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谋杀之友(出书版)》作者:[德]内尔·诺伊豪斯/译者:郑莉【完结】 > 书香门第-谋杀之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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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内尔·诺伊豪斯/译者:郑莉 当前章节:1495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53

“这是皮娅昨天晚上发给动物园园长桑德尔的短信。”博登施泰因说。

“DOUbleIIFE.Tark.Rosn”奥斯特曼皱着眉头念道。

“您能看出什么吗?”博登施泰因问。

“DoubleLife是一种网络游戏,因为涉及暴力内容已经被禁。在斯温娅的主页上我找到了这个游戏的链接。这件事情我曾经对皮娅说起过。”

博登施泰因马上联想到了弗兰约·康拉迪对自己说过的话,他极力回想着当时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这该死的游戏!《双面人生》是卢卡斯的主意。”

“打电话给弗兰约·康拉迪和塔里克·菲德勒,”博登施泰因突然对奥斯特曼说。看到奥斯特曼投来诧异的目光,博登施泰因又说:“叫他们马上来警局一趟,他们知道关于这款游戏的事情。”

奥斯特曼还是十分不解地望着头儿。

“我昨天已经跟他们两个谈过,”博登施泰因说,“塔里克·菲德勒和弗兰约·康拉迪都与这款游戏有关,而且,都是卢卡斯的朋友。仔细审问一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说完,博登施泰因抓起手机,边给本克打电话,边朝门外走去。

凡·登·贝格家的别墅外,停着几辆电视台的转播车,一群记者聚集在一起,耐心地等待着新闻报道。

“如果凡·登·贝格死亡,唯一的受益者就是卢卡斯,”博登施泰因阐述着自己的思路,“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屋子里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可是,卢卡斯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父亲呢?”本克十分惊讶于头儿的推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博登施泰因想起了塔里克·菲德勒说过的话。

“因为凡·登·贝格切断了卢卡斯的经济来源,同时,卢卡斯也厌烦了整天对爸爸唯命是从。”

“我还是不相信。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被吓得不轻。”本克说。

“那要看他到底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只是故意表现给别人看的。卢卡斯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他心理上也有问题。”博登施泰因回答。

博登施泰因将车停到了桑德尔家门口。

“叫那些记者去霍夫海姆吧!”博登施泰因对本克说,“我去一下桑德尔家,找卢卡斯谈谈。”

但卢卡斯并不在桑德尔家。安东尼娅的大姐安妮卡告诉博登施泰因,卢卡斯拒绝离开自己家。

“那您父亲在他那儿吗?”博登施泰因问。

“不,是托妮陪着卢卡斯,”安妮卡说,“爸爸去上班了。”

博登施泰因谢过安妮卡,回到车上。电视台的记者正忙着收拾设备,不大一会儿,整个街道再度安静下来,显得十分空旷。博登施泰因按下卢卡斯家的门铃,可是,门铃半天都没有反应。本克犹豫了一会儿,身手矫健地从大门翻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把门打开了。博登施泰因和本克两人穿过草坪,绕到屋后,阳台上的大门仍是开着的。

“卢卡斯?”博登施泰因边叫边走进了屋子,“卢卡斯!”

突然,客厅大门处出现了一个女孩,把博登施泰因吓了一跳,原来是安东尼娅·桑德尔。她面色苍白,神情慌张,看到博登施泰因,女孩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把门铃的电源关掉了,”她解释说,“那些人不停地过来按门铃,吵死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博登施泰因打量着安东尼娅,“卢卡斯在哪儿?他还好吗?”

安东尼娅犹豫着。

“他表现非常奇怪,”她轻声说,“您跟我来。”

她转身穿过客厅,朝着书房走去。博登施泰因和本克跟在后面。几个小时前,警察就是在这间书房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凡·登·贝格。书房里,有人已经将打翻的椅子和落地灯扶了起来,铺着木地板的地上,血迹却仍然没有被清理掉。卢卡斯坐在一张用名贵硬木做成的书桌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

“你好!卢卡斯!”博登施泰因说。

年轻人只是扫了博登施泰因一眼,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他的眼里布满血丝,目光炯炯。

“我在等妈妈给我打电话,”他嘴里轻声说道,“她没有我的手机号码。”

博登施泰因原本打算盘问一下卢卡斯昨晚的行踪,但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怜悯之情。也许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你妈妈不会打来的,卢卡斯,”博登施泰因小心翼翼地说,“罗德尔医生告诉我,她十四年前就去世了。”

卢卡斯呆呆地望着博登施泰因。他的嘴角抽动着,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身子蜷成一团,好像身上什么地方十分疼痛。一滴眼泪从他的眼里滴落到脸颊上。

“那个罗德尔医生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十分低沉。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基希霍夫夫人在哪里?”

