索索的。吴邪有点好笑,既然你想看,就开灯看个清楚啊,这里黑乎乎的,能看清什么?同时又想,这不会是闷油瓶卖货的“下家儿”吧?这几天两人一直在一起,估计这件东西应该是闷油瓶从麒麟庙里带出来的。
那人把玩着玉器,突然肩膀耸动,居然抽泣起来!听到那苍老的声音,再加上适应了光线,吴邪这才确定,床上坐的是一个极其瘦小、干瘪的老太太。
老太太光哭不说话,闷油瓶坐到床边。碰到一个闷油瓶还不够,再来一个又老又瘦的哭油瓶,吴邪真是太无奈了,干脆挨着闷油瓶,也坐到床上。
老太太似乎才发现吴邪的存在,停止了哭泣,用哑哑的嗓子问闷油瓶,“这个伢是……”说话有极其重的口音。
“他是我的人。”闷油瓶平静地说,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吴邪心里一动,你的人?闷油瓶你把我当“自己人”,但是我是你的什么人呢?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酸。
“请您把那首歌唱给我听。”闷油瓶继续说。
老太太并没有在多说,她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开始吟唱。
她的歌声曲调哀婉悠长,半念办唱,旋律反反复复重复,但每次又都略有变化,使用的是一种发音奇特的语言。吴邪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感觉这应该是一首古老的歌谣,有点像西南少数民族祭祀仪式上,唱歌鬼神或祖先的歌。
闷油瓶安静听着,时不时皱皱眉头。大约过了10多分钟,老太太才唱完,看来唱这歌还挺费体力的,她唱完又咳嗽又喘气。
等老太太恢复了平静的时候,闷油瓶转头低声给吴邪解释,这是一首古老的苗族歌谣,与麒麟神庙有关。
“你能听懂苗族话?”吴邪悄悄地问。
闷油瓶摇摇头,“不全懂。”
老太太终于倒好了气,开口说话,“伢们不懂,这是老黑歌哟。就算苗人,也全懂不得!”
老太太的“贵州普通话”很难懂,吴邪努力支起耳朵倾听,才勉强弄懂七八分。原来所谓 “黑歌”,就是正统文化中禁止唱的,千百年来,这首歌都是秘密流传下来的。
苗族先民没有文字,他们把神话传说、祖先的丰功伟绩、民族的传承繁衍都编入诗中,按曲调吟唱。他们认为,逝去的先人,只有被后代传颂、供奉,灵魂才能在留在天堂。所以那些著名的领袖、王族,都有自己的歌谣供后人传唱。
而这首歌被禁止唱的原因,是因为它讲述的是一位特殊的苗王,这位苗王是蚩尤的直系后裔,但是他犯下了巨大罪行,被从王族谱系中开除了,成为一个被禁止谈论的人。这个苗王的名字很长,他的特点是性情安静,长相美好,吴邪干脆在心里把他的称为“静好王”。麒麟庙里供奉的神像,就是这位静好王。
在老太太的解释下,终于明白了这首歌的含义。
它讲的是,蚩尤残部进入山区之后,在山里驻扎下来,从首领到民众,不无心怀仇恨,恨不得早一天杀回中原,夺回家园、复仇血仇。但是战了几次,却连连溃败,只能逃到更深的山里,如此传了很多代。
静好王是蚩尤的直系后裔,他的祖父在队撤退时,曾经在山里遇到麒麟,后来就一直把麒麟带在身边。
蚩尤的后人多勇猛好战,偏偏这个静好王却仁慈怜悯,他认为再战下去,有可能整支族群全部覆灭。他登上苗王的位子后,矛盾激化,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老、巫师指责静好王忘却祖先的仇恨,而静好王则希望人民能安居乐业。后来争端愈演愈烈,主战的长老和巫师不再听命苗王,自行开始炼制兽兵,打算反攻中原。
几番征战,兽兵虽然庞大有力,但是却依然不能取胜。后来一位大巫使用被禁的古老邪术,把人与兽炼到一起,过程血腥残忍,最终造出半人半兽的怪物。
这些掺和了人体的兽兵心存人类的怨念,它们不知疼痛,除了对人间的疯狂怨恨,再没有别的感情,即使是自己的至亲儿女,也会毫不迟疑地杀死。蚩尤的残部人数并不太多,虽然经过几代繁衍生息,但是因为战争连年不断,所以总人数也不太多。
为了能组建一支军队,主战的长老们竟然想把所有成年男子都炼成这种半人半兽的怪物。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报仇雪耻,就算牺牲所有族裔也在所不惜。战神蚩尤的后裔大多好战,居然有很多人支持这个疯狂的计划。
