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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开始的七音跳弓怎么都过不去。”.4

作者:易别景 当前章节:1481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6:16

罗斯比已经站在旅店一角的闲置舞台上,菲利也走了上去。这是个差不多八张饭桌大小的袖珍舞台,与这个旅店的其他地穷不同,台面一尘不染,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

菲利抬脚轻跺了两下舞台的木质台面,很结实。于是他握住腰间的剑柄,“开始吧。”

老板娘姬玛却突然走过来献媚,“大人和这位小哥要比剑助兴我没有意见,但请务必点到为止。恳求两位千万别打坏小店的陈设。小本经营,损失不起。”

菲利笑答:“好说好说。”

罗斯比没有答话。他右脚一个踏步,右手剑直接刺过来。菲利脚跟一拧,侧身避开冲刺。罗斯比的剑术很是进取,立即斜劈一剑。这力道哪里是比武,分明是搏命。菲利却举重若轻,小撤半步,向右一扭,又避开这一剑。少校续招极快,不等对手站直身体,剑锋已经横着斩向菲利腰际。

菲利笑出声:“少校用剑,快且猛。”随着笑声,他双腿发力跃起足有大半个成人的高度,生生跳过剑刀。

让三剑。是前辈对后辈、或着师傅对徒弟的比剑中约定俗成的礼让。

罗斯比当然知道这个规矩,只觉得这个娃娃脸太小看自己。德德·罗斯比少校怎么说也是隆里城剑术第一的剑者,又得到过名家斯内德夸赞,平时飞扬跋扈惯了,众目睽暌下哪里能忍受对手戏弄?于是怒气更盛,再不管什么顾忌,只想立即弄死这小子。他对空中的菲利踢出一脚,同时右手剑向他颈部劈去。

菲利早已预判他的动作,刚才三剑已经让他大致了解了罗斯比的套路。罗斯比的剑讲究迅猛压制,喜欢攻击对手难以闪避的地方,迫使对手失误。

菲利身在半空左手捏住罗斯比的脚踝,向后一拉,同时右手剑出鞘,往上挥出。

“铛”。两把剑碰出清脆的声响。

罗斯比的动作很尴尬,他的左腿被菲利牵引着,右手的剑却被向上挡格。旁人看起来他就像是在跳着滑稽的芭蕾舞。

菲利则轻巧地落下。他脑袋向右偏,眯着左眼,右眼顺着手臂和剑身看向罗斯比。

短短几秒间,两人高下已经一目了然。

“罗斯比少校也喜欢用微星的产品啊,我也是他们的拥趸呢。”菲利看到罗斯比手中剑柄处的标志,对他扬扬自己手里的剑。

微星是埃尔·卡菲尔知名的武器公司,罗斯比手里的威雷星和菲利手里的点芒星都是微星公司卖得很好的剑型。可惜就像路易斯说的,剑道走向末路,微星制铁这些年的销量也在逐步下滑。

“少废话,没结束。”罗斯比冲向菲利,施展出自己得意的连续劈刺技巧。正是这段进攻技,让他当年被老师比利·斯内德小小夸奖了一番。

菲利站定在原地格挡下罗斯比的前三下刺击,而仅仅这三下格挡就让罗斯比迷茫起来:他怎么不后退?罗斯比心里纳闷。应该要后退才行。

在罗斯比的战法里,敌人面对自己快捷无比的连续劈刺会不断后退,然后他利用对手在后退过程中身体出现的失误来纠正攻击方式。可是现在对手居然不退,罗斯比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进攻了。难道这小子完全看穿了自己的剑术要诀?罗斯比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以前就算是和老师斯内德练剑,他也不曾出现这种想要放弃的感觉。

罗斯比只能持续进攻,但内心已没有了刚才的自信。娃娃脸双脚站在原地用剑挡开了自己所有的攻击,他似乎能预知自己的攻击线路,所有的防御都不慌不忙。

在罗斯比突刺到三十剑后,他突然感觉接下来一剑和以往不同。他的手腕察觉到一股旋转扭力,是对手的剑粘在自己剑上传过来的。罗斯比想挣脱开,手腕和剑却像被吸进旋涡中被带着走。他的佩剑威雷星被菲利的点芒星缠着绕了三圈后,罗斯比终于受不了那种扭曲的疼痛,这时剑被点芒星剑面一拍,他便乖乖松手撤剑。

威雷星被弹到空中,斜刺进屋梁里。奇怪的是菲利手中的点芒星也脱手了,只是又被他用左手接住。这样看来这场比试两人实力还蛮接近,菲利·艾维略占上风。

“少校的剑术,在下颇为佩服。大家同为剑道爱好者,此事不如到此为止?”菲利把剑收回剑鞘,还是一开始那种笑嘻嘻的神情。

罗斯比明白对方已经给足自己面子,此时此地真要打起来,自己这些个饭桶属下也赢不了对方四个。他虽然心里气得要命,现在却只能先忍了这口气,反正自己什么时候想要这女孩,什么时候再来就是。

