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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残影传说

作者:付景辉 当前章节:13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4:21

(一)

落日的余辉,笼罩着这座已有千年历史的古城,说是千年,史书上却没有记载着有关这座古城的任何资料,也许在记载史书人心中,它并不算是一个特殊的城市。或许,这是一座被遗忘的城市。还有可能有其它原因,我一直这么认为。应该说这是一座偏僻而又神秘的城市,说偏僻,是因为它四处被枫山环绕着,城外方圆百里山峦起浮,树木高丛,少有人烟,崇山间有一条小溪缓缓流淌从城中穿过,一条曲曲折折的绕山小路似乎通向远处的云端没有尽头。说神秘,那是因为在这个城市里,有一座雄伟的建筑物基督教堂,然而这座教堂从来没有人进去过,在这个城市里居住的人们也没有一个人信奉基督教。最让人感到不解的,在这座城市里你很少看到天上的月亮,至于为什么,自然也没有人清楚。还有它的名字,也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残影城”。

关于这个名字的来历,有很多种传说。小时候听老人们讲,很久以前这个古城叫“红枫城”,是因为它四处被枫山环绕着,一到秋天,满山的枫树叶都变成了红色,阳光下,似乎整座城市都被红色的光环笼罩着,景色十分宜人,所以叫红枫城。后来红枫城里发生了一件奇怪事情,一夜之间多了一座教堂,在教堂里住着两位年轻貌美的少女,姐姐叫卡纳,妹妹叫罗曼,说是基督教的传播使者。虽然大家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多了一个教堂呢?但是,慢慢的还是有很多人上教堂听卡纳和罗曼讲圣经,可想而知,上教堂的那些人大部分也都是男人,因为卡纳和罗曼的美貌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那是一种前世修来的福气。

经常去教堂听圣经的人群中有一个叫可可西的人,他是一个宿命先生,在残影城里也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人物,当然,他的名气不是因为他算命算得准,而是由于他算命算得出名的不准。可可西觉得人生对于他来说是很残酷的,因为每次照着镜子为自己占卜时总觉得自己面带桃花,女人成群,可是年过四十无奈还是光棍一条!所以面对貌美如花的卡纳和罗曼可可西总想找机会接进,想多多献媚,取得她们的芳心。有一天可可西突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卡纳和罗曼没有自己的影子,人都会有自己的影子,只有鬼才没有,于是传出卡纳和罗曼不是人,而是魔鬼的化身。

可可西经过一番沉痛地思考之后,决定带着一帮人拿着棍棒上教堂去抓卡纳和罗曼,要驱鬼除害!一时间人们不禁对可可西肃然起敬,那可是女鬼啊,而且还是漂亮的女鬼啊!怎能忍心下毒手!?卡纳和罗曼面对可可西这些人,感到十分气愤,同时又感到很无奈,因为她们真的没有自己的影子。在可可西的威逼之下,卡纳一头撞死在了教堂门口,血溅基督教的门前。面对这样的场景,可可西那些人惊得目瞪口呆,因为鬼是没有血肉的。罗曼抱起她的姐姐卡纳,向远处走去,让人们感到惊讶的是罗曼并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从此这个城市里的人们再也没有见过罗曼。至于她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没有自己的影子,更是没人知晓,就像一些人来了却不知道他们从何地方而来,当他们走了却又不知他们去向了哪里,但那座基督教堂依然在那耸立着,落满了岁月的灰尘,还有那段传说中的凄惨记忆!

两年后的一天晚上,可可西和朋友喝完酒在回家的途中,路过教堂,便酒壮英雄胆,顺便打开门进去看了看,结果一出来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喊着“残影”“残影”,后来可可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从那以后的教堂,就再也没有人敢进去过了,红枫城也因此改了名叫“残影城”。但“残影”如何释解意味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也许,那是一个迷,一个让人感到恐惧的迷。

残影城会经常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当教堂上的钟声在午夜零点响起的时候,街道上就会很少见到有人行走,因为有很多人在午夜钟声响起后,无缘无故的失踪了。有人说是残影索命,也有人说是卡纳和罗曼回来了。但这些只是人们的猜测,谁也没有看到过。就这样时间带着岁月的划痕一转眼几百年过去了,但残影城依然如旧,教堂的恐怖,钟声的哀鸣,残影的迷惑和昨天一样让人谈及色变,谜团难解。

