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小刀疤一个转身挡在了冷寒飞的前面,只听“噗哧”一声,血溅了出来,巫无梦的刀,刺进了小刀疤的胸堂。小刀疤躺在寒飞的怀中,寒飞单膝跪地,紧紧地抱着她。他没有想到小刀疤会这样做,会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护他。
“小刀疤这是为什么呀?你不应该这样。”
小刀疤脸上微笑着,身体不时地抖动一下,用手摸着寒飞的脸颊,“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说着她转过头看着她的养母,巫无梦。
此时巫无梦惊愣地站在那,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小刀疤眼角流着泪水,“妈妈。我求你放过小乞丐他们吧,虽然在你心中对南宫家族有着很深的仇恨,但是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毕竟是上一代的事情。再说小乞丐他从生下来的那一天,就没有得到过父爱,他跟我们一样都是可怜的孩子,没人管的孤儿。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南宫飘影,你会一刀把他杀死吗?我想你不会的,因为你对他的爱一直没有改变过。可是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南宫飘影,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所以你把所有的恨,都放在了他身上。可他却是我今生最喜欢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让别人伤害他呢?再说这对小乞丐也不公平。妈妈,难道你女儿的生命,就不能抵消你心中的仇恨吗?你总问我,为什么会一个人经常发呆,我说我在想小乞丐,你笑着说我没出息,可是你知道吗?从我生下来的那天起,就过着被人打骂的日子,七岁那年我偷跑了出去,靠乞讨生活,虽然没人打我了,可是黑夜真的好冷,好怕。后来遇见了小乞丐,他不嫌弃我,收留了我,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睡过街道,我有家了,有人照顾我了,我不再冷不再怕了。每次我们要来的东西,好的都会分给我吃,就算有多饿,一个馒头都是他一半儿,我一半儿,那段相依为命的日子,是我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妈妈,我不能再做你的女儿了,可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今生能叫你一声妈妈,能做一次你的女儿,小刀疤也不算枉来此生了!”
小刀疤说着把头掉了过来,手摸着寒飞的脸,目光有些呆滞,苍白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寒飞双手抱着小刀疤,眼睛里的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了小刀疤的额头上。
小刀疤说话时声音有些发颤,“小乞丐你别哭,小刀疤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力,也没有选择幸福的权力,但我却有选择为自己所爱的人死去的权力。此时此刻,我真的好开心,我可以死在你的怀里。”
“你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死。”寒飞悲恸地说。
小刀疤笑笑,用手擦着寒飞脸上的泪水,“如果有来生,你会娶一个无父无母沿街乞讨的小刀疤吗?”
“我会的,会的。”寒飞努力地点头。
“小刀疤喜欢和小乞丐睡在一张床上,那种感觉好温暖,好有安全感,不会有人再敢打我了。”小刀疤说着眨了眨眼睛,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
寒飞摇头,“不会有人再敢打你了,不会了。”
“一个馒头,你大半儿,我小半儿,因为我是女孩。”小刀疤身体抖动了几下。
“一个馒头,你大半儿,我小半儿,因为我是男孩。”寒飞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过有两个馒头就好了,那样我们谁都不饿了。”
“两个人一起饿,还不如我一个人饿,小刀疤你吃吧。”
“小刀疤不会让小乞丐一个人受饿的,要饿一起饿,要饱一起饱。”
“一个馒头,你一半儿,我一半儿。”
小刀疤笑了笑,“我好象闻到那半个馒头的味道了,好香!”
