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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伽利略8:禁忌魔术》作者:【日】东野圭吾 著
日本文坛荣膺江户川乱步奖、直木奖、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三大奖的推理作家 东野圭吾 惊悚与罪恶之杰作
福山雅治×吉高由里子 主演同名超人气日剧
“神探伽利略”系列第八弹《禁忌魔术》!
《禁忌魔术》共收入四则有关超能力的不可思议的案件——《透视》《曲球》《念波》《猛射》。
《透视》东京银座一家名为HARP的的高级酒吧里,草薙和汤川坐在一角,陪酒小姐丽香引来同伴爱子小姐,她说自己有透视的超能力,并为他们表演了精彩魔术,本无兴趣的汤川也被深深吸引。不料,四个月后在荒川沿岸的草丛中竟然发现了爱子的尸体。凶手究竟是谁?爱子真的有超能力吗?她为何而死?随后展开的调查揭开了意想不到的谜底……
《曲球》东京某大型停车场,某运动俱乐部VIP成员柳泽妙子意外死在副驾驶席上,头部被利器击伤。妙子的丈夫是东京ANGELS的著名棒球运动员——柳泽投手,不过他的事业正出于低谷,面临退役的抉择。案发现场,草薙细致查询有可能发现的一切细节,究竟是谁杀死了妙子?是婚外恋的情杀还是另有其因?案件扑簌迷离,而关键时刻,汤川再次出现……
《念波》深夜时分,御厨藤子正在房间里津津有味地看新买的推理小说,正在这时,房门被咚咚地敲响,是隔壁的侄女春菜,她一脸惊恐,请藤子立刻打电话给姐夫矶谷。藤子觉得这个要求莫名其妙,但还是立刻拨通了电话。矶谷匆忙赶回家,发现妻子若蔡竟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负责调查案件的草薙询问春菜时,她说自己和双胞胎姐姐若菜多年来一直有心电感应。为了抓住嫌犯,春菜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感受到昏迷不醒的姐姐被袭前看到的影像,而能够帮助她的人只有汤川……
《猛射》汤川作为帝都大学的代表,受邀参加国会议员大贺仁策主办的‘复兴科学立国’的主题派对,却在会场意外遇到草薙,他为调查自由撰稿人长冈修的意外身亡而来。面对棘手的对手、看似毫无关联的连续突发爆炸事件,汤川再次出现在案件的第一现场。而这一次,汤川要面对的竟然是自己极其欣赏的后辈古芝伸吾。因为唯一姐姐秋穗的悲惨亡故,被复仇之火点燃的申吾心中只有一个目标,他将高中时代在汤川帮助下完成的轨道炮默默校准了方向,直指球场上的大贺仁策……
透视
透視す
1
接下来再去一家怎么样——听到这样的邀请,饭后正面无表情啜饮着茶水的汤川眼中似乎闪现出一丝晶光。
“我发现了一家挺不错的店,”草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应该说是一家很有趣的店才对吧,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带你去瞧一瞧!”
“什么样的店?”
“去了之后你自然就明白了。敬请期待!那儿可是美女如云哦。”
汤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个嘛,你要是非让我去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
“今天我请客,平常老麻烦你协助我的搜查工作。别跟我客气,走吧!”说着草薙便站起身来。
那是一家名为“HARP”的店,地处银座一幢有着闪耀外墙的大厦七层。一下电梯,入口便赫然在目。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快步迎了上来,轻声寒暄。看来因为曾数度光临,所以他记得草薙的长相。
“外套请交给我吧。”黑衣男子说道。
草薙寄存了自己米色的双排扣风衣,而汤川价值不菲的黑色皮夹克也被妥善保管。
店堂非常宽敞,容纳了三十多桌坐席,其中七成左右已有客人在座。草薙他们被带到一张位于角落的桌子。
刚一落座,负责这一桌的陪酒小姐丽香就走了过来。她身材修长,胸前却“波涛汹涌”,身着一袭长裙,将丰胸间的乳沟勾勒得分外鲜明。
“欢迎光临。”丽香微微鞠了一躬,在草薙身边坐下。
“这家伙是我大学时代的朋友,不过,姓名我就不做介绍了。”草薙对丽香说道,随后转向汤川,“你也千万别自报家门。”
汤川一脸讶然地问:“怎么回事?”
“你马上就知道了。那个女孩,来了吗?”草薙问丽香。
丽香莞尔一笑,“你说的是爱子吧,来了。我替你把她叫来吧!”
