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谋杀之友(出书版)》作者:[德]内尔·诺伊豪斯/译者:郑莉【完结】 > 书香门第-谋杀之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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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内尔·诺伊豪斯/译者:郑莉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53

警车停在了皮娅家绿色的大门外。皮娅谢过身穿制服的警员,下了车。清晨的鸟儿在白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唱着欢快的歌迎接着新的早晨。皮娅打开院门,将门敞着,因为里面的门闩已经坏了。听到皮娅的脚步声,马厩里的两匹马仰起头,欢快地打着响鼻迎接她。皮娅给它们撒了些马料和半捆干草,朝屋里走去。桑德尔随时都会到,很可能他整个晚上都没有入眠,因为自己!皮娅激动得浑身都有些颤斟。她打开房子的大门,走了进去。路过保险盒,皮娅检查了一下,还好,今天没出问题。突然,皮娅呆住了!眼前,客厅的门赫然大开着!皮娅顿时感到自己身体的肾上腺素在急剧上升,全身都止不住地发起抖来。下意识地,皮娅伸手去摸身上的枪,这才发现,自己的枪不在!没错!昨天和桑德尔分别时,她忘了拿了!而当她跟博登施泰因一起去机场找伊沃·帕奎斯克时,她将车停到家里后,就一直没回来过!皮娅像个小偷似的,蹑手蹑脚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她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还好,屋里没人,也没有翻动的痕迹。皮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大门关上了。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昨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将手枪和内衣一起放到了衣柜的抽屉里。她的手在抽屉里摸索着,当摸到自己的那把瑞士西格绍尔P6手枪时,皮娅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时,她才感到自己的双膝由于过度紧张而突然放松仿佛要瘫软下来。

“谢天谢地!”皮娅口中喃喃自语道,将身体斜靠在了衣柜上。她的视线落在了床旁的桌子上。一瞬间,她吓得几乎要跳起来。恐惧,一股巨大的恐惧深深地笼罩了她,让她后背发凉。桌上摆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是一束血红的玫瑰!而她自己从来没有在桌上放过花!

皮娅逃也似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冲到了马厩里。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着,躲在一个角落里,浑身发抖。没有人知道红玫瑰的事,谁都不知道,除了那个人!就是那个当年跟踪了她好几个月,最后强奸了她的那个人!这件事,皮娅从来没跟人提起过,就连警察也没说过。这么多年来,她本来已经渐渐将这件可怕的事情从自己的生活中淡出了。想到这里,皮娅的泪水止不住从眼中落下,巨大的恐惧使得她全身都开始疼痛起来。她不在家的时候,有人进到她的房间,在她床边放了花。这个人肯定知道红玫瑰对于皮娅的特殊含义!她不能再在这所房子里待下去了!一刻也不能待下去了!只要一想到,有人曾进过她家,进过她的卧室,她就害怕不已。好奇的小马驹凑过来,想要舔皮娅的头发,皮娅一手将它拦开了。曾经,皮娅梦想着跟她的动物们一起生活,然而今天,这个梦想破灭了。现在,皮娅想立刻去酒店开一个房间,周一一早,她就要去找房屋中介卖掉这所房子。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有人吗?”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马厩门口。他的目光隐约捕捉到皮娅哆哆嗦嗦的身体,仿佛瞬间就要晕眩过去。突然,她猛打了个激灵,把旁边的诺伊维尔和格蕾塔这两匹小马驹吓了一跳。

“您没事吧?”克里斯托夫·桑德尔关心地问道,“外面的门开着,所以我就……”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赶紧把手举了起来。

“我投降!”他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这时,皮娅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举着手枪对着桑德尔。她放下手,爆发似的大哭起来。

“奥利弗?”

博登施泰因回到家,发现珂西玛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博登施泰因赶紧道歉。

“没事,我早就醒了。”

珂西玛只穿着一件T恤,头发凌乱地搭在脸上。当她打着呵欠坐到厨房的操作台旁,看起来跟他们的女儿像极了,就好像她是女儿的一个姐姐。

“今晚没睡?”她问。

“没有,”博登施泰因回答道,“心疼了?”

“心疼死了!”珂西玛笑起来,“要不,我们再去床上睡一觉?你跟我说说你的案子,我跟你说说我的事。”

“好主意!”博登施泰因点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正好有点理不清头绪。每找到一个线索,都觉得有可能破案,但最后还是无果而终,不过,这两件案子肯定有某种关联!”