“她……她在忙别的事。”博登施泰因不想透露太多。

“我打过电话给她,”卢卡斯说,“但她的手机关机了。她生病了吗?”

“没有。”博登施泰因只好说。

卢卡斯看看博登施泰因,又看看本克。

“您在隐瞒着什么,”他肯定地说,”她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这个我现在也没办法告诉你,卢卡斯,”博登施泰因决定利用这个机会,“你现在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一定要现在吗?我觉得好累,好想睡觉。”卢卡斯说。

“我们还是去我家吧!”一旁的安东尼娅说,“我给你做点早餐吃。”

卢卡斯的眼睛眨巴着,疑惑地看着她,显然,他完全不记得安东尼娅的存在了。

“托妮,”他叫了一声,突然泪流满面,“托妮!爸爸进医院了!他可能会死!”

时间已将近中午。气温已升至三十三摄氏度,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没有一丝风,天空一片灰白。警局里的气氛也跟这天气一样,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皮娅-露易丝·基希霍夫,三十八岁,一点七八米,身材一苗条,金发蓝眼,全德国的警局都收到了皮娅失踪的消息。美因—陶努斯地区、法兰克福、达姆施塔特、奥芬巴赫、林堡、吉森,附近这些城市的所有医院都查找过了,却仍然没有皮娅的踪影。电话倒是一直响个不停,然而,都没有新的进展。塔里克·菲德勒的电话打不通,弗兰约·康拉迪倒是一接到电话,马上就赶到了警局。他不安地坐着,一个响动、一次电话铃声都会让他吓一跳,只要有人走进办公室,他都会恐惧地环顾四周。

“关于《双面人生》,你知道些什么?”奥斯特曼问。奥斯特曼曾进入到《双面人生》的主页,但是,要参与游戏必须注册。他试了两次,都没有注册成功,第三次时,页面出现了“致命错误”的提示,接着,他就再也进不去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目光却盯着自己的双手。奥斯特曼扬了扬眉毛,显然,这个年轻人肯定被谁恐吓过。但是,是谁呢?他知道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听着!”奥斯特曼俯下身子,“这个游戏怎么样,我并不关心。你认识的两个人被杀了,斯温娅·西弗斯失踪了,还有我的同事基希霍夫现在也下落不明。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她们,以免她们再遭不测。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卢卡斯跟这两起谋杀案有关。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向你保证,你不会有任何事。”

“卢卡斯?”弗兰约·康拉迪惊讶地抬起头,“为什么是他?”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必须知道,卢卡斯和塔里克·菲德勒跟这个游戏有什么关系。”奥斯特曼严肃地说。

当提到塔里克·菲德勒这个名字时,弗兰约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他踌躇着,终于开了口。

“《双面人生》这个游戏是卢卡斯编写出来的。最初,他的设想只是一个电脑动画,展示八号联邦公路的一些事情。他准备把它和BUNTE还有ULK的官网做链接,还打算制作成光盘派发给凯尔克海姆和科尼希施泰因的居民。”

卢卡斯、约纳斯和塔里克几个人将这个电脑动画不断改进,然后放到了网上。起初,这只是个普通的游戏,玩家可以以一种虚拟的身份在凯尔克海姆和科尼希施泰因行动,去格林佐格餐厅吃饭,还可以在凯尔克海姆电影院预定电影票。后来,卢卡斯和约纳斯侵入到了陶努斯储蓄银行的电脑中,他们想试试看是否可以模拟美国的《第二人生》,将游戏连接到网上银行。

“卢卡斯研发出一款客户端软件,通过这个软件,用户可以通过我们的服务器在线编辑和管理自己的页面,”弗兰约解释说,“在《双面人生》中,玩家借助这一软件对自己进行装备,玩游戏。开通游戏账号需要在注册时输入信用卡密码,游戏中的一切都是需要钱的,有点类似网上商城。”

奥斯特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瞬间对这些年轻人肃然起敬。

“参与游戏的人数越多,游戏就变得越完善。因为卢卡斯给每一位玩家都提供了部分源代码,这样,他们都可以参与到游戏的完善中来。但是塔里克把一切都毁掉了。”

“为什么?”奥斯特曼问。

弗兰约抬起头:“您知道TPS吗?”

