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胖子没有理会冷小烟惊诧、疑惑的眼神,而是在脑海里开始翻腾眼前这些一鳞半爪、却又透露出无尽凶险与杀机的凌乱线索:如果这两名枪手是被黑吃黑虐杀的话,案子倒还好办了,只要捋着他们的活动轨迹,早晚会追到根儿上,不愁找不出真凶,然而种种迹象表明,这两名枪手很可能是死于邪教的祭祀活动,因为涉及到邪教,这下子问题就麻烦了。
倘若这两名枪手确实是被邪教组织杀死的,那么,邪教杀死他们的目的无非两种,其一是这两名枪手背叛了邪教组织或是做了不利于邪教组织的事儿,出于惩罚他们并震慑其他教徒,邪教首脑通过祭祀等形式将他么处死;其二,邪教组织出于某种目的,要举行一场祭祀仪式,而这两名枪手正符合作为人牲的各种条件,于是乎就"幸运"地被选为神的祭品,成为了邪教组织的刀下之鬼,不过,如果他们仅仅是被选为祭品,又似乎没必要在死前还要遭受耳朵被利器生生割下的痛苦,照此看来,倒是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就是邪教组织是借着折磨他们来杀鸡骇猴,防止其他教徒心生异志,离心离德。
我和胖子越想越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同时内心也没来由的有了一种预感,这两名枪手的死亡,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后果很严重的大事件,甚至在雅尔市能掀起堪称石破天惊的震荡波。
可是,尽管我们已经做了大胆的推理与假设,但是,因这两名枪手离奇死亡的案件而衍生出的一波一波、如绵延不绝的潮汐一般的剧烈的动荡与搏杀,以至于惊动了全国,最后连公安部、国安局、龙脉总局都卷入其中,却是我们当时想破脑袋都未曾预料到的。
这两名枪手的死亡,起到了名副其实的蝴蝶效应,这是所有人,包括杀死这两名枪手的始作俑者都始料未及的,这或许就是劫数,所有人的劫数!
在确定了极有可能是邪教杀人事件之后,我和胖子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再次到发现尸体的现场--大雁河水库去重新勘查一遍,看能否从中再发现一些作案痕迹或物证。
鉴于大雁河书库水下地形复杂,淤泥和树根水草众多,为了避免刑警们出现危险,我联系了市渔政部门,,给我们派出了两个蛙人协助我们进行水下勘探。
在两名蛙人不遗余力的搜寻下,我们有了惊人的发现:在水下纵横交错的枯树根间,卡着四条青石板,每两块石板之间用铁链缠绕,看起来是要将什么物体固定在两块巨石之间,而且,在巨石的一端,还留有象脚镣一样的铁制器具,铁链末端坠有硕/大的秤砣。
我们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那两名枪手在被毒蛇咬死以后,他们那遍布红色斑点且僵硬的尸体被放置于两块好似棺材板一样的青石板之间,并在青石板的外面缠绕上铁链,用以固定尸体,同时还在死者的脚踝处拴上了坠有秤砣的脚镣,随后,这两具诡异的尸体在总是可以掩盖许多罪恶的夜幕的荫蔽下,被人用汽车运至大雁河水库抛尸。
只是不知是那两名枪手死不瞑目,还是缘于巧合,总之,这两具本应该永远沉在水库深达数十米的河底的尸体却鬼使神差地挣脱了铁链与石板的束缚,浮到水面为自己"鸣冤叫屈",由此惊动了警方,使一起精心设计、手段毒辣、动机不明的杀人案件也浮出水面,并很快就会成为社会各界关注的焦点和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天在翠花上酸菜饭店袭击我们的原本有三名枪手,如今只发现了两名尸体,那第三名枪手在哪里,是否也遭遇到了不测,还有,假使第三名枪手也被害了,那他的尸体为什么没有与其他两名同伙一样被抛尸大雁河水库,原因是什么?