博登施泰因看了一眼珂西玛,她正专注而饶有兴趣地听着自己讲话。这让博登施泰因非常高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过去这几周,他很少和妻子谈心,因为他担心妻子的身体,不想再给她增加什么负担,所以,也极少和她提起这两个案子。不过,今天的珂西玛看上去平静安祥,面色红润,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两人走上楼,博登施泰因脱掉鞋子、西装、领带,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电光火石般,他脑子里那些细碎凌乱的线索突然之间动了起来,然后,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约纳斯的父亲!”他大声叫了出来。

“约纳斯的父亲?”珂西玛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伊沃·帕奎斯克和他妻子其实都认出了照片上的男人。斯温娅曾经对她继父说过,她和一个已婚男人有染,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呢?尽管博登施泰因对博克并无好感,但是,他意识到,博克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帕奎斯克有足够的理由仇恨博克一家!

“我现在必须出去一趟!”他很快重新穿好衣服,抓起手机,“你刚刚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没什么要紧的事!”珂西玛钻到被窝里,“有的是时间,等你回来再说吧!”

“好!”博登施泰因的思绪早已被案情充满,他想通知皮娅,但电话没有打通。他朝妻子笑笑,消失在门口。

黑暗中,皮娅和桑德尔两人依偎着坐在马厩的干草堆上。皮娅的声音颤抖着,向桑德尔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她的讲述不时被剧烈的抽泣打断。见此情景,桑德尔安慰地将皮娅搂进怀里。桑德尔的怀抱像个安全的港湾,顿时让皮娅放松了很多,她肆意地大哭起来。

“我觉得我的神经快受不了了,”过了许久,皮娅总算平静了一些,“一开始是门被人打开,现在又是这些玫瑰花。”

桑德尔怜惜地看着皮娅。

“谁会有您房子的钥匙呢?”他问。

“我的女邻居、前夫、我父母和我自己,”皮娅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珠,“但他们都不会做这种事,尤其是玫瑰花,没有人知道玫瑰花的事……”

说到这里,皮娅突然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只是摇了摇头。

“到底玫瑰花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桑德尔柔声问道。

这个秘密,已经压在自己心底多年了。但现在,皮娅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欲望,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个男人。尽管,她对这个男人还知之甚少,但是,她觉得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皮娅犹豫了一会,终于将尘封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高中毕业后,我和朋友们一起去法国旅行。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男生,他是法兰克福人。我并没有认真,但是那个男生却不是,他开始跟踪我,纠缠我,还三次偷偷潜入我房间,每次都会在我的床旁边放一束红玫瑰。”

说起这段灰暗的往事,皮娅还是感到毛骨悚然。

“后来,我实在没有办法,就报了警。我把他写给我的那些威胁信给警察看,可是他们跟我说,那个男生并没有采取什么实际上的行动,不能凭这些信就逮捕他,”说到这里,皮娅又放声大哭起来,“渐渐地,他不再跟踪我。我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可是,有一天,他突然来到我家,把我……把我强奸了,还差点把我掐死。”

“我的天哪!”桑德尔被皮娅的经历深深地震撼了,他将她搂得紧紧的,“太可怕了!”

“我从来没跟人说起过这些,就连我的丈夫都没提过。”皮垭说,她感到自己全身都虚脱了,一方面是由于突然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将自己的经历倾诉了出来;而另一方面,她又开始担心——桑德尔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这段过去而耿耿于怀呢?

“有时候,说出来比埋在心里要舒服。”桑德尔轻轻说。两人对视着。

“我在别的地方订了早餐,”皮娅的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实在是对不起,我……”

“不,不,”桑德尔很快打断了她,“您用不着抱歉,没关系的。但是我觉得您确实应该采取点行动。您是警察,不能请同事帮帮忙吗?”

“如果这样,我就得把事情的全部经过说出来了。”皮娅说。

“如果我是您,我还是会向警察寻求帮助,”克里斯托夫·桑德尔严肃地说,“保持沉默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勇敢地说出来比较好,说得越详细,对您越有帮助。”

只要一想到报警这件事,皮娅的心里就开始不舒服起来。当事情公之于众,每个人都会知道自己的过去,知道自己内心的恐惧,知道自己曾经被侮辱、强奸过,还差点被掐死。好大一会儿,马厩里静静的,谁都不说话。克里斯托夫·桑德尔紧紧地抱着皮娅,温柔地用手抚摸着她的脸庞。皮娅的心狂跳着,而她能听得到桑德尔的心跳也和自己一样。

