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谋杀之友(出书版)》作者:[德]内尔·诺伊豪斯/译者:郑莉【完结】 > 书香门第-谋杀之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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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内尔·诺伊豪斯/译者:郑莉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53

奥斯特曼向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些皮娅提到的西本李斯特、玛莱柯·格拉夫和埃丝特·施密特的情况。

“她们两个以前是最要好的朋友,直到埃丝特·施密特把那个男人抢走。”奥斯特曼最后说。

“谁和谁是好朋友?把谁抢走了?”博登施泰因听糊涂了。

“皮娅去找过玛莱柯·格拉夫的丈夫了,”奥斯特曼只好将皮娅的话向大家重述了一遍,“原来,曼弗雷德·格拉夫既没有得过什么睾丸癌,也没有丧失性能力。埃丝特·施密特的丈夫死后,埃丝特继承了他的所有遗产,保利抛弃了玛莱柯,转头和埃丝特在一起了。”

博登施泰因皱起了眉头,他凝神思索着。因为保利,玛莱柯·格拉夫和埃丝特·施密特这两个女人是多年的死对头,如今两个女人却又重新走到一起,难道,是因为她们在保利的死这件事情上有什么共同的利益?还有,西本李斯特,这个人绝对有嫌疑,因为保利的死也牵涉到他很多的利益。

在凯尔克海姆的这块工业区里,这片大大的仓库毫不起眼,看上去像是被废弃了的样子。石板铺成的地上长满了杂草,到处都是垃圾和木材废料。卢卡斯领着皮娅绕到仓库的后面,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铁门,门上安装着一个摄像头。卢卡斯用钥匙打开铁门,两人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十分空旷的厂房,除了几个落满灰尘的架子,什么都没有。从毛璃璃透进来的光十分微弱,屋子里显得很昏暗。

“是这里吗?”皮娅有些不相信地问,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嘲响着。

“是啊!”卢卡斯笔直地朝着房间尽头的另一扇铁门走去,“我们的设备可值不少钱,当然不能就这样放在人人都能看得见的地方。”

铁门如同诺克斯堡的美军基地一样戒备森严。摄像头监控、进门需要打卡,这个跟格林佐格餐厅的网吧一样,不同的是,这里还需要输入密码。门打开了,卢卡斯走进去,伸手按下开关,一根氖光灯管嗤嗤闪了几下,亮了。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没有窗子,只有灯管发出青白色的光。

“欢迎来到会员制网络服务公司的总部!”卢卡斯以主人的口吻自豪地说。皮娅站在原地,惊得嘴巴都合不拢。这里哪是什么网吧!这分明就是一个高科技的实验室。一长溜的桌子一字儿排开,皮娅数了数,桌上背对背摆放着至少十四台电脑显示器。地上到处是线缆,而靠墙摆放着的柜子里,放着好些不停闪动和嗡嗡作响的设备。房间里安了一台空调,从室外三十度的高温突然进到这房间,皮娅顿时感觉凉飕飕的。

“我的天啊!”皮娅感叹道,“这么多东西,你们不可能在一个周日搬运过来!”

“当然不是,”卢卡斯微笑着说,“这是我们的计算机中心,早就建好的。在格林佐格餐厅的那些电脑只不过是我们试试手罢了。”

“这是什么?”皮娅走到一个控制台旁,不解地看着台上的各种灯光、开关、调节器和发光二极管。

“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我们自己的服务器,”卢卡斯不无自豪地说,“顾客在我们这里租一台主机,他就可以在家用自己的电脑登录我们的服务器,然后管理和编辑他的网页。我们可以为顾客设计他们想要的网页,我还开发出了一款软件,顾客可以利用这款软件在线管理他们的页面,就好像Word那样简单。”

“哇哦!”皮娅渐渐有些明白了,作为一名外行的她听得大为折服,“是谁创建的这个公司呢?”

“是我们自己,一步一步创建起来的,”卢卡斯狡黠地笑了,“这才是我问老爸要钱的真正原因。”

“你指的‘我们’是谁?”皮娅问。

“约、塔里克和我,”说完,卢卡斯又更正道,“这是指以前,现在只剩我和塔里克了。”

他笑了笑,半是自豪,半是伤感。

“我们还有两名程序员,费施和弗兰约,拉尔斯负责网络维护,马库斯负责财务和账目这类的事情。”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皮娅说。

“不错!”卢卡斯坐到第一台电脑前,“我们还有税号,还在工商部门登记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秘密地做这件事呢?”皮娅也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如果你父亲看到你的公司,他肯定会无比自豪的!”

