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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澄空还是不说话。

“告诉我，是不是啊？”

金澄空看着自己的脚尖，突然打开了话匣子：“我被制造完成后，金先生到克隆中心看过我两次。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的眼神，很温暖，他当时的笑容，也很温暖。后来有一天，他将我领出了克隆中心，他牵着我住进了那个很漂亮的房子，他告诉我我的名字是金澄空……我真的很开心，我以为，我可以像人类一样生活下去。我可以自己创造属于我的记忆、我的爱好、我的感情……可是我忽略了一件事，即使我像人类一样的生活下去，我的身份却永远无法改变。我只是个克隆人，我的身体里有讨厌的程序。

“金澄海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脸上是厌恶的表情，这不怪他。他本有机会活下去，只要金先生狠得下心来，我的死亡就能成就他的生命。可是，金先生没有这样做。为什么呢？我至今也没想明白。他说我是上天赐给他的第二个儿子，我不信。我和金澄海之间，永远不可能共存。要么我用死亡救活他，要么我活下来，而他因为疾病痛苦地死去，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办法。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痛恨那些科学研究者，为什么要制造我们这些克隆人？为什么要让我们从出生开始就处在这样一个悲惨的位置上？为什么，我们没有资格活下去？

“不只是我有这样的想法，很多克隆人都这样想过。我在克隆中心的时候看到过有渴望逃出去的克隆人，但没有一个是成功的。他们不是被高压电电坏，就是被守卫击毙。然后他们就成了废品，他们的本体只能再造一个克隆人。”

“我知道，”席桑轻轻地说，“我理解，那种渴望自由的心情。可是人类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我们有感情，有思想，尽管这一切可能是来自于他们。所以，我想研究，完全研究清楚。我想知道克隆人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完全拥有独立的思想，独立的性格。我为此奋斗两年了，整整两年，我终于有了进展，只有通过金澄海，验证我的想法是对的，我就能成功了。我可以带给克隆人梦想不到的未来，自由的未来！”

听到这番话，金澄空目瞪口呆：“你、你……不！不可能！”

席桑抬头，露出一个邪恶至极的笑容。缓缓地，缓缓地，他卷起左边的袖子，露出了一个清晰的伤疤。金澄空突然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臂，面带惊恐地看着席桑。

“没错，我不是席桑。”

“我，是席桑的，克隆人。”

三十六、克隆人的情感

更新时间2014-7-17 20:56:09 字数：2297

　“这怎么可能！”金澄空只觉得一阵晕眩。老天！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代替席桑的克隆人！

“为什么不可能？”席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就没有人发现吗？”

“发现？哈哈哈！怎么可能！只要母体不在了，只要我表现得和他一模一样，就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

“还是不相信吗？J0305，你太小看克隆人的本事了。只要我们想，就没有做不到的。”

最后的一句话在金澄空心里荡起了一个涟漪，只要想就能做到吗？他真的可以吗？

“真正的席桑呢？”

“死了，”席桑的克隆人轻描淡写地说，“他出入克隆中心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严格，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他似乎不想让人知道我的存在。我对此很愤怒，他利用我获得健康，却连承认我都不肯。这种愤怒在我心里燃烧成了一把火，我越愤怒，渴望自由的念头就越强烈。我开始学习，对，在克隆中心，悄悄地学习。克隆中心的工作人员总有那么几个很粗心大意，终于有一天，我抓住了机会，我用我自己，克隆了第二个席桑。”

“什么！”

“没错，第二个克隆人。我一直很小心地把他藏在一个废旧的小隔间里，没有被他们发现。然后，我在他体内植入了一个破坏程序，这样，他就代替我成为了报废的席桑的克隆人。而我，抹去了克隆中心的出入记录，乔装成工作人员，偷偷溜了出来，杀死了真正的席桑。当时，负责席桑的克隆工作的是最高负责人，他们似乎是朋友，我只用一点点小手段，就解决了他。那些工作人员只是听命令完成任务的笨蛋，最高负责人没有告诉他们席桑制作克隆人的目的，他们也不会去深究。新上任的最高负责人撤换了一批人，这倒是帮了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席桑和他的克隆人调包了。”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金澄空觉得自己的脑子缺氧很厉害。