“我们有一个忠实的听众。”突然,桑德尔在皮娅的珲边轻声说道。皮娅抬起头,只见一头小马驹正侧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和桑德尔。皮娅忍不住笑了起来,桑德尔也跟着笑了。他站起身,伸出手,把皮娅从干草堆里拉了起来。两人对望着,桑德尔的脸又变得严肃起来。

“走吧!”桑德尔说着,拉起皮娅的手,“让我们先把那些玫瑰花扔掉。”

博克家院子的大门大敞着,博登施泰因开着车,径直开了进去。这时,他看到别墅门外停着一辆白色的日产Micra。大概两个小时前,安妮塔·帕奎斯克来警局接她丈夫时开的就是这辆车。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希望现在还不算晚!博登施泰因拿出对讲机,请求增援。然后,他从腰上掏出手枪,下了车。来到屋子门口,大门也是开着的。博登施泰因担心,帕奎斯克身上会携带武器。博登施泰因打开手枪的保险栓,朝屋里走了进去。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

“本杰明!”博登施泰因定睛一看,原来是约纳斯的弟弟本杰明。博登施泰因赶忙轻声叫住他。小男孩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博登施泰因将手中的枪放下,招手示意他走近前。男孩犹豫着,他面带惧色地四处看看,快步穿过大厅,朝博登施泰因走来。

“发生什么事了?”博登施泰因悄声问道,“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我……不知道,”男孩的神情既害怕又激动,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我想,他们在书房。”

“伊沃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别的人一起?”博登施泰因问。

“一个人,”本杰明的脸煞白,全身都在颤抖着,“他说,是我爸爸杀了约纳斯。”

博登施泰因马上意识到,情势已经十分危急了。

“你现在出去,”博登施泰因把手搭在本杰明肩膀上,俯下身子对他说,“我的车子就在外面,是一辆宝马。你到车子里面去,坐在车里别动,等我回来,好吗?”

本杰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点点头,消失在门口。博登施泰因不知道,书房里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形。但是,他实在不能守在门外,干等着增援队伍到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书房的门。眼前的情景把他吓了一跳:卡斯滕·博克坐在一张椅子上,只穿着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在他身后,他的妻子拿着一把枪,顶着他的后脑勺,而伊沃·帕奎斯克则双臂环抱着站在他面前。博克的妻子与之前那位穿戴高贵、举止优雅、面带笑容的女主人判若两人,现在的她神色憔悴,面容苍白,手上拿着一把打开了保险栓的点三八手枪,对准着丈夫,她的架势仿佛随时都会开枪。博登施泰因突然想起来,那天在博克家,博克夫人冲着博克大叫“别碰我!”看来,在这所房子华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并不都是欢乐和祥和。

“博克夫人!”博登施泰因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请放下武器!”

“不!”女人头也不抬地说,“我绝不会放下枪的!现在,我只要真相!这个男人已经欺骗我太久了!”

“请您理智点,”博登施泰因看得出,女人似乎下定了决心,“想想您的儿子本杰明,如果您丈夫去坐牢了,您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坐牢?”博克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她征询的目光投向对面的帕奎斯克。卡斯滕·博克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盯着墙壁,面无表情。

“是的,坐牢,”不等帕奎斯克开口,博登施泰因说,“我们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他行贿和胁迫他人,法院会对他做出合理的判决。”

“呵,”博克夫人重新把枪口对准博克的后脑勺,满是不屑地说,“他有律师,又有钱,很快就会从牢里出来的。您知道吗?他竟然把自己儿子女朋友的肚子搞大了!”

她的声音由于激动变得十分尖利。

“约纳斯知道了真相,所以就被他灭口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您丈夫肯定也要为此负法律责任,”博登施泰因说,“但是,如果您现在开枪打死了他,您一样也要坐牢。”

“无所谓!”女人冷笑起来,“我不止一次希望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死掉!您不知道,他是怎么对我、对我父亲、对我们的孩子的!”

“格尔琳德,放下枪吧!”博克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充满疲惫,“让我来解释,我没有……”

“闭上你的臭嘴!”女人粗暴地打断了他,用手枪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别妄想能永远糊弄我!”

“矛盾有所缓和了!”见此情景,博登施泰因心里暗暗想道。但是,怎样才能说服博克夫人放下武器呢?谈话!她需要继续谈话!这个女人不是冷血杀手,如果真想要杀死丈夫的话,她早就动手了。她说得越多,放下武器的可能性就越大。博登施泰因抬起头,遇到了伊沃·帕奎斯克的目光。他赶紧使了个眼色,让伊沃不要插嘴。

“你让我父亲一步步走进你设好的陷阱。”博克夫人继续一字一句地控诉丈夫。每说一个字,她手中的枪就在博克的头上敲击一下,“你还想毁掉我的生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你这个肮脏的禽兽!这些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杀死了我儿子!就因为害怕他给你带来麻烦!你说啊!承认啊!”