有一天静好王突然宣布,自己悔过自新,为了向祖先神明赎罪,愿意再次与中原地区开战。因为麒麟是强大的神兽,他情愿把自己与麒麟合炼,制成最强的兽兵。他召集所有长老和巫师,与麒麟一起,到地下的岩洞中秘密修炼。
在他们下去之后,静好王的弟弟带人摧毁了入口,把这些人永远封在地下。原来这是静好王事先安排好的,为了让族裔血脉延续,他宁愿背负残杀同族、背叛祖先的罪名。
这些人在地下发生了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因为静好王和那些长老们再也没有从地下出 来,炼兽的方法也从此失传。
静好王的弟弟继承了苗王之位,主战的领袖几乎全都消失在地下了,所以族裔百姓,得以在山区安居繁衍下来。
据说静好王的弟弟后来曾经试图去寻找兄长,但是始终没有结果,他在哥哥消失的地方,修建了一座麒麟神庙,表面上是供奉麒麟,暗中是为了纪念哥哥。也有传说,许多年后,有人在山林间见到过静好王,他通体洁白发光,身上有一头黑色的麒麟,犹如神明一般。
静好王的功过实在不好评价,作为战神蚩尤的后裔,他无疑是祖先的罪人,所以正式的祭奠中,都不会提及他的名字,当然也不会有他的供奉。当时的人们认为,不受供奉的灵魂会孤苦无依地永远漂泊在无边之海上,受尽苦厄,是最坏的结局。所以静好王的弟弟,暗中安排了一位祭司,让他和他的后代,秘密传颂静好王的歌谣。
眼前这位老太太,就是秘密祭司的后人,已经传了几十代人,但是到她这里,儿孙却都陆续横死,没有了后代。那个姓林的矮胖子,只是她的远房亲戚,因为她的财产,才肯照顾这孤老婆子。
这个老太太是是最后一个供奉静好王的人,也是最后一个会唱这段歌谣的人。
“我死以后,他的魂儿就只能受苦喽……”这是老太太对说的最后一句话,语气中包含着无奈和凄苦。
静好王是否死在地下了?他是否参与了炼兽?后来人们在山林见到的神人,真的是与麒麟和合体的静好王吗?或者只是村民的臆想而已?本想寻找答案,得到的却是更多疑惑。
吴邪和闷油瓶离开“玉楼春”时,天已经全黑了。受了那歌声和故事的影响,就连吴邪也不太想说话,闷油瓶更是面无表情,默不作声。站在灯红酒绿的街头,一时间二人竟然不知该去往何处。
看闷油瓶心事重重,吴邪赶紧张罗找了一家宾馆,安排住下。两人都没有心情出去外面吃饭,吴邪干脆到楼下买了些外带的食品拎回房间。
宾馆的标间里,闷油瓶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双手抱在头后,眼睛望着屋顶,进入“闷油瓶2.0”状态,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吴邪进门。吴邪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叹。
“我不记得。”闷油瓶望着天花板,突然开口,“不记得我的纹身是怎么来的了。”
吴邪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看着闷油瓶失去表情的脸,好像下一秒就会失踪。吴邪坐到闷油瓶身边,心里一阵冲动,不能再失去他了,“能不能不管过去?”
“不管过去……”闷油瓶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地说,“如果我只是个兽兵呢?”
“过去的东西太久远了,生活也可以从现在开始。” 吴邪紧紧拉住闷油瓶的手,几乎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人,我都知道,你是张起灵,是个闷油瓶……是那个对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闷油瓶终于转过脸,看向吴邪,“如果我根本不是人呢?”
“谁说你不是人?”吴邪有点恼了,恨不得踢闷油瓶几脚,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踢走。“就算你不爱理人,感觉迟钝,但是你确确实实是个大活人!你不是一样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吗!”