“我父亲!”卢卡斯用指头解开缠在右手上的绷带,脸色阴沉下来,“他绝不会为此自豪的!他会把这看成是浪费时间,他希望我做一个银行家。我实在不明白,做到他这种职位的人,为什么眼光还会那么狭隘。”

“你哪来时间照看你的公司呢?”见卢卡斯不悦,皮娅转移了话题。

“一般是在晚上,”卢卡斯看着皮娅,微笑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但是我现在打算辞去动物园的实习工作,我想托妮的爸爸会理解我的。”

皮娅能十分轻易地感觉到,卢卡斯在电脑前坐下的那一瞬间,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这是属于他的世界,这种热爱和自信,顿时让皮娅利肃然起敬。卢卡斯开始在电脑里查找起皮娅要找的信息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神情十分专注。趁这当儿,皮娅细细打量起这个屋子来。在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地貌图,也就是皮娅在卢卡斯和约纳斯房间里见过的那张,只不过,这张上面没有那条标明联邦公路八号的红色线条。皮娅走近一些,发现这张地图和之前的两张并不一样,这不是一张照片,更像是一幅城市规划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母和数字。突然,这幅图上面的一行字吸引了皮娅的目光——最棒的发现——注册到您的《双面人生》!

“这里!”身后的卢卡斯突然叫道,“应该就是这个了!哇哦!原来约纳斯侵入了他老爸的计算机!”

皮娅回过身,看到卢卡斯的脸上浮现出赞许的笑容,但很快,这笑容便消失了。

“您需要哪些资料?”卢卡斯认真地说。

“最好是整个硬盘。”皮娅说。

“这个恐怕不行,这台电脑是联网的。”卢卡斯把椅子挪到另一张桌子前,打开一个抽屉,“我可以把里面的资料拷贝到移动硬盘里,这里您就可以随便找您需要的东西了。”

说完,他便一言不发地摆弄起来。

“好了!”不大一会儿,他将一个银色的小优盘递给皮娅。

“谢谢!”皮娅微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保利给你和你的朋友留了一笔钱?”

卢卡斯惊讶地看着皮娅。

“不可能!”他说,“乌里穷得叮当响。”

“那可不一定。他给你们留下了大概价值八万欧元的股票办公司。”皮娅说。

卢卡斯的手指停留在鼠标上,一动也不动。他的脸僵住了,在灯光下显得惨白。他拼命地咽着口水,似乎无法接受皮娅说的话。

“您为什么要说这些?”他的声音沙哑了。

“因为这是事实啊!我的同事去听过保利的遗嘱公布会了。“皮娅说。

卢卡斯默默地盯着皮娅,然后低下了头,把额头靠在自己的左手上。皮娅惊讶地发现,这个年轻人哭了。

“卢卡斯……”皮娅试图走过去安慰他,为自己刚才说的话伤害了他道歉,但是卢卡斯的身体姿态在说不。保利在遗嘱里慷慨地将一部分遗产留给了他,这个消息显然让卢卡斯受到了震动。

“不要,”他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悲伤,低低地说,“请让我安静一会儿。”

皮娅点了点头。她拿起包,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皮娅又回过头看了看卢卡斯,只见他把自己的脸放在键盘上,肩膀因为哭泣而剧烈地抖动着。

博登施泰因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到旁边的办公室。皮娅·基希霍夫刚刚从外面回来,她、本克、卡特林·法欣格和奥斯特曼一群人围在电脑前。

“拿到什么新线索了吗?”博登施泰因问。

“我拿到了保利手上关于博克的把柄,”皮娅头也不回地说,“卢卡斯把约纳斯电脑里面关于博克和不同官员的通信往来全部拷贝给我了。”。

皮娅的语气里明显还带着对博登施泰因的怨气,博登施泰因却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能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吗?”博登施泰因问。

“应该可以,”奥斯特曼点头说,“这下同事们高兴了!约纳斯应该是经常侵入他父亲的电脑。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这些东西。”

“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博登施泰因说,“我们现在去施瓦茨家,搜查令和逮捕令还在路上。马特斯已经向我证实,失火那天她亲眼看到了马蒂亚斯·施瓦茨从保利家出来。”

“逮捕令未到,所以我们今天不能逮捕他!”博登施泰因的话音刚落;本克流露出一脸失望的神色,他不时地看看手表。博登施泰因却装作没看见。

“您今天晚上有什么急事吗?”博登施泰因问。

“哦,没有。”本克不情愿地耸了耸肩。今天晚上是巴西对日本,他当然想赶回家看球赛。要加班大家一起加,博登施泰因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但很快又为自己的想法脸红起来。要知道,平日里的博登施泰因其实是一个性格非常随和的人,不论是对同事、对上司还是对嫌犯,他都永远心平气和。

“我们不仅仅因为纵火罪逮捕施瓦茨,”博登施泰因说,“如果周二晚上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他就涉嫌谋杀。”

“那要是有呢?”卡特林·法欣格问。

“那我们就要逮捕斯温娅,”博登施泰因不假思索地说,“反正这是迟早的事。”