假如第三名枪手还活着,那邪教组织为什么会单单留下他的性命,他对于该组织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还有,我做的那个第三名枪手用斧子砍向我的噩梦又预示着什么,那第三名枪手是不是向想我暗示些什么,而我却是后知后觉,至今一无所知。
我的脑袋乱成了一盆浆糊,胖子也是茫无头绪,一筹莫展,就在我们俩长吁短叹的时候,慕容雨嫣的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里,慕容雨嫣没有多说,似乎是怕手机通话被监听,只是让我和胖子尽快赶到恒记寿衣店,说是林叔儿心脏病又犯了,让我们赶紧去看看。
这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暗语,提到林叔儿心脏病又犯了,就代表林叔儿有十万火急的任务要交给我们。
撂下手机,我和胖子将现场复查的指挥权交给董滨,我们俩则急匆匆地驱车从大雁河水库往雅尔市市区赶。
来到恒记寿衣店,不出所料,林叔儿正精神矍铄地在堂屋里等着我们,旁边还站着慕容雨嫣、冷小烟和慕容雨嫣的表弟小亮,一个个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咋地了这是,这家伙的,一个个小脸绷得跟要杀人似的,啥意思啊,呵呵"胖子见人聚得这么齐,一个个还显得都挺压抑,就想打个哈哈,调剂一下好像随时要爆炸的屋内气氛。
"大雁河水库的命案不简单,想必你们也看出一些端倪了吧?"
林叔儿没有理会胖子的玩笑话,直奔主题,而且语气低沉,表情僵硬,以林叔儿的阅历和城府,如不是面临的形势极为险峻,是绝不会显露出这种紧张、焦虑的神情的。
看来我们的预感没错,真是出大事儿了。
"林叔儿,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啊,是吧,呵呵"我看着林叔儿,自己都觉得笑得有些奸诈。
"别跟我扯犊子,你是蓝家的后代,我不信你一点儿猫腻没看出来,然后还跑这儿跟我装傻充愣的,你小子和我斗心眼儿呢是吧?"林叔儿冷笑着盯着我,一下子就揭穿了我的鬼心思。
我有些尴尬地一笑:"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叔儿,我再看到现场的第一眼,脑子里就想到了那起曾轰动一时的重庆红衣男孩事件!"
179章 梦里藏玄机
说起重庆红衣男孩案件,除了胖子,林叔儿、慕容雨嫣、冷小烟和她们都是一愣,脸上现出诧异的神情。
我苦笑了一下:"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信口开河的……"接下来,我便将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的想法讲了出来,而我的依据,就是在大雁河水库发现的两具尸体在外在体征上与重庆红衣男孩案件有着多种共同之处。
比如:那名男孩身穿红裙,头顶又有针扎的痕迹,在道法里,这叫分魂针,其目的是为了散魂。同时,男孩脚上被绑有铁秤砣,是为坠魂砣,胸/口前白花为用引魂白花。为此,曾有懂眼的行家指出,死者死时身现"金木水火土"五行迹象,并让其穿红衣上梁死,这是将魂打散,永不超生的死法,嗣后再选属阴的数字13岁零13天,按理说,作案时间也应该是阴时,亥时可能最大。这样狠毒的做法就是想既让红衣男孩对方家断后,且让死者永不超生,死后魂魄尽散,不会找凶手麻烦。
回头再想想从水库里发现那两名枪手尸体时,同样是脚下绑有铁制链锁,尸体还被夹在青石之间,这种情形,当然可以按照常理思维,被理解为是为了增加尸体的负重,防止尸体从水中浮出被发现,可是,往深了想一下,如果仅仅是为了沉尸的需要,那么,只要往尸体上多绑一些重物即可,又何必非得大费周章地用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青石板将尸体固定起来呢,这么沉尸,既费时费力,又不见得把握,此为最大的疑点之一。
还有,倘若凶手们只是为了杀人抛尸,又何必非得将尸体运到大雁河水库去抛尸呢,雅尔市周边和大雁矿区都不缺浩瀚的河流,随便将尸体扔到哪条河流里,都能起到毁尸灭迹的效果,为什么非得巴巴地到有人值守的大雁河水库抛尸呢,那样反倒容易暴露自己的罪行。
所以,根据这种种疑点,再联想到那两名枪手被利刃割掉的右耳及恐怖的毒蛇咬痕,我大胆地揣测,这两名枪手的尸体被抛尸在大雁河水库内,一定是有着某种用意,换言之,就是邪教祭祀内容的一部分。
我讲完了这些,慕容雨嫣、冷小烟和小亮她(他)们都是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对于我的话是将信将疑,唯有林叔儿,用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凝视着我,一言不发。
"林叔儿,我只是凭着感觉胡乱说一说,至于是真是假,还得请您老把把脉,呵呵"我见林叔儿神态阴郁地瞪着我,心里也没底儿,遂以退为进,谦虚了几句,以免一会儿真要是说错了太尴尬。
"你小子不用跟我玩心眼儿,查案子是你们警察的份内事儿,用得着我评判吗?"林叔儿冷哼了一声,"说起重庆男孩的事儿,我倒也有所耳闻,据我想来,如果那个凶手只是与男孩家里有深仇大恨,将其魂魄打散也就罢了,又何必要加上坠魂锁和引魂白花呢,稍有不慎,就会将男孩的魂魄变成厉鬼,岂不是自找麻烦?"