“有么?”闷油瓶依然一副没有回神的样子。回想起来,与普通人相比,他的情绪变化确实太少。
人在感到害怕时候,恐惧有时会转成愤怒,吴邪此时正是如此,他感到一股怒火直冲到脑袋,差点骂出脏话,这死瓶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固!瞬间他想到自己中了鬼壁画毒的感觉,闷油瓶现在的状态有点像,似乎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难道那老太太的歌声也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我证明给你看!”吴邪狠狠地说,想也没想,头直接压下去,嘴唇重重印在闷油瓶的嘴上。
闷油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就已经被一个温暖的舌头撬开了。
吴邪双臂紧紧抱住闷油瓶,好像在地下河的急流中一样,他真的担心,如果稍一松手,这人就漂走了,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温暖的嘴唇是那么熟悉,身体的温度是那么熟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是那么熟悉,闷油瓶摸到吴邪的头发,那小猫小狗一样柔软的触感也是那么熟悉。时间和空间好像都跳转回天坑之中,那些焦急等待吴邪的醒来的时候。想到给吴邪换药时,那巨大的伤口,闷油瓶的心猛的一痛。
吴邪的嘴唇发烫了,落在闷油瓶的嘴上、脸上、眉毛上、耳朵上、脖子上,每一下都深深烙进闷油瓶的心里。从闷油瓶敞开的衣领中,可以看到他身上的麒麟纹隐隐浮现,犹如神明。
“吴邪……吴邪……”闷油瓶轻轻念着,双臂抱住吴邪,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颊,亲吻他的脸、头发、耳朵,呼唤这个名字,能让自己感觉自己的存在,能让自己感觉到痛和幸福。
拥抱、互吻的动作越来越急,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越来越粗。吴邪却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瞪着闷油瓶问,“现在可以承认自己是人了吧?”
闷油瓶一怔。
吴邪的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闷油瓶腰部以下,那硬梆梆的触感明确无疑。
吴邪似乎带着怒气地问闷油瓶,“不是人的话,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天真……”闷油瓶忍不住笑了。吴邪有时候真是天真到家了,那一脸认真的样子,真想让人咬一口。
闷油瓶一个翻身,就把吴邪压到下面,重重吻起来。
“啊!”吴邪挣扎着叫了一声。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闷油瓶紧张地问。
“……不是……你、你、你要干嘛?”吴邪结巴地问,刚才明明是自己主动,怎么瞬间形式逆转了?而且闷油瓶的手已经到了他的腰间。
“证明咱们两个都是人!”闷油瓶的嘴立刻堵在吴邪嘴上。
好吧,吴邪把心一横,豁出去了,救人救到底,今天要彻底“证明”闷油瓶确确实实是人。就当是自己再救一次闷油瓶吧,反正他救过自己很多次。于是任由那双略凉的手褪去自己的衣衫,同时,自己也毫不客气地解开闷油瓶的扣子。
脱去上衣,闷油瓶略显苍白的身上,麒麟纹闪闪发光。
真美,吴邪想。之后便忘却了理智,让身体完全跟随本能,两人一起陷入狂热之中……
尾声
一周之后,吴邪坐在自己铺子的躺椅上发呆。王盟这次真是勤快了,手脚麻利地把已经很干净的货架又擦一遍。王盟最近有了要失业的危急感,因为老板又带回一个“伙计”。那个家伙虽然总是一声不吭、呆脸望天,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但是老板似乎很喜欢他的样子,经常带他一起出去。
下午4点,江南小雨霏霏,老板又把那个不爱说话的家伙带走了,也不知道他们一起去谈什么生意。王盟正在郁闷,突然有个熟客走进来,他一边随便翻看铺子里的东西,一边东拉西扯:
“你老板好惬意,春天里荡舟西湖,真会享受!”
“你说什么?”王盟问。
“我刚才从苏堤路过,看到你老板躺一条小船上,漂在西湖上呢,舒服得很!”
“他一个人吗?”
“不是,船上还有个人……瘦瘦的,好像穿个连帽衫,也躺在船上。”
王盟的脸上满是黑线,真是同人不同命!自己累死累活有什么用,唉!