“好啊,拜托了。”
丽香叫来了黑衣男子,耳语一番。汤川疑惑地看着两人。
“你不相信超能力,是吧。”草薙说。
“不是不相信,是不知道有值得相信的证据存在。”
“你说话别总是这么拐弯抹角的。有个女孩子想要介绍给你认识。”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和服、个子纤小的女孩走了过来。她的脸小小的,衬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越发的大。“晚上好。”她打了个招呼。
“哟,是爱子呀,来得正好。坐在这家伙旁边吧。”
女孩在汤川身边坐了下来,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叫爱子。”
汤川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草薙。
“我想让你见一见的就是这个女孩。爱子,拜托你再表演一下。”
“好。”爱子回答,随后转向汤川,“您带名片了吗?”
“名片?那倒是带着。”汤川将手探入西装内袋。
“请先不要拿出来。”爱子扬手制止道,接着打开放在膝头的一个小手袋。从里面拿出一只散发光泽的、小小的黑色信封,并将它放在汤川的面前。“请您将名片放进这里面,注意别让我看见噢。”
“这里面?”汤川拿起那只信封。
“拜托了。放进去后,请告诉我一声。”她将脸转向与汤川相反的方向,并用手掌蒙住自己的双眼。
汤川莫名其妙地看着草薙。
“你先照着人家说的做。”
汤川满脸迷惑不解的表情,将名片放入了那只信封中,“我放好了。”
爱子转过脸来,“那么,这个我借用一下。”她从汤川手中接过信封,看向坐在对面的丽香,“丽香,能把你漂亮的胸部借给我一下吗?”
“没问题,只要你看得上。”丽香猛地往前一挺胸。
爱子说了一声“失礼了”,便把信封塞入丽香的前胸。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汤川不满地问道。
“别急别急,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草薙回答。
爱子再次打开小手袋,这次她掏出来的是一串念珠。她将念珠套在两手上,双掌一合。
“那我就开始了,各位,请看丽香的胸部。”
汤川的眼神开始游移不定起来。草薙忍不住笑道:“难得有机会能正大光明地欣赏如此漂亮的乳沟,你可千万别客气呀。我就却之不恭了。”
“草薙先生,你的视线可真是烫死人了!”丽香笑着说。
“各位,”爱子抬起头,“我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什么了?”汤川问。
然而,爱子并未作答,她从丽香的胸前取回那只信封,递给汤川,“请取出名片,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话毕,她再次转向与汤川相反的方向,并用手蒙住双眼。
汤川耸了耸肩,照她说的做了,“放好了。”
爱子回过头来,向他一笑,“初次见面,汤川先生。”
物理学家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看见他半张着嘴的样子,草薙叩了叩桌子,“真厉害!太了不起了。看把汤川给吓得,来,干一杯!”他举起手中的酒杯。
不过,汤川却并没有响应,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爱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斟酌着该如何回答。
“怎么知道的?喂,喂,找出这种事情的答案难道不是你们的工作吗?事先声明一下啊,我可不是共犯。你的姓氏还有今晚带你来这儿的事,我可没有告诉这家店里的任何人。”
对于草薙的挑衅,汤川只是皱了皱眉,并未作答。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丽香的胸部。
“这儿可没有什么机关。”丽香用双手挡住自己的乳房。
“啊,对不起。”汤川慌忙移开视线。于草薙而言,朋友如此的狼狈相可不多见。
“事实上,不仅仅是透视,我还能看到那个人的过去。”爱子说道。
“过去?”汤川的神情愈发不安,“怎么个看法?”
“比如……”爱子说着把手放在汤川的肩头,闭上了眼睛,“今天,您到这儿来的时候,穿着外套吧。黑色的皮……是意大利制造吧?”说完,她睁开双眼,面带微笑地看着汤川,似乎在问“你觉得怎么样?”
“哟,这个也很厉害嘛!”一旁的草薙开口道。
汤川陷入了沉思,那副表情堪称沉痛。不一会儿,他发现了什么似的抬起下巴,“对了,是外套。”他敞开西装前襟,指着衬里,“我的外套内侧绣着我的姓名,你在来我们这桌之前看到了吧?”