皮娅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瞪着博登施泰因。

“斯温娅的男朋友周一刚刚被人谋杀,”她冷冷地说,“而且,她现在怀孕了,情绪也很不稳定。就连去问话的时候,我都在担心,如果再多问几句她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奥斯特曼、本克和卡特林·法欣格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不明白为什么头儿突然变得脾气急躁,更没有人知道他和皮娅之间为什么一下变得这么僵。

“搜查令到了通知我!”博登施泰因扔下一句话,嘭地将门一甩,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博登施泰因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今天又赶不回来了,是不是?”珂西玛第一句话就问。

“还说不好。”博登施泰因有些不悦地说。妻子的声音很平静,就和往常一样。每次博登施泰因临时有案子不能准时赶回家,珂西玛都不会抱怨什么。但今天,博登施泰因却觉得,自己加班不能按时回家让妻子不高兴了。

“自从你上次说,我的眼里只有查案,我的心里就一直很不好过。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能随随便便就把工作扔下不管。”

“哦!我没那么想,”电话那头的珂西玛笑了,“我只是那天晚上心情不好。”

“或许你的意思就是那样,你只是说出了心里话。”博登施泰因坚持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多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工作需要经常加班了,”珂西玛严肃地说,“我并没有怪你。”

这句话也许正是博登施泰因内心想听到的那句话,但是他却并不满意。他本应该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好像非得跟自己过不去。

“那就是说,我加不加班,反正你无所谓咯!”博登施泰因说。

“你这是怎么了?”珂西玛疑惑地问,“我没这么说过!”

“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博登施泰因说。

“听着,”珂西玛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我为我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的话而道歉。我理解你的工作,就像你理解我的一样,好吗?以后我说话的时候会注意,但是现在,你不要再这样对我说的话字斟句酌了!”

“我字斟句酌?”博登施泰因开始恼怒起来,但他的话锋很快被珂西玛抢走了。

“你知道我们今天晚上在哪里,”珂西玛打断他说,“如果你能赶过来,我会很高兴。如果赶不过来,我也不会生你的气。再见!”

不等博登施泰因开口,珂西玛把电话挂断了。

博登施泰因愣愣地盯着话筒,一股怒火冲上心头。他生自己的气,也生珂西玛的气,因为他发现,珂西玛才是有道理的那一方。这时,有人敲门,皮娅从外面走了进来,顺手将门带上。

“逮捕令来了吗?”博登施泰因没好气地问。

“还没有。”皮娅说。

“那你来干吗?”博登施泰因的火气很大。

“如果您因为面子上过不去迈不开第一步,那就我来迈,”皮娅面无惧色地说,“如果我一天到晚都在担心着头儿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飙这件事,我实在没法集中精力正常工作。”

博登施泰因惊得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这个下属竟然如此大胆,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但刹那间,他觉得自己的气竟然消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

“每个人都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我建议您晚上回家休息,让我们几个人自己去施瓦茨家吧。”皮娅宽容地说。

“你这是想摆脱我?”博登施泰因怀疑地问。

“您要知道,比起本克来,我一千倍一万倍想跟您一起做事,”见头儿将自己的好心当驴肝肺,皮娅的声音干巴巴的,“但是您今天的状态,我想还是本克去更合适一些。”

博登施泰因不由得笑了。这个下属够有勇气,如果换作自己,他是绝不会在上司心情不好的时候闯进上司办公室的。

“那我应该干什么呢?”他笑嘻嘻地问。

“如果是我的结婚纪念日,我绝对会想出比加班好得多的点子。”皮娅说。博登施泰因朝挂在墙上的挂历一看,猛然发现,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结婚纪念日。他不知道皮娅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是他知道皮娅说得没错。珂西玛和孩子在外面吃饭,原来是想跟他一起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

“该死!”博登施泰因喃喃自语着,马上为忘记这个日子而自责起来。

“去花店买束花,赶紧回家吧!”皮娅说,“如果您像对我们这群人一样对您妻子那么好,她肯定会原谅您的!”

博登施泰因抬起头,对着皮娅充满歉意地笑了。“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真的。”

“没事啦!”皮娅也回之一笑,“快走吧!不然花店都要关门了!去晚了就只剩些枯枝败叶了!”