卡斯滕·博克瘦削的脸露出一脸苦相,他极力掩饰着,但发抖的身体仍透露了他的恐惧。

“我承认,我是跟那个女孩发生了关系,”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但是约纳斯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格尔琳德·博克冷笑道。她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握着手枪的手仍岿然不动。“那天晚上你根本就没在慕尼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博克夫人,请放下您的手枪!”博登施泰因伸出双手,“您就算现在逼着您的丈夫承认了,到了法庭上也是没有用的。让我来跟他谈,好吗?”

格尔琳德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她迟疑着。

“照他的做!放下这该死的手枪!你这蠢婆娘!”博克厉声说着,站起身来。这个举动无疑是个巨大的错误,博克显然低估了妻子的怒气与仇恨。

女人的嘴角一动,坚定地对着博克按下了扳机。说时迟,那时快,博登施泰因将女人的手臂往旁边一推,嘭的一声,枪响了。子弹擦过博克的脑袋,打到了一个书架上。与此同时,格尔琳德·博克被手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这当儿,博登施泰因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了女人手上的枪。格尔琳德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她跪倒在地上,不断用拳头捶打着地面。与此同时,大队警察冲了进来。警察将博克和帕克带到警车上后,博克夫人才终于平静下来。博登施泰因蹲在她旁边,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含着眼泪,喃喃地说,“为什么不让我把这个禽兽打死!”

“您应该感到高兴,我阻止了您,”博登施泰因说,“您的儿子本杰明现在正是需要您的时候。您的丈夫得在牢里待一段时间了。”

皮娅走进办公室时,通宵未睡的博登施泰因已经喝了好几杯咖啡了。不过,皮娅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经过昨天的一场惊吓,她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已。

“对不起,”尽管已在电话里向头儿解释过,皮娅还是再次道歉,“我昨天把手机落在车里了。”

“没关系。”博登施泰因叹了口气。

“博克说了什么关于斯温娅的事吗?”皮娅问。

“他确实跟斯温娅发生了关系,但他也不知道斯温娅现在会在哪儿。至于约纳斯被害的事,他矢口否认。K30的同事正赶过来,他们今天将会逮捕所有收受博克贿赂的人。”

“那博克夫人呢?”皮娅又问;

“已经送到精神治疗室了,”博登施泰因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皱起眉头说,“我的天!真是好险!差一点点她就开枪打中她丈夫了!”

“怎么会搞成这样呢?”皮娅也皱起了眉头。

“帕奎斯克其实一开始就认出,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正是自己以前的老板,”博登施泰因说,“他于是找到了老板,打算和他理论。帕奎斯克指责博克,是他杀死了约纳斯,因为约纳斯知道了他和斯温娅的奸情。谁知,谈话的内容被博克的妻子听到了,于是,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帕奎斯克说的是事实吗?”皮娅问。

“从现场发现的DNA来看,确实证明凶手是和约纳斯有很近血缘关系的人。但博克声称,凶案发生当天他在慕尼黑。”

“您是怎么猜到帕奎斯克会去找博克的呢?”皮娅十分好奇

“一种直觉,”博登施泰因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幸好我还没有丢掉这个本事。”

从警局回到家,只见珂西玛正坐在厨房的桌子旁,埋头写着一份购物清单。

“怎么样?”见到丈夫回家,珂西玛忍不住问道。

“那还用说!”博登施泰因径直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拿出了一罐酸奶,“我就是有那种第六感。”

他粗略地对妻子讲述了一下早上的经历。

“好吧!幸好我事先不知道,”珂西玛说,“不然的话,我肯定要担心死了。”

“我自己到现在也还在发抖呢!”博登施泰因说,“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怎么睡觉,喝咖啡喝多了。”

“今天还要回警局吗?”珂西玛问。

“迟些再去。”说着,博登施泰因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勺子,打开酸奶喝了起来。

“对了,今年秋天的几内亚探险,我不打算去了。”珂西玛仍埋头写着清单,仿佛不经意地说道。博登施泰因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勺子。

“为什么?你不是要跟我说,你现在变得理性了吧?”博登施泰因半开玩笑地说。

“这个,”珂西玛抬起头,笑着看着他,“我有了另外的决定,不知道算不算是理性。”

“我太好奇了!”博登施泰因说。

“我是一周前知道这个消息的,“珂西玛说,“最开始,我感到震惊,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奶奶辈的人了,而……”

博登施泰因一脸疑惑地看着妻子。

“我开始还以为自己生病了,因为我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珂西玛变得严肃起来,“尽管四十五岁并不算老,但是,一想到又要开始喂奶,成天和尿布打交道,我想我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了。”

博登施泰因突然明白了珂西玛话中的含义。

“不会吧?!”他简直不敢相信,“你不是认真的吧?”