去年冬天,残影城下了好大的一场雪,其实下雪并不是一件希奇的事情,但对残影城来说,却有些反常,因为这里有好多年没下雪了,就算冬天再冷,也不见有雪花飘落,去年的这一场雪,好象把几年没下的雪都下了出来,整个残影城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

冷寒飞和好友贺楠风上枫山俯看残影城雪景时,突然发现一个劈头散发穿着白袍子的女人,站在教堂的楼顶上。冷寒飞问楠风看见没有,他说没有。不知道楠风为什么没看见,一刹那间那个女人又不见了,是幻觉吗?冷寒飞心想,不过这的确是唯一的一种解释。

冷寒飞是在这个古城长大的,但他却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小时候寒飞问妈妈,他的父亲去了哪里?他妈妈总是流着泪避而不答。后来他妈妈得了一种怪病,在临死的时候对寒飞说,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有一天你的父亲也会回来接你,但你千万不要恨他,因为有很多事情是由不得我们的,那是上天的安排,那是命中的注定。妈妈说完从一个精制的红木盒子里,拿出一条项链戴在了寒飞的脖子上,项链坠是一块红红的小石头。寒飞问妈妈这是什么?妈妈说这是“滴血玉项链”,那个红红的小石头叫“滴血玉石”,在这个世界上仅有两块。而对另一块“滴血玉石”寒飞的妈妈并没有作过多的解释。

自从寒飞的妈妈死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那一年,他只有八岁……

(二)

落日的余辉已悄然收去,夜幕降临了。残影城的夜色,虽然不像大都市那样灯火辉煌,但也有着它自己独特的情调和浪漫。尽管残影城的夜晚,总会发生一些让人毛骨悚然无法猜测的古怪事情,可是在这里居住的人们,好象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午夜零点钟声响起时,街道上依然不会有人行走。当行人路过教堂门口时,也不会有人多看它一眼,更没有人进入一看究竟。也许教堂里的秘密,已是这里人们心底的一个尘封的秘密。但教堂,依然是残影城最恐怖最神秘的地方,“残影”到底是什么,也依然是一个谜,可是这个谜,并没有因为人们不去猜测它,而平息下来。

有人说,残影城是一座永远也不会平静的城市;也有人说,残影城如同法老坟墓的诅咒,在这里居住的人们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可是残影城到底会给这里的人们带来什么样的结局,谁也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

前些天,城里来了两个特殊人物,说特殊是他们的身份,一个和尚和一个尼姑,二人在城里化缘,行影不离,这让人们感到很费解,和尚和尼姑是怎么搅在一起的呢?难道佛家现在也讲究僧尼通婚了吗?不过没有人细问,因为那是和尚和尼姑自己的事,再说也应该给和尚和尼姑追求幸福爱情的权力嘛!化完缘后,他们准备住在教堂里,有人劝他们还是换个地方住吧,那里不干净。和尚敲着木鱼说:“不干净也没关系,出家人是空、空、空的,阿弥驼佛!”说完他们敲着木鱼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进了教堂。和尚的话让在场的人一阵嘲笑,既然是空空的,还带着个小尼姑到处乱跑,真不知空到哪里去了!

结果第二天和尚和尼姑敲着木鱼走出教堂的时候,嘴里不念阿弥陀佛了,改念“残影”、“残影”了,后来他们也不见了踪影。恐怖的教堂,不解的残影之谜,再一次让这里的人们感到困惑和恐惧……

(三)

快进午夜的残影城十分寂静,寂静得似乎让人感到窒息。也许是黑夜的迷茫,也许是残影城的神秘,也许是教堂的零点钟声,总之这个时刻,是冷寒飞失眠难寝的时候,即使睡着了,也会在听见那嘶鸣刺耳的钟声后,从睡梦中惊醒。那嘶鸣刺耳的声音,像是千百万个孤魂在哀叫,让人感到阵阵心慌。有可能是住的地方离教堂比较近的原故吧,冷寒飞一直这么认为。

冬冬雨又消失好几天了,不过她的消失是见怪不怪的,因为她总是这样,没事就到处乱跑,而且有时回来还会带一些奇怪的东西。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不是好兄弟冬冬晨的妹妹,真怀疑她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冷寒飞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

忽然间他想起贺楠风约他晚上在冰雪峰见面的事,他居然忘记了,寒飞急忙穿好衣服离开家向冰雪峰赶去。

冰雪峰是一家小酒馆,是冷寒飞和朋友们经常聚在一起的地方,离寒飞家也不算远,只不过来去要经过那个教堂。走到教堂门口时,寒飞扭过头看了一眼,两扇黑色的大铁门关得很严,但门没有上锁,看上去就给人一种阴森胆寒的感觉,教堂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他心里想着,匆匆地走了过去。

进了冰雪峰,贺楠风正坐在椅子上手端酒杯嗞嗞地喝着。

“你怎么才来?”楠风问。

寒飞笑笑,“晚上约我出来干嘛?”