“这位小哥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剑术造诣,我也很诧异。今天就算不分胜负,事情到此为止,大家继续吃饭。”罗斯比淡淡地说道。他走到下属坐的饭桌,对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手下说:“一会悄悄问老板娘找个梯子,把我的剑拿下来。”

菲利也走回自己的饭桌,朝脸上还挂着惊恐表情的安吉拉比划说:“没事了,今天就躲在厨房别出来了。”‘安吉拉向菲利和维姆用手语说谢谢,走开时又悄悄望了一眼菲利。随后她贴着墙远远地避开罗斯比的三桌人,跑进了厨房。

“说起来,菲利你刚才那个脱手可真够明显的,慢了足足半秒钟。”路易斯嘲笑地说道,“不过撤剑这招倒是很久没见你用了。”

“亏这个罗斯比少校说得出‘不分胜负’凹个字,脸皮比墙还厚。”丰塞卡接着说,“你让他三剑,羞辱得真够痛快的。”

“听他下属说他是比利·斯内德的学生,算起来我的确是他前辈,当然要让剑。”菲利笑嘻嘻地说,“至于撤剑这种巧劲对付高手没用,对付他嘛,刚刚好。”

这件事似乎到此为止了。

吃过饭后,罗斯比带着他的人去旅店房间简单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疑犯,便转身离开。

“这几天如果有可疑人物进店,立即通知我。”罗斯比最后一个走出旅店大门,停在门口对来送他的女老板姬玛说。

“一定一定,我会睁大眼睛观察每一个客人,一有情况就联系大人您。”姬玛满脸堆笑。

说话间,女老板悄悄塞给罗斯比一张纸片。

这个小动作被丰塞卡看在眼里。他提醒自己同伴注意看。

“是钱,巴结这个地头蛇。”路易斯推测说。

“你视力不行,那张纸可能是钱吗?我猜是约他幽会的时间,她自己或者那个女孩。”丰塞卡驳斥路易斯。

“白痴,你不知道有支票这种东西?”路易斯不同意他的看法,“况且那个柔弱的女孩怎么可能约他,用用脑袋。”

菲利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透过窗户他看见罗斯比一行人骑上马往北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人以后还会来骚扰那女孩,可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恨自己总管不了那么多,或许从来就是一个软弱自私的男入。

此刻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盛之时。外面的光线照进旅店,生出一条光影交割线。菲利望着那条线出神。明天就能抵达天堂里卡贝多,他们四人历经风雨,此时也算站在一条分界线上。难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真的总是无法顺利结束?在这最后一天里他已经拔了两次剑。

想起往事,菲利心里又一阵难过。他远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开朗。

不管了!明天就要开始新的生活,抛下过去的所有!

菲利打个响指把姬玛叫过来。

“精通剑术的小哥,有什么吩咐?”

“老板娘,给一个房间,我们唾一晚,明天早上就走。”菲利说。

“剑神大哥,我刚才说过了,如果下午有客人离开的话,我就有空房给你们住了。可是你看,没人离开呢。”姬玛无奈地摊开手。

“那样的话……不如把舞台下面那间房给我们住吧。”菲利弯起食指指向舞台,眼睛逼视着姬玛。

姬玛回应着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姬玛笑了,菲利也跟着笑了。

“小哥的洞察力真是惊人。我突然想起来,楼上还有一间脏乱的空房,四位如果不嫌弃,就在那里将就一晚如何?”

“只要有地方让我们四个都躺下就可以。”

“那不是问题,房里可以加两张床,保证人人睡得舒坦。不过我有个要求,今晚小店可能有事会发生,请四位不要下楼来,可以吗?”

“没问题,你叫人把晚钣送上来就行。”

菲利与姬玛的协议就这样定了下来。

姬玛把他们带进三楼的一个房间,然后吩咐达尔斯在里面加了两张折叠床,最后,在问过菲利四人是否还有别的需要后,带着一种谁都能看出来的虚假笑容离开了。

“你刚才说舞台下的房间是什么意思?”丰塞卡不解地问。

“那个舞台下有夹层,里面有人。我一走上舞台就听到了。应该是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我拿来威胁她。”菲利解释。

“别管了,这家店疑点多多。我们美美睡上一觉,明早走人。”路易斯边说边一瘸一拐地爬上折叠床,“现在的问题是这里只有三张床,谁睡沙发?”