当皮娅、卡特林·法欣格和本克带着十五个警察来到施瓦茨家时,埃尔温·施瓦茨和他妻子正准备开车出门。

“对不起,打扰了!”皮娅掏出搜查令,“我们要搜查您的房子。”

“为什么?”埃尔温·施瓦茨身子挺得直直的,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但皮娅并没有畏缩。

“搜查令上都写着。”说着,皮娅把搜查令往施瓦茨手里一塞。其他人早已四散开去,紧张地四处搜查起来。正在这时,皮娅眼角的余光瞥见粮仓那边有动静,接着一声门响,再接着响起了汽车马达发动的声音。本克的反应十分迅速,他一个箭步跑到院门口,三个警察紧随其后,一下将开着大众高尔夫的马蒂亚斯·施瓦茨挡在门口。马蒂亚斯·施瓦茨慌了手脚,他将方向盘打了个急转弯,踩下油门,一名警察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撞飞到引擎盖上,接着被抛上汽车棚顶。皮娅见状急步上前,但这名警察已经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体痛苦地蜷缩在一起。马蒂亚斯·施瓦茨没有停车,反倒加大油门,沿着赫维森路一溜烟地开走了。

“现在怎么办?”本克被眼前的场景吓蒙了。

“我大致知道他会去哪儿,”皮娅边说边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我们有警员受伤了,请赶紧派一辆救护车来。”

搜查继续进行。埃尔温·施瓦茨的老婆不停地骂骂咧咧,施瓦茨则恶狠狠地撂着狠话,对这些,皮娅却置若罔闻。皮娅知道,马蒂亚斯·施瓦茨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警察。十五分钟后,凯尔克海姆警察局的同事在格林佐格餐厅将马蒂亚斯·施瓦茨抓获。原来,这个年轻人跑到了埃丝特·施密特那里,希望从她那儿寻求庇护,可他没想到的是,埃丝特·施密特并没有热情地接受他,而是将他拒之门外。八点多的时候,搜查结束。皮娅和本克回到霍夫海姆刑侦局,马蒂亚斯·施瓦茨正无精打采地蹲在一个审讯室里。

“反抗检察官、袭警、人身伤害,而且可能致命、肇事逃逸……”本克掰着手指头历数着马蒂亚斯·施瓦茨的罪状,“这下真是有你好看的了!你说,为什么要逃跑?”

皮娅和卡特林·法欣格站在另一个房间,隔着单向透视玻璃观察着审讯室里的进展。很明显,本克把晚上没看成球赛的火气都撒在了马蒂亚斯·施瓦茨的身上。但马蒂亚斯却只是呆呆地盯着面前的桌子,一言不发。或许,他在为自己刚刚犯下的一连串后果严重的罪行而懊恼,或许,他在为埃丝特·施密特的翻脸无情而伤心。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一句话也没说。本克只好沮丧地停止审讯。

“现在怎么办?”回到办公室,他悻悻地问。

“今天晚上先把他扣在这里!”皮娅当机立断。

“放心,跑不了的!”奥斯特曼自信地说,“实际上他已经招认了。我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一条短信,是他六月十四日那天发给埃丝特·施密特的。短信上说:‘你叫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这不能代表什么,”皮娅摇了摇头,“说不定,他说的那件事是收西红柿,或者割草呢!”

“但是这条短信之前,埃丝特·施密特给他发过一条短信,上面写着:记得在我回来之前把那头猪弄走。”

“那头猪?”皮娅反问道,她不知道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

“是的。”奥斯特曼说。

“好吧!”皮娅叹了口气,“伙计们,我们得继续工作了。本克,你是想继续审讯马蒂亚斯·施瓦茨还是去找埃丝特·施密特?”

“我还是去找埃丝特·施密特吧!”说着,他抓起奥斯特曼打印出来的短信内容,“审讯这件事儿实在太无聊了。”

卡特林·法欣格跟着本克一起走了出去。皮娅又来到审讯室,她要来审一审这个年轻人。

“我不是故意要去撞人的!”见到皮娅,马蒂亚斯·施瓦茨的第一句就说,“真的,我当时太紧张了,忘了车子是自动档的。”

“那你为什么要跑呢?”皮娅问。

马蒂亚斯·施瓦茨将脸埋在臂弯里,沉默着。

“施瓦茨先生,您不说话对您没有任何好处!”皮娅严肃地说,“法官将会认为您畏罪潜逃。请告诉我,您为什么要逃跑?”

还是沉默。年轻人只是将头抬起来,目光空洞地看了皮娅一眼。

“我们在您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短信,”见马蒂亚斯仍不开口,皮娅提到埃丝特·施密特,“这条短信是埃丝特·施密特发给您的,她让您确她回家之前,把那头猪弄走。接着,在六月十四日,您回短信给她,说她让您办的事情,您已经办妥。”

马蒂亚斯·施瓦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仍然呆滞地望着皮娅,接着,他又低下了头。

“我妈妈说得对,”他自言自语道,“她就是在利用我。”

“埃丝特·施密特让您做了什么?”见马蒂亚斯开口说话,皮娅急切地问道,“保利被害那天晚上,您在什么地方?”