“你看……”楠风放下酒杯,用手指着他背后那张桌子。

寒飞顺着楠风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位身穿白色衣服的长头发女孩,至于长像冷寒飞没有看清楚,因为那个女孩一直是侧对着他。尽管是侧对着,也掩饰不住那个女孩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光芒。

“她长得脱俗吧!?”楠风说完笑嘻嘻地看着寒飞。

“嗯……不,没看太清楚。”寒飞淡淡地回答。

“她绝对是一位佳人,最近她天天在这里出现。”楠风轻声说。

“是吗?我怎么没看见呢?”寒飞一脸狐疑。

楠风微微一笑,“那是因为她天天晚上在这里,白天我也没看见过。”

寒飞也笑着说道,“哈哈……这么说是午夜佳人了!”

也许是冷寒飞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儿,那个女孩突然把头转了过来,看向他们这边,然后把目光锁向冷寒飞。那个女孩的肌肤嫩如美玉,不俗的外表,落落大方的体态,此时的冷寒飞应该用惊愕和惊叹来形容,她何止脱俗啊!?那个女孩看见寒飞忽然一愣,瞬间表情又有了转变,冲着寒飞嫣然一笑,然后慢慢地把头转了回去,冷寒飞也同样回敬了她一个微笑。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相遇,多少会让人联想到“情缘”二字。

寒飞思想着,顺手拿起南枫为他倒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楠风也同饮后放下酒杯。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楠风追问。

“是,是不一般。”寒飞若有所思的回答,他从那个女孩的目光当中,看出一丝奇异的神色,她决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孩,寒飞心想。

寒飞和楠风又一起喝酒,闲聊了一会儿。

正在这时,坐在那边的女孩急忙地站起,然后匆匆的离开了冰雪峰。她的举动,让冷寒飞意识到了时间的问题。

“楠风,几点啦?”寒飞问。

楠风很会意地看了看时间,“呀!差一分……”

说完,二人像丢了魂似的相视一望,没有多说什么也便匆匆地站了起来,离开了酒馆,各自奔了回家的方向。

午夜的星光,照耀着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城市。这个时间街道上几乎是看不见行人的,特别是冷寒飞走的这条残影街,一到午夜,怕连猫狗也很少经过。走到教堂时,寒飞发现教堂的两扇黑门一扇是半虚掩着的,难道有人进去了吗?他迟疑地停下脚步,借着星光顺着门缝往里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线,正在这时一阵嘶鸣刺耳的声音响起。

“当,当,当……”

那是什么声音?什么声音?冷寒飞只觉得脊梁骨发冷,双腿打颤,那声音似乎快要穿透了他的大脑,五脏将要撕裂一般。

钟声!是午夜零点的钟声!冷寒飞瞬间想到,双脚像要飞起来一样,离开教堂,一口气跑回家。

午夜的钟声在残影城的上空中渐渐地散去了,可是冷寒飞并没有因为那声音散去,内心平静下来,在他心中钟声比教堂和残影还要可怕,似乎打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门,等着他走进去。

每次受到挫折和不愉快的事情,寒飞都会捧起挂在脖子上的滴血玉石,虽然八岁开始流浪的他,早已学会了坚强,但他多么希望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啊。多少次他祈祷在天堂的母亲,让父亲早一天回来,可是他也恨父亲,恨父亲当年为什么抛下他们母子,二十二年过去了,也许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早已把他们忘记了,也许他也和母亲一样去了天堂,寒飞经常这样想。

柔和的星光,透过玻璃窗照进那间黑暗的屋子里,远远可以看见,一个孤独而又充满期待的人影站在那里。传说中在黑夜深处总会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世人,谁也无法想象命运对这个年轻人会有怎样的安排。

(四)