菲利醒来时看了看房间里的挂钟,时针马上要指向六点。他记得自己是在下午三点左右睡着的。三个同伴还在睡梦中,这几天他们太累了,始终得不到充足的休息。蜷缩在沙发里的丰塞卡可能因为睡姿不好,鼾声呼天动地。维姆四仰八叉地睡在大床上,他那身躯小折叠床根本容不下。路易斯则像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似的侧身蜷着腿,嘴里偶尔会来几句梦话。

菲利下床,撩开窗帘的一角。天已经完全黑了,从窗户望下去,仅仅可以看见旅店的外墙和一块自家经营的菜园。

不一会儿,菜园边的小径上出现了四个人。菲利认出其中一个是老板娘姬玛,其余三个都背着大型的旅行背包。姬玛把他们领进马房,很快三个人各自牵了一匹马出来,然后一起走到外墙大门处停了下来,似乎在说着什么。

菲利将窗户拉开一些,想听清楚他们的话。

距离太远,又有风的声音,菲利只勉强听到“出峡谷往东走,到卡迁你们就安全了”这一句。

背包客中的一个从包里拿出个信封交给姬玛。“这是报酬。”这人的卢音洪亮,词句也好分辨,菲利听得很清楚。

原来是旅店的生意,恐怕姬玛中午说的就是这件事。菲利知道这事与他们无关,便拉上窗户不再继续听下去。

“笃、笃”。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谁?”菲利走到门前低声问。

门外没有回答,只是隔了好一会儿才又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菲利开门。

是聋女孩安吉拉,她推着一辆餐车,看来是来送晚餐。

果然,她比着手语问:“用餐吗?”女孩的眼神有些变化,不像中午那样纯粹地畏惧陌生人,反倒有了一些熟络。

中午吃得太多,下午又在睡觉。菲利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饿。但是他不想回拒这个胆小羞怯的女孩。

“好的,放在这里,谢谢。”菲利也用手语回答她。

安吉拉将餐车推进房间。这间房本就不大,加了两张床后更显得狭小。安吉拉把餐车靠在墙角,站定在那里看着菲利,没有离开的意思。

“有事?”菲利问。

安吉拉没有动作。

“你需要帮助?”菲利又问。

安吉拉还是没有动。

屋里太昏暗。菲利才想起扭开身旁的壁灯,两个人的影子一起映在地板上。

菲利记得有首唱词曾写道:沉默与影子是一对恋人。他觉得有些尴尬。

终于,安吉拉的手开始动了。她左手握住右手腕,由一侧向另一侧移动。菲利条件反射地说:“带……”

接着她用右手食指指自己。菲利脱口而由:“我……”

最后安吉拉右手食指和中指向下,前后交替向前移动。菲利沉默片刻,说:“……走?”

带你走?维姆一动不动,丰塞卡的鼾声依旧,路易斯翻了个身,嘴里喃喃说“行,先坐到我腿上来。”

为什么?菲利想问。但他心里早已经知道答案,他完全可以想象这个女孩的生活。白天的时候菲利听到了旅店里各种人对安吉拉的低语,老板娘、男伙计、女招待以及客人,不论他们是否对她微笑,他们小声的语话都真实地表达出对她的态度。在这家荒凉边境的旅店里,像她这样一个年轻漂亮却没有依靠的聋子,男人把她当作玩物,女人则嘲笑她。

菲利·艾维犹豫起来,他讨厌拿不定主意的感觉。

带她走,一起逃往里卡贝多。就像脍炙人口的歌剧《维克多与依鲁卡》里那样,游侠从恶霸手中救走歌女,从此浪迹天涯。菲利差点就想一拍胸脯答应她。

可是做一时英雄容易,保护女人一生却难。

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菲利·艾维问自己。他一直无法忘记那个晚上玛戈失望的表情。

菲利终于还是摇摇头。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他的心结也始终放不下。

安吉拉看到菲利的回答,期待的眼神又暗淡下去。菲利可以想象这女孩得鼓起多大勇气才能提出这个要求,可他真的做不到。

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珊娜出现在门口。地问菲利对晚餐是否满意,并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她。菲利礼貌地回答了她。她又笑着对安吉拉比划说:“我帮你。”最后,珊娜拉着还不想离开的安吉拉的手走了。

当她们下楼时,菲利听到珊娜说:“小骚货就会勾引男人,到来真的时又装圣女。”

菲利关上门,叹了一口气。他叫醒了同伴,一个人待着实在憋得难受。

送来的晚餐是一大盘熟牛肉、几块干面包、一段奶酪外加一瓶劣质餐酒。丰塞卡他们三个刚睡醒,食欲还没复苏,食物就放在车里,他们只散乱地吃了些。

“不得不说,在这床上睡得还真香,我感觉我呓语了。”路易斯伸了个懒腰。

“给我闭嘴,老子脖子都脱臼了。”丰塞卡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脖子。

“我看过一个笑话,说有个傻瓜睡觉时把自己的盆骨睡骨折了。这笑话我笑了半年。”路易斯像是没听见丰塞卡的话,自顾自地说着,说完又笑得岔气。

“刚才那个聋哑女孩来过,想要我们带她走。”菲利赶在丰塞卡走过去揍路易斯之前说。

“当然带啦!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安静的小美人儿?”路易斯立即发表了意见。

“她是想要我们带她走,还是你带她走?”丰塞卡问。

“这有什么区别?”菲利说。

“当然不同。如果是要我们,那我拒绝;如果是要你,那我没意见。”丰塞卡转头看向维姆,“你怎么说?”