“TPS是Third-Person-Shooter的简称,就是第三人称视角射击游戏,”奥斯特曼点点头,“就好像《古墓丽影》一样。”

“没错,”弗兰约说,“塔里克觉得,如果在游戏中加入罪犯和武器,更加有意思。”

说到这里,弗兰约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那卢卡斯是什么意见呢?”奥斯特曼问。

“一开始,他也没说什么。卢卡斯研发出了安全代码和准入代码,所以,我们的游戏能够逃脱国际刑警的追查。《双面人生》使用的是我们自己的服务器,但是卢卡斯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另一个服务器,这个服务器在国外。卢卡斯将我们的服务器与这个服务器进行联网,这样,条子们……警察们就永远也找不到我们了。”

说到这里,弗兰约叹了口气。

“我们的游戏炙手可热。你简直无法想象,人们花那么多钱,只是为了能当杀手。一个武器许可证卖一百欧元,而且只有教父一人具有派发权。”

“也就是卢卡斯?”奥斯特曼猜测道。弗兰约点点头。

“那那些被击中的人会怎样呢?”奥斯特曼问。

“会被关入城堡里的土牢内,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在这期间,也可以花钱赎身。”

“但是这些钱应该都是虚拟的吧?”奥斯特曼说。

“不,就是你银行户头里货真价实的钱,”弗兰约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双面人生》就是一座金矿。也正因如此,它成了争吵的根源。”

博登施泰因坐在书桌前。他将约纳斯·博克和保利两个案件的卷宗看了一遍又一遍,仍然没有任何新的发现,更没有任何思路。他有些烦躁地将文件推到一边。博登施泰因打心眼里同情卢卡斯的遭遇,然而,他依然对这个年轻人十分怀疑。博登施泰因从来没有接触过“多重人格障碍症”患者,他不知道,卢卡斯的行为到底是这种病症的表现,还是只为了掩人耳目。保险起见,他派了一辆警车守候在桑德尔家门外。卢卡斯现在住在桑德尔家里,博登施泰因需要通过警车掌握他的动态。当然,对外的说法是为了保护当事人,避免当事人受到好事者和记者们的骚扰。卢卡斯是海因里希·凡·登·贝格家唯一的成员,也是海因里希死后唯一的受益者。医院那边仍然没有任何新的消息,凡·登·贝格的伤势稳定了下来,但一直没有苏醒,医生也无法断定是否是由于脑部重伤带来了损害。博登施泰因沉浸在案件中,这时,一股热烘烘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桌上的文件被吹得到处都是。博登施泰因暗自骂了一句,有些郁闷地整理着乱七八糟的纸张。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这就是他一直苦苦思索的,原来答案就在眼前!博登施泰因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马上去找奥斯特曼。

弗兰约·康拉迪正坐在奥斯特曼的电脑前,向他展示怎样进入游戏页面。他用一个用户名登录之后,一个近乎完美的3D动画画面就展示在奥斯特曼眼前,奥斯特曼惊叹不已——这是一个凯尔克海姆和科尼希施泰因的模拟动画图,没等奥斯特曼看仔细,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数字,又以飞快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小,就好像一颗炸弹。

“这是什么?”奥斯特曼疑惑地问。

弗兰约紧紧地咬住嘴唇。

“卢卡斯想关掉这个游戏,”好半天,他才重新开口,“在约还没死之前,卢卡斯就曾经放过话,当时约和塔里克已经为这件事情争吵不休了。一切要从几个软件公司的出现说起。这几个软件公司发现了《双面人生》,都非常感兴趣。但是,卢卡斯拒绝卖掉《双面人生》,约和塔里克却一直怂恿甚至逼迫他卖掉。”

“竟然还有软件公司想买这款游戏?”奥斯特曼惊讶不已。

“相当多。日本人出价三百万,阿米斯公司更高。”弗兰约说。

“三百万?!”奥斯特曼和博登施泰因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敢相信,几个年轻人做出来的一个游戏竟然能有这么高的价值。

“欧元,”弗兰约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卢卡斯说,他宁愿毁掉,也不会卖掉自己的心血。塔里克非常恼火,他指责卢卡斯,说他反正会继承他老子的遗产,所以说得轻松。这个塔里克的眼里只有钱。”

“那刚刚这个倒计时是什么意思?”奥斯特曼问。

“倒计时说明卢卡斯已经开始对游戏进行摧毁。六小时三十四分之后,计算机会启动洪水攻击,同时会激活一个卢卡斯编写的木马。他要使所有联网《双面人生》的计算机都陷入瘫痪。在‘斯温娅’面前,Sober、MyDoom和Sasser这些杀毒软件根本就是小儿科。”

奥斯特曼对于弗兰约说的话一点儿也不怀疑。他知道,卢卡斯关心的不是金钱,而是作为一名黑客的荣誉。他宁愿轰轰烈烈地退出这个领域,也不愿将自己的智慧结晶卖给商人。

“斯温娅?”博登施泰因走近前,好奇地问,“为什么卢卡斯要给木马起这个名字?”