“是真的!”珂西玛点点头,“我们马上又会有一个孩子了。”

博登施泰因看着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博登施泰因笑了。所有的情形他都设想过,怎么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就是因为这个,你决定不去几内亚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胆小了?”珂西玛撒娇地问。

“这个嘛,我只能说你越来越女人了!”博登施泰因回答道。他走上前,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珂西玛顺势将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

“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告诉你。”她在丈夫耳边轻语道,“但我得先过自己这一关。你能理解吗?还有,接下来的一切,准备好了吗?”

“我……翘首以待!”强烈的幸福感让博登施泰因的鼻子变得酸酸的,“噢!宝贝!我简直不敢相信!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幸福地微笑着。

“谁能想得到!”博登施泰因轻声说。他怜爱地抚摸着妻子的脸颊,吻着她。一开始,是温柔的,慢慢地,他的吻变得越来越热情,越来越激烈。

“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身后,突然响起了女儿罗莎莉的声音。两人这才停了下来,像两个情窦初开的小青年般不好意思地哧哧笑了起来。

“我们要告诉她吗?”博登施泰因问妻子。珂西玛点点头。

“告诉我什么?”罗莎莉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爸妈。

“你来跟她说吧!”博登施泰因也不知道怎么跟女儿开口。珂西玛放开博登施泰因,朝女儿走去,拥抱住了她。

“亲爱的,我怀孕了!十二月份时,你就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珂西玛激动地说。然而,罗莎莉却使劲从母亲怀里挣脱了出来。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珂西玛,又看看博登施泰因,满脸震惊的神情,“不可能!简直太奇怪了!”

“为什么?”博登施泰因问,“有什么奇怪的?”

“你们知道你们是什么年纪了吗?”罗莎莉满含责备地反问。

“那怎么了?”珂西玛笑了,“你觉得我们太老了,不能再继续生了吗?”

罗莎莉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就是没法接受!”她生气地喊了一句,冲出了门。博登施泰因笑了。孩子们就是这样,一旦知道自己的父母即将诞生另一个生命,他们就会变得极度敏感和嫉妒,仿佛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父母相爱并且共同创造爱的结晶这一事实。博登施泰因想起他十二岁时,曾经不小心撞见自己的父母在那个,之后一连好几个星期,他都在心里为他们感到羞愧,甚至无法面对他们。

“好了,现在我们总算清静了!”博登施泰因说着,拉起妻子的手,“要不,我们回房间,把门关上?”

“干什么?”珂西玛偏着头,抿嘴笑道。

“一会就让你看看我要干什么!”博登施泰因也坏笑着说。

下午开始,警方通过广播和电视寻找斯温娅·西弗斯。本来,警方希望借助手机定位跟踪到斯温娅,但失败了。警方查到,该手机最近一次开机是在周五晚上八点过七分,地点在巴特索登。这个时间,正好是斯温娅给安东尼娅·桑德尔发送短信的时间。此后手机就再次关机了。警局也收到了一些群众举报的线索,不过,最后都被证明是子虚乌有。两个案子的调查陷入了僵局。当博登施泰因喜不自禁地从家里回到警局时,队员们却一个个都像霜打了的茄子,无精打采的。天气十分炎热,办公室里却没有开空调,房间里又闷又热,这使得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降到了零点。

“有什么新进展吗?”见到一伙人有气无力的样子,博登施泰因用热情的语调问道,希望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刚刚有个叫安德烈娅·奥穆勒的人打电话过来,”卡特林·法欣格回答道,“她说她是格林佐格餐厅的,想要找您。”

“好,我一会儿给她回电话,”博登施泰因说,“你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

正当博登施泰因准备解散大伙儿回家时,奥斯特曼接到了一份来自联邦刑事调查局实验室报告传真。

“有发现了!”奥斯特曼迅速浏览了一下传真内容,兴奋地大叫起来,“保利的尸体确实在奥佩尔动物园的皮卡内放过。”