这时,皮娅看到,马蒂亚斯·施瓦茨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施瓦茨先生,我在等着您的回答!”见马蒂亚斯半天没有回答,皮娅急了。突然,没有任何预兆,马蒂亚斯·施瓦茨发了疯似的抡起拳头朝面前的桌上砸下去,他那壮实的身体里似乎被怒气充满,两只眼睛喷射出仇恨的火焰,整个人都变得狰狞起来。

“这个满口谎言的贱女人!”他眼睛直直地瞪着皮娅,咬牙切齿地啧道,“你们这些女人都是骗子!”

“请您冷静点!”皮娅的话语此时此刻已经毫无作用,马蒂亚斯·施瓦茨彻底爆发了。他腾地站了起来,两手抓住面前的桌子,直接往前面扔了出去。幸好皮娅眼快,连忙往边上一闪,躲过了一劫。站在审讯室的警察赶忙上前,试图制服发了疯的马蒂亚斯,但哪里阻止得了他!马蒂亚斯使劲地用头撞着墙,等到三个值班警察赶到时,他已经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一群人七手八脚将马蒂亚斯·施瓦茨制服了,把他的手反绑着,最后,马蒂亚斯呻吟着躺在地上。当了多年的警察,审讯过无数犯人,今天这种状况皮娅还是第一次遇到。

“您是否在六月十三日杀死了您的邻居汉斯·乌尔里希·保利?”见马蒂亚斯·施瓦茨渐渐镇静了一些,皮娅走到他面前蹲下,用平静的语气问道。马蒂亚斯·施瓦茨的眼里充满了血丝,他定定地盯着皮娅,这眼神里,有无尽的失望,深深的受伤,皮娅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

“是的,”马蒂亚斯·施瓦茨整个人都蔫了,“是我干的,是埃丝特让我杀的。”

审讯完马蒂亚斯·施瓦茨,皮娅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虽然马蒂亚斯·施瓦茨已经招供,但皮娅知道,他绝不是真正的凶手。马蒂亚斯·施瓦茨在埃丝特·施密特那里碰了钉子,这让他很受伤。这个女人,他是那么爱慕她、崇拜她,他从心底里爱她,然而,她却冷漠地将他的爱和忠诚踩在脚下,对待他像对待一只苍蝇般避之唯恐不及。施瓦茨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他肯定也懂得,报复这个女人的最好方法就是将杀人的罪名推到她身上。另一边,本克已经将埃丝特·施密特逮捕了。这个女人反应很激烈,口口声声说“那头猪”确实就是一头猪,马蒂亚斯·施瓦茨送给她的,一头越南猪。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她之后说的话也被证明是事实。皮娅知道,明天重审遍施瓦茨会问到更细节的问题,他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皮娅给博登施泰因打了个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放松了很多,这让皮娅也松了口气。博登施泰因的看法和皮娅一致,他的直觉也告诉他,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皮娅走到院子里,目光落在空空的狗窝上。昨夜发生在这里的一幕又一次浮现在眼前,整个白天,皮娅无暇去想这件事,而现在,一股恐惧瞬间向她袭来。皮娅走到马厩前,给马儿们喂食,然后在花园里拾掇起来。等到所有事情忙完,太阳也落山了,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皮娅走进屋子,打开冰箱,里面还剩了点绿色蘸酱,一块煎肉排,正好晚饭可以打发了。皮娅将肉排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突然,微波炉停止了工作,灯也一下子全灭了,正播着新闻的电视机也没了声音,应该是保险丝烧了。皮娅一下愣住了,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感觉到全身的血一下涌了上来。经历过昨晚的惊吓,皮娅已经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她逃命一样跑出屋子,坐到车上,发动车子就往法兰克福开去。她要去找亨宁,现在只有他能让她没有恐惧和害怕,只有他在身边才能让自己有安全感,至于亨宁对于她的突然到来会作何反应,她已经顾不上了。

不大一会儿,皮娅便到了亨宁的住处,她找到一个停车位。很快,她走进了这座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子。皮娅手上的钥匙亨宁并没有收回,也许,这是因为亨宁心底里还在期盼着她回心转意吧。出于礼貌,皮娅先按了门铃,没有人应声。于是,皮娅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电视机开着,声音放得很大;厨房里照旧是乱糟糟的,空的酒杯、用过的盘子、喝了一半的红酒,一看就知道是亨宁的杰作,肯定是等着钟点工来收拾。皮娅不由得笑了,她似乎看见了自己以前每天晚上在这里收拾的身影,因为她不喜欢早上看到一个乱糟糟的厨房。来到客厅门口,皮娅却一下子呆住了。在客厅的那张大大桌子上,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声音,似乎有两个人的身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检察官勒布里希和之前在实验室时判若两人,一丝不挂的身体尤其是那丰满的臀部看上去十分诱人。不知道为什么,皮娅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那张桌子,这桌子是当初她和亨宁一起从莱比锡街上的一个古董商那里花两千三百马克买来的。皮娅的心里腾地冒起一股无名火,原来,亨宁在骗自己!皮娅只觉得心里如针扎般难受,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有一股嫉妒的火苗在熊熊地燃烧。皮娅脑袋里飞快地转着,是不是应该默默地走开。但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这桌子可不像看上去那么结实!”皮娅挖苦地说道。她的声音并不大,但着实把桌上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皮娅!”亨宁十分恼火,“你来干什么?!”