弗兰约看了博登施泰因一眼。

“塔里克说,那是因为卢卡斯对斯温娅神魂颠倒,可惜,他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什么意思?”博登施泰因追问道。弗兰约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这个,”他吞吞吐吐地说,“我也不清楚。但是,塔里克说,斯温娅是唯一一个不爱卢卡斯的女人,这让卢卡斯很抓狂。”

博登施泰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弗兰约。他的脑子在高速地运行着,之前的一些谜团似乎一个个都被解开了,每个线索都自动地串联起来,形成了十分有逻辑的整体。这时,本克和卡特林·法欣格从门外走了进来,同时,奥斯特曼桌上的电话响了。奥斯特曼抓起电话,听了一会儿。

“是实验室打来的,”放下电话,奥斯特曼有些沉重地说,“在基希霍夫夫人厨房里发现的毛巾上面的血迹与约纳斯嘴里发现的人体组织DNA相吻合。杀死约纳斯的凶手曾到过皮娅的家。”

“我能猜到是谁,”博登施泰因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太大意了。”

“是博克?”本克问,“还是桑德尔?”

“都不是,”博登施泰因摇摇头,“你们跟我到办公室。”

“那我呢?”弗兰约·康拉迪怯怯地问。

博登施泰因看看这个年轻人,他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受惊的小兔子。

“保利被害当晚,你在哪里?”

“我在格林佐格餐厅,在开会,”年轻人回答,“这个我上次已经……”

“你记不记得,卢卡斯是否整晚都在餐厅?”不等弗兰约说完,博登施泰因打断了他。

年轻人皱起眉头,努力地回想着。

“我们开会开到八点半,”他说,“当时我们坐在酒吧区的前面,那个斯温娅突然闯了进来,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这点我记得比较清楚,因为当时还有几个家伙说了她的坏话。”

“继续。”博登施泰因威严地说。

“斯温娅和卢卡斯谈了一会儿,后来就走了。那时卢卡斯还在,但后来就只有索伦独自照看柜台了。”

“卢卡斯后来回餐厅了吗?”博登施泰因问。

“应该没有,”弗兰约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博登施泰因一眼,“但是安迪回家的时候又看到他了。”

“安迪?”

“安德烈娅,安德烈娅·奥穆勒。”弗兰约说。

这个名字,博登施泰因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是,在哪儿呢?博登施泰因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是昨天打电话过来,说要找您的那个女孩。”卡特林·法欣格看出了头儿的心思,提醒他道。

“安德烈娅看到了什么?”博登施泰因问。弗兰约变得有些犹豫。

“动物园的绿色皮卡车。就在蒙斯特的十字路口。卢卡斯常常趁托妮爸爸不在时开这辆车。”

听到弗兰约的这句话,博登施泰因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留下年轻人独自站在那里。

博登施泰因早就觉得卢卡斯不太对劲。塔里克·菲德勒也说过,保利遇害当晚,卢卡斯用过动物园的皮卡车。斯温娅那天去格林佐格餐厅找过卢卡斯后,哭着离开,而卢卡斯则尾随着她来到了保利家!这样看来,正是卢卡斯杀死了保利,然后,找机会将他抛尸动物园。凶手不是别人,就是卢卡斯!

想到这里,博登施泰因立马拨通了桑德尔的手机,然而,电话却提示占线。

“妈的!”博登施泰因心里焦急不已,忍不住骂道。

“怎么了,头儿?”本克正好走了进来。

这时,博登施泰因的手机响了,是桑德尔!

“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博登施泰因接起电话,却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什么?他跑了?这下糟了!您稍等一会儿,我们一刻钟之内赶到。”博登施泰因把话筒放下,转身对奥斯特曼说:“奥斯特曼,你马上组织一个行动小组,对卢卡斯·凡·登·贝格展开搜捕。这家伙把我们大家都耍了,竟然说自己不会开车!”

“到底怎么回事,头儿?”本克完全不知道头儿在说什么,博登施泰因从抽屉里拿出手枪,挎到腰间。

“果园的工人说,他们看见一个留着齐肩金发的女人把皮娅接走了,那根本不是个女人,而是卢卡斯!奥斯特曼,你打电话给安德烈娅,仔细问问她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我们去找桑德尔。我敢肯定,斯温娅现在已经被卢卡斯控制了,很有可能基希霍夫夫人也在他手里。有可能是她发现了卢卡斯的秘密,所以他将她看成了自己的一个威胁。”