残影城的清晨,给人一种梦幻般的美丽,也许是这个城市总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在这里居住的人们,就连它的美丽也觉得是梦幻般的。晨雾慢慢地散去,朝霞缓缓地从东方升起,那一道道光线掀开了黑夜的面纱,充满着生命的气息。红红的枫山顶上,站着一个帅气而又有一丝忧郁的人。

是的,冷寒飞喜欢站在那里俯看残影城的全景。然而他的忧郁来源于自己的感觉,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内,他每次站在这里都会感到一丝依依不舍,好象不久的将来这个城市不复存在,或许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可是这种想象,也仅仅是感觉,这种感觉时不时地萌发于心灵之中,回旋在脑海之上。

正在这时,一只郁孤鸟在眼前栩栩飞过,寒飞看着那只孤独的郁孤鸟,不禁一阵黯然神伤。似乎在那只郁孤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顷刻间,他发现基督教堂的楼顶上,站着一个劈头散发穿着白袍子的女人,对,这不是幻觉,去年他也看见了。

挥手,挥手,那个女人在向冷寒飞挥手……她看见了冷寒飞,难道她也认识冷寒飞吗?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寒飞身体一颤,猛回头,一副惊诧的表情看着拍他的那个人。

“是你!?”

那个人把手收了回去,显然,也被冷寒飞的举动吓了一跳,“干嘛呀寒飞!我有那么恐怖吗?又不是残影。”

冷寒飞的表情从惊诧变回自然,“不是,我刚才……”寒飞话说一半又猛回头,他想起了站在教堂上向他挥手的女人,然而那个女人,似梦一样的消失了。

拍肩膀的那个人被冷寒飞一连串的举动弄晕了,她上前一步凝视着寒飞问,“你真的看见残影了吗!?”

冷寒飞把疑惑的目光从教堂收回来,然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微笑着说,“没有。”接着又问了一句,“冬冬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去哪了!?”寒飞问。

“呵呵……不告诉你。”冬冬雨笑嘻嘻地一脸神秘的样子,好象有多大收获似的。

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搞得神秘兮兮的,这就是冬冬雨,越问她就越神秘,如果你不问她,她自己也会憋不住全说出来,这也是她的天真性格。

冬冬雨、冬冬晨、贺楠风、冷寒飞他们四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冬冬家族在这座城市里,也算是有名望的大户。冬冬雨的父母对冷寒飞很好,这不仅仅是看冷寒飞身世可怜的原因,两位老人也是爱屋及乌,因为冬冬雨从小对冷寒飞就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情,这种情是超越于朋友和兄妹之上的,应该说冷寒飞早以打开了冬冬雨少女的情怀。寒飞也自然明白冬冬雨对他的好,但他对冬冬雨一直都是冷淡淡的,他知道贺楠风是那样执着地爱着冬冬雨,而他的身世,多少也给他带来一种不平衡的自卑感。可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因为冷寒飞把这份爱拒之千里而解脱出来,确切地说,是平安无事。

冷寒飞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思绪的神情下了枫山,向冰雪峰走去。让他困惑不解的是站在教堂上向他挥手的女人,寒飞相信那绝对不是幻觉,因为没有一种幻觉是那样的真实,他也相信去年看到的那个劈头散发的女人和今天看见的是同一人,那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重又浮现呢?寒飞一路默默地走着。而冬冬雨也是默不做声地紧跟其后,她知道在寒飞思考问题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他,她不想在寒飞面前做一个讨厌的女孩子。

冬冬晨经常笑着骂冬冬雨是冷寒飞的跟屁虫,而冬冬雨气呼呼的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回驳,只是一个劲地说她不是跟屁虫,她不是跟屁虫。事实上,她的确是冷寒飞名副其实的跟屁虫,从小就是冷寒飞到哪儿,哪儿就有她的影子。

冰雪峰是城里的唯一一家酒馆,虽不豪华但很大,所以来这的人非常多。寒飞和冬冬雨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了,然后点了两杯“红枫岚”。红枫岚是这个城市从古至今留传下来的一种特产酒,原意为红枫山中的雾气。传说红枫山中的雾气是天上仙人们酿制神丹妙药时,掉下来的一滴圣水所变成的。后来人们就用山中雾气化成的泉水来酿酒,以借仙人的灵气。当然,这个传说很少有人相信是真的。

“寒飞你知道我去哪里了吗?”冬冬雨微笑着问寒飞。

寒飞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冬冬雨在寒飞面前是藏不住秘密的,其实她对寒飞也不想有任何事情的隐瞒,因为她的心是属于他的。