“我来还你钥匙,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皮娅冷冷地回答。

亨宁慌乱地四处摸着眼镜,而勒布里希也胡乱抓起衣服挡着自己的身体,一时间场面十分尴尬。

“我把钥匙放在厨房桌子上,”皮娅扭头就走,“祝你们玩得愉快。”

“等等!”亨宁叫着,追了出来。但皮娅早已经把钥匙丢在餐具柜上,冲出门去。任凭亨宁在阳台上呼喊,皮娅就像没听见一样,径直朝停车场跑去。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堵了块什么东西似的,憋得十分难受。真是奇怪,当初,是自己执意要离婚的,而现在,她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孤单和无助。

二○○六年六月二十三日,星期五

皮娅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她不想回家,不敢去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不敢自己一个人。皮娅知道,她不能责备亨宁,毕竟,是她先离开了他。皮娅回想着刚刚那一刻,懊恼不已。自己真是太蠢了,竟然就那样冷不丁地闯进亨宁的家。眼泪在脸上流淌,皮娅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多么尴尬的场面!多么尴尬的人生!

也许,亨宁现在正准备和勒布里希重续温存吧!皮娅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亨宁!皮娅任凭电话铃响,就是不接。终于,电话铃声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一条短信进来了。皮娅按捺不好奇,打开手机,却发现短信不是亨宁发来的,而是卢卡斯。短信上写着着:“您睡了吗?我睡不着,想和您聊聊。卢卡斯。”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卢卡斯和桑德尔的身影总是时不时地在她梦中出现。既然亨宁已经开始寻找他自己的幸福,叫卢卡斯过来陪陪自己又有何不可呢?

半小时后,卢卡斯如约来到皮娅家。他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目光呆滞。皮娅炒了几个鸡蛋,切了些面包,用盘子装好,递给卢卡斯。卢卡斯吃得很香,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着。只有没有兄弟姐妹的小孩子会这样吃饭,因为他们不用担心食物会被别人抢光。卢卡斯安安静静地吃着,脸上又恢复了一点血色。

“谢谢!”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卢卡斯说,“我来洗碗吧!”

“我有洗碗机。”皮娅笑着看着他,“你还是好好养着你的手吧!怎么样?还疼吗?”

“还好,”卢卡斯说,“我想喝点东西,要不我来调点酒?”

“我可没有太多配料哦!”皮娅说。

“我能先看看吗?”卢卡斯似乎很有兴致。

“请便。”皮娅回答。

卢卡斯打开冰箱和橱柜,拿了一瓶伏特加,一瓶番茄汁,又拿了一小瓶塔巴斯科辣椒酱。

“调一个血腥玛丽?”卢卡斯征求皮娅的意见。

“行啊!”这个时候,一醉解千愁,而至于是什么酒,皮娅完全不会在乎。

卢卡斯开始调起酒来。他快速地上下晃动着手中的调酒杯,加冰块,尝味道。皮娅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点燃了一支烟。刚刚在亨宁家看到他那赤裸裸的大屁股夹在勒布里希白花花的两腿之间,这个震撼的场景把皮娅吓得不轻,不过,现在有卢卡斯在旁边,她感觉好多了。在过去的这些年,尽管皮娅不停地告诉自己,单身生活也很精彩,但现在却发现,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两人闲聊着,卢卡斯说起了他和约以前的远大计划。不大一会儿,酒调好了。皮娅和卢卡斯对饮起来,酒的味道真是好,一杯,又一杯,皮娅渐渐忘记了内心的害怕和忧伤。

“约对电脑很在行吗?”皮娅已经微醺。

“嗯,很在行,”卢卡斯回答,“他和弗兰约学了很多相关的知识。”

“那你和塔里克对电脑是最在行的?”皮娅问。

“我比塔里克厉害,”卢卡斯毫不谦虚地说,“我还从来没被逮到过。”

“哦?那塔里克被逮过?”皮娅好奇地问。

“您不知道?我还以为警察早就把所有人的底细都摸清楚了呢!”卢卡斯惊讶地皱起了眉头,“五年前,塔里克写了一个蠕虫病毒,全世界近一半的计算机和网络因此瘫痪。微软公司重金悬赏他,结果他的一个朋友出卖了他。塔里克坐了八个月牢,后来被假释了。”