“她发现了什么秘密呢?”奥斯特曼不解地问道。

“她发现卢卡斯就是杀死保利的凶手,”博登施泰因站起身,“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但是一直没想到他有什么动机,现在我知道了:是嫉妒心惹的祸。斯温娅是唯一一个对抗他的女生,当他看到斯温娅和保利在一起时,他怒火中烧,于是动手杀死了保利。然后,他把保利运到皮卡车上,再等候时机,将他的尸体抛到动物园的草地上。现在,只剩下约纳斯这个眼中钉了,而且,约纳斯又因为《双面人生》的事情与他发生了分歧。为了防止约纳斯和斯温娅重归于好,他将斯温娅的不雅照片通过电子邮件散布出去。而当周一晚上基希霍夫夫人询问他时,他又对基希霍夫夫人隐瞒了约纳斯开派对的事情,因为他早已计划好要对约纳斯下手。在与约纳斯厮打的过程中,他的手臂被约纳斯咬伤,为了能够瞒天过海,他于是故意让自己被骆驼咬伤手臂。”博登施泰因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但是,约纳斯口中发现的人体组织与卢卡斯的DNA不可能会吻合的吧!”本克迟疑地说。不过,对于这一点,博登施泰因也有自己的解释。

“我们的思路一开始就错了,”他说,“约纳斯咬伤的并不一定就是凶手。”

本克仍面有难色。

“可是,卢卡斯跟斯温娅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呢?”

“斯温娅电脑的硬盘不见了,”博登施泰因拿起外套,“在她的硬盘里,有一些不能为人知的东西,那就是《双面人生》的游戏入口。我们得抓紧时间,那个年轻人有非常严重的心理问题,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博登施泰因驾车向桑德尔家驶去,路上,他的车载电话响了起来,是奥斯特曼打来的。

“安德烈娅·奥姆勒昨晚遭遇严重车祸,现在正躺在法兰克福的大学医院里,昏迷不醒。一名目击证人告诉我们的同事,他看到了肇事车辆,是一辆黑色的奔驰或者宝马,这辆车一直停在蒙斯特十字路口,见到这个女孩一出现,车子就直接朝她冲过去,将她撞倒了。”

“什么时候的事?”博登施泰因皱起眉头。

“大约半夜十一点半。”奥斯特曼说。

“卢卡斯的爸爸有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坐在博登施泰因旁边的本克说,“今天早上我在他们家的车库看到的。”

博登施泰因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安德烈娅·奥姆勒昨天打过电话找过自己,但是自己给忘了。难道,就是因为她给自己打了电话,才召来了杀身之祸?也许,卢卡斯从哪里听到了消息,知道这个女孩亲眼目睹他用了动物园的皮卡车?而且,弗兰约·康拉迪也被人威胁过,这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管怎样,博登施泰因觉得,凶手胆大包天,任何事都干得出来,包括杀人。如果卢卡斯知道了皮娅·基希霍夫的下落,那么,她将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桑德尔家外面已经停着两辆警车,那辆绿色的皮卡车横在门口。博登施泰因熄了火,从驾驶室走出来。本克和卡特林·法欣格径直朝屋子里走去,开始忙着寻找可能的线索。桑德尔从屋里朝博登施泰因迎面走来,他脸色苍白,神情显得十分焦急和紧张。

“卢卡斯把安东尼娅关进了厕所,”不等博登施泰因开口问,桑德尔就急忙说,“然后从花园逃走了。”

“您女儿现在在什么地方?”博登施泰因说,“我现在需要马上和她谈谈。”

“我还想找她呢!”桑德尔说,“她跟她姐姐说,她知道卢卡斯会去哪里,她要去找他。安东尼娅怕卢卡斯会干出什么傻事。”

“您为什么不拦住她?”博登施泰因有些不悦地说。

“老天爷!我当时不在家!”桑德尔又急又气地说,“我总得工作吧!”

“您女儿的处境现在十分危险,”博登施泰因严肃地说,“卢卡斯是杀死保利的凶手,也很有可能就是杀死约纳斯的凶手。保利被害当晚,他曾经用过动物园的皮卡车。一名目击证人证实,她曾在蒙斯特的十字路口见过这辆车。我们断定,斯温娅和基希霍夫夫人现在都在他的手上。”

桑德尔一时之间惊呆了,不知所措地望着博登施泰因。“卢卡斯在同约纳斯打斗过程中,被约纳斯咬伤了。为了掩饰自己身上的伤口,他故意激怒动物园里的骆驼把自己咬伤,”博登施泰因继续说道,“这个年轻人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还推测,他甚至试图杀死自己的父亲。还有,他自己设计并且十分沉迷于《双面人生》那个电脑游戏,他让这个游戏在六小时内自我摧毁,成千上万台电脑会因此而陷入瘫痪,造成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您信口雌黄!”桑德尔有些心虚地打了个哈哈,“您说的这些简直太荒谬了!”

“我可不觉得这荒谬,”博登施泰因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这些证据难道还不够吗?您的这位卢卡斯可不是您想象的那种乖孩子,他生病了!他人格分裂!”