“全中!”爱子轻轻地摇动了一下食指,“答对了。”
汤川吁了一口气,这才拿起威士忌酒杯,“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差点被骗了。”
“这么个简单的小把戏,让您见笑了。”爱子低头道歉。
“不,骗术越是简单,越容易被骗倒。了解了背后的窍门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在科学的世界中也同样如此,越是乍看之下觉得非常复杂的问题,它的构造就越简单。让问题复杂化的其实是人类顽固的头脑,这种事情在过去也屡见不鲜,比如说……”
从一个例子引申开去,汤川的科学讲座就此开始。看来透视之谜解开了,汤川的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看到朋友如此表现,草薙不由得暗自窃喜,深感此行不虚。
喝了一个小时左右,两人决定离开。“真的别跟我客气。”草薙抬手制止汤川,抢着把账给结了。
丽香与爱子把他们送到店门口,并从黑衣男子那儿取出外套,想要从背后为草薙他们穿上。
“不用了,我自己穿。”汤川从爱子手里接过黑色的皮夹克披上。
爱子趋前一步,“汤川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可以。”
“您的名字是念‘MANABU(1)’,不是‘GAKU’吧。”
“啊,是的……”汤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拉开皮夹克的前襟——内侧仅仅绣着汤川两个字。
物理学家的脸一下子苍白起来,他记得在店里的时候不曾连名带姓地说过“汤川学”这三个字。
“爱子的这套把戏可真了不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有这种表情。”草薙不由得心花怒放起来。
爱子俏皮地笑了笑,低头道:“期待您的下次光临,帝都大学的汤川学副教授。”当然,这个身份也从未有人披露过。
汤川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
2
带汤川去了银座的俱乐部“HARP”之后又差不多过了四个月,某日,草薙再次见到了相本美香。即便如此,刚看到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那个女人就是她。也许是因为自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那家店,不过更为重要的原因却是美香的样子与在店里时判若两人。
尸体是在荒川沿岸的草丛中被发现的。几步之遥便是扇大桥,桥上行驶着首都高速中央环线。发现尸体的是一个正在晨跑的原公司职员。
女尸身着一条黑色连衣裙,外加一件灰色夹克。从束起的发型与化妆的浓淡程度来看,草薙推断她是在风月场所工作的。进行过美甲护理的华丽指甲也不是普通OL所能享有的,更不用说她手上还戴着一只卡地亚腕表。
拎包、钱夹以及其他能够提示身份的东西一概不见影踪,极有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死因毫无疑问是他杀,脖子上有明显的压痕——而且是扼杀,也就是说并非使用绳带等工具,而是徒手掐死的。
尸体按规定被运去进行司法解剖,之前由鉴识人员拍摄了若干张照片,其中也有正面照。在辖区警察署中看到那张照片时,草薙发现了尸体的身份。
“陪酒小姐?你常去的那家店?”间宫的目光在照片与草薙的脸之间交替往返。
“说不上是常去吧,不过的确是去过几次。那家店叫‘HARP’。我记得她就是在那里工作的,叫爱子。”
“有时候泡夜店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啊。好吧,你去确认一下。”
“知道了。”
草薙拨打了丽香的手机。本以为她还在呼呼大睡,可电话竟然接通了。在此之前,两人从未有过电话联络,因此她似乎很意外。
“你能不能告诉我爱子的联系方式?”草薙问道。
“唉?”丽香吃了一惊,“草薙先生,您是看上爱子了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没那回事,是因为工作的关系。”
关于职业,草薙只说自己是地方公务员。在“HARP”派发的名片上也是这样印刷的。所以,当他说出自己是警察时,丽香不由得惊呼:“不会吧!下次一定要让我看看您的调查记事本哦。”
“如果有机会的话。对了,请告诉我爱子的联络方式。还有,我想知道她的地址。”
“我只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地址的话,经理应该知道。我告诉您经理的手机号码吧。”
“这也可以。”
丽香报出两人的号码之后,问道:“那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爱子怎么了?”看来她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
“昨晚,她上班了吗?”
“嗯,来了呀。”
“和你坐过同一张台吗?”
“有啊。出台我们也是一起去的。”
“好。”草薙答道,“等会儿我们见个面吧。我去店里找你。”
“啊,是吗?那么,我等您。”丽香的声调莫名地娇俏轻快起来。
“拜托别用这么职业化的声调和我说话,我不是去喝酒的。”草薙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数小时后,草薙坐在了“HARP”的吧台边。由于刚开始营业,店内还没有客人。
“我可是全无头绪。昨天,她和平时一样,看起来精神头十足。”戴着黑框眼镜的经理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回答道。对于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惨案,他表现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尸体就是爱子——或者说是相本美香,这一点已经被确认了。手机打不通,家里也没有人。进一步对照了从若干私人物品上采集的指纹后,可以非常明确地得出结论:毫无疑问,尸体就是相本美香本人。
“有没有迹象显示她有正在交往的男性?”草薙问。
“没有。”经理摇头道,“应该没有吧。我从来没听说过。”
“她有什么烦心事吗?比如说被讨厌的客人纠缠之类的?”