“接受不了是吗？”席桑笑了，“金澄空，你跟我一样，如果你发掘了你的潜能，没有人能分辨出你和金澄海谁才是克隆人。当然，坐轮椅这一点倒是会暴露真正身份。”

“那么，你是想利用他……”

“利用他研究清楚人类和克隆人之间的联系。”席桑接着说，“虽然我成功地代替了席桑，但是我不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别的克隆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这是为什么？”

“等我弄清楚了，我就知道该如何让那些还在等待命运制裁的克隆人醒悟过来了。”

“你要利用他们革命吗？”

“革命……”席桑轻轻地说，“这个词太好了！我喜欢！是的，革命，克隆人的革命，推翻人类，建立属于我们的自由的世界。”

金澄空的胸膛里，满腔的热血都在沸腾。

“自由，我也想要自由！”

“那么，帮我一起实现这个宏伟的计划吧！”

计划付诸行动，幸福总是建立在践踏别人之上。获得自由的前提，是剥夺别人的自由。

道理终究是道理，金澄空未见得不明白。可是在**面前，善良也总会被利益蒙蔽。善与恶，一线之隔，到底该走向何方，取决于一念之差。

楚鸢说，金澄海和金澄空的事，只能由他们自己解决，我们没法插手，因为不论救谁，都意味着伤害另一个。

梦宇说，如果金澄空真的绑架了金澄海，那我们谁都救不了他。

可是梦寻不懂，为什么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堕落，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拥有天使般善良的心的金澄空投入魔鬼的怀抱。

某一个早晨，席桑告诉金澄空，他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我想，我已经证明了克隆人和人类之间的联系了。”

“情感的复制？”

“对。”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呢？我是说，情感这种东西，并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不是吗？”金澄空很疑惑。

“确实。但正因如此，长久以来都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这不是科学可以解释得通的。但这种联系的确存在，这是毋庸置疑的了。”

“那么，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席桑摸了摸几天未刮的胡茬：“克隆人的潜力被限制在大脑深层，我要通过系统植入程序，唤醒克隆人的潜力。”

“系统？你是说……”

“跟踪芯片，同时也是人类监控克隆人的系统。只要侵入克隆中心的网络，我就能将程序植入主机，连带着所有克隆人体内的系统发生变化。”

金澄空点点头，这个计划真是太完美了：“那么，金澄海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不是已经利用他完成实验了吗？”

“是啊，”席桑不明意味地笑起来，“是啊，所以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们应该赶紧解决他。”

“解……解决？”金澄空瞠目结舌。

“对啊，难道你以为我们应该把他送回家？”席桑咄咄逼人，“把他送回亲爱的妈妈怀里，让她搂着他哭泣？把他送回家好让所有人知道是谁绑架了他？难道你想这样？”

“不……不是……”面对席桑盛怒的表情，金澄空有些害怕。

“不是！你瞧瞧，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是多么无力啊！你以为你放过他他就会放过你吗？金澄空你现实点吧！你没有别的路可走，你和他，绝不可能同时存在在世界上！”

席桑说完，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金澄空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不远处，金澄海在角落的实验台上昏迷着——他已经失去意识好几天了。金澄空不知道席桑对他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原本就不健壮的身体现在更加虚弱了。他的脸色苍白，面颊泛红，呼吸沉重而急促。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金澄空这才发现金澄海宽松衣服下的细胳膊细腿，他一直是这么瘦小的吗？还是被席桑折磨成这样的？

“金澄海……”金澄空走到他身边，“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我，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金澄空伸手点在金澄海的心脏上：“我不想对你动手，可是我不得不对你动手。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得死。我不是杀人犯。”

“金澄海，我有多少次想走进你的心，我有多少次想试着亲近你，为什么你从来都把我当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席桑说的情感的复制我不懂，但我不是没有发现。我以为那是我和你亲近的纽带，我以为我那么像你你会对我好一点。如果你不那么恶劣地对我，我也许可以欣然为你接受死亡。”

“金澄海，我所受到的痛苦，我会加倍还给你。”