桑德尔只是摇了摇头。

“请马上给您的女儿打电话!”博登施泰因用命令的语气说。

“我已经打过了!她不接电话。我让她姐姐一直在打。”桑德尔有些无奈地说。

“她没有关机吧?”博登施泰因问。

“没有。”桑德尔说。

一名警员从街道对面走了过来。

“车库里的奔驰应该前不久刚发生过车祸,”他说,“车辆前半部分有损毁,在水箱的位置发现了血迹。”

博登施泰因和桑德尔跟着警员来到凡·登·贝格家的车库里。本克正仔细地检查着车子内部的情况。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突然,他叫了起来。接着,本克从车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手机。

“有一个是皮娅的!”卡特林·法欣格一眼就认出了皮娅的手机。

“另一个应该是斯温娅的,”桑德尔用颤抖的声音说,“几个星期前,斯温娅和托妮一起买了同一款手机。我的天哪!”

他把身体靠在车上,双手做了一个十分绝望的手势,把脸蒙了起来。

“我来告诉大家,这意味着什么,”本克说,“这个试图开车撞死安德烈娅·奥姆勒的人,不仅挟持了斯温娅和基希霍夫夫人,而且,还试图杀死凡·登·贝格。”

“而这个人,就是卢卡斯!”博登施泰因一脸冷峻地点点头。这时,从街对面快速跑来一个女人。

“爸爸!”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桑德尔回过头,“我打通托妮的电话了!她在凯尔克海姆,在卢卡斯的公司里!”

位于蒙斯特工业区的厂房前空无一人,安东尼娅·桑德尔的银色黄蜂牌摩托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仓库的大门敞开着,一直往里走,通往机房的门竟然也没锁。博登施泰因和本克紧张地拔出手枪,并将子弹上了膛。他们知道,机房里很有可能不止安东尼娅一人,说不定卢卡斯也在里面,而基希霍夫夫人的手枪也会在他手上。正在这时,博登施泰因突然看到桑德尔正从厂房朝着机房走来。

“她在哪儿?”桑德尔老远就焦急地问道,“我的女儿在哪儿?”

“您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博登施泰因气急败坏地说,“我不是让您留在家里吗?”

此刻,博登施泰因在心里深深地为皮娅的安危担心。一想到她很有可能被这个二十一岁有心理疾病的年轻人挟持,他就抓狂。起先,他还在心里暗自祈祷皮娅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然而,当他看到皮娅的手机时,他知道皮娅肯定是出事了。

“我的女儿现在身陷险境,我没办法待在家里干等!”桑德尔毫不示弱地回敬了博登施泰因一句,又冲着机房里面大声叫道,“安东尼娅!托妮!”

“这里!”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在这里!”

博登施泰因赶紧走进机房,眼前的一切让他惊讶不已。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房间,和外面的酷热不同,这里十分凉爽,甚至有些寒冷。淡蓝色的灯光中,电脑发出嗡嗡的声音,各种指示灯不停闪烁着,到处都是电线。屋子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许多显示器,显示器上,红色字体、黑色背景醒目地进行着数字倒数,还有五小时十八分,《双面人生》就会自我摧毁,同时,一个毁灭性的病毒将会出现在网络上。墙角里,安东尼娅的手脚被绳子绑着蹲在地上,一只手里握着手机,两眼哭得通红。

“托妮!”一见到女儿,桑德尔连忙冲了过去,他想帮女儿解开绳子,可手忙脚乱的,怎么都解不开。本克见状,连忙上前帮忙。绳子解开,安东尼娅像从笼子飞出的鸟儿般,一下子扑到了爸爸身上。

“爸爸,”安东尼娅抽泣着说,“卢卡斯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赶到这里的时候,他正在和塔里克打架,他们两个简直都想要杀了对方。”

“谁把你绑起来的?”博登施泰因问。

“卢卡斯,”安东尼娅抹去脸上的泪水,揉了揉被绳子留下深深勒痕的手腕,“他不想让我跟着他。”

“他要去哪儿?塔里克去哪儿了?”博登施泰因又问。

“我不知道,”安东尼娅的声音因为恐惧还在颤抖着,“卢卡斯提了一个什么病毒,还说自己不怕勒索,要杀了塔里克。”

博登施泰因与桑德尔的目光交汇了一下,他在桑德尔的眼里看出了深深的担忧。难道,自己真的误会桑德尔了?他确实是真心关心皮娅。

“这个年轻人不会对她们两个怎么样的。”桑德尔的声音颤抖着,与其是在宽慰别人,更像是在宽慰自己。

“那我希望如您所说,”博登施泰因冷冷地说,“我不是心理学家,也不是行为分析师,但是,我觉得,卢卡斯是已经杀死了两个人、差点杀死第三个人的精神病患者,十分危险。”

对于博登施泰因来说,卢卡斯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会爆炸。形势十分危急。

“我想,卢卡斯应该在科尼希施泰因的城堡里。”卡特林·法欣格突然开口道。博登施泰因转过身。

“您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惊讶地问。

“《双面人生》里有一个地牢,”卡特林·法欣格说,“也许,卢卡斯会受到游戏的启发。”

“卢卡斯很喜欢那个城堡,”安东尼娅马上说,“约、斯温娅、卢卡斯还有我,我们经常去那里。”

“好!”博登施泰因抬起头,望向桑德尔,“您和您女儿先回家吧!”