“我想要是有这种事的话,她应该会告诉我吧……”
据经理所说,爱子是三年前来店里的,来银座之前好像在六本木工作过。的确是有几个常来捧她场的客人,却从没听说过她和某人有什么深入的关系,与其他陪酒小姐之间相处得也很不错。
草薙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曾经表演过一个很有意思的魔术——透视。那是她想出来的吗?”
经理点点头,回答道:“没错。自从来了我们这儿之后,她偶尔会表演。许多客人都觉得蛮有趣的,我们店里当然也很欢迎……”
“各种魔术她都会吗?”
“不,怎么说呢,她只表演过透视。我没见她表演过其他魔术。”
“那个魔术的窍门,您肯定知道吧?”
“我吗?不、不——”经理伸出两手在脸前直摇,“我可不知道。我也曾经好几次要求她告诉我,但她说那可是赖以谋生的不传之秘,怎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店里可能谁都不知道吧……那个魔术和案件有关系吗?”
“不是。”这次轮到草薙摆手了,“我对那个魔术很感兴趣,所以才问一问。”
“是吗,的确是个精彩的魔术啊。前几天,她又表演了一个新戏法。”
“新戏法?”
“平时她都是透视名片,不过,那一天她透视的是客人的包。把人家包里的物品一一报了出来,那个客人岂止是吃惊,简直就是毛骨悚然啊!”
那也难怪——草薙想。究竟暗藏着什么样的玄机呢?已经没有办法询问本人了,真是遗憾。他决定也询问一下丽香。她从一开始便双目通红,想必是知道了爱子的事之后哭了吧。
“真像做了一场噩梦。”丽香说,“就在昨天,她还精神百倍、干劲十足呢!因为接待的都是熟客,所以没机会表演魔术。不过,还是和往常一样,开开心心地聊天……真是不敢相信啊。”
“听说你们出台了。”
“对啊,和两个熟客。他们带我们去了一家营业到很晚的烤肉店。”
据说在烤肉店中也没发生什么不快,四个人自始至终都在平和的氛围中愉快地用餐。离开那家店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左右了,一位和爱子同路的客人坐出租车把她送回了家。
“这家店里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是谁?应该是你吧?”
“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丽香回答道,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自信。也许她也心烦意乱地意识到对于这个案件,自己并不能提供任何线索。
关于爱子是否有男友这一点,她也做出了否定的回答。
“不过,她好像经常和高中同学见面。”
“同学?男的?”
“是的。但据爱子说,并不是恋人,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你知道他的姓名吧?”
“对不起,我不……”丽香露出抱歉的表情。
草薙又询问了她是否知道那个透视魔术的玄机。
“不知道,爱子从来不告诉别人。”丽香的回答和经理不谋而合。
“听说她最近还能透视包里的物品,是吧?”
“没错,是在接待西畑先生的时候。我也看见了,真让人吃惊。”
“西畑先生?”
“是我们店里的客人。那天,他和爱子一起看了电影、吃了饭之后才到店里来的。”
“看电影、吃饭?这不是在约会吗?那个人和爱子的关系怎么样?”
对于草薙的问题,丽香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想他们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好像是爱子主动邀请他去看电影的。不过,她也不见得特别喜欢西畑先生,我觉得只要有人愿意陪她去看,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在乎的,因为她也经常邀请别的客人一起去看电影。最近她似乎对看电影情有独钟。”
“电影……”
“她是个好女孩,虽然有时候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想草薙先生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这个嘛,的确如此。”
“也许她真的拥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呢。您是怎么想的?”
“这个嘛……”草薙唯有挠头。
从银座回到警察署,迎头撞上了间宫,“你回来的正好。受害人的父母刚到,正在接待室里等着呢。你去问一下话吧。”
“明白了。”
“唉,对了,到底怎么样啊?从那个高级俱乐部弄到什么线索了没有?”
“没有,这件事嘛……”草薙又开始挠头。
“她是个陪酒小姐,总该有一两件桃色纠纷吧?”
“你再这么大声嚷嚷,小心被别人投诉你有职业歧视!对了,你那里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头绪了?”
间宫闻言一下子愁眉苦脸起来,“眼下还没发现凶手遗留下的痕迹,也没有目击者。从鉴识人员那儿也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他叹了一口气,扔下手中的资料。资料最上面夹着的照片中,受害人的双足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什么?”