“拒绝。跟我们走不会比现在更好。”维姆·琼克一向言简意赅。

“我已经拒绝她了。只是告诉你们。”菲利点点头,看来同伴们意见基本一致。路易斯的话一般可似忽略。

维姆撕下一块肉,又开始吃起来。他总是饿得最快的一个。丰塞卡与路易斯继续着他们的争吵。菲利则走到窗边,他知道,自己是希望做出与现在相反的决定的。

窗外一片漆黑。初春的夜晚总是黑得太快。

突然,远方出现了数目众多的火把,正飞速接近旅店。菲利·艾维警觉起来,他拉开了窗户,夜风一下子灌进屋里。

“你开窗干吗,冷死了。”路易斯喊道。

“至少有两百人。”菲利听着。

三个人立刻静下来。

“有些不对劲。”菲利看着火把正在逼近旅店,“有人要来这里。”

丰塞卡和维姆立即站起身来到窗边。路易斯在找他的拐杖。

大约五分钟后,最前面的那个人将马交给后面的人,悄无声息地踏进了呓语旅店正门。接着,越来越多人进来了。

菲利他们早就关掉灯,在三楼窥视着。

姬玛迎了出去,等他们一起走进旅馆,四人才看清来者是罗斯比少校。楼上三人一言不发,让菲利静静听着。

“少校大人,怎么样?”

“情报准确,在峡谷入口逮到了他们,皮毛一块不少。”

“能为少校做点事,是小民的荣幸。”

“少来这套,悬赏不会少你。但你的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

“大人带这么多人来,可吓坏我了。”

“白天那四个人还住在这里吗?”

“在,住三楼。”

“他们是殿前骑士团的余孽,那小子竟敢骗我说是克呈森将军的下属。今天走运,一天要立两件大功。一会儿事情了结了,把白天那小妞给我找来。”

对话从这里开始轻了下去,大概是姬玛和罗斯比走入了内堂。

“来对付我们的。”菲利扣上腰带,拔出佩剑检查,最后背上了那把被封绕的长剑。

“逃亡旅途的最后一关了吧?”丰塞卡紧了紧弓弦,“环境不太有利呢。”

没人回答他。菲利盯住窗户,维姆持剑守着门口,最爱搭话的路易斯也在默念着咒语布置战场。

形势不乐观。菲利看到至少有五十人持着V2步枪守在楼下,自己只能利用这个房间作为堡垒慢慢消耗敌人。可是敌人并不是傻子,罗斯比完全掌控外围,最坏的情况甚至可以一把火把他们烧死。

丰塞卡数了数自己的箭袋,逃亡中消耗了太多箭,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支。就算全部一箭毙命也只能干掉十分之一的敌人,而此刻他们每人要摊上五十人。

维姆·琼克有点在意自己的右手臂,不知道下次用力时会不会造成伤口崩裂。

路易斯的第一个魔法是对房间内唯一的窗户向外使用了表象曲率,他不想刚开战自己这方就被从楼下射来的流弹击中:其次是针对墙壁和地板的加持咒,这可以尽量减少子弹穿透墙壁的可能,确保敌人只能通过仅有的一扇门进入这间房。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两个战局魔法施加,接下来就只能随杌应变了。

“来了。”菲利轻声说。

接着,另外三人也听到了楼梯处传来的轻微踩踏声。

菲利他们优势有三:敌人不知道他们有准备;楼梯间到他们房间的走道很狭窄:走道里有灯而房内是暗的。

脚步声到达他们门前后停了下来,听起来接近十个人。先是拉动枪栓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段噼里啪啦的枪响。木制房门被打成了筛子。四人俯卧在地上,忍受着第一阵弹雨。

门被踢开。屋内漆黑一片。

卧在门边的菲利·艾维突然跃起,手中的剑锋毫不留情地抹上第一个进入者的脖子。菲利一击得手,迅速闪到另一侧墙后。死者仰面倒下时露出了身后的枪手,枪手下意识地想追进去射杀对手,面门却正中一箭。枪手握住武器,身体倚着门软了下去。