博登施泰因与皮娅的目光迅速接触了一下。

“刑事侦查科在皮卡车厢地板和车内的木板上发现了保利的头发、血迹和皮肤组织。除此以外,车内的木板与尸检时发现的木屑完全吻合,”奥斯特曼向同事们介绍传真内容,“在车内还发现了一些用来制作捕猎诱食剂的粗盐。在其中一扇车厢门上,还有保利的自行车摩擦的痕迹。”

办公室里,大家都没出声。终于,博登施泰因清了清嗓子。

“基希霍夫夫人,”他说,“请您把桑德尔博士的电话号码给我。您去调查一下,他是否有不在场证明,确认他是否真开的是我们检查的那一辆皮卡。”

“我可以……”没等皮娅把话说下去,博登施泰因又用手势打断了她。

“不,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做,”他说,“您先回家休息吧!”

皮娅叹口气,点了点头。看来,博登施泰因不相信她在调查桑德尔时会保持客观公正,所以不再让她参与案件调查了。或许,他的做法是对的。皮娅将桑德尔的手机号码写到一张纸上,递给了头儿。

“那我先走了。”说着,皮娅拿起了包。

“等等!”博登施泰因叫住了皮娅,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千万不要草率行事。”

很显然,头儿这是在警告她。

“什么意思?”皮娅明知故问。

“我的意思是,不要参与到对桑德尔的调查中来。这段时间,不要给他打电话,也不要发短信。”

“您不会真的怀疑是他杀了保利吧?”皮娅瞪大了眼睛。

博登施泰因犹豫了一会儿。

“他有杀人动机,也有作案工具,”他回答,“现在,我需要确定他是否有作案的时机。”

今天是周六,天气晴朗,动物园里游客众多。不过,接到博登施泰因的电话,克里斯托夫·桑德尔一刻都没有耽误,半小时后就到了警局。来到博登施泰因的办公室,桑德尔礼貌地谢绝了他的咖啡。

“杀害保利的凶手肯定跟动物园有着某种联系,”博登施泰因将传真递给桑德尔,“这个人可以使用动物园的车,所以,现在您和您的同事都要接受我们的调查。”

“我们都认识保利,并且闹过不愉快,这一点是没错,”桑德尔的双手环抱在胸前,“但是,要说有人跟他有那么大的仇,要将他置于死地,并抛尸到动物园的草地上,我觉得这不太可能。”

“那您呢?您从伦敦回来的航班似乎跟您告诉我们的不太一致。您的名字在另一趟航班的旅客名单上,而这趟航班的抵达时间是八点一刻。这一点您怎么解释?”博登施泰因问。

桑德尔目不转睛地看着博登施泰因,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

“我订的确实是早一班的机票,”他说,“而且我也打电话在线登机了。但是在去希斯罗机场的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我乘坐的出租车被堵在路上,误了机。所以我后来改签到了下一趟航班。”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却无法让人信服。

“我就不绕弯子了,”博登施泰因说,“眼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您——作案动机、作案工具和作案时机——一个不差。再加上,您最近和基希霍夫夫人走得很近,这不免令人想到,您是在利用她警察的身份为自己打掩护。”

桑德尔仍不为所动,面无表情。

“不过,反过来说,这些针对您的证据也有疑点,”见桑德尔不说话,博登施泰因继续说道,“一是案发现场。如果您是凶手,要抛尸的话,绝对不会选择动物园。二是皮卡上留下的痕述。如果我是凶手,肯定会彻底清洗作案的运输工具,而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桑德尔只是扬了扬眉毛,仍不说话。博登施泰因将身子靠到椅背上,认真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对手”。

“您是在掩护什么人吗?”博登施泰因突然问道。桑德尔显然没料到博登施泰因会来这么一句,诧异地看着他。

“不,”桑德尔摇了摇头,“掩护别人却让自己背上嫌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比如,出于同情……”博登施泰因试探道。

“当然不会。虽然我和同事们的关系都很好,但是,还不至于要为他人背黑锅。”

“如果那个人是您家人的朋友,而同时也是基金会管委会成员的儿子呢?”博登施泰因咄咄逼人地问。

“我知道您指的是卢卡斯。”桑德尔皱了皱眉,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很快排除了这种想法,“他根本没有谋杀保利的动机。相反,他很喜欢保利。”

“您对这个年轻人有多了解呢?”博登施泰因问。

“非常了解,”桑德尔回答,“我认识他很长时间了。”