三十七、反抗

更新时间2014-7-25 11:18:53 字数：2436

　“今天凌晨2时，天星城克隆中心发生大规模逃跑事件，所有的克隆人趁夜间工作人员换班之时，集体逃出。看守保安曾试图阻拦，但是受到克隆人的攻击。据悉，有两名保安身负重伤，目前已送往医院治疗。至于目前的情况，我们连线在克隆中心的记者来了解一下……”

画面切换。

“是的，我们可以看到，现在的克隆中心几乎是乱成一团。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这次克隆人集体逃跑的原因尚在调查之中。克隆中心的技术人员表示，有不明病毒侵入克隆中心的网络，导致系统紊乱，致使克隆人体内自带的系统发生连带反应。至于病毒从何而来，我们不得而知……”

梦寻关掉智能电视，问：“哥，你怎么看？”

梦宇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伸手按着太阳穴：“这一定是席桑搞的鬼，他的目的，就是想激起克隆人的反抗。”

“不知道金澄空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肯定的，金澄海的无故失踪，一定和他们俩有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梦寻用手绕着发梢，两眼放空，一时没了主意。

梦宇叹了一口气，用手抓着桌角坐起来，仿佛没了这个支点就会随时晕过去一样：“或许……我是说可能，就是……”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或许楚鸢说的是对的。”

“什么？”

“这件事，我们没法插手，就谁都是错的。”

“难道我们要看着他们相互残杀吗？”

梦宇紧缩眉头，眼角都起了细小的皱纹：“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他们很可怜呢……”梦寻小声说。

“他们？你是说克隆人？”

梦寻点点头。

“或许吧，”梦宇揉着额头，想抚平眉头，“但你想想，席桑的克隆人，杀死真正的席桑，这难道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他也是逼不得已。”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梦宇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金澄空也一样。”

世上本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在这场无谓的战斗中，究竟是谁牵制了谁，又是谁看错了谁？或许，这一开始就是个无解的谜题。人类制造出命中注定的为自己克隆人，却不知在复制的过程中将人类所独有的东西传输给了克隆人。机器最怕的就是拥有情感，而情感，是对付人类的最强大的武器。

逃出来的克隆人，大脑深处的情感被唤醒，所有的愤怒、悲哀和不甘，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准备摧毁人类的火焰。

第一天下午，克隆中心的网络仍没有修复，克隆人完全脱离了系统的控制。

第二天，克隆人控制了天星城的武装部，抢夺武器，在城中大肆破坏。

第三天，克隆人包围城部，双方僵持不下，楚明江发表声明称将采取“适当”的办法进行抵抗。

“什么是‘适当’的办法？”梦寻问。

“万不得已的时候将所有克隆人都消灭。”坐在一旁的楚鸢慢慢地说。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梦寻惊叫起来。

“我说了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

“就不能和他们好好商量吗？”

“商量？”楚鸢冷笑一声，“商量什么？给克隆人同等的利益？还是让他们来管理天星城？”

“这么说，你已经选择站在人类这一边，而不顾那些无辜的克隆人的生命了？”梦寻眯起眼睛，轻蔑地看了楚鸢一眼。

“我没有！而且，我不觉得他们‘无辜’！”

“好了好了！”乔寅打断她们，免得这两位大小姐越吵越凶。

“这件事本来就不好处理，我们也不能因为可怜克隆人而让他们蹬鼻子上脸吧？”梦宇本想宽解妹妹，没想到在梦寻看来是火上浇油。

“你就向着她吧！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向着她的！”梦寻气鼓鼓地说。

“什么跟什么啊，别乱说！”梦宇不自然地挠挠鼻子，不敢看楚鸢。

“哼！”梦寻摆出一副“你就跟她一个鼻孔出气吧，我懒得跟你费口舌”的姿态，暂时休战。

“这件事要怎么处理，还得看楚城长，他为人正直，肯定能想出一个十全的办法来的。”乔寅干笑着打圆场，可是并没有人理他。

“这都是祸！”正当四人沉默不语的时候，浅吹奶奶从地下室上来，幽幽地说。她还是围着那条黑色披肩，鹰一样精明的眼睛里透着看破尘世的智慧光芒。

“这都是祸，是人类失意的梦境。高科技带来的，势必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浅吹奶奶摇摇头，上楼去了。