小刀疤突然身体连续抖动着,双目暗淡无光。
“我好冷,小乞丐我好冷,我不想睡在街道上,我要回家睡,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冷寒飞紧紧地抱住小刀疤,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额头上。
小刀疤的身体不再抖动了,也从此没有了声音。一些人来了,一些人又走了,走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就像一片飘落的枫树叶在风中来回的摇摆着,不知道哪里才是它的家。
寒飞脖子上的滴血玉石流出了一滴泪血,掉在了小刀疤左脸的疤痕上,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了下去。
(四)
就这样小刀疤死去了,也许她是幸福的,能为自己心爱的人死去,而且死在了他的怀里。可是她却给别人留下了太多的悔恨,巫无梦痛心疾首,悲悔这一切,可是结局又无法挽回。在冷寒飞心中却有太多的恨,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保护小刀疤,不能保护爱自己或是自己爱的人。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不想让别人伤害自己和自己的亲人,他就得有一定的实力超过那些伤害他的人,欺凌他的人,才能保证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得以生存。
巫无梦真的没有再为难冷寒飞他们,在出城堡的时候,巫无梦把无影玉石挂在了寒飞脖子上。
“这原本是你们南宫家族的,我把它还给你,这些年的情怨该有个了结了。当你看到你父亲南宫飘影的时候,替我转达一声,我对他的爱,远远超过了恨。”巫无梦呢喃地说。
经过这件事后,她好象又苍老了许多,也许在她心中,除了对小刀疤的思念之外,再无别的仇恨可言了。人就是这样,只有经历了愁苦情恨,才知道平淡的生活最美丽。
“我想父亲是爱你的,要不然,无影玉石不会这些年在你这里不讨回。”寒飞说。
巫无梦点点头,“要记住,人生没有回头路。当故事结局的时候,如果你脸上仍能带着灿烂的笑容,那就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寒飞淡然地笑笑,“我的结局只有四个字。”
巫无梦苍老的面容也微微地笑了一下,“我希望是那四个字。还有,当你想把日光月影玉石变成神剑的时候,你就伸手大喊一声‘密密克罗罗日月光影神剑’,神剑就会出现在你手中。如果想把神剑变回日光月影玉石,你就大喊一声‘日月光影神剑罗罗克密密’,玉石就会回到你的脖子上。”
“密密克罗罗是什么意思啊?”冬冬雨插话问。
“密密克罗罗是神族人的咒语‘我要’的意思,反之,罗罗克密密就是‘变回’的意思。”曼曼没有等巫无梦回答,先说出了答案。
巫无梦看着曼曼,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藏着几许迷惑,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沉默久许后,慢条斯理地说,“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
曼曼从容地笑道,“在梦里。”
巫无梦嘴角略带一丝冷笑,“是在天谴的梦里。”
冷寒飞怔怔地看着巫无梦和曼曼,眼角露出一丝迷惘。
“残影城的那个传说是真的吗?”巫无梦问曼曼。
“既然是传说,有真就有假,但不管真也好,假也好,你相信,那就是真的,你不相信,那就是假的。就像山洞里那个煞狼女的诅咒,有人相信那是真的,也有人认为那是假的。真真假假的故事和传说太多了,又有谁能真正把它弄明白呢?巫无梦,你太累了,该歇息了。”
曼曼的秀发,被秋风微微地吹起,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这种香味,寒飞在曼曼身上闻到过好多次了,他知道这是草香,而且很久以前他也闻到过,却一直没有想起来在哪里闻到过,似乎这种奇特的香草味,是久远而又朦胧的记忆。
“是的,我的确太累了,梦情海中的星泪岛,将与其它的五个岛一样不再有梦了,故事将会变成后人的传说,煞狼女也会变成星泪岛的一个不解之谜。”巫无梦淡淡地说,眼神中显露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也许煞狼女的故事,并不是那么简单,而其中的秘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曼曼笑笑悠悠地说,“天涯幽梦千百度,情人稀落星泪岛。如果梦情海中的六岛之谜能轻易解开,那就不叫梦情六岛了。”
“你说的没错,梦情六岛,六梦情生,六梦情魔,六梦情泪,六梦情断五界间。”巫无梦神情木然。
曼曼诧异,“你也知道那个地方吗?”
“不是我知道,而是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这么说,你也去过了?”