“脚趾间好像夹着些卷烟的烟叶。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因为她是陪酒小姐嘛,吸烟的客人应该也不少。也许她本人也抽烟吧。很可能是烟蒂的烟叶,在某种情况下粘在了脚上。才几毫米长的东西,因此即便走路的时候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间宫的话合情合理。不过,草薙却不能马上表示认同,有某个念头卡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一会儿,他终于意识到那是为什么了。他抬起头,看着上司。
“怎么了?”间宫问。
“她没有穿和服。”
“和服?”
“在店里,大多数时候她穿的都是和服,而不是西式礼服。请等一等,我先确认一下。”草薙掏出手机,拨通了“HARP”的电话,请人叫来了丽香。当他询问了昨晚相本美香所穿的服装后,对方回答美香穿的依旧是和服,在离开店里之前,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挂断电话后,草薙把丽香的回答转告给了间宫,可上司却一脸不知所以然地看着他。
“如果她穿的是和服,那两只脚应该是被遮住的。而且,脚上还会穿上日式短布袜。这样一来就不可能粘上烟叶了吧?”
“哟!”间宫张大了嘴。
“那么,烟叶是什么时候粘上的呢?”
“下班后,她还和客人一起外出了,可能是在那家烤肉店的时候粘上的吧。不过,如果不是那样的话……”草薙竖起自己的食指,“受害人是被掐死的,肯定反抗过。很有可能由于挣扎,鞋子掉了。就在那个时候,掉在现场的烟叶粘在了她的脚上。”
“凶手丢弃尸体的时候,应该把鞋子又给她穿上了吧?”
“作为假定,未免有点牵强吧。”
“不,这种可能性很大。先拜托鉴识课弄清楚香烟的品牌吧。”
“抽这根烟的未必就是凶手,而且如果是常见的品牌,那也就不能成为线索了。”切忌抱有过度的期待,草薙在心头拉起一根警戒线,然后走向接待室。
在房间内等着他的是一位身穿茶色西服、年约六十、身材瘦小的男性以及内穿白色衬衫、外披紫色开衫的女性。同座的辖区警察署的刑警向草薙介绍道:“这两位是相本美香的父母。”草薙稍稍有些困惑,因为暂且不说父亲如何,当母亲的看起来未免太过年轻了。最多也就是四十来岁吧,而且气质优雅,长相也端庄美丽。
美香的父亲名叫胜茂,经营着一家蔬果店。还没等草薙按老规矩鞠躬行礼、表完遗憾之情,被太阳晒得黝黑的他就开始发问了,“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情况还不清楚。”草薙直起身来回答,“搜查工作刚刚展开,我们了解到的仅仅是令爱是被谋杀的,所以希望两位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信息。最近,你们和美香交谈过吗?”
听到这个问题,相本夫妇有些尴尬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是不太联络吗?”草薙交替地看向二人。
胜茂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偶尔吧……一年也总有个一两次,有时候我也会主动打电话给她,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啦、什么时候回家啦,诸如此类的。最后一次通话是去年年末。”
那就是半年多以前了,想必也不会谈及与本次案件有关的话题。
“听说你们住在长野县长野市吧。美香曾经回过老家吗?”
胜茂摇摇头,轻声答道:“自从高中毕业,就一次也没回来过。”
据他说,美香从当地高中毕业之后,说是想要从事演艺方面的工作,便离开故乡去了东京,自此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说是不需要家里寄生活费,而事实上,迄今为止,家里也的确没有给她寄过一毛钱。
“死前,她一直在银座的俱乐部里工作,再之前,则是在六本木的歌舞夜总会谋生。”草薙介绍道。
“果然如此啊。”胜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妻子惠里子低垂着头,似乎已被丧女之痛彻底击倒了。
“夫人,您也不知道令爱是在声色场所工作的吧?”慎重起见,草薙又问了一声。
“我……美香离家之后,我们俩就再也没有交谈过。”惠里子依然低着头。
“一次也没有?”
“不是的,那个……”胜茂插嘴道,“惠里子是我的第二任妻子,并不是美香的生母。”
“啊,原来是这样啊。”
“不好意思,没有事先说明。”
“哪里哪里。”草薙摆手道,心想:怪不得这么年轻。
关于美香在东京的生活,这对夫妻看来一无所知,换而言之,自然无法提供任何有关此次案件的线索。胜茂甚至询问草薙,美香是不是被可疑的男人骗了。
“在和美香关系比较亲密的人当中,好像有一个是她的高中同学,这个人您认识吗?应该是个男人。”
“这个嘛……”胜茂半张着嘴,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然而,此时惠里子却抬起了头,“我想那应该是藤泽君吧。”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很肯定。
“藤泽……您知道他的联络方式吗?”