“有埋伏!”刹那间死了两名同伴,他们不敢再轻易进入黑暗的房间,只能这么大叫着,希望上司派人支援。他们甚至不敢站在门前射击,生怕黑暗里又有箭射出。

就在这么一个等待支援、以为能够喘一口气的瞬间,菲利再次出击。他清楚门外敌人数量、位置和手持的武器。他猫着腰窜出门,快得像一只老鼠。他没有攻击第一个持剑的对手,而是把目标锁在他身后的两名枪手。接近他们时,菲利突然直起腰,正反手两剑快速割开对手裸露的咽喉。

在以少打多的闪电战里,菲利的第一攻击点永远都是咽喉。那个位置不会出现钝剑迟行而让自己被身后敌人偷袭的情况。

第一批上来的四名枪手全部毙命。剩下的五名剑土就相对好对付多了。维姆在恰当的日寸间出现在走道里,右手单手持剑,挡住对方剑土双手的劈斩,左手却灵巧地抓住另一名剑士后脑的头发,驱使他用下巴撞向墙壁。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维姆手里那人不再动弹。

楼梯发出剧烈的响动,不再像刚才那样羞羞答答。又一队人冲了上来。

维姆左手举起手中的尸体,用力朝楼梯处当先冒出的人头顶上掷去。可怜那人连三楼走道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被同伴的尸体击中脑袋,砸断脖子而死。

菲利解决完剩下的人,迅速俯身捡起四把V2步枪扔进房间,同时招呼维姆也躲回去。

楼梯口虽然居高临下,但并不是一个可以守住的地方。

走道再次被对手占领,这次他们学乖了,不再轻易靠近门口。他们一部分边开枪用子弹把门封锁住,边慢慢逼近到门前,另一部分人则举枪保护前进的同伴。剑士在最后伺机行事。

所幸这条走道太狭窄,这个作战计划的优势根本体现不出来。

枪手最终还是依靠火力优势占据了有利位置。四名枪手中两名站立两名半蹲,向黑暗中的房间盲目开火。他们指望这几十发子弹多少能命中一些。

此时的路易斯有一丝后悔自己对结界魔法钻研不深,如果他能设置出高水准的防御结界,那他的同伴就不必害怕子弹了。

路易斯、丰塞卡和维姆三人躲在壶起的床后,三张木板床都被加固魔法加持,短时间内不会有子弹穿透它们。

四名枪手的扫射持续了十几秒,其中一个还狡猾地朝屋里门边两侧开了数枪。

“进去找开关开灯。”枪声停后,这批人中的头儿命令。

一名枪手不情愿地摸索到屋内,他摸着墙壁寻找开关。他运气不错,很快就摸到了。装在墙上的壁灯亮了起来。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屋内的摆设,三张大床被横立起来摆放在屋子的右侧角落。对手躲在哪儿一目了然。

“冲进去!”长官命令着。

四个枪手和两名剑士谨慎地步入,慢慢靠近那些床。

千疮百孔的房门突然吱呀呀地响起来。走在最后的那名剑士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名持剑者正站立在门上沿,如天神般冷冷地望着他。剑士吓得魂飞魄散,“在后面!”

前面五人一齐惊恐地回头。

菲利·艾维跳了下来,在半空中一脚用力地将门踢上,同时右手用剑划开了最后那名剑士的喉咙。

五个人慌乱得像受惊的小鸡,一股脑向菲利涌去。他们其实更多是想先逃出这房间。

要的就是这种局面。躲在床后的维姆和丰塞卡出现在他们背后。

等侯在屋外的兵士还没看清门是怎么被重重关上的,屋里就传出一阵打斗声和叫喊声,然后突然安静下来,接着灯熄了。

这些军士只是治安部队,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参加过战争,更没有有机会着到这么多死法各异的尸体躺在自己脚下。走道上第一批上来的九具尸体就在他们身边震慑着他们的心理,而刚才和自己一起上来的六个人进入房间后又没有了动静,现在多半是死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他们仓皇逃下楼。

呓语旅店的一楼大堂内满是罗斯比从隆里带来的地方士兵。

罗斯比少校坐在中午他坐过的椅子上,等待部下扛着敌人的尸体下楼,却听到了他们不安的通报:“敌人躲在漆黑的房间里,走道太狭小。枪似乎也伤不到他们。已经死了十几个弟兄了。”

“真是废物。扔酒瓶进去点火,不烧死也熏死;守住楼梯,敢出来就开枪。再派一队枪手盯住窗户。没人能从我罗斯比手上逃走。”罗斯比喝令道。

老板娘姬玛慌忙阻止,“少校大人,您一把火是把对手烧死了,可我的小店也烧干净了,以后谁还来招待您啊!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站在罗斯比身后的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男人向前一步,说:“少校刚才说下午这伙人为了一个女人差点动手?”