“曾经一星泪,人间三世情。世世情未了,梦断五界间。”巫无梦漠然。
“难道你就是……”曼曼欲言又止,脸色瞬间突变,狰狞而不可置信。
“看来我猜的没错,你就是她。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超过五个人。”
“不,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曼曼低垂眼帘,清秀的脸庞上荡漾着不解的思绪。
“别人?”巫无梦冷笑一下,然后转身看着寒飞,用一种劝告的口吻说,“记住,人生如戏,有些事情的变化远远超过你的想象,虽然有的事情注定你不可逃避,就像这次你来找我所发生的事情一样,但是,千万不要被时间的诅咒所迷惑,那是虚拟梦幻的空间,一但进入无法回头。”
寒飞点了一下头,但他并没有猜出其中的深意。不过他心里清楚,巫无梦在提醒他什么。而巫无梦和曼曼的对话,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疑问。
冷寒飞他们离开了星泪岛,梦情海的海水,依然是那么蓝,那么美丽,可是寒飞的心情却无法平静,因为小刀疤永远留在了星泪岛上,永远只能埋藏在他的心灵最深处,心灵深处最不可碰触的地方。
海浪拍打在船身上,船板不时发出吱吱的响声,溅起的浪花,随着微风零星地滴落在人的脸颊和嘴角上,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咸咸的味道。
“天涯幽梦千百度,情人稀落星泪岛。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冬冬雨坐在船板上问。
“这你都不知道,笨!”贺楠风倚靠在船栏上,嘲讽地笑道。
“这两句话就是六岛的名称,天涯岛、幽梦岛、千百度岛、情人岛、稀落岛、星泪岛。不过,我想这只是表面的意思。”冬冬晨说完,看了曼曼一眼。
曼曼深情款款地说,“天涯断梦天涯草,幽梦情长曼思花。情人落日风无影,稀落尘埃异王国。星泪煞狼星飞寒,千百度回眸真王子。”
冬冬晨和贺楠风错愕,两句话变成了六句话,似乎每句话都蕴涵着什么。
“这六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冬冬雨从船板上站起,左右摇晃地走到曼曼身边坐下了,呆呆地看着她,准备听她讲解。
曼曼一副悠然地表情,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呵,有什么了不起的!?”冬冬雨挥了一下手,又左右摇晃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冷寒飞躺在船尾,望着天空,他在想些什么没人清楚,也许此时此刻他心里也在猜想着曼曼刚才说的那六句话吧。
“你们快看,岸边站着三个人,手里还拿着武器呢。”冬冬雨手指着岸边喊。
这时冷寒飞他们的目光也都向着岸边望去。
“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贺楠风自言自语。
“我想是。”冬冬晨望着岸边说。
“也许只是过客。”冬冬雨回头看了看寒飞。
曼曼表情沉重,“不是过客。”
“那我们回头吧。”冬冬雨挽着寒飞的胳膊。
“人生没有回头路。”寒飞说着向船头走去。
寒飞面无表情地站在船头上,海风轻轻地吹拂着他,衣襟的一角悄然飘起,黑柔的秀发,在他英俊的脸上来回飘逸。
站在后面的冬冬雨突然一声感叹,“寒飞好英俊啊!”
这句话没把冬冬晨的鼻子气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感叹呢,猪脑子!”
“怕什么嘛!他们三个人,我们有五个人呢!咱们还怕他们吗!”冬冬雨说着弯腰把船杆举了起来,“我就不信打不过他们!”刚向前走了两步,被冬冬晨一把拽了回来。“你歇会儿行吗?别添乱。”
冬冬雨瞪了冬冬晨一眼,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说话间,船已经靠了岸。寒飞下船站在岸边,面对着那三个男人,距离大约是十步左右。
“南宫寒飞,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你很久了。”站在中间的那个人说道。
“这么说,我应该向你们表示歉意了!”寒飞似笑非笑,一点儿看不出慌张,就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
“我想,你已经猜到我们找你的目的了。”
“知道我姓南宫的人,只有两种,一是敌人,二是亲人。”
“你真令人惋惜呀!”那个男人叹了叹气。
“不必为我惋惜,那是多余的,不过我会因为你的惋惜,而为你们惋惜。”寒飞淡淡一笑,显得是那样的从容不迫,无所谓惧。
