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六厘舍Tokyo拉面店之后,为了保证现场的治安,真壁启介将所有侦探分成了三拨,以先后顺序进入现场查看。
按照原田朝阳的吩咐,真壁启介将整个现场都保留了下来,并没有破坏多少情况。
按理来说,以当地警部的规定,是无法做到这一步的。
但真壁启介偏偏就同意了,这是为什么说?
因为现场实在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他们警方花费了三天左右的时间,对现场进行了线索采集,却得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唯一值得提点的就是原田修吉曾吃过的那一碗豚骨拉面,剩余的汤汁和面条都被警方带回去进行DNA检测,才发现了里面含有导致原田修吉死亡的氨水。
“除了这些之外,现场就没有什么遗留下来了吗?”王洛和海伦娜还有其他八名侦探属于第一波进来现场的人,他站在门口对叼着牙签的真壁启介问道。
真壁启介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他总是保持着这样的脸色,说道:“你们现在不是站在案发现场吗?不会走进去看吗?混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说脏话,是不是以为后面那一句日文我们听不懂啊?”
第一拨侦探中的一名顶着波发的澳大利亚侦探颇为恼怒的开口。
“混蛋。”真壁启介再次用日语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不管不顾的推开了拉面店的店门,指着里面说道,“进去看吧,你们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说罢,他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任何人。
除了王洛和海伦娜之外,其他几名侦探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他们认为真壁启介对他们有恶意,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
王洛则和海伦娜抢在了所有人之前走进拉面店,开始观察周围的布置。
日式的装修风格并没有多么大的差别。
店内大量的木格栅、木色与白色的使用,带来了强烈的日式风格。
中央的环形就餐台前便是厨台,用苔藓与石块营造出千山万壑的枯山水微景观。
这个区域之中不仅将空间的关系带来的生动的点缀,也让人与食物,与空间的发生了更多情感的互动。
头顶便是倾斜交错的屋檐,馀光之中的吊灯星星点点照映在侦探们的脸上。
与大多数日本拉面馆一样,六厘舍Tokyo也采用了开放式的厨房,不同的是厨房与明厨相互隐现,横帘内热火鲜料地煮面使得食客多了一份期待,布帘外的明厨,能够让厨师展示精湛技艺,使得食客与实物和烹饪者之间多了更多的互动。
除此之外,就餐台的正中间,画着白色的线条,描绘出了一个倒在餐桌上的人的轮廓,正是原田修吉尸体所在的地方。
为了尽量还原现场,桌上摆着一碗装着豚骨拉面的餐品,就在尸体的头部左边。
“从倒姿来看,的确符合中毒后的躺法。”海伦娜喃喃道,“这样一来,就排除了伪造案发现场的情况。另外,你看这些椅子摆放的位置,如果真的按照原田修吉所说,这里是还原当时现场的话,那么椅子从未被人动过,也就是说,原田修吉在当时吃面的时候,身旁是没有任何人的。”
“这你都能够看出来?”海伦娜身后站着的抱着娃娃的小女孩惊讶的感叹了一句。
听着这稚嫩的童音,海伦娜嗯哼了一声,说道:“这是直觉。”
“你过来一下。”王洛却转过头来,对着小女孩勾了勾手指。
小女孩一愣,随后面带防备的看着王洛,说道:“你想干嘛?我可不想跟你合作。”
“没这个意思。”王洛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的餐椅,说道,“能否麻烦你坐到这个椅子上去?”