“就是这家店的聋子。这帮叛党还喜欢逞英雄。”罗斯比想起下午的事,恨得咬牙切齿。

“那不如就用这个女人逼他们出来?”眼镜男献计。

“你当他们是傻瓜,会为一个一面之缘的女人送死,中尉?”罗斯比认为不可取。

“试一试又不会损失什么,不行再放火也不迟。”眼镜男笑得有些狰狞,扯得他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

聋女安吉拉被罗斯比的下属带到大堂。

安吉拉听从菲利的话,下午一直躲在旅店厨房里,仅在傍晚上过一次楼。晚上大堂里突然来了许多人,但没有通知厨房做菜,她不敢出去张望,只是在厨房洗餐具,直到被两个陌生男子拖出厨房。

罗斯比的亲信德姆少尉对着楼梯口喊道:“楼上的叛党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迅速放下武器从房间里出来。你们的同党已经被捕了,你们若不投降,我们就以叛国罪当场处死她。”

他的声音很大,不光是菲利,其余三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同党?”丰塞卡不解。

“难道是安吉拉?”路易斯喊了出来。

“卑鄙,军人居然用人质来要挟匪徒,这群人渣!”菲利将剑收回剑鞘又猛然拔出。

“我们怎么可能为了那个女人投降,太天真了。”丰塞卡冷笑着说。

“你也是人渣!安吉拉是因为我们才被抓啊。”路易斯怒目相对,“我要去救她。”

“嗷!”

¨……”

“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下去。”菲利阻止他们,“人多反而乱。”

“菜园那些人还在。”丰塞卡偷偷撩开窗帘望了一眼,“我们总要冲出去,不如一起。”

菲利摇摇手,“现在时机未到,硬冲会有伤亡,而且路易斯行动不方便。我会给你们信号,到时你们再行动。”

“你是队长听你的。”丰塞卡摸摸口袋想抽烟,才想起最后一根已经被路易斯顺走了。

路易斯毫不理会丰塞卡的动作,他轻声念起咒语施加在菲利身上,然后开始唱清心安魂歌。这是寥胜于无的辅助魔法,可以帮助人集中精神。

菲利接受了他的好意,等他唱完才走出房间。离开前维姆在菲利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拳,丰塞卡则低声说:“留神,菲利。”“给你们一分钟,再不投降,立即执行枪决。”楼下的喊话又响了起来。

菲利·艾维将点芒星插回剑鞘,开始下楼。他一格一格踩着楼梯,边走边解开背上的绳带。背上这把剑比轻灵的点芒星长十五厘米,阔一倍有余。菲利绕开包裹着它的封印带。当他走完三楼到二楼的二十格台阶,封带也正好全部摘除。

这是一把模样相当古怪的墨色长剑。不对称的两侧显得它有些丑陋,中间的金线是这把剑唯一的亮点。金线左侧的钝面像是未被打磨过的黝黑粗铁,甚至连剑锋都没有:金线右边则是锐面,那光泽比微星制铁最锋利的剑种还要摄人。

菲利在二楼停下,他仔细揣摩手中这把剑片刻,重新用绳带将它背上。他大步迈往一楼。走完十格后,整个大堂的全貌展现在他的眼中。

大堂约有六十人,其中有二十人四散在各处,举着V2步枪瞄准楼梯口。德德·罗斯比坐在大堂中间的椅子上,身边有十余人持剑环绕着他。安吉拉在大堂左侧,被一名兵士用剑押着。大堂右侧有三个被绳索绑住手脚的男人,被十名兵士围着,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三个大旅行背包。

意外的是,在罗斯比身旁菲利看到了早上的眼镜小男人,果然是这命大的混蛋害了他们。

“另外三个呢?别想耍花招。”靠近楼梯军官打扮的男人问。菲利记得他叫德姆。

“投降这神屈辱的事,我一个人来做就行了。”菲利笑笑。

“别耍花招,把你的剑解下!”德姆命令。

菲利将系着佩剑的腰带除下,剑倒提在手中。

“他身上有魔法施放的痕迹!”人群中一个随军魔法师提醒道。可惜他提醒得稍稍晚了些,菲利的身影刹那间幻化为一团浓雾,弥散到整个大堂。

这是辅魔师路易斯,希维的娴熟技法——散身之雾,与菲利配合再好不过了。瞬间充斥在整个大堂的浓雾使得能见度几近干零。几个枪手凭着记忆向菲利原来站的方向开了几枪。

但和他们不同,对于菲利来说,除了记忆他还有另一种辨别位置的手段——超强听觉。浓雾升起后他就直奔向安吉拉,跳过桌椅,刺倒挡在身前的敌人。

他听到了安吉拉的呼吸声和她身边士兵的极度紧张的喘息。

安吉拉看不见听不着,感觉到右手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拉向一个方向。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属于谁,便只是顺从地跟着。

