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伙子也绝对比不上他!专门伺候笛吹套房的女服务员说,早晨和中午都无法进那个房间打扫。”
中年妇女脸上笑嘻嘻的,带有几分亢奋的神情。
“原来是那样。”
“由于是早晨和中午,女服务轻轻地喊一声门后开门进去。突然,被那床上的情景惊吓得连连后退,飞快地跑到我跟前。”
“照这样说,他俩正在进行……”
那种场面,山越君完全能够想像。
“哎,是那样的。那女人不断叫唤,那男的使出全身力气,简直像黄色录像带里的情景。这种情况,叫我们做女人的无法描述。”
“他俩每天都是这样?”
“天天如此,一天要好几回。”
“哇,与其说是姿色,倒不如说是骚货。”
“负责笛吹套房的服务小姐说,客人那天晚上吩咐她第二天早晨九点去整理房间。她早晨按时进去,可他俩刚开始那个……”
“请等一下,做那种事,按理说,门锁的内侧应该插上保险的。”
“他俩经常不上保险。”
“他俩热衷于男女做爱,忘记上保险了。”
“不。他们似乎在暗示服务员尽情地看他们做爱。”
“哦,那么……”
“是那样的。像那种变态人,这世上还真不少呢!旁边没有人看,他们就兴奋不起来……”
“是这样吗?”
山越君嘟嘟哝哝的。
“我们开宾馆是为了赚钱,成双成对的男女都可以到这里住宿。但像这他们那种厚颜无耻的痴男怨女,还是第一次碰上。”
“这样看来,那女人太可怜了!上年岁的男人遇上年轻貌美的女人肯定会爱不释手,可那女人一定是不堪忍受折磨吧。”
他想试一下中年妇女的反应。
“不,听说那女人也非常喜欢那男人的激情……”
“你怎么知道的?”
“一般来说,这女人如果厌恶那个变态的男人,可以立即逃走。不那么做,就意味着她喜欢或者能够接受。”
“这女人不是那样的吧?”
“这女人非常漂亮,具备古典美。他俩经常肩并肩腰搂腰地在这一带散步,在家庭浴室的所作所为可想而知。反正,我们是每天要大扫除的!”
山越君的眼前又浮现出家庭浴室里朦胧的女性雕像。
“是啊,男人虽上了年岁,可女人看中的是他口袋里的钱。有钱就为他服务,有些女人就喜欢那样的工作。”
中年妇女皱起眉头说:
“哎,信用调查员。”
“什么事?”
“像那种娼妇,再与其他男人结婚太不像话了!简直恬不知耻!请按我说的,向那个委托调查的男人一五一十地如实说!”
“明白了……那以后,这两个人还来过吗?”
“没有。如果再来,寿永开发公司再怎么介绍,我们也会主动拒绝他们。”
“哈哈。”
“还有,那男人明明是有钱人,相反十分吝啬,小费少得可怜。”
中年妇女皱着眉头,摇着脑袋。
山越君说了许多客套话离开马场庄宾馆。一看见山越君出来,那停在车场的出租车敏捷地开了过来,在山越君跟前停下。
“请上车。”
司机站在车外向山越君鞠躬,年纪轻轻地却很讲礼貌,山越君内心非常感动。
只见一个年轻小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一边小跑一边叫喊还一边摇晃着小皮包。她是从马场庄宾馆里朝山越君跑来的,瀑布般的披肩秀发不停地摇摆,随风飘荡的连衣裙下不时地裸露出白嫩的大腿。那模样犹如仙女下凡,很快飘进山越君的眼帘。
小姐朝山越君深深鞠了一个躬,要求搭乘山越君的车。
“对不起,如果您到大月方向,请带我一段路好吗?”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行行,我是到大月方向,请上车。”
特快列车从甲府发车,第一站便是停靠大月站。
“太好了,谢谢您带我。”
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袒胸,性感,年龄大约二十四五岁。
山越君跟在小姐后面乘上出租车,与她一起坐在后排座位。一路上,那香喷喷诱人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从这里到盐山车站的公共汽车少得可怜,所以冒昧搭乘您的车,实在抱歉。我也是从盐山乘电车去大月方向。”
她兴奋地又说了一遍。
“反正轿车里有四个乘客座位,完全坐得下,并且座位也不挤。”
“太谢谢您了。”
“你是马场庄宾馆的?”