“我去‘星泪岛’了,还看见煞狼女了呢!”冬冬雨津津有味地说着。

“什么?”寒飞瞬间脸色变得苍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星泪岛,也叫星泪城,它四面环水,是一个跟残影城有着同样恐怖故事传说的小城。传说在很久以前,岛上有一户姓巫的人家生了一个女娃,当天晚上女娃突然不见了,有人说被狼给叼走了。几年以后,有很多人上山砍柴时看见一个长得像狼又像人的怪物。若干年后,山洞里多了一个又老又丑的断臂女人像,可是所有看见那个断臂女人像的人,都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死去了。所以岛上人管那个断臂的女人像叫“煞狼女”,有着凶神追魂的诅咒。

“你就不怕被煞狼女……”寒飞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紧皱眉头看着她。

冬冬雨冲着寒飞轻轻地挥了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这些在残影城生存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啊!”

面对她说的话,寒飞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地笑笑。虽然冬冬雨长得像洋娃娃,身材也不高,却有着男人的胆识。冷寒飞叹了叹气,心想,她真是个弱小的疯女人。

“如果有一天我凶暴而死,你会伤心吗?”冬冬雨凝视着寒飞,目光中带着一种叫渴望的东西。

“如果你不想叫我伤心的话,那就好好活着。”寒飞淡然地回答。

在这个城市里居住的人们,把自然的死去叫做进入无梦睡乡,那是一个安恬静逸的世界,没有罪恶,没有失望,没有泪水。而非正常死亡叫凶暴而死,凶暴死亡的人会进入悲惨黑色的地狱世界,那是让人无法想象的悲惨。但不管是安恬静逸的世界还是悲惨黑色的地狱世界,他们都相信灵魂和身躯依然存在着。

“我要是下地狱了你会去救我吗?”冬冬雨天真地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的。”寒飞不加思索地回答,而且很真诚。

冷寒飞真的会这样去做,虽然他不会轻易接受冬冬雨对他的爱,但是冬冬雨对他的情,还有他家人对他的情,是他无法忘记的。

八岁开始过着流浪生活的他,温饱是追求的梦想,一年的寒冬腊月,萧萧的北风呼呼地刮着,沿街乞讨的冷寒飞,昏倒在了街道上,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火炉旁,是冬冬晨和他的父亲把寒飞救起。从此寒飞过上了吃穿不愁的安定生活,无论有什么好东西冬冬雨都会第一个想到他,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送到他的家里。

那段乞讨的辛酸岁月,冷寒飞永远也不会忘记,也许孤儿的悲哀,只有孤儿自己最清楚。每当他回想起那段乞讨的岁月时,他都会想起一个人,一个和他同命相连的人,一个他一生也不会遗忘的人。冷寒飞曾认为,那个人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可是谁又想到,那个人却成了他今生的最大遗憾。

“呵呵……我真幸福!”冬冬雨说完,用手指点了一下寒飞的鼻子,一脸灿烂的笑容。这个动作是寒飞和冬冬雨小时候留下来的习惯动作,表示“我相信你”。

小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事情,冬冬晨和贺楠风都骗冬冬雨,而冬冬雨也毫不客气地被他们骗来骗去。有一次贺楠风对冬冬雨说,他看见一头笨猪在门口站着。冬冬雨听了一路小跑到门口去看,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冬冬雨低着头回来说没有。站在一旁的冬冬晨笑着说不可能,他刚才还看见一头笨猪在那儿找东西呢。冬冬雨听了又是一路小跑到门口找笨猪,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这时寒飞走过来问冬冬雨在那儿找什么呢?冬冬雨天真地说,我哥他们看见门口有一头笨猪找东西呢,我在这儿找笨猪呢!弄得寒飞哭笑不得。冬冬雨觉察到自己又被骗了,像受了委屈似的问寒飞你会不会骗我啊?寒飞很严肃地说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冬冬雨笑着用手指点了一下寒飞的鼻子,我相信你。也正如寒飞所说的,他从来没有骗过冬冬雨,就算是要遭受天谴的惩罚,寒飞也没有背弃承诺。

“呀!冬冬雨你不是梦游去了吗?”

贺楠风悠闲地走过来看见冬冬雨开玩笑说。

“用你管,死无赖。”冬冬雨说着,几个小拳头向楠风打了过去,楠风没有闪躲,也不用闪躲,因为冬冬雨的小拳头没有任何的杀伤力。这也是他们多年来见面的一种方式,应该说他们的成长是在嬉笑打闹中过来的。

楠风坐下要了一杯红枫岚,然后冲着寒飞漫不经心地说,“我看见她了。”

寒飞错愕了一下,瞬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哪儿?”