“如果是宅电的话,我倒是知道。他和美香是同一个社团的,我家里应该有社团的名册。”
“那能不能请您查明之后立刻告诉我?”
“我知道了。”
“拜托了。”草薙一边客套着,一边想:虽然是继母,但比起这位父亲,她提供的信息也许有价值得多呢。
3
发现尸体的翌日,草薙决定与数名搜查员一起再次调查相本美香的房间,主要目的是为了搞清楚死者的人际关系。
那是一套还算宽敞的一室一厅,贴着墙壁排列着一长溜衣架,上面满满当当地挂着各种服饰,首饰、包包的数量也很可观。壁橱内的大部分搁架都被那些东西占据了。
不过,屋主看来也是个热爱学习的人。虽然不大,房间里却也有个书架,光看书名,草薙根本推测不出书架上那些书的内容。
“喂,内海。”草薙叫住后辈女刑警,“你知道什么是冷读术(Cold Reading)吗?”
“冷……什么呀?”内海薰走了过来。
“就是这个。”草薙指着书架,那里放着一本名为《冷读术秘诀》的书。
“啊,那个呀,我在什么地方读到过。”内海薰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想应该是魔术、戏法之类的。”
“魔术?真的吗?”草薙这下来劲了。
“是一种催眠术吧。”
“喂,到底是哪一种?”
“总而言之,就是一种与那些个不可思议的技巧相关的把戏呗。”
“是吗,好嘞,那我们先把这本书拿走吧。”草薙把那本书放进了手边的纸箱中。
“我也有样东西想问问你,你觉得这是什么?”内海薰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黑的照片,不过上面能够模模糊糊地看出一些文字样的东西,是在黑暗中对着一张写着什么字的纸拍摄而成的吗?
“第一个字应该是日文字母‘い’吧,接下来的是字母‘つ’吗?后面实在看不清楚了……这个是‘も’、这个是‘て’吧?这是什么?你在哪里找到的?”
“是放在床上枕头边的架子上的,我觉得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就这张照片?”
“怎么处理呢?”
草薙略微思索了一下后回答:“觉得特别的东西全都带回去。”
“被谋杀了?那个女孩子?”手持泡着速溶咖啡的马克杯,汤川的身体顿了一顿,“怎么又……”他小声嘀咕着,把杯子放在书桌上。
“动机不明。关于罪犯,也没什么线索。”草薙啜了一口咖啡,把发现尸体时的情况说了一说。
今天他外出搜集案件的相关信息,顺路来到帝都大学物理学系第十三研究室。
“我也询问了和她一起外出的客人。他确定相本美香——爱子在公寓前下了车,因为他还保留着出租车公司的发票,所以我们也向司机确认过了。司机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也就是说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所住公寓的周边,道路都很狭窄,行人非常少。一到深夜,就更加人迹罕至。很有可能是在她目送出租车驶离后,想要进入公寓时被袭击或者被掳走的。到尸体被发现的地方,直线距离大约有五公里。毫无疑问,凶手是开车的。”
“原来如此。问题是究竟是不是熟人作案……”
“我估计是熟人。”草薙语气肯定地说道。
汤川的一条眉毛动了一动,“根据呢?”
“被害人没有受到性侵害,因此强奸不是目的。”
“手提包不是被抢走了吗?”
“并不是单纯的抢劫,她手腕上的卡地亚还好好地戴着呢,那块表的价格可不低于二百万日元呢。如果罪犯的目的是财物的话,应该不会放过这块表吧。反过来说,假设是无特定目标地杀人,也就没有理由拿走手提包了。”
汤川点了点头,说了声:“明白了。”把手伸向马克杯。
“凶手应该是把车停在路边,等着她回家。而且,可能等了好几个小时。如果在一般情况下,应该会有目击者,不过……”
“这次没有吗?”