“就因为你姓南宫,所以今天我们要杀你,也因为你姓南宫,所以不会让你死的很痛苦。”说着那三个人拔出剑,向寒飞走了过来。
“等等。你们不再重新选择一次了吗?在我没拔剑之前,可以给你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寒飞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伸出左手。
“我们的选择,就是你从今天开始,永远都没选择了,下地狱吧。”
那个男人的话音刚落,只听寒飞大喊一声,“密密克罗罗日月光影神剑”,顿时一道刺眼的强光,令在场所有的人不由得瞬间闭上眼睛,寒飞左手中出现一把带着日月图案的金色的剑。不由分说,寒飞拔剑转身,这时所有人都以睁开了眼睛,那三个男人只见一个黑影从他们身边闪过,冷寒飞已背对着站在了他们的后面。
那三个男人手拿着剑,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只听中间的那个人问站在旁边的那两个人,“我脖子凉凉的,好向有风吹进去了,你们呢?”站在旁边的那两个人同声说,“我们也是凉凉的,不过比你多了一种感觉,好象有东西流了出来。”说着一个男人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后看了看,红红的一手鲜血,只听“噗嗵”一声,他倒在了地上,又接着“噗嗵”一声,另外一个男人也倒在了地上。
中间那个男人高兴得蹦了起来,嘴里连续喊着,“我没死!我没死!我还活着。”突然间他又停止了跳动,自言自语道,“我脖子也有东西流出来的那种感觉了。”他摸了摸脖子,一手的血,然后噗嗵一声也倒在了地上。就这样,三个人没有对寒飞使用一招,就全部下了地狱。
这是冷寒飞第一次杀人,而且瞬间杀了三个人,但他并没有什么负罪感,因为小刀疤的死,让他心中有了太多的恨,太多的怒火。再说他也给过那三个人机会了,只是他们没有选择。
寒飞手拿着神剑,他明白了日光和月影的意思了,日光指的是剑锋,月影指的是速度。这就是巫无梦所说的杀人于无形无影之中。寒飞又大喊一声“日月光影神剑罗罗克密密”,手中的神剑又变回了脖子上的两块滴血玉石。
“你太厉害了,这回没有人能够杀死你了。”冬冬雨激动地说道。
“就怕杀手站在寒飞的后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冬冬晨担心地叹叹气。
寒飞冷笑笑,双手插在衣袋里,“我不会让任何人站在我的身后。”
冬冬雨突然一下子蹦到了寒飞的面前,双手掐着腰,“那我就站在你的前面。”
“这回跟屁虫不在后面跟着了,改在前面跟着了。”贺楠风打趣地说。
“用你管。”冬冬雨用手指了一下楠风,然后挽着寒飞的胳膊向前走去。
冬冬晨低下眼帘,神情异然,心想,寒飞变了,变得冷漠冷酷冷峻,也许是小刀疤的死,让他有如此的改变吧。
曼曼默默无语,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她心中好象永远都藏着很多事情,无人猜透,但也无人问起。
然而,对于冷寒飞来说,刚才杀的那三个人,也只不过是他走上血雨腥风之路的一个小小的序幕。在他每次杀人的时候,都会给对手一次选择的机会,而他们从来没有给寒飞一次选择的机会,结果一一倒在了他的身后。人生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自己能够有很多次的选择,可是人生最悲惨的事情,就是选择了一条无法再重新选择的道路。冷寒飞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人生没有回头路”。
(五)
这几天,残影城如同往常,夜晚依然没有月亮,钟声照旧午夜零点响起,教堂也不会有人进入。只不过,城里经常会看到三三两两怀里抱着剑的陌生人,城里的老人们管他们称作“过剑”,意思是路过的剑客。听说在很久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所以城里人并不感到奇怪。
在冰雪峰酒馆里,冷寒飞一个人静坐着,一个个不解的疑问,在他脑中回转。
时间的诅咒,那是虚拟梦幻的空间,一但进入,无法回头,巫无梦在提醒他什么呢?滴血玉石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是什么呢?“天涯断梦天涯草,幽梦情长曼思花,情人落日风无影,稀落尘埃异王国,星泪煞狼星飞寒,千百度回眸真王子。”这六句话又该如何破译呢?曼曼这个女人,寒飞深爱,却又无法猜透。想到他的父亲南宫飘影,寒飞眼眸中带着一思愁绪,斗转星移,二十二年如水月镜花,父亲的身影从未见过,他还活着吗?