梦寻反复咀嚼着浅吹奶奶说的话，心中的悲哀被无限放大。

晚上，楚明江和他的太太徐夕回来了。楚明江一脸疲惫，很热的天却穿着很厚的黑色西装，导致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有些秃顶的脑袋。徐夕的头发挽成了高高的发髻，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她虽然已至中年，但风韵犹存。梦寻想，如果不是这身职业装“束缚”了她的话，她那优雅的气质一定能更好地展现出来。

“爸，妈，怎么样了？”楚鸢忙不迭地问。

楚明江摇摇头坐下，又掏出汗津津的手帕擦了一遍脑袋，方才开口：“他们让我交出城长的位置。”

“什么！”在场所有的人异口同声。

“爸，这不可以！怎么能让他们骑到我们头上呢？你绝对不能答应！”

“鸢儿，你小点声，”徐夕倒了一杯水递给丈夫，“你爸已经够烦的了，你就别再烦他了。”

“金澄海还是没有消息吗？”梦宇问。

楚明江无奈地笑了笑：“克隆人逼我交出城部的统治权，按我的脾性，早就派武装部队把他们全灭了！可是，席桑拿金澄海威胁我，说如果我敢派兵，他就杀了金澄海。”

“这么说，他承认是他绑架了金澄海？”

“是，他发来了一段视频，金澄海看上去……很不好。莉亚·莫尔已经快疯了。”

“那金澄空……”

“跟席桑在一起，恐怕他参与了绑架金澄海的行动。”楚明江的话，生生地截断了梦寻心中的希望。

“那现在要怎么办？”

“这件事已经惊动WA了。”

“什么？达·乔索尼亚知道了？”

“是，他下了命令……”

“什么命令？”梦寻焦急地问。

“命令克隆中心不惜一切代价修复网络系统，用病毒使克隆人报废。”

呼吸停滞。

半晌，梦宇才说：“这太残忍了！”甚至楚鸢也点了点头。

“系统有修复的可能吗？”梦寻的语气听起来很像她不希望系统能修复好。

“很难，但不是没有可能。只有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克隆人失去战斗力。”

“你同意这种做法了？”

楚明江不是很能接受梦寻语气里的轻蔑，但他什么都没说。

“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这样呢……”梦寻喃喃道，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腔。

梦宇握紧妹妹的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可以，宁愿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的可能。

如果可以，宁愿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过这世间的美好与不公平。

如果可以，宁愿我从未洞悉你们的痛苦与无奈。

你们的不幸，也是我的不幸。

三十八、我们的命运

更新时间2014-8-3 8:18:36 字数：3208

　“我不得不承认，你这一招够高的。”金澄空跟着席桑站在偌大的地下室里，看着那些从克隆中心逃出来的克隆人。谁能想到席桑的计划如此天衣无缝，外表只是一间废弃的小工厂，地下却是隐藏着诸多高科技的工作室。所有觉醒的克隆人，都跟着席桑躲在这里。没人发现他们。或者说，没人敢注意他们。克隆人的反抗，给天星城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心气高点的人，嚷嚷着要给克隆人一点颜色瞧瞧，却是干打雷不下雨，行动总比豪言壮语慢一拍；胆小的人干脆躲在家里以求自保，这场战斗谁赢谁输与他们毫不相干，保命才是要紧的。

席桑轻蔑地“哼”了一声：“没有万全的把握，我又怎么会草率地开始？”

“楚明江还没有给你信儿吗？”

“他不过是个缩头缩脑的胆小鬼，”席桑完全不把楚明江放在眼里，“他抵抗不了多久的，有金澄海在我手上，他怎么敢轻举妄动？先不说金澄海是他好友的儿子，就算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如果他为了战胜我而不顾他的性命，传出去只怕闲话都能把他淹死。”

“金澄海也差不多快死了。”金澄空指指躺在角落里的金澄海，“你对他的折磨加重了他的病情，如果不马上进行手术，他会死的。”

“与我何干？”

“与你无干，与我也无干。”金澄空的声音冷冰冰的。

席桑笑了，他很满意金澄空的态度。

“天星城马上就会是我们的了，”席桑轻轻地说，像是怕惊扰了这个秘密，“然后就是整个WA。克隆人，将成为世界新的主宰者！”