“是这样的,我对卢卡斯并不是很了解,”博登施泰因再次把身子仰回去,试图分析眼前的这个园长,“尽管他人见人爱,但我并不是很喜欢他。他表现得太友好了,好得让人觉得那是装出来的。”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桑德尔坐直了身子。

“卢卡斯长得很帅,也很聪明,人人都喜欢他。我们这段时间审讯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提到过他。”博登施泰因意味深长地说。

“为什么要提到呢?他跟保利或者约纳斯被杀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这两个人可都是他十分亲近的朋友。”桑德尔说。

“我有这样一个习惯,就是怀疑那些通常不被怀疑的人,”博登施泰因微笑着说,“我的同事基希霍夫夫人对卢卡斯十分有好感,我觉得,她对于卢卡斯的立场已经没有那么中立了。”

“此话怎讲呢?”

桑德尔的话说完,博登施泰因沉默不语了一会儿。

“个人情感会严重影响一个人评判事物的客观性,”博登施泰因又开口道,“就连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官也不例外。因为您对基希霍夫夫人提到的关于卢卡斯的一切,使她对卢卡斯产生了很深的同情感,而这种同情是一种强烈的个人情感。”

桑德尔一言不发,他的目光似乎在等着博登施泰因继续说下去。

“就我的感觉,”博登施泰因于是继续说下去,“卢卡斯是个耍阴谋的高手。他对每个人都表现出对方喜欢或者对自己有利的样子。每个人在他身上看到的,只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理想形象,但是,谁都不认识真正的卢卡斯。”

桑德尔若有所思地用拳头顶住自己的下巴。

“我想,您并不了解这个年轻人,”他说,“您说得对,他确实长得很帅,也表现得很自信,然而,内心里,他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和极度敏感的。他不断寻找着外界对他的认可与支持,因为他父亲从来没有给过他这些。”

“您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博登施泰因得出结论。

“是的,没错,”桑德尔并不否认,“我确实很喜欢这个孩子。他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不幸,到现在,他仍然还要经历,我很替他难过。”

“保利在自己家的厨房门边被杀,”博登施泰因转移了话题,“然后,他的尸体被搬到了您的皮卡上,在车上被放了将近二十四小时,此后又被抛尸到草坪上。这至少能说明点什么。”

“没错。冷血,或者仇恨。但是,卢卡斯绝不会对保利这么冷血,对他也没有任何仇恨。再说,他也没有驾驶证。”

“那您觉得会是谁呢?您有哪一位同事可以开这辆皮卡,又那么恨他,以至于要将他杀死呢?”博登施泰因问。

“没有人。”桑德尔不假思索地说。

“那我再问个别的问题:在您的同事里面,有没有谁对您非常不满,想给您点颜色?”见桑德尔如此肯定,博登施泰因又问。

“您是说,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有人嫁祸我?为什么呢?”桑德尔笑了,他不相信会存在这种情况。

“有可能他是想报复您。您有没有解雇过什么人,而这个人又耿耿于怀?”博登施泰因引导着桑德尔。

桑德尔皱起眉,想了一会儿。博登施泰因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这么一说,倒确实有一个,”桑德尔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这个人属于那种总是觉得自己被亏待了的人。他曾经在动物园工作过四个星期,但是他缺乏团队协作精神,做事马虎,性情懒惰,我曾经警告过他两次,但并不奏效。大约一个月前,我将他解雇了。他当时非常不满,还冲我发火了。我们两个还起了冲突。”

“您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我需要进一步查证。”博登施泰因说。

“他叫塔里克,塔里克·菲德勒。”桑德尔回答。

桑德尔的话瞬间让博登施泰因直起了身子,塔里克·菲德勒!这个人不就是卢卡斯和约纳斯·博克的那个朋友吗?在施瓦尔巴赫的园艺公司上班,把埃丝特·施密特从废墟边接走的那个男生!他绝对认识保利!

“您可以走了!桑德尔博士。”博登施泰因说着,收起桌上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是关于约纳斯·博克的材料。“谢谢您今天赶过来!”