草薙苦着脸说道:“不管怎么说,是在那样的一个时间段,公寓周边夜深人静。”
汤川耸了耸肩,“你说过他们从烤肉店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所以这也很正常。”
“假设是熟人作案,那么‘HARP’的客人最有嫌疑。如果是曾经送她回家的人,应该知道公寓的地址吧。我是这样想的,因此以曾经和她有过出台记录的客人为中心进行了排查,可没什么结果。她的人气原本就不太旺。”
“人气不旺?她有那样一手绝活?”汤川颇感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话不是这样说,在烘托气氛的意义上的确是个红人。不过,作为女性的受欢迎程度就不那么高了。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爱子不是当红小姐啦,好像没什么为她着迷的客人。”
汤川哼了一声,“我觉得她是那种少女般的女性。”
“说得太对了。虽然可爱,却长得像个小女孩,而且还是个打扮奢华的女孩,简直就像个洋娃娃。令人觉得有趣的是,那些陪酒小姐们都说她好可爱啊、好可爱啊,是那种受女性喜爱的长相。不过,男人可不一样。男人还是偏爱那种更平凡、更俗气一点的容貌。”
“那只不过是你的喜好吧。”
“我可是多数派哟,反正她很难凭借女性的魅力来吸引客人,正因为如此,才会去学习那种特殊技能的吧。听说她那碗饭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总之,无论在她身边如何挖掘,也找不到一丝半点的桃色新闻。我真是越来越弄不明白了,难道罪犯不在她的客人当中吗?”
“即便是陪酒小姐和客人之间,也不仅仅只有绯闻存在吧。我听说金钱纠纷也挺多的。”
“的确是有。比如说,陪酒小姐不得不支付自己客人在店里赊欠的账单之类的。不过,那种情况只发生在提成制陪酒小姐身上。她不一样,她在金钱方面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问题。总而言之,大家对她的评价都挺好的,说她开朗活泼,好奇心旺盛,话题丰富,能让听者备感愉快。看来绝不仅仅是因为她被谋杀了,周围的人出于同情才不说她坏话的。”
“那的确是个很乐天的女孩啊,”汤川回忆道,“那个透视魔术,我很想再看一次呢。”
“连你都没看出什么破绽吗?”
汤川双眉紧锁,“被一个冒牌魔术师欺骗的滋味可不好受。”
“冒牌魔术师?”
“她故意提到外套,引我做出错误的推理——她看了我外套内侧的姓氏刺绣。因为她承认了这一点,所以我在内心中就认定了这个结论,之后便不再进一步思考。回家的时候,虽然知道了那个推理是错的,可为时已晚,因为表演过程中的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
“那一手把所有人都骗过了,连我都上了当呢。”
听了草薙的话,汤川不快地撇了撇嘴,也许他是想说:千万别把我和你这种理科白痴相提并论。
“那之后,我查看了外套的口袋,但没发现显示我姓名的物品。不过,不仅仅是名字,她连我的职位都说得分毫不差。换而言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偷看了我的名片。她应该是对魔术曾经有所涉猎吧。”
“在迄今为止的搜查中,没发现这一事实。但是,我们在她家中找到一本很有意思的书,我认为这也许就是透视背后的玄机。”
汤川的眼镜镜片闪烁了一下,“是什么书?”
“这个嘛……”草薙翻开记事本,“书名是《冷读术秘诀》。内容我还没读过,不过,所谓的冷读术好像就是一种读出对方心思的方法吧。”
汤川露出惊讶的神色,眉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冷读术?和那个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为什么?”
“你刚才说那是一种读出对方心思的方法,可实际上那种方法是不存在的。正确地说,所谓的冷读术是一种貌似在解读对方心理活动、实则不断推进谈话的会话技巧,是占卜师们经常使用的手法。比如说,突然询问谈话者‘你眼下正在为人际关系而烦恼吧’,而其实人们绝大部分的烦恼都源自人际关系,这样一来,谈话者就会认为自己的所思所想被解读出来了。之后,占卜师就会一边继续询问一些套在任何人身上都适用的模棱两可的问题,一边观察对方的样子来获取信息,并以这些信息为基础,让自己的提问具体化。不久之后,对方就会产生一种自己完全被看穿了的感觉——这就是冷读术。”
草薙端详着正在侃侃而谈的汤川的脸,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时候掌握了这些杂七杂八的知识呢?
“你是说这和透视完全没有关系?”
“是的。”汤川的回答脱口而出,“即便可以使用冷读术推测对方正在思考的东西,但姓名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推测出来的。而且,当时我和她都还没怎么交谈呢。”
的确如此,草薙只有点头的份儿。
“我认为这个骗术并不属于那种利用心理盲点的把戏。话虽如此,证据也实在是太少了。如果还有其他什么线索的话……比如说,她能偷看的仅仅是名片吗?”汤川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不,好像不只是名片,她还能透视包。”
“包?”