金澄空看着席桑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的感情十分复杂。他并没有想得那么长远。成为主宰者吗？不，这并不是他所期望的。他所想的，不过是报复金澄海而已。可以报复完了呢？计划成功了呢？他又该何去何从？席桑是个很危险的人，跟在他身边除了服从没有别的路，到那时，如果他不满意自己，完全可以把他结果掉。金澄空不相信，同样身为克隆人，席桑会对自己或者是别的克隆人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他们不过是他成为霸主的棋子，当他得势之后，他也许会像杀死人类一样杀死克隆人。席桑可以带领克隆人觉醒，也可以送他们下地狱。

在人类与克隆人之间的僵持持续到一周后，克隆中心的技术人员报告楚明江，系统已经恢复。虽然所有逃出的克隆人体内植入的跟踪芯片都被取了出来，但是席桑侵入系统的程序留下了痕迹，因此主系统依然可以与克隆人相连。

“他们真是愚蠢呢！”技术人员讨好地笑着，“克隆人是人类造的，怎么可能比人类更聪明？他们想反抗，真是天方夜谭！”

技术人员告诉楚明江，如果他想植入病毒使所有克隆人报废，现在就可以执行。

选择的难题同样摆在楚明江面前。他不可能让步，这是肯定的，可是要怎样救出金澄海呢？就算他救出了金澄海，那些克隆人该怎么处理，真的将他们全部摧毁吗？如果他这样做，舆论会是怎样的走向，他不知道。

“再等等吧！”楚明江说。

再等等？技术人员狐疑地看了楚明江一眼，嘟嘟囔囔地走了。是啊，在他们看来，克隆人不过是机器罢了，有什么好顾虑的？

但是每一步都不能走错。在开始之前，我们要想清楚每一个可能的后果。

“你们怎么想？”楚明江问梦宇和梦寻。

梦寻耸耸肩，她深知自己现在想说的没有任何用。

“至少，要先把金澄海救出来吧？”梦宇提议。

“是啊是啊，”楚明江又掏出手帕擦秃脑袋顶，“可是现在系统虽然可以和克隆人相连，但是跟踪程序已经无法使用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上哪儿找金澄海。况且他们行踪不定，来去匆匆，我们想人工跟踪，几次都失败了。”

楚明江叹了一口气。结局，难道是命中注定的吗？

金澄海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昏迷和清醒状态中转换，只是昏迷的时间远远超过清醒的时间。他知道席桑一直在那他做实验，那些仪器的折腾，折磨得他够呛。他也知道席桑和金澄空在进行某项计划，半昏半醒中，他总能听到他们在商议什么事。

金澄海侧过头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很大的房子，周围的地上躺着很多……克隆人吗？应该是克隆人吧！他自己则躺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他感到很疲乏，浑身上下酸疼无比，好像每个部分都不是自己的。

环顾一周，席桑和金澄空都不在。

逃！这个念头瞬间蹦入了金澄海的脑子里。逃！他必须逃出这个地方。

金澄海咬咬牙，用手支撑起千斤重的身体，慢慢挪到桌边，想尽量轻的落到地上。

“咚”！他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有几个克隆人动了动，继续酣睡着。金澄海松了一口气。

没有轮椅，金澄海靠双手往外爬。地面的冷冰像锥子一样刺进他的骨头，金澄海紧咬下嘴唇，拼命使自己不要晕过去。他爬得很慢，豆大的汗珠湿透了他单薄的衣服，肘关节处火辣辣地疼，甚至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逃！逃！逃出去！我金澄海绝不要做命运的奴隶。

爬了有多久了？快到门口了吗？金澄海两眼冒金星，意识一点一点抽离了身体，以致于他听到那个冰冷的声音时，以为是死神降临在了面前。

“你想跑吗？”并不是死神，而是金澄空。

金澄海停在原地，努力回头，看到了金澄空冷酷至极的眼神。

“你以为你跑得了？”金澄空走过来，一脚踢在金澄海身上，金澄海疼得蜷缩成了一团。

“哼，看啊！”金澄空捏住金澄海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金家尊贵的大少爷居然像可怜的肉虫在地上爬！多么有意思的画面啊！看得我真是高兴啊！”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金澄海气若游丝。

“我想怎么样？哼！让你死！”