“不,”安东尼娅抗议道,“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城堡。我比较熟悉路,而且,卢卡斯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越来越低,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所有的鸟儿都停止了啼叫,所有的生物也都变得寂静,似乎它们也知道,天上有什么危险即将降临。在这暴风雨前的寂静里,只有球迷们兴高采烈。整个科尼希施泰因地区变成了黑红黄三色德国国旗的海洋。成群结队的球迷开着彩车、挥舞着小旗子,圆盘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博登施泰因坐在车里,不耐烦地用拳头捶着方向盘。

“拐弯去马默斯海恩①!”桑德尔从后座探过身来。

“然后呢?”博登施泰因没好气地问。

“老天!您就照我说的开就是了!”桑德尔也有些心焦了。

博登施泰因从后视镜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一路上,桑德尔指示博登施泰因穿过动物园的森林停车场,然后驶上了通往克龙贝格尔的道路。快到居民点驶入口时,大伙儿又向左转,朝着法尔肯施泰因开去。几分钟后,一行人到达了科尼希施泰因的老城区。

“特种部队什么时候到?”博登施泰因边握着方向盘边问。本克连忙拿起手机和警局联系。

一股热乎乎的风吹过,石板路面上顿时刮起一阵尘土,纸屑也被吹得到处乱飞。人行道上几乎没什么人,眼看着就要有一场大雨来临,人们都纷纷躲回了家里。桑德尔言简意赅地指着路,车辆在一条条小巷中穿行,一路经过了卢森堡宫和天主教堂,终于,车子驶上了通往城堡大门的路。博登施泰因一路踩着油门,全速前进。

“如果路上不堵车,”本克向头儿报告,“特种部队半小时后赶到。”

“我们没时间等了。”博登施泰因感到自己的神经因为紧张而开始颤抖。卢卡斯手里有枪,而车上所有人都手无寸铁!他实在不应该让桑德尔和安东尼娅以身犯险,可是,他又迫切需要安东尼娅,因为只有她熟悉这里的地形!几颗大大的雨点重重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那是卢卡斯的车!”安东尼娅突然激动地叫起来,博登施泰因连忙急刹车。一辆小汽车半掩在灌木中,驾驶室的门开着。看来,卢卡斯是十分慌张地离开这里的,他肯定猜到安东尼娅会通知警察。希望一切都还不晚!博登施泰因转过身子,把目光投向了安东尼娅。和其他中世纪城堡相比,科尼希施泰因城堡并不是很大,然而,城堡内部结构复杂,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告诉我们,应该怎么进去。”博登施泰因焦急而恳切地对安东尼娅说。

“一时半会说不清,”女孩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卢卡斯手上有枪。”一听女孩要进去,博登施泰因一口拒绝了。

“我们一起进去。”一旁的桑德尔和女儿一样坚决。

“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博登施泰因连连摇头,“我要……”

“不要在这里浪费口舌了!”桑德尔果断地打断了博登施泰因的话,拉开车门下了车,径直朝城堡大门走去,安东尼娅紧跟其后。

“算了,头儿,您拦不住他的,”本克劝说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不然又会有一场不幸要发生。”