“你家门前。”

寒飞一副愕然的表情,沉默了许久。她没有理由站在他家门前,寒飞想不明白,也许在那里等人吧?寒飞心里这样想。

寒飞和楠风所说的她,正是昨天晚上在酒馆里冲着寒飞微笑的那个漂亮女孩,寒飞的愕然来源于第一次看见那个女孩,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殊感觉。寒飞觉得在这个女孩身上似乎有很多的故事。

显然,冬冬雨被寒飞和楠风说的话弄糊涂了。疑惑地看了寒飞一眼又看楠风一眼,看完楠风一眼又看寒飞一眼,可是他们谁都不多看她一眼。

冬冬雨噘着嘴用手狠很地掐了一下贺楠风的胳膊,“你们当我不存在啊?”

楠风“呀!”的一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用手捂着被掐的胳膊,看着冬冬雨苦笑着,“我们没当你不存在,只是把你当成空气而已。”

“还想活命吗?我建议你离我远一点儿坐着。”冬冬雨手指着楠风。

楠风为了安全,也只好把椅子向寒飞这边靠了靠。冷寒飞看着冬冬雨不禁笑了笑,心想他们真是一对小冤家。而此时的冬冬雨心里猜想着,楠风说的那个她是谁?跟寒飞又有什么关系呢?楠风心里也自然合计着,该如何取得冬冬雨的爱。

(五)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冷寒飞手插衣袋漫步在街道上。他的表情一向是幽异漠然的,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在教堂门口他停下了脚步,两扇黑色的门依然关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走到这里都想停下来看一看,也许恐惧对一个人来说承受太久除了疯掉外,就不会觉得太恐惧了。就像孤独和寂寞对于冷寒飞来说,早以成为了习惯,所以也就不会觉得孤独是很苦的滋味。他心里一直感到很奇怪,那天晚上教堂的门为什么有一扇是半虚掩着的,难道有人进去了吗?如果有人进入了,不可能一点儿事情没发生啊?正在冷寒飞站在那里看着教堂发呆时,一个清脆而又陌生的声音进入了他的耳朵里,那是一种听起来令人很舒服的声音。

“你怎么站在这里,难道想进去吗!?”

寒飞顺着说话的声音转过头去。

“是你!?”寒飞表情很惊诧,觉得自己的眼睛在欺骗自己,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见她。

此时的他们四目相接,好象时间曾为他们静止片刻,被晚风吹起来的一片红枫叶似乎看出了什么,从他们彼此相对的视线中盘旋而落,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气氛。只见那个女人脸上浮起一层红晕,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顷刻之间,寒飞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礼,但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在困难和孤独中成长起来的寒飞,一向是给别人成熟冷静的外表,可是此时此刻,却感到很不自然。

那个女人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是我,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啊,没什么,只是看看。”寒飞镇定了一下迷惘的情绪,回答道。

那个女人正是前几天晚上在冰雪峰酒馆里冲着寒飞笑的漂亮女孩。这样的场景,他们再次相识,也许这就是缘分。可是故事的发展总是让人难以想象,出乎人的预料。但不得不承认,冷寒飞在这一刻起,他的内心深处种下了一颗种子,那是爱的种子。然而,这颗种子会不会发芽,开花,结果,那还需要时间的验证。

“我还以为你要进去呢!”那个女孩打趣地说。

“哈……那可不一定啊!”寒飞微笑着把手从衣袋里拿出来,摆着一个十分自然的姿势。虽然这是他的一句玩笑话,但在某个瞬间,寒飞的确这样想过,至于为什么,自己也弄不清楚,也许是一时的冲动好奇吧。

“你叫冷寒飞是吗!?”女孩凝视着寒飞问。

“是的,你怎么知道?”寒飞并不对他的问话感到惊讶,因为她知道就一定有她知道的原因,这也是寒飞看待某些问题的角度。

“呵呵……是你自己说的!”女孩的笑容很甜美。

寒飞的表情略微惊异了一下,瞬间又回到原来的平静状态。

“是在冰雪峰吧。”寒飞悠然地说。

“呵呵……”

女孩冲着寒飞意味深长地笑笑。她心里顿时确定,寒飞是一个很聪明的男人,也是一个很难摸透的男人,但这些对她好象不那么重要。

“你叫什么名字?”寒飞问她。

“你叫我曼曼好了!”女孩回答得很自然,长长的头发随着不时吹过的风飘逸着。

寒飞默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不经意地摇头一笑,“嗯,很好听的名字!”