通常人没有视野是不敢迈步的,畏惧心理作祟。但安吉拉却走得很安稳,她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忽然,她感觉拉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似乎遇到了阻力。很快这股力量消失了,两人转了个方向重新动起来。几步路后,拉她的手掌抬高了,同时安吉拉的脚碰到了台阶。她在这家旅店有三年了,楼梯闭着眼也能迈上去。

很可惜,她听不到德德·罗斯比因为惊恐而发出的可笑声音“不要开枪!谁也不准开枪”

遁雾的作用是三十秒。三十秒后大堂内的雾气渐渐散去。安吉拉的眼晴能看清自己脚下,看清自己身前的人,看清楼梯下的众人。

菲利·艾维依旧站在雾起时他站着的位置,依旧有二十杆枪指向他。不同的是楼梯上乡了两个人,菲利身前是德德·罗斯比少校,他的左腿被割开了一条口子,不断流出鲜血。菲利身后是聋女安吉拉。

“别拿枪指着我。”罗斯比少校说。今天不是他的幸运日子,浓雾里他被菲利在腿上砍了一剑,然后被剑锋抵住喉咙。他差点就喊救命了,只能跟着对手走上楼梯,在雾散后示众。

部下们纷纷放下枪。

“让你的部下离开,不然你就陪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菲利的剑顶住罗斯比后心。

“你们都出去。”罗斯比软绵无力地下令。

那些士兵顺从地从旅店的小门慢馒退出。

菲利吹了声口哨,招呼同伴下楼。

“放了他们。”菲利突然看见右边三个被绑住手脚的男人正在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他指着他们说,“放了他们。”

罗斯比不得不跟着重复了一遍。

几名剑士无奈地割开绳索。三名男子各自提起身后桌上的背包,彼此对望一眼,一起走上楼梯,站在菲利身后。

丰塞卡举着弓,背着两把V2率先下楼。接着是维姆背着路易斯。

“哟,这不是很牛的少校吗?怎么成人质啦?”丰塞卡嘲弄地说。

罗斯比带来的人已经全部退出旅店。菲利一行人走下楼梯。老板娘姬玛慢慢从柜台探出头,“你们还没结账。”

菲利指指站在自己身后的三个陌生人,“房费与你出卖他们的钱抵消了。”

姬玛不敢再说话,三个男子对这情况并不惠外。此刻尚未脱离险境,私人恩怨可以推迟了断。

众人跟着菲利走出旅店。夜空星光璀璨,石头与栅栏围成的旅店外墙隐约可见。马房在菜园左面,罗斯比带来五十匹马,足够菲利他们挑选。

少校的部队在旅店门前空地上布成扇形,与菲利一伙对峙。他们的武器和人数都占据上风,偏偏上司在对手手中。

菲利押着罗斯比站在最前面。他向前一步,对面便集体后退一步。

“把马牵到大门口。”菲利吩咐罗斯比命令他的下属。

“给他们马,牵到门口。”罗斯比腿上的血还没止住,失血到脸都发白了。他现在不想要什么功勋,先能活命要紧。

很快八匹马被牵到大门处等候。扇形分出一个缺口让菲利等人通过。

维姆先将路易斯抱上马,再扶安吉拉爬上马鞍。三个背包男子各自利索地跳上马。

“罗斯比少校,你要陪我们走一段。”菲利接过丰塞卡递来的缰绳。

“放了我,难受极了。我发誓不会追捕你们。”罗斯比虚弱地说。

“那可不行,谁能……”菲利话没说完就听到一个拉动枪栓的声音。他来不及阻止,枪声就响了。藏在人群中的眼镜男手里的V2枪管里冒出一缕黑烟。

站在菲利身边还没上马的丰塞卡神色平静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肋,满手的血。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是一个神经绷紧的士兵条件反射地跟着放的一枪,所幸舸空了。

“别开枪!”罗斯比拼足力气喊,“别开枪……”

眼镜男脸上露出颇为得意的表情。上午就是那个皮肤黝黑的弓手射中自己的,幸亏凑巧吊在身后的金属背带减缓了力道,他算是捡回一条命。眼镜小男人骑马逃远后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便调转马头出峡谷往隆里报案,正好在隆里城遇到刚从呓语旅店回来的罗斯比少校,才有了夜晚的故事。

小男人的算盘是这样的:罗斯比在对方手里,己方不敢动手,但对方同样也不敢轻易对罗斯比下手,毕竟要靠他逃命。所以他对丰塞卡开一枪,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再说他不是罗斯比的下属,不怕他事后报复。