皮娅不知道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号。她只觉得喉咙里干得冒烟,脑袋嗡嗡地响个不停。她尝试着活动一下已经麻木的手脚,刚一动,就忍不住呻吟起来。皮娅费力地睁开眼睛,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在自己头顶几米开外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一个栅栏。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待在这里多久了?地上又冷又湿,身后,有石头将自己的背硌得生疼。皮娅只记得,周六晚上,卢卡斯来接自己,去了美因楼,然后,自己喝多了。但是,为什么会喝酒呢?皮娅闭起眼睛,拼命回想着。她口渴得厉窨,同时,膀胱也憋得快要炸了。美因楼,卢卡斯,是了!离开美因楼后,她和卢卡斯又去了别的地方,一个夜总会。夜总会有个派对,人非常多,他们碰到了塔里克,又喝了很多酒。至于后来的事情,皮娅的记忆就变得支离破碎了。皮娅记得自己很不舒服,还吐了,又记得卢卡斯和塔里克吵了起来,吵得很厉害。后来,卢卡斯突然很着急地跟自己说:“不好意思,皮娅,我现在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皮娅在脑海里拼命想要重现当时的场景,她只记得卢卡斯本来要送自己回家,然后,她记起了一个汽车后备厢,在后备厢里,躺着一些玫瑰,红色的玫瑰!和出现在自己家床边的玫瑰一模一样!可是,她并没有回到家,而是躺到了这又冷又硬的地上,被困在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洞里。距离自己喝醉酒过去多长时间了?三小时?三十小时?一声闷雷的轰响从远处传来,皮娅费了好大力气,终于站了起来。她的手指僵硬而麻木,脑袋里觉得天旋地转,过了好大一会儿,皮娅才从眩晕中缓过劲来。环顾四周,只见洞壁十分光滑,而头顶的栅栏离自己太远,根本够不着。突然,皮娅听到自己的头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紧张得心脏狂跳起来,赶紧将身子紧紧地靠着洞壁。突然间,她的头脑清醒了,一阵恐惧袭来。

“基希霍夫夫人?”一个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您在哪儿?”

是卢卡斯!皮娅大大松了一口气,自己是安全的!

“我在这里!”皮娅用沙哑的声音喊道,“我在下面!”

一束手电筒的光刷地透过栅栏照到自己的脸上。

“谢天谢地!”卢卡斯两手抓住栅栏,“我还以为您已经死了!”

卢卡斯的脸因为焦急而显得十分憔悴,他的两眼闪现着激动的光芒,汗珠从他的额头上不断滴落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情了?”皮娅迫不及待地问。

“这里是科尼希施泰因的城堡,”卢卡斯的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着,似乎害怕被人从背后偷袭,“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皮娅着急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卢卡斯却不回答皮娅的话。他扒着栅栏,使劲晃动着。因为紧张,卢卡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而,栅栏却纹丝不动。

“该死!”他气恼地骂道,“怎么回事!这破栅栏怎么弄不开!”

皮娅明显感觉到了卢卡斯的紧张。她变得更加清醒了。“我们为什么要赶紧离开?你到底在害怕谁?卢卡斯!”

“把手从栅栏上拿开!”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走开!”

卢卡斯吃了一惊,转过身子。“别伤害她!”卢卡斯用颤抖的声音说,“她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皮娅看不到另一个说话的人。她只听到咚咚的脚步声。“你阻止那件事情了吗?”那个声音说。“没有,该死!如果不是制造出这个该死的病毒,我早就做到了!”这是卢卡斯的声音。

“别他妈找借口了!大天才,你不是一向什么事都能办成吗?别跟我说这件事情你办不到!”

皮娅努力想要听出这是谁的声音,可是,她感到自己的胃已经疼得扭成了一团。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除了卢卡斯,没有别人知道自己被困在这个洞里,如果卢卡斯出了什么事,自己就得饿死在这个鬼地方了!想到这里,皮娅每一个毛孔都被恐惧填满了。

“卢卡斯?”皮娅压低了声音叫道,“你在哪儿?”

然而,没有回答。突然,一声枪响传来。

安东尼娅带领着众人在废墟中一路向着城堡的主楼前进。雨下得更大了,风肆虐地刮着,闪电和炸雷一个接一个。突然,安东尼娅停下了脚步,指向前面一扇窄小而破败的门。

“那扇门就是通往地下墓穴的,”她叫道,“除此以外,只有竖井一条路可以通往那里和密道。”

“什么密道?”博登施泰因抬起手挡在额前,雨大得已经让人睁不开眼睛。

“几年前,我们发现了一条半废弃的通道,这个通道可以直接通往老城区的地下,”安东尼娅说,“我想只有市政府的人才知道这条通道。通过这个秘密通道,我们随时可以从城里到城堡上去。”

说着,安东尼娅朝着前面的门走去,挤过窄小的门框,消失在黑暗中。博登施泰因、本克和桑德尔连忙跟上。过去这些天的热气似乎都聚集到了这里,狭小的空间里异常闷热。本克打开手电筒,地面到处都是碎石,几个人摸索着往前走,很快,大家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十分窄小的楼梯口,一条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楼梯一直通到下面,几乎是垂直的。本克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顺着楼梯,越往下走,弥漫着一股陈腐发霉味道的空气就变得越冷和越潮湿。终于,下到楼梯尽头,众人来到了一个通道内。这通道异常狭窄,令博登施泰因感觉都快窒息了。大家默默跟着安东尼娅往前走,博登施泰因的心里不住地担心头顶的那些石头会不会掉下来。走了一会儿,安东尼娅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有光,”安东尼娅悄声说道,同时用手指向前面一处微弱的亮光,“那里就是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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