林叔儿犀利的眼神直视着我,继续说道:"据此,我认为其实凶手并不是简单的想要打散其魂魄报仇什么的,也不是单纯的想养厉鬼,而是有更深的用意,最大的可能可能,就是想提炼一个至阳的精魄。如果这个男孩八字纯阴,选一个八字纯阴的13岁零13个月的男孩,是为了提取一个至阴至阳的极品精魄,因为这样的精魄极为罕有。有些修炼精深的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会花上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寻找这样一个精魄。所以他给男孩穿上红裙散魂,为免魂魄飘散无法提炼,所以在脚上加上坠魂拓,秤砣铁制,铁不透阴阳,坠在脚上魂魄无法远游,只能在死处附近徘徊。再用分魂针从额前分散这个男孩的魂魄,只将其至阳精魄或者至阴至阳的精魄从胸/口前的引魂花中引出。这样才能解释他这些自相矛盾的做法。"
林叔儿揶揄的一笑:"我说的这些,想必你们警方也知道这事儿邪门,才会将这个案子公布出来,估计既是为了得到更多的玄学方面的解释和帮助,呵呵"
"那是那是,要想破这种诡异的案子,没有象您这样的高人的指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是吧,胖子?"我谄媚地看着林叔儿,趁机拍马屁,旋即一脸苦相地说道:"您跟我们说这些,是不是想暗示我们,这两具尸体也是出于炼尸或养尸的目的,才特意抛尸在大雁河水库里,而那个水库,也是大有猫腻,对吗?"
我眨着眼睛,一脸福至心灵地冲着林叔儿傻笑。
"我说了吗,我什么都没说,那些可都是你自己说的!"林叔儿嗔怒地斜棱了我一眼,"我看你话挺多的,可好像有些该说的还没有说吧,诶?"
我一愣:"知道的我都说了,您指的是哪方面的啊?"
"你印堂隐隐有一丝黑气,虽然你体质特异,那些鬼魂不敢近你的身,但其阴气还是会在你身上留下一些痕迹,说吧,最近又招惹上什么脏东西了?"
我这下彻底蒙圈了:"林叔儿,林大爷,我真没撞鬼啊,您不是看错了吧,把我的黑眼圈看成印堂发暗了,呵呵,呵呵"
林叔儿老脸一沉,我的笑容立马僵硬了:"不是,您别激眼啊,您容我再想想,再想想,"我挠了挠脑袋,大脑里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那个噩梦,忍不住脱口而出,"对了,最近倒是做了一个怪梦,还挺他妈吓人的。"
我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好像我接下来说出的话关乎地球的生死存亡似的。
"前天晚上,我做梦梦见那天在翠花上酸菜饭店里见过的第三名枪手,那小子一脸血赤糊啦的,手里握着一把大斧子,瞪着一双死鱼眼,就那么狰狞地看着我,不说话,然后又用手里的大斧子要砍我,最后把我吓醒了,我估莫着,那孙子十有八九是挂了,不过这个算是被鬼缠了吗?"我看着听得聚精会神的林叔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