“是的。”
她轻轻地点点头。
“是宾馆老板娘的千金小姐。”
“太过奖了,我是女服务员。”
“服务小姐?吓我一跳。”
山越君侧过脸重新打量这女人的脸,眼珠又黑又亮,眼眶大而水汪汪的,鼻梁挺拔,嘴唇虽稍厚了一点,相反却更有性感。
“可我是临时的,最近马场庄宾馆里缺人,我是刚来这儿的。”
牙齿洁白而又整齐,声音轻脆而又柔软。
司机没有插话,不在客人交谈中插话是出租车司机必须遵守的规定。
出租车沿着笛吹川上游河边的颠簸路,飞速地向前驶去。一路上,车身不停地摇晃。
“对不起,路不好走,让你们受惊了!”
司机马上赔礼。可车身的摇晃,使得小姐的整个身体靠在山越君的怀里。那小姐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也根本不打算离开那舒服的肉体靠垫。
“你是在哪里出生的?”
“嗯,我是在五原村落合出生的。”
“五原村?那里有一大片山林吧?”
“是啊,您知道吗?”
小姐感到十分意外,吃惊地望了山越君一眼。
“不,我是听别人说的。”
“那里是百分之百的山村。因此,我在新宿夜总会已经干一年了。”
“是在新宿的夜总会。”
“是的,新宿区政府对面的那条大巷子里,夜总会比比皆是。”
“是的是的。”
“我就在其中一家夜总会,身体不太好就回家了。如今身体基本恢复,可马场庄宾馆的老板一直劝说,于是,两星期前到马场庄宾馆上班了。”
怪不得……山越君暗自点点头,这女的漂亮大方,富有魅力,原来是在新宿的夜总会里得到了锻炼。当然,这与自己原先估计的完全一致。
了解了对方的底细后,山越君开始无所顾忌。
“打算在马场庄宾馆干到什么时候?”
“说实在的,我想早一点到东京去干。可我已经不喜欢新宿了,这一回想去银座找工作。可银座那里我人生地不熟的,正犹豫不决呢!”
“像你这么漂亮的美人,无论哪一家的妈妈桑都会举双手欢迎的。”
“嘿,你真会说话。”
小姐瞥了山越君一眼。那眼神简直勾人销魂,令山越君心里痒痒的。
“不过,我害怕进入什么情况也不了解类似火坑的夜总会。如果有您或其他人介绍的夜总会,我就不必担心。农村,我是不会呆长的……”
她说出心中的烦恼。
“如果相信我,我给你介绍。在银座,我有朋友在那里开夜总会。”
山越君认真地说。
“那太好了!”
小姐高兴地叫了起来。
“那,那是真的吗?”
“我从来不说假话。”
“我太高兴了!”
车身剧烈晃动起来,小姐就紧紧地挨在山越君的怀里,几乎贴着……
司机仍然两眼紧盯着前方,麻木不仁,漠不关心。
山越好色
“你叫什么名字?”