听了卢卡斯的话,皮娅还是很难将那个晒得黝黑的园艺工人和电脑黑客联系到一起。

“那你也做过这种违法的事吗?”皮娅问。

卢卡斯狡黠地一笑,又给皮娅斟了一杯酒。

“以前做过。我经常潜入到陌生人的电脑中,写过不下五十个病毒、蠕虫和木马,”他毫不隐讳,“但是我从来没有散播过这些病毒。我的兴趣只是在于发现安全漏洞,我不是那种搞破坏的人。”

“写木马这种东西,应该非常难吧?”皮娅对电脑完全不在行。

“对我来说不难,”卢卡斯自豪地说,“我喜欢挑战。”

“最棒的发现。”皮娅借着酒劲,把她在仓库照片上看到的那行字念了出来。卢卡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您说什么?”他问道。

“这句话是我今天在你们公司里看到的,”皮娅说,“就写在那张挂在墙上的模拟图片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一个网络游戏的宣传标语,那个游戏现在已经被禁了。”卢卡斯有些不悦地说。

突然,皮娅想起了前不久奥斯特曼对她说过的那番话。《双面人生》,对,就是那款游戏!皮娅决定,好好了解一下这件事。

“《双面人生》!”她大声说。

“您知道这个游戏?”卢卡斯搅动着酒杯。

“在斯温娅的主页上有游戏的链接,”皮娅点点头,“我同事跟我说过,国际刑警在寻找这款游戏的服务器。”

“没错,”卢卡斯把身体靠到椅背上,盯着皮娅说,“所以这款游戏才这么火。我朋友一直在玩。”

皮娅脑海中毫无头绪的思路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你是说迪恩·科尔索和鲍里斯·巴尔坎?”

“是的,”卢卡斯有些幸灾乐祸似的笑起来,“那天在城堡时,当您提到他们的名字时,他们都快吓死了。”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轻响,保险丝又烧掉了。皮娅站起身来,浑身无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喝多了。她跌跌撞撞地朝着保险盒走去,边走边为自己的醉态而发笑。可是,刚把保险丝接上,不到三秒钟,又跳闸了。

“倒霉!”皮娅嘟嘟囔囔着往回走,“家里应该还有蜡烛。”

卢卡斯打着打火机,借着微弱的灯光,皮娅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终于在其中一个里找到一盒蜡烛。她颤巍巍地点燃了蜡烛,放到了厨房的桌子上。

“这感觉真好!”烛光中,一切朦胧而美好。卢卡斯笑了。

“我现在开车送你回家吧!”皮娅醉眼朦胧地说。

“您已经喝了四杯酒,我不能让您开车,”卢卡斯说,“绝对不能。”

“是的,”皮娅喃喃自语道,“我喝醉了。”

皮娅的内心深处很高兴,卢卡斯能陪在她身边。有他在,黑暗才不会那么可怕。

“我去给你拿被子,”皮娅轻轻地说,“你今晚就睡在沙发上吧。”

今天是周五,也是汉斯·乌尔里希·保利葬礼的日子。墓园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辆;凯尔克海姆公墓埋葬着很多当地有名望的人,但像今天这么大规模的葬礼仍算是少见的。时至正午,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天气十分炎热。在这样的一个夏日,人们大可在家歇着,喝喝冰冻饮料,但博登施泰因和皮娅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两人远远地站着,观察着来来往往哀悼的人,他们希望,杀害保利的凶手今天会在这里出现。就在保利墓坑后不远处,一名拿着长焦镜头等设备的警察局摄影师正躲在一棵树后面,暗中捕捉着可能出现的凶手身影。斯特凡·西本李斯特目前还无法接受审讯,不过他的妻子已经替他聘请好了律师。而马蒂亚斯·施瓦茨已经从警局释放,在对他进行的第一轮审讯中,他的回答就已经漏洞百出,自相矛盾。被他用车撞倒的那名警察被诊断为脑震荡和手臂骨折,另有全身多处瘀伤,尽管马蒂亚斯·施瓦茨,将以严重伤害罪被起诉,但仍没有足够理由将其关入监狱。

埃丝特·施密特缓步从棺木后走了过来。她戴着一副墨镜,表情凝重得有些僵硬。在她的后面,默默地跟着一群格林佐格餐厅的员工,以及那些常常出入餐厅的年轻人。他们当中有人在抽泣,互相握着手。在人群中,皮娅看到了卢卡斯。斯温娅站在他旁边,双手紧紧地挽着他那只未受伤的手臂。

“瞧瞧这个帅小伙,这么快就向好朋友的女朋友下手了!”博登施泰因朝卢卡斯努了努嘴,略带讽刺地说道。

“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只是需要彼此的安慰吧!”皮娅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卢卡斯说话。

“你可别告诉我,你被这个奶油小生给迷住了?”博登施泰因投来一丝挖苦的目光,“难道是他的绿眼睛让你神魂颠倒了?”