菲利看到了人群中的眼镜男,又转头看看捂着肋部半跪在地上的丰塞卡。他把罗斯比推到维姆身边,“看好他,扶烟鬼上马。”最后,他把安吉拉的马拉到众人后面。

菲利·艾维反手将点芒星插在身边的木门上。“你在自取灭亡。”他对眼睛小男人说,身后的剑已握在手中,钝面向外。“想活命的离他远点。”菲利拾起左手指着小男人。

就算是娃娃脸也有严肃的时候。

那些下属们是见过菲利的能力的,三十秒的浓雾里他能绕大堂一圈把女孩和上司都押在手里,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在那点时间里拿剑对着每人胸口来一下。他们开始小步移动,慢慢将小男人抛弃在空地中央。

被孤立的眼镜男如芒在背。他没料到事情会如此演变,他从来就是个躲在人群中打冷枪、与任何人都只说悄悄话的角色。

不过,菲利刚巧是克制他的人。

小男人开枪,连续开枪。他害怕。

菲利鬼魅般的身影在星光下穿梭,在这个距离只要不是冷枪,单体射击无注跟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只差三步的距离时,菲利双手持剑,右上至左下、横斩、右下至左上。剑的钝面挥出一个半人高的黑色三角,笼罩住眼镜男。

三角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三条被剑锋劈出的边缘发出比黑夜更暗的芒状光线。

小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正被黑色三角吸入。最靠近三角的左手手背竟贴到了手臂上,还来不及感到疼痛,随着距离拉近,已经惨不忍睹的左手的手肘就已经向后上折到背部。没人知道这男人全部进入黑三角时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大部分人看到他的上半身向后弯曲、脑袋顶住腰际时就已经放弃了这个血腥的场面。

在黑色三角吞噬着眼镜男的同时,夜空开始变得绚烂。点缀黑夜的星星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充满迷幻渐变色彩的空中光谱。

“妖人啊”本来已经逃开一段距离的兵士们逃向更远处。

空中的光谱变幻着颜色,由深入浅再由浅及深,当光谱变至暗紫色时,空中裂出一道缺口,一道黄光从里钻出。那光在起初斜射在众人头顶上,后来渐渐变成赤红色,最后湮灭成为一个黑点开始下坠。

“有东西从天上飞下来啦!”军士中有人高喊着,四散逃避。

最后,整个旅店中央空地上只剩菲利一人站在原地。

黑色斜线伴着呼啸声砸落在刚才小男人消失前站立过的位置,巨响过后扬起一阵坐土。当烟雾散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地面被砸出一个土坑,坑中是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黑色球状物体。

“你们中有谁想像他一样,可以试着再向我们开枪。”菲利环视众人,高声说道。

没人敢接他的话。他们中没人见过这种死亡,甚至在今天之前,让他们想也想象不出来。谁也不想再置身其中。

菲利·艾维开始往回走,边走边从口袋中拿出一条新的封印带,一层层把剑包裹起来,背回到身上。经过旅店的大门时,他拔下插在上面的点芒星,将其收回剑鞘。

旅店门外,所有人都已在马上。丰塞卡脸色苍白,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捂住伤口。维姆说子弹只是擦过了他的骨头,没有伤及内脏。

菲利点点头,转头望向三个背包的男人。

领头那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看着菲利说:“谢谢,你救了我们。”他除下自己的背包,手臂一抖将它扔给菲利,“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这是……”菲利接到背包,在手上掂了掂,不轻。

“我们是狐皮商人,里面是几张小狐狸皮而已。”络腮胡说。

“那谢了。”菲利将包扔给维姆,“我们要去里卡贝多,你们呢?”

“瓦格诺里。后会有期了。”络腮胡说完,三个人调转马头往峡谷方向去了。

女孩安吉拉骑在马上,双手牢牢抓住缰绳。她是第一次骑马。

“跟我走吗?”菲利用手语问。事已至龀,他必须带这个女孩走了。

女孩点点头,她努力平衡身体,腾出双手,比划,“我不会这个。”

菲利笑了下,露出他的酒窝。他跳下马走到安吉拉的马前,轻跃上马,双手环过女孩的身体,从她手里接过缰绳。

然而女孩挣扎着下了马。菲利颇为尴尬地摇头,脸都红了。

安吉拉下马后,走到躺在地上的罗斯比面前,用力在罗斯比的伤腿上踩了一脚。罗斯比惨叫一声晕过去了。

绷着脸的女孩这才回到菲利的马前,向他伸出手。

她的神情从严肃转到微笑那一刹那,很迷人。

“大个子有点失望吧?这年头还是娃娃脸吃香啊。”路易斯摸索着口袋说。

维姆·琼克颇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某人也终于可以找个机会放下心结了。别以为每天装个乐天派、傻笑着就能糊弄本情圣。”路易斯·希维瘪嘴笑着说。

“说起来,这儿还有一根烟,烟鬼。”路易斯手里多了一根烟。不知是魔法还是魔术,烟自己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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