“呵呵……是吗!?”

“当然。你认为不是吗!?”寒飞反问。

“当然,我也这么认为!”曼曼回答。

寒飞深沉地看着眼前这位叫曼曼的女孩,她绝不是一般的女孩,绝对不是,不管是外表还是言谈举止她都不普通。可是她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衡不得不接受她的力量,也许这是对爱的一种错觉。是的,寒飞的思绪总是那样的错乱复杂。

“我们上冰雪峰坐一会儿吧!”寒飞说。

“好哇!”曼曼不加思索地答应了,似乎她很喜欢和寒飞在一起。

他们笑着向冰雪峰走去,像是多年的朋友没有距离,也有可能他们的距离不在形式上,而是在心里,但不管怎么说,两个陌生人,有着两次浪漫般的相识,也算是为他们以后的故事,拉开了一个美好的序幕。

到了冰雪峰,两个人在比较安静一点儿的地方找了一张桌子相对而坐,刚才那种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感觉好象从来没有发生过,突然之间他们变得好轻松随意,就像是在演戏一样,外人是不会相信他们刚刚相识的。

“你喝什么?”曼曼问寒飞。

“红枫岚,你呢?”寒飞反问。

“呵呵……我也是。”曼曼的笑容很甜,如同她的声音让人感觉很舒服。

“你是在这个城市长大的吗?”曼曼接着问。

“是的。”寒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那你相信有残影吗?”曼曼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视线一直没有从寒飞的身上移开过。

寒飞迟疑地笑笑,这样的问题还是头一次有人问他,因为残影城里没有人不相信没有残影的。“可以说相信,也可以说不相信。”

“哦……那是为什么呢?”曼曼不解地追问。

“相信,是因为别人看见过。不相信,是因为我没看见过。”寒飞皱眉,然后又把话题抛给了曼曼,“那你相信有残影吗?”

她的眼神幽异,如同深涧让人无发看懂。

“我和你一样,相信也不相信。”曼曼说完嘴角略带一丝勉强的笑容。

“那你相信什么,又不相信什么呢?”寒飞问。

“我相信它存在,但不相信它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曼曼说。

“不可怕?”寒飞漠然,这里还很少有人说残影不可怕的,即使没看见也会说它很可怕。

寒飞问曼曼:“为什么说它没那么可怕呢?”说完,寒飞看着曼曼脸上的表情。

曼曼把坐姿稍稍调整了一下,好象要作长篇演说似的,“因为有很多东西的可怕,是依赖着视觉和听觉所存在的。人对事物的认识首先是靠视觉和听觉把有关的事物传进大脑,又通过大脑思维来判断事物的主观或者客观的存在,随既便作出结论认为对或错,好或坏,但这里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人们没有用自己的主观意识和人为的动作能力去控制某些事物的发展,去戳穿那些事物的虚假一面,而是任其放任才导致发生最后不好的结局。简单一点儿说,如果谁要能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进就象是一个又瞎又聋的人进入教堂,我想他有可能会平安无事的。”曼曼颇有见解地做出解论。

寒飞对曼曼分析的理论见解颇为惊呀!虽然有些臆断,但并没有反对,寒飞想也许曼曼说得对,一个又瞎又聋的人进入教堂,或许真的会很安全,可是一个正常的人,是很难作到视而不见,听而不进的。

“也许残影真的没有那么可怕。”寒飞端起酒杯若有所想地随口说了一句。其实让他真正感到恐惧的并不是残影,而是午夜零点的钟声。

“你脖子上的项链好漂亮!”