山越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的名字。这位曾经在新宿夜总会担任服务小姐的女子,此刻正主动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副娇嗔的模样。随着车身的剧烈摇摆,柔软富有弹性的胴体犹如一股势不可挡的电流,传遍了山越君的全身。那诱人的香水与异性荷尔蒙掺合在一起的味儿,强烈地刺激着山越君的大脑。山越君开始热血沸腾,想入非非。
她笑容可掬。
“我叫梅野安子,请多关照。”
她轻轻地鞠了一躬,那鞠躬模样也带着夜总会服务小姐挑逗的神情。
驶过盐山街道,道路两侧一排排的葡萄架上悬挂着一串又一串不计其数的葡萄。这些农家开设的葡萄商铺门口,挂满了装有葡萄的纸袋,墙上还挂着“自产自销葡萄园”的招牌。商铺门口的游客人山人海,门庭若市,都是乘坐公共汽车或者驾驶自备车来这里的。
“喂,说心里话,我真希望在银座工作。您刚才说帮我找一家熟悉的夜总会,这话当真?”
梅野安子亲热地看着山越君。
“我不会说假话。”
山越君的眼前,浮现出好几家坐落在银座闹市地段的小夜总会。按照他的收入,也只能光顾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夜总会。虽然规模比不上大夜总会,但像她这般活泼可爱的小姐把那里当作跳板,工作一段时间后再进入夜总会是完全可能的。
“一有那种机会,别忘了通知我哟!”
“我会通知你的,可你的住所呢?”
“电话打到汤山温泉的马场庄宾馆就行了。有人接电话,您就说叫梅野安子听电话。”
“等一下,我记在通讯录上。”
他从内衣口袋里取出通讯录的时候,传出与信封摩擦的“喀嚓喀嚓”的响声。那是甲府司法局办事处工作人员送的信封,里面装有那一百八十坪山林土地最新的登记台账复印件,可千万不能遗失。
他按照梅野安子说的写在通讯录上,然后把通讯录放回内衣口袋。这时候,那信封又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
“您刚才说您是东京信用调查所的调査员,可怎么带那么多资料?”
小姐把嘴贴在山越君的耳边问。
“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不知道。那内衣口袋里的信封装得鼓鼓的。”
“……”
“那里面都是调査资料吗?”
“是的。”
“您刚才调查的是什么情况呀?”
“那是工作秘密,不能说的。”
“有那么神秘!看来您的工作非常有趣,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这是工作,毫无趣味。”
“真的吗?我也是刚到马场庄宾馆工作,是临时帮忙。我最适合夜总会的工作,请您尽快帮我找一家,哪怕是小酒吧也行。”
“也许咱们有缘吧,你这个朋友托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
小姐的说话语气十分亲昵,山越君的说话口气也渐渐和蔼起来。
“谢谢您的好意,您能否给我一张名片?”
山越君猛地感到一阵脑胀,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今天一路上遇见好多过去的熟人,名片都送完了,真不凑巧。下次一定给你补上,真对不起。”
小姐听完这种解释又央求道:
“那么,能否告诉我您的住址以及姓名,我把它记在通讯录上。”
山越君没有想到这小姐来这一手,顿时傻了。不过,她这么要求也是合乎情理的。看来,小姐已经把自己当作夜总会的介绍人。
“我叫原田……原田一郎。”
“信用调查所的地址和全称?”
“大日本信用调查所,地址是千代田区丸内一路……”
山越君口若悬河,把事先编好的假地址叙述了一遍。
梅野安子从小皮包里取出通讯录正要记的时候,山越君一阵恐慌,赶紧阻拦说:
“本公司纪律严明,因为专门从事对法人和自然人的信用调查。如果是女人打电话或者寄信到本公司,我就是有三寸不烂之舌也说不清啊!”
“那,我用男人的姓名给您写信呢?”
“不行,不行,女人的笔迹一看就知道。”
“打电话可以吗?”
“那更麻烦。”
“什么办法最好呢?”
“这么办吧!由我打电话或者写信给你,通讯地点是马场庄宾馆吧?在我没有与银座夜总会妈妈桑说好前,你即使给我挂电话我也无可奉告。”
“那也是。”
梅野安子爽快地点点头。
出租车在胜沼街上飞驰。这一带,葡萄园也比比皆是。自产自销葡萄园的招牌前面,拥挤着许多来自东京的客人。出租车每转一个弯,小姐裸露的漂亮大