寒飞转过头,透过玻璃窗望着外边,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虽然残影城如此怪异,但这里的人们并没有把它抛弃,那最终的惩罚,又会给这里的人带来什么样的结局呢?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传进了寒飞的耳朵里,寒飞微微抬起头,和那个女人四目相接,女孩清秀美丽的外表,散发出神秘的色彩,舒适柔和的衣服透着内在的贵气。女孩看着寒飞,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亲切,像似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我可以坐在这个位置吗?如果你不是在等人。”女孩很有礼貌地又问了一遍。
寒飞文雅地微笑了一下,“你当然可以坐在这里,不过,我们好象不认识。”
女孩轻轻地坐在了寒飞对面,视线一直没有从寒飞的身上移开过。
“不认识不代表不可以不认识,美丽的相识都是从不认识开始的。”
“哦?”寒飞有点儿搞不懂,不过这个女孩说话有点儿像冬冬雨,有些孩子气,但又不缺乏成熟。
“那你又为何选择认识我呢?”寒飞慢慢地把身体向后靠了靠。
“三个理由。第一,因为我不认识你,所以我想认识你。第二,没有空位了。关于第三个理由,我还没有想好呢!”女孩说完,诡异地冲着寒飞笑了笑。
“是不想告诉我,还是真的没有想好呢!?”寒飞问道。
“怎么认为都可以,不过,我想你不会因此不和我交朋友吧!”女孩凝视着寒飞。
“我的朋友可都有名字!”寒飞打趣地说。
寒飞从见到这个女孩第一眼时,就对她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心里好象有一种暖流经过,热热的,像是遇见了亲人。其实更重要的一点,寒飞觉得无泪像一个人。
“呵呵……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无泪。”女孩笑着说。
“无泪?”寒飞很随意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个永远没有泪水的女孩。”
“如果真的没有泪水就好了。”无泪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寒飞。”
“寒飞,很好听的名字,我就叫你寒飞哥吧,可以吗!?”无泪语气很温和。
“当然可以。”寒飞答应得很痛快。寒飞哥这样的称呼,除了冬冬雨以前叫过之外,再也没人叫过了。
无泪的出现,是寒飞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这是偶然的相遇,还是必然的安排?但不管怎样,无泪的天真和可爱,让寒飞无法拒绝。不过无泪的眼神中,经常会流露出一丝幽异、茫然,似乎她有很重的心事。
“寒飞哥,你过得快乐吗?”无泪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让寒飞感到十分费解的话。初次相识问出这样的问题,多少会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
“为什么会这样问呢?”寒飞反问。
“因为你的言谈举止很成熟。”无泪淡然地说。
“难道成熟的人,就一定会不快乐吗?”寒飞若有所思地笑笑。
“从你的成熟中,我看到了你的沧桑。”
“沧桑?”寒飞漠然。
对于这个话题,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也许他以前快乐过,可是他现在并不快乐,小刀疤的死,和发生在他身上的种种事情,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快乐,或者说,快乐将他遗忘了。
寒飞沉默片刻。
“我就像被秋风吹起来的一片红枫叶,时而随风盘旋,时而缓缓沉落,没有固定的家,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有随风飘泊着飘泊。也许当枫树把我丢给瑟瑟秋风的那一瞬间,快乐已变得飘渺。也许这是另一种快乐,孤独的快乐,随遇而安的快乐。在这种快乐中,苦涩的眼泪也会带着灿烂的微笑。”
冷寒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刚刚相识的无泪说这么多,不过这些的确是他内心的感受,他想起了抛弃他二十多年的父亲,想起他死去的妈妈,然而,这些内心的感受,他从未跟冬冬雨和曼曼谈起过。
无泪看着寒飞,脸上流露出怜惜的爱意,“寒飞哥,你恨你的父亲吗?”
“为什么这样问呢?”寒飞忧着脸,眉头一丝皱起。
“你不是说,他把你丢在了风中吗?”无泪反问。
“以前我恨过他,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样去恨他,因为恨也是一种情感,随着岁月的飘移,逐渐地逝去,变得朦胧,也许此时我对他再无恨了。”
寒飞说完,把目光转向窗外。
突然间,他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清香味,这香味是曼曼身上的那种草香。转过头,却没有看见曼曼,寒飞确定,这种奇特的草香,是从无泪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无泪轻声问。
“你身上的香味,很特别。”
“是嘛!?这是天涯草的味道。”
“天涯草?”寒飞一愣,这种草残影城是没有的。
“对呀!天涯草,没听说过吗?”