“不，你……你并不想……并不想让我死。”

“什么？你胡说！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金澄空的手因为愤怒而逐渐握紧，快要把金澄海的下巴捏碎了。

“是吗？”金澄海居然笑了，“是吗？那么，这么多天，你……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的利用价值……早，早就用完了不是吗？你为什么不向席桑请求，杀，杀……杀了我呢？”

金澄空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松开。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天来他都没有杀金澄海？甚至席桑也多次提起，让金澄空把金澄海解决掉，好没有后顾之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呢？

“因为你不是个杀人的人。”金澄海仰面躺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着，嘴角却带着一丝笑，“你隐藏了一面，我，是我，一直以来，看错了你。”

“什么？”金澄空暴躁地说，“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在胡说……吗？你问问你自己，究竟，究竟狠不狠得下心，杀……杀了我呢？”

“我会的！我会杀了你的！”

“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金澄海不管不顾地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小，“我想活下去的念头太强烈了，所以……所以我一直很讨厌你，讨厌你的出现让我爸爸甚至，甚至认你为儿子，甚至……不愿意用你来救我。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其实，其实你就是……就是……我……我们，都……都隐藏了内心的一面……一面……”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走吧。”

“什么？”

“走吧，离开席桑，他是个……危，危险的人。你走吧。”

“这里在上演一场好戏，怎么没人叫我？”金澄空还未来得及回答，席桑略带些玩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就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金澄海，有点本事啊！居然爬到这里来了。不错不错！”

“你……你滚！”金澄海大吼一声。

“滚？我可不滚，我要看着你下地狱。金澄空！”席桑递给金澄空一把手枪，“结果了他。”

金澄空不动。

“你在干什么！结果了他！”席桑硬是把手枪塞到金澄空手中。

“我……”

“怎么？你在可怜他？你想放过他？”

“不……”金澄空喃喃道。

“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你不想要自由了吗？金澄空，杀了他，你就可以永远自由了！”

金澄空举起手枪，对准金澄海的脑袋。

金澄海笑了，是最凄惨的笑：“杀了我吧，你……你应该这么做。我欠你的，就用我的命……来还吧。”

杀了他吗？你真的想杀了他吗？金澄空的脑子里有个微弱的声音说，杀了他你就会永远自由了吗？不，不会的，你会愧疚一辈子，这种负罪感会永远跟随着你，折磨着你。你不该杀他，你不该杀任何人，你不是这样的人。

“不，不，”金澄空放下了手枪，“不，我不能杀他。”

“你说什么？”

“我不能杀他……”金澄空扔掉手枪，双手抱头，“不，我不能杀他，不能杀他，这不是我……”

“既然这样，”席桑迅速抽出另一把手枪对准金澄空，“你也不必留着了！”

“啪”！

伤口绽放一朵绝美的血花，在地面上蜿蜒成诡谲的图案。

我们的命运，就此结束吧……

三十九、往事如烟

更新时间2014-8-7 11:36:40 字数：2478

　金澄海捂住腿上的伤口痛苦地滚到一边，微睁的眼睛里满是金澄空错愕的神情。

“为……为什么！”

金澄海虚弱地一笑，有咸咸的液体流进嘴里，是冷汗还是泪水？

“我……不想……再，再隐藏我的另一面了……”

“另一面？什么另一面？”

“不想伤害你……的，的另一面……不讨厌你的……另一面……”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吗？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博得我的同情吗？你……”金澄空尖声嚷道，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金澄海呵呵笑起来，“我……我也不指望你原谅我，我这么做……只是跟随我的内心……”

“呵呵，哈哈哈哈！”席桑仰天大笑起来，唾沫星子四射，“好一段感人的兄弟情啊！金澄海，你转变得够快啊！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死亡吗？你是想通过忏悔让金澄空放过你吗？”

“你会放过我……但，但不是因为我的忏悔，”金澄海的伤口鲜血直流，他的脸已经惨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因为他是很善良的……席，席桑，你可恶的嘴脸是蛊惑不了他的……金澄空，澄空，你……你不要被他，被他，蒙……蒙蔽……”金澄海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这个……”席桑恶狠狠的声音被巨大的爆炸声打断，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同时伴随着清晰而洪亮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天星城城际警署部的部长，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释放人质，缴械投降！”