草薙说了相本美香将客人包中的物品一一透视出来的事情。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包?是纸袋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所以和那个客人见面时,把他的包拍了下来。”草薙拿出手机。
那位客人的姓名叫做西畑卓治,是一家印刷公司会计部的部长,年龄五十七八岁。脸盘硕大,因而肩膀就显得特别窄小。不过,凸起的肚子倒是与他的年龄挺符合的。头发也很稀疏,有些鬈曲的刘海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当草薙问起相本美香和他一起外出的情形时,西畑的神情立马慌张起来。
“我是曾经送过她几次,不过一起外出就只有那一回。之前,在店里聊起电影,谈得非常投机,因此才说起下次要一起去看一场。关于这件事,您尽可以去调查。我和她之间绝对没什么特殊的关系。老实说,我其实并不怎么想去看,只是借着酒兴随口一约罢了。为了在晚餐前去看场电影,我还不得不提前从公司开溜呢。”
关于杀人事件,他也提供不了任何线索,据说,案发当晚他独自一人在家。而且,他也没有车。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们两个外出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也没谈过什么私人的问题,我连她的本名都不知道。”西畑斩钉截铁地说道,很明显不想与这桩案件产生任何瓜葛。
最后,草薙询问了关于皮包的透视魔术,“那个魔术真的让我大吃一惊。”西畑回答,“她拿出那串常用的念珠,就这样两手合十,闭上眼睛。然后就一一报出包内的物品,什么餐巾纸啦、记事本啦、眼镜盒啦。肯定有什么玄机,不过我怎么都看不出来。”
西畑向草薙展示的是一只极其普通的文件包,茶色皮革质地,上部装有拉链。
“如果要透视这只包,应该需要X射线装置,就是那种机场安检时使用的东西。”汤川审视着手机屏幕说道。
“你觉得‘HARP’里会有那种装置吗?”
“这个嘛,不可能有吧。”
“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想想吧。不过,也不知道和案件有没有关系。”草薙关上手机,把喝空的马克杯放在操作台上,“打扰了。关于那个魔术,如果你想到了什么,立刻通知我。”
4
藤泽智久在位于龟户的一家大型购物中心内的宠物商店上班,同一楼层有一家兼卖西式点心的咖啡店,因此草薙决定把问话的地点选在那儿。他的联络方式是相本惠里子告知的。
藤泽是个依然还残留着少男气息、朴实寡言的年轻人。又高又瘦,溜肩膀。一头黑发,这在时下的年轻人中相当少见。
他已经知道了本次案件,据说在通过网络相互联系的同学之间引起了很大的骚动。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上周我们刚刚互发过邮件,我想和她谈谈正在交往中的女友,相本很快就回复了我。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到底是谁做出了这么残忍的事情……”藤泽说着咬住了嘴唇。
“听说你们参加了同一个社团,是什么运动?”草薙问。
藤泽浅浅一笑,摇了摇头,“不是体育运动,是生物社。”
“生物……是吗?所以你才会在宠物商店工作吧。”
藤泽羞涩地挠了挠头,“我本来是想当兽医的,可没考上,结果进了与兽医完全没关系的商学院。现在的这家宠物商店,我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在店里打工,毕业之后就顺理成章地留任了。说得明白点,我其实并不是正式职员。”
“你那么喜欢动物啊?”
“我觉得反正无论在什么地方工作,工资都不会太高,那还不如和小狗小猫在一起比较开心。”他的话语中流露出看破红尘的意味,可能找工作时他也并不怎么热衷。
“相本小姐也喜欢动物吗?”
“是的,不过那家伙有点奇怪。虽然好像也挺喜欢猫猫狗狗,但对另一种动物却更着迷。”
“另一种动物?”
“飞鼠——她说因为想要详细地了解飞鼠,所以才加入生物社的。”
“说到飞鼠……”草薙的脑海中并没有立马浮现出相关信息。
“有点像松鼠,很可爱,从一棵树上飞到另一棵树上。据她说,小时候有一只飞鼠偶尔溜进了杂物间,她曾经喂养过一阵子。所以,虽说社团活动时要进行县内动植物的生态调查,她也只对飞鼠感兴趣。不过,小组中只有一个女生,因此也没人有什么怨言。”说到这里,藤泽大声地叹了一口气,用指尖揉了揉眼梢。可能是想起往事,心头再次涌上伤感之情。
“来东京之后,你们两个经常见面吗?”
“要说经常呢,也就是两三个月见一次吧。相本会来我们店里玩,一边看看小狗小猫,一边聊聊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