“别瞎说!”皮娅不高兴地反驳了一句。她的手机在包里沉闷地震动起来,皮娅却并不理会。肯定是亨宁打来的,今天他已经给自己打了不计其数的电话了。

“我信不过这小子,”博登施泰因的声音却高了起来,“他就像个杰出的演员,表面无懈可击,可在我看来,他就像块空白的荧屏,每个人都能在他身上找到自己期望的影子。”博登施泰因每说一句,皮娅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就增加一分。

“话可不能这么说。”皮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您根本就不了解他,他其实是个很不幸、很孤独的人。”

“是吗?”博登施泰因有些惊奇和不解地看着皮娅。

“是啊,他最好的朋友死了,导师也死了。他父母总是不在家,根本没有时间陪他。”皮娅有些激动地说。

“这么说,你对他充满同情?这一点我可是没想到。”博登施泰因扬起了眉毛。

“是桑德尔博士告诉我这些的,”皮娅答非所问地解释道,“他也很理解这个年轻人。”

“可是照我看来,桑德尔的理解也是有限的,”博登施泰因不紧不慢地说,“他只是支持卢卡斯的爸爸对卢卡斯的管教。而且,作为一名父亲,我可以以我的亲身经历告诉你,像卢卡斯这样的年轻人,正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他们什么都要,就是不要别人的理解。他们总是在顾影自怜,觉得整个世界都无法理解自己,尤其是父母。”

皮娅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卢卡斯不是这样的人!他并不是在自己面前演戏!或者,他真的是在演?拐骗者,这样一个字眼突然出现在了皮娅的脑海里。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试图否定自己的想法。博登施泰因的话就像是一颗尖利的啮齿啃噬着她的大脑神经,她又不由得回忆起约纳斯被害当晚和卢卡斯的谈话来。为什么,他对自己好朋友的生日派对只字未提?又是为什么,他对周六晚上在城堡音乐会上约纳斯和斯温娅的争吵讳莫如深呢?想到这里,皮娅的心情突然变得十分低落。她暗暗想象,如果博登施泰因知道卢卡斯昨晚在自己家里过夜,会作何感想。

一个小时过去了,哀悼的人们渐渐散去。埃丝特·施密特被沃尔夫冈·弗洛特曼几个人簇拥着离开,突然,博登施泰因发现,斯温娅不见了。

“不可能,”皮娅摇了摇头,“至少我刚刚还看到卢卡斯了,也许他们现在还在墓地。”

然而,博登施泰因和皮娅却扑了个空。炎炎烈日的炙烤下,这里只有几名墓地工人在往棺材上填土。

“我给卢卡斯打电话,”皮娅马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卢卡斯的号码,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或许,卢卡斯在参加葬礼的时候将手机关掉了?

“那我们现在去斯温娅家,”博登施泰因果断地说,“不管她去哪儿了,最后总归是要回家的。也许那个帅气的卢卡斯还会跟她一起回去,继续‘安慰’她呢!”

皮娅听出了博登施泰因话里的语气,她没有做声。她知道,博登施泰因对卢卡斯没有好感。是自己感情的天平倾向于这个年轻人,导致看不清事实真相,还是因为俗话所说的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博登施泰因对这个帅小伙看不顺眼?皮娅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比较合理,但同时,一丝怀疑也开始在她的心里冒了出来。

卢卡斯的手机一直关机,斯温娅不见踪影。两个人的家里都没人。

“你跟卢卡斯比较熟,”博登施泰因看了皮娅一眼,“你觉得这两个人还能去哪里呢?”

皮娅感到自己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发现头儿的话没有其他意思,近段时间,因为案子,她确实和卢卡斯联系比较多,想到这里,皮娅才放松下来。

“可能在他的公司,在蒙斯特。”皮娅说。然而,皮娅的推测也错了,卢卡斯的公司里也没人。两人紧接着又去了格林佐格餐厅,还有扎哈里亚斯在施米巴赫山谷的度假小屋,同样不见卢卡斯和斯温娅的身影。皮娅心里很纳闷,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离开墓地的呢?卢卡斯没有车,至少,皮娅从没见他开过。皮娅再次拨通了卢卡斯的电话,这一次,他的手机终于开机了。

“你知道斯温娅在哪儿吗?”皮娅将身子靠在头儿的宝马车上,看着博登施泰因朝草坪下方的小屋走去。

“不知道啊!”卢卡斯在电话那头回答,“我们一起去参加了葬礼,之后她就说要回家。”

“她没有回家。你们是怎么从墓地离开的呢?我没看到你们啊!”皮垭说。

“我坐的塔里克的车,斯温娅是自己骑摩托走的。”卢卡斯说。

“你现在在哪儿?”皮娅又问。

“怎么?你想见我?”卢卡斯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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