“奶奶的！”席桑啐了一口，“以为我这么容易被抓住吗？你们，赶紧给我上！”

地下室里的克隆人都站起来，拿上武器迎了出去，就像受到命令的控制一样。谁能想到，他们脱离了人类的控制，却依然没有自主行事的力量，只是席桑的傀儡。席桑，你蒙蔽良心，口口声声为了克隆人的利益，却不过是个更邪恶的魔鬼。

地面上传来紧凑的枪声，金澄海不敢想象究竟是哪边的伤亡多。

“哼，至于你，”席桑步步逼近金澄海，“我就先结果了你，再来收拾这个叛徒！”

“砰”！一声巨响，金澄海眼前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一头将席桑撞到了墙上。手枪滑落在地上，打了几个圈，停在离金澄海半米远的地方。

“妈的！”席桑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金澄海忍痛翻身，迅速将手枪拿到手，想也没想就朝走近的身影开了一枪，两枪，三枪……直到子弹用光。

后座力的冲击实在太大，金澄海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仰面朝上躺倒，再也动不了了。他的左边，席桑身中数弹，满目疮痍；他的右边，金澄空静静地躺着，仅眉心有一个弹口。他在生命的最后，用内心的善良救了金澄海——他一直默默认可的兄弟。

一个月后，天星城的公墓，金澄海默默地站在一块墓碑旁，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惆怅。

高尚的灵魂，金澄空长眠于此。

“喂！我说，”梦宇毫不客气地嚷嚷起来，“你小子病好了以后怎么多了个伤感的毛病？我们可没工夫在这里陪你站成雕像啊！”

梦寻使劲掐了一把哥哥，走到金澄海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你能好起来，他一定也很高兴。”

“真的吗？”

“真的。”

“可是……”金澄海低下了头，“我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移植了他的器官，他本应该……他本应该完整地睡在这里。”

“他希望你这样做的。他救了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我没想到……他会拼了命来救我。”

“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不是吗？你和他的本质都是善良的，可都因为客观环境蒙了心，其实你们谁都不希望失去对方。”

“原来这就是楚鸢说的，只能由你们自己来解决的原因。我现在懂了。”梦宇看看妹妹，又看看金澄海，“人类与克隆人的牵绊，注定是这样一个命题。”

梦寻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一阵绞痛。一个月前的混战，参与反抗的克隆人全数死亡。克隆人，终究敌不过创造他们的人类。有关克隆人的问题在科学界越吵越烈，更多的人开始支持人类不该制造克隆人又剥夺他们的权利。楚明江发布声明，天星城的克隆中心近期将停止工作，具体事宜待城部讨论后再做决定。

克隆人与人类的牵绊，或许还会持续一个世纪，两个世纪，甚至一百个世纪。

“别这么伤感嘛，想想病好了以后要干些什么？”梦宇站出来调动气氛，“应该是继续回思明登学院上学吧？对了，你的主修方向是什么？”

“时光穿梭。不过我不会回思明登学那些无聊的东西了。”金澄海的回答让梦宇和梦寻吓了一跳。

“什么？可你……不是很擅长科学研究吗？时光穿梭也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啊，难道你不想成为一名科学家，解决这个问题吗？”

金澄海摇摇头：“我进入科学研究系，一方面是我妈妈的愿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想找到其他的方法来解决我和金澄空之间的问题。现在事情过去了，我也不想在不是我兴趣的地方上花时间、花精力了。”

“那你要干什么？”梦宇问。

“不会是画画吧？”梦寻的脑海中冒出一个答案。

金澄海笑了：“没错。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我们看到过金澄空在院子里画画，推测的。”

“是的，画画是我的兴趣，我真正想的是成为画家而不是科学家。”

“好可惜啊，科学界将来少了一颗新星。”梦宇摊开手，无比地惋惜。

“从今天开始，”金澄海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我会带着他，遵从内心活下去。”

“对不起啊，我和我妹妹之前……可能对你有些误会，有些话说得不恰当，还请你见谅。”在离开天星城的前一天，梦宇特地到“失意梦境”找楚鸢。

楚鸢微微一笑，梦宇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

“没什么，你们着急，我能理解。”