=====《麒麟神庙》剧终======
麒麟神庙番外篇《西湖旧梦》
阳春三月,柔柔的春风娇弱无力,其间夹杂着比牛毛还细的雨滴,若有若无地落在西湖水面之上,荡起薄薄烟雾,又像泛着淡淡青光。岸边的杨柳,刚刚长出新芽,嫩绿欲滴,长长的柳条随风轻摆。远处的雷峰塔,琉璃瓦顶被小雨洗得崭新,仿佛是刚刚被人画到湖边上的。
一艘小木船,静静漂在湖面上,一对船桨挂在船身两侧,已经许久没人动过。船头船尾,脚对脚地各躺着一个人。瘦一些的躺在船尾,穿着墨蓝色的帽衫,帽子盖在头上,额前的头发挡住眼睛;略壮一点儿的躺在船头,穿着白色长袖T恤,勾勒出健美、匀称的体型。
“晴湖不如雨湖。”吴邪躺在船头懒懒地说。他双手抱在头后,尽量向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可是船板硬帮帮的,怎么躺都觉得不合适。
他扫了一眼船另一头儿闷油瓶,这个家伙倒好,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有了,闷油瓶的身体软得像面条,不正好是个大靠垫么?吴邪坐起身来,悄悄挪到船尾,猛地往闷油瓶身上躺下去。
没想到因为动作太猛,小船剧烈地摇晃起来,水花四溅,差一点就翻了。闷油瓶恼火地瞪了吴邪一眼,你这家伙没有脑子吗?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
吴邪自知理亏,没有说话,安静地躺到闷油瓶身边。闷油瓶大发慈悲地抬起一只胳膊,吴邪顺势枕在上面。有了这个软“枕头”,果然舒服不少。
小船随波漂浮,前方水面出现几个小石头墩子。吴邪想起了什么,掏钱包,摸出一张一块钱的纸币,把背面的画指给闷油瓶看。
“这就是三潭印月,印上了人民币的。”
闷油瓶瞥了一眼,懒懒地说,“不就是几块划界用的石头么!”
“哦?你还知道这是划界用的?”大多数人只知道湖中的这三个石头塔是西湖一景而已,并不知道它们原本的功能。
“当时为了种菱角的事,几拨人差点打起来。”闷油瓶闭着眼睛,用下巴蹭蹭吴邪的头发,还是一样软,“后来那个胖子就让人立了几块石头当界碑。”
“怎么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吴邪瞪大了眼睛,抬头望想闷油瓶,立界碑可是宋朝的事儿,也许这个闷油瓶真是只千年老妖?
闷油瓶隔着帽子挠挠头,蹙眉想了想,最终说,“逗你的!”
虽然如此说来,但是闷油瓶却望着水中的石塔,怔怔得出了神。
闷油瓶隐约想起,很久之前,自己也曾乘着一艘木船上,漂在西湖之上。那时正好雨过天晴,船上有不少人一起饮酒作乐,其中有个穿红色官袍的胖官员,那人兴致高时,还在船上即兴题诗一首: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吴邪同时也陷入一直迷离,好像是记起了一个久远的梦。梦里看到前方很多人在西湖岸边忙碌,有的挑担子,有的推着小木车,似乎正忙着什么工程。有人飞跑过去,对干活的人们大声喊,“苏大人赐酒赐肉……”
这个梦这么真切,吴邪能清楚地看到人们脸上的笑容,甚至还闻到了红焖蹄膀的香味儿。在梦中,他对一位体态丰腴的红袍官员说,苏大人疏浚西湖,造福一方百姓啊……不记得对方是如何回答的,但是那人身边,却有一个消瘦、修长的人影。
吴邪心中一动,想仔细看个人影是谁,但是一着急,这场景瞬间烟消云散,又回到了现实世界,眼前只有烟雨蒙蒙的西湖,还有水面上那三座石塔和它们的倒影。
这是什么时候的梦?吴邪想不起来。这个梦就像掌心的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毫无头绪。
吴邪把头靠在闷油瓶的肩上,不知何时起,两个人的手已经握在一起。太阳突然从云缝里撒下几缕金光,绵绵的梅雨却依旧飘落,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吴邪仰头望向闷油瓶,心有灵犀,他同时也正看向吴邪,两人对视一笑,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西湖旧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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