“不客气!”桑德尔站起身,并没有伸出手去握住博登施泰因伸过来的手,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半小时后,博登施泰因来到施瓦尔巴赫东环路。塔里克·菲德勒的家就位于其中一栋高楼里。正当博登施泰因准备敲门时,一个拿着大包小包的年轻人从门里出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年轻人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全都掉到了地上。

“你不是弗兰约·康拉迪吗?”博登施泰因定睛一看,马上认出了他。这张脸,博登施泰因曾在警局见过。

“是的,怎么了?”年轻人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走廊上没有窗户,光线很暗,不过,博登施泰因仍清楚地看到了年轻人脸上的伤痕。他的嘴唇肿得老高,左眼淤青,眼镜扭曲得变了形,一块镜片也破了。

“你怎么了?”博登施泰因问。

“没什么。”年轻人俯下身子,匆忙捡起地上的袋子。他看起来身材瘦小,慌乱的动作将他内心的紧张暴露无遗。很显然,弗兰约·康拉迪非常害怕。

“菲德勒先生在家吗?”博登施泰因说,“我有急事找他。”

“不在,他在公司。”弗兰约紧张地说。

“你这是要搬出去吗?”博登施泰因问。

“是的。”年轻人显然不想多说。博登施泰因惊奇地发现,他正试图强忍自己的泪水。这个年轻人肯定受到了什么巨大的震动,不然,以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他们宁可跳楼也不愿被人看见自己哭泣。

“你跟别人打架了?是跟塔里克吗?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公司的股东和好朋友呢!”博登施泰因试探着说。

“朋友!”弗兰约满是不屑地哼了一句,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以前是朋友,塔里克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他的眼里就只有钱。”

他抬起手,在有点出血的嘴上擦了擦。

“什么破公司,什么破游戏,我已经受够了!”弗兰约语气激动地说,“我原本以为,他们真的是想做点事情,想做出一点改变,谁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感兴趣。乌里的设想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屁,我很久都没去看过,没想到公司变成了这样!”

看来,这个年轻人是个理想主义者,只不过,被他的父母囚禁在了现实世界中。

“你说的‘他们’是指谁?”博登施泰因希望能从弗兰约嘴里得到一点线索,然而,这样一个从警察嘴里提出的问题显然不是年轻人乐意回答的。他沉默了。

“你现在要去哪儿?”博登施泰因并不打算勉强追问。

“不知道。”弗兰约耸了耸肩。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开车带你。我现在回凯尔克海姆。”

路上,弗兰约的情绪平复了很多。他告诉博登施泰因,是保利鼓励他,鼓励他走自己的路。

“我不想当一个屠夫,可我爸爸根本就不理解我,”弗兰约说,“他觉得我这是不知好歹。但是,每当想象着自己永远都要站在柜台后面,卖一辈子香肠,我就觉得不寒而栗。”

博登施泰因安静地听着。其实,他很能理解老康拉迪的心情。老康拉迪曾经怒气冲冲地跟他说过,保利离间了他和儿子之间的关系。不过,弗兰约说出来的却是另一个版本。他只是不想当屠夫,就像博登施泰因的儿子劳伦斯不想当警察一样。博登施泰因还记得,当自己告诉爸爸不想继承博登施泰因家族的庄园,而是想去学法律当警察,当时自己的父亲是多么的失望。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感受——尽管他告诉自己,不要干涉子女选择职业的自由,但是,当女儿说要去打暑期工当帮厨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非常不情愿的。

“我想学生物,”弗兰约说,“希望以后能在厄瓜多尔大龟群岛上的研究站工作。可我爸对我的想法嗤之以鼻,甚至威胁说要取消我的遗产继承权。”

正开着车的博登施泰因用眼睛的余光很快地看了一下满脸怨气的弗兰约。

“所以,我就加入进来了,”弗兰约继续说道,“约说道,我们会赚大钱。我对电脑很在行,我可以编程,但我不是卢卡斯。”

“什么意思?”博登施泰因心想,终于有一个不喜欢卢卡斯的人了。

“卢卡斯是个天才。”弗兰约的话又让博登施泰因失望了,“他读源代码就和别人读书一样易如反掌,而且,他在Perl、Java、BASIC和C语言方面的能力强过塔里克百倍。《双面人生》这个游戏就是他想出来的,但是,塔里克现在竟然想把所有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卢卡斯和塔里克两人关系好吗?”博登施泰因问。

“卢卡斯和谁都处得来,”弗兰约说着,语调变得挖苦起来,“塔里克巴结卢卡斯还来不及呢,没有卢卡斯,他什么都干不成,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那你喜欢卢卡斯吗?”博登施泰因问。

“是的,”弗兰约点点头,“虽然他有时候会做点出格的事,但天才往往都是这样的。每当卢卡斯行为怪异的时候,保利就会跟我们说,卢卡斯犯病了。塔里克常常取笑卢卡斯,当然是在他背后。我很反感他这种做法,既然是朋友,就不该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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