梦宇拿起木架上的铜质风铃，看看，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几次反复之后，仿佛下定了决心，突然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什么？”

“你到底是谁？”梦宇坚定地看着楚鸢，希望看出一丝端倪。

“怎么？认识这么久了还需要我再重新做一遍自我介绍吗？”楚鸢戏谑道。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么，”楚鸢收起笑容，淡淡地说，“你又是谁？你来这里的目的，你关注金澄海和金澄空的事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梦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看，”楚鸢耸耸肩，“我们各自有各自的秘密，还是保留一点隐私比较好，不是吗？”

梦宇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琢磨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你说是就是吧。不过，我想声明的是，我就这一个妹妹，如果有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她，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梦宇顿了顿，轻轻地说，“即使是你。”

楚鸢看着梦宇离开的背影，一滴清泪缓缓滑落。

如果是我，你会不会也这么坚定地保护我？

你知不知道，我选择了与命运相悖的道路，只为走近你。

可我不后悔。

四十、达?乔索尼亚之死

更新时间2014-8-16 11:30:24 字数：2770

　Dimlight酒吧顶层，隔绝了一切喧哗与嘈杂的黑暗环境，阴谋或是决策，都在这里衍生。

“我已经说服了WAPD的两个刑侦支队，他们愿意与我们合作。”此时正在说话的，正是曾经WAPD刑侦一队的张副队长，现在已经接替被革职的梦岚成为了队长。

凌卫阳“嗯”了一声，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梦岚扯扯凌卫阳的衣袖，问：“想什么呢？”

“WAPD……说到底，大部分还是掌控在达?乔索尼亚手上。我本想着，至少这个机构是可以拉拢过来很多人的。”

“梦队……”

“不要叫我梦队，”梦岚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你是队长，我和WAPD已经毫无关系了。”

张队长愣了一下：“是，可是在弟兄们心里您还是我们的队长啊。这些笼络过来的队员们，大部分都是曾经和梦队共事过的，所以愿意加入，其他的人……”

凌卫阳点点头：“我知道。你们的人，都可靠吗？”

“这您放心，绝对没有问题，我们所笼络的，都是私下里很了解的，人品绝对信得过。不过WAPD鱼龙混杂，很多人都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这些人才是最难缠的。”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凌卫阳叹了一口气，“几个大机构都是投靠达?乔索尼亚的，这对我们很不利。”

“反达?乔索尼亚这件事，宇文遥应该会出不少力吧？”

“但是达?乔索尼亚一旦倒台，ISA和极速科技就不存在‘合作’关系了，到时候，我们的处境会很难，难保宇文遥不会立刻对我们动刀。”凌卫阳捏捏眼角缓解疲劳感，继续说道，“宇文遥恐怕早就暗中留了退路，达?乔索尼亚一倒台，那些人，就会投靠到宇文遥一边去。梦宇和梦寻的行动迟迟没有进展，叛天计划的解析又遇到了瓶颈，我们现在……真的是毫无办法。”

“还是有进展的，”梦岚宽慰道，“他们联合了好几个城的武装力量，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凌卫阳笑笑，不置可否。

张队长抬手看了看表，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布置工作了。凌部长，你也不要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凌卫阳苦笑着点点头，眉宇间的忧心忡忡却丝毫没有缓解。

“我说你……”梦岚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就截断了她的话。凌卫阳抱歉地笑笑，按下接听键，几秒后，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暗。

“怎……怎么了？”

“宇文遥……果然开始行动了，赶在我们前面。”凌卫阳长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梦岚的急脾气又上来了。

“明天早上你应该就知道了。”凌卫阳拍拍梦岚的肩，“我得回ISA了，明天，肯定有一场大风暴。”

凌卫阳说一半留一半，弄得梦岚一头雾水，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她辗转反侧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梦岚就爬起来看最早新闻，果不其然看到了凌卫阳说的“大风暴”。

“WA一号飞机坠毁，世界联盟首长下落不明。”

“寻找黑匣子，飞机坠毁是意外还是阴谋？”

“专家前往WA一号坠机现场调查，世界联盟首长确认身亡。”

“各地对WA一号坠机一事态度不一。”

“某城举城欢庆‘乔’统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