其实曼曼早就注意到了寒飞戴着的那条滴血玉项链,也有很多时候视线从滴血玉石上经过,显然那是有意的。而冷寒飞也早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多想,因为有很多人对他的滴血玉石感兴趣,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那是一块精致得无法再精致,美丽得无法再美丽的血红的小石头,有着奇怪的异状,完整的外形似乎又是残缺的,仔细看上去好象让人进入了神奇的梦幻世界。

“嗯……这是母亲留下来的。”寒飞的眼神中透着几许哀伤,他想念和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如此坚强的他,多少次在夜里因想念母亲从睡梦中醒来,还有那些流不尽的眼泪。

曼曼愕然了一下,至于为什么愕然,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看出了寒飞的忧伤,也看出了他此时的一怀愁绪。

“对,对不起,我……”曼曼有些不知所措。

“没什么,这是事实。”寒飞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曼曼看着寒飞沉默片刻,能在瞬间内平静自己烦乱的情绪,是多么的成熟深不可测啊!?这样的男人,多少让人感到几分畏惧。

“那个小石头,为什么会那样的血红呢?”曼曼问道。

寒飞低下头双手捧起了滴血玉,他总是双手捧起,在寒飞心中这是对母亲的尊重。

“这是滴血玉项链,这个小石头叫滴血玉石,在母亲过世的那天,它曾滴下了一滴泪血,至于为什么会滴下一滴泪血,我至今也没有想明白,也许它也懂得世间的悲欢离合吧!”

寒飞说完把滴血玉缓缓放下,然后深情地抬起头,此时他们又是四目相对,但瞬间两个人又不自然地把视线移开了,那种不自然的原因,也许两个人也是心照不宣的吧!

“它真的很神奇。”曼曼笑着说,但目光并没有对着寒飞,脸颊两侧带着一丝绯红。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那样的神奇和离奇,让人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寒飞的话语,缓和了刚才那种尴尬的气氛。

“是呀!你听说过‘三大神幻世界’吗!?”曼曼一脸神秘的模样问寒飞。

“没有,那是三个什么样的神幻世界呢?”寒飞有些疑惑不解。

“第一个是‘爱琴神幻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人们还过着落后生活的时候,在爱琴海附近有一个迈锡尼岛屿,那里的人们早已经进入了文明时代,他们的头领叫爱琴,后来有很多落后的部落发现了那个岛屿,想占为己有,但一夜之间那个岛上的人全都不见了,有人说他们去了一个神幻的世界,那里什么都有,而且一年四季都是春天,最神奇的是那里永远没有黑夜,也有人管那里叫‘爱琴王国’。”曼曼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好象她就是那个世界上的人。

寒飞全神惯注的听着,似乎在想象着那个爱琴王国的模样。

“太美妙了!那第二个神幻世界又是什么样的呢?”寒飞追问。

“呵呵……明天再说吧!”曼曼诡异地笑笑。

“哦……为什么不是现在?”寒飞凝视着她。

“如果今天零点的钟声不会响起,我可以接着说。”曼曼打趣地说。

寒飞意识到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那我们明天在哪儿见呢?”寒飞问。

“如果你相信缘份的话,我们就不必相约。”曼曼淡淡地回答。

“那好,我们走吧。”寒飞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曼曼也随着站起身来,两个人笑着走出冰雪峰。

“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午夜。”寒飞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是呀,又是一个只有星星的夜晚。”曼曼也学着寒飞叹了叹气。

两个人转过头在酒馆门口相视而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甜蜜而且脉脉含情,他们似乎忘记了那午夜追魂的钟声。

“去你家怎么走,我送你吧?”寒飞诚恳地说。

“如果认识你,为的是让你送我回家,那就不必了。”曼曼看着寒飞没有任何的表情。

寒飞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心里暗骂自己愚昧,忘记了他们今天是初次相识。

和曼曼话别后,寒飞向家的方向走去。走夜路时寒飞是从来不回头看的,没有理由,这是他的习惯。所以他也没有看曼曼走的是哪条路。

走到教堂门前时,寒飞跟往常一样都会看一眼,也许这也成了他的习惯,就算忘记了,走到这时也会不经意地想起来。

门?门?怎么跟那天一样?其中的一扇门又是半虚掩着的,寒飞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顿时他又好象想到了什么,加快脚步向家走去。是的,他想到了钟声,因为时间马上就要到午夜零点了。

“当,当,当……”

钟声响起。

寒飞躺在床上,想着教堂那扇半虚掩着的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开着呢,难到真的有人进去了吗?如果真的有人进去了,残影城又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呢?如果是意外开起,那天的门也如同今天一样开着又怎么解释呢?这绝非是偶然,寒飞心想。可是最近残影城确实是平静的,平静得有些异常,也许这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吧!

残影城的夜晚,是很少看见月亮的,也许在这个城市里没有初一、十五,或许这是一个被月亮遗忘了的城市,或许这是一个黑暗中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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