“没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草呢?”寒飞问道。
“怎么说呢?”无泪沉思了一下,“天涯草,是很少见的一种香味怪草,别名叫‘幽香雨蓝’。平时它是绿色的,香味很淡,可是一被雨水浇过,它就会变成蓝色的草,而且香味浓得百里都可以闻到。变为蓝色的天涯草,要是遇见正午的阳光照射,它就会变回原来的绿色,香味也变得淡淡的。”
“那天涯草又生长在什么地方呢?”寒飞追问。
“顾名思义,天涯草当然长在天涯之处啦!”
“天涯?”寒飞愕然,“不会是,天涯断梦天涯草吧?”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无泪歪了一下头。
“只是听说过这句话,再多的,就一无所知了。”寒飞解释道。
“那你知道它的来历吗?”无泪问。
“什么来历?”寒飞迟疑。
“当然是天涯和天涯草的来历了。”
寒飞摇摇头,“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来历呢?”
无泪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杯缓缓地说起,“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叫莫日根的人,他深深地爱上了一个叫亚卡的女孩,他向亚卡多次求爱,可是总被亚卡委婉拒绝。有一次莫日根问亚卡,我怎样做你才能接受我的爱呢?亚卡说,如过你能找到天涯,我就嫁给你。那天涯又有什么标志呢?莫日根问。传说在天涯长着一种会变色的草,幽香雨蓝。亚卡说完,莫日根转身走了。几年以后,莫日根在一个荒岛上,真的找到了那种会变色的草。当莫日根拿着幽香雨蓝回来找亚卡时,亚卡早已成为了别人的妻子。莫日根问亚卡,你为什么不等我呢?亚卡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她对莫日根说,幽香雨蓝和天涯草的传说,是她当时随口乱说的,没想到你真的找到了。莫日根苦涩地笑笑,我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亚卡内疚地说,你是世界上最执着的男人,最值得爱的男人,可是我错了,没有这个福份。莫日根又回到了那个荒岛上,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后来人们管那个荒岛叫天涯岛,那种会变色的草幽香雨蓝,也改叫了天涯草。”
“这么说,天涯草长在天涯岛上了。”寒飞说。
“以前是,不过现在不是了。”无泪神情木然。
“哦?这是为什么?”
“有一天,人们上天涯岛看天涯草的时候,发现那里一根草也没有了。只有一座孤坟立在那里,有人说莫日根把天涯草带进了坟墓,也有人说莫日根没有死,他真的找到了边际天涯,而且把天涯草也带了过去。至于那座孤坟,人们说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亚卡的坟。还有人说莫日根就是天涯草,他死了天涯草也将不复存在。”
无泪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当然,这些只是人们的传说。不过天涯岛上的确没有天涯草了。”
寒飞若有所思,“那你身上又为何有天涯草的味道?”
“那是因为……”无泪欲言又止。
“那是因为什么?”寒飞追问。
“那是因为我不告诉你。”无泪呵呵笑着。
寒飞没有再问下去,他清楚无泪想用笑声隐藏答案。也许又是怕遭受天谴吧,寒飞心里这样想。
顷刻间,寒飞猜透了曼曼那六句话中前两句想表达的意思了。“天涯断梦天涯草”,指的是天涯草。“幽梦情长曼思花”,指的就是怪花双色曼相思。
这两种特殊的植物,都有着奇怪的来历,而且又都神秘的消失了。然而,现在又都在残影城出现了,可是天涯草和双色曼相思之谜又该怎样破解呢?
“你在想什么?”无泪问。
“我在想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寒飞笑着说。
“呵呵……我是天使。”
“天使是有翅膀的啊!”
“我也有翅膀啊!”无泪说着伸开双臂,上下摆动了两下装作飞翔的样子。
冷寒飞和无泪相视笑着,似乎他们认识了很久。也许正由巫无梦所说的那样,人生如戏,世事变化无常,永远超出人的想象。
冷寒飞的人生道路是那样的荆棘,一步一个困惑,一步一个不解之谜,一步一个生与死的别离,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却步,相反,他越走越坚强,越走越明白人生的意义,他始终坚信人生没有回头路。可是终点等待他的到底是魔鬼还是天使呢?这些他猜不到,也许他也不想猜到,因为最后不管是魔鬼还是天使,他都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