小女孩不明所以的看着王洛,迟疑了一下,最终坐到了画着原田修吉尸体现场痕迹固定线白线旁边的椅子上,并且侧脸看向尸体所在的地方,露出了惊容。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吗?”王洛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小女孩,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看出来了?”小女孩俏皮的看着王洛,说道,“ 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有没搞错,大家都是一起来调查线索的,有什么分享一下嘛。”队伍中又有一名带着帽子和口罩的犹太人直接开口说道。
他的眼神里面带着一种睿智的光芒,王洛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告诉你们也行,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看出来的问题。”小女孩傲娇的冷哼了一声,指着现场痕迹固定线说道,“你们看这个尸体躺着的位置和豚骨拉面瓷碗摆放的位置,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除了王洛和海伦娜之外,其他侦探们都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海伦娜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小女孩所指的方向。
“不懂。”先前那名犹太人再次开口,表情疑惑。
小女孩露出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她直接站在椅子上,指着豚骨拉面碗,说道:“你们看,装着豚骨拉面的碗摆放的位置,和死者目光所看着的地方,是同样的。这能够代表什么呢?也就是说,死者并不是一个用左手吃饭的左撇子。”
“左右撇子又能够代表什么?”来自澳大利亚的侦探嗤笑道。
“如果他不是左撇子的话,那么他就一定是用右手拿着筷子的。”小女孩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既然是用右手拿着筷子,那么就表示豚骨拉面碗在左边,视线同样在左边。然后,刚才这个家伙让我坐在这里——”
说着,她指了指王洛,“就是为了告诉大家,如果我是凶手,想要将氨水倒入死者的碗里,那么就只有坐在这里的这一种办法。但这种办法毫无疑问会被原田修吉当场发现,试问如果凶手就在你对面,你会看着他在你碗里下毒害死你吗?”
“我还是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犹太人摇了摇头,说道,“这样能够证明什么?如果他是从死者身后下毒的呢?”
小女孩闻言,一下子哑口无言,愣在了原地。
“你这样说并不对。”此时,王洛突然站了出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走到小女孩面前,伸手将其抱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随后,他坐在了画着尸体现场痕迹固定线上,单手撑着头,同时看向豚骨拉面碗——
“实际上,凶手是不可能从后面下毒的。”
“哦?为什么?”众侦探都纷纷好奇的看着我王洛,想要看他究竟能够做出什么解答。
王洛则是闭了闭眼,想象自己成为了原田修吉,并且右手提起筷子,看向豚骨拉面碗,说道:“你们看我现在的动作。假设我现在是原田修吉,正在埋头吃面,那么此时,无论前后左右,一旦有人出现,那么我一定能够有所察觉。而从刚才海伦娜的分析来看——我所坐着的位置两边的桌椅,都是没用动过的。也就是说,没有人出现在原田修吉的旁边过。”
“而如同这个小家伙所说,原田修吉既然不是左撇子,那么他的左手是放在哪儿的呢?”
王洛翘起嘴角一笑,“他的左手,是捧着豚骨拉面碗的。”
说罢,玩过伸出左手直接抓起了拉面碗,随后右手有模有样的像是在吃面一样。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吃面的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吃面上。试问,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突然出现下毒,那么原田修吉会没有察觉吗?”
海伦娜微微一笑,接替了话语权,面对身后一脸恍然大悟的侦探们。
“你说的很对,我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了。”犹太人对海伦娜点了点头,随后退到了后面,观察其他的地方去了。
“大家可以随便观察,但是最好不要破坏现场。”海伦娜继续对着侦探们用标准的英语说道,“另外,如果大家有什么新发现,同样可以提出来与我们交流,我们可不会那么吝啬。”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这一些人,转过头去看向王洛。
说出这些她已经非常大度了,毕竟王洛选择将自己的猜测透露出来给这些人,同样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
“你说的也不错。”小女孩直接从地上蹦蹦跳跳的走到王洛面前,说道,“但是,死者受害的地方就是在这儿,你怎么确定凶手不是在这儿下的毒?”
“思维要灵活。”王洛敲了敲自己的脑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没有人能够出现在原田修吉面前下毒的话,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个毒,是他自己下的。”
“什么?!”
“这……”
海伦娜和小女孩同时露出惊讶的面容,眼中带着不可思议。
按照王洛的说法,那么完完全全可以推掉前面的所有猜测,直接给原田修吉定义一个自杀的结果就行了,警部也不用继续调查,直接结案。
甚至连原田朝阳那边也可以给一个交待。
但显然,“自杀”这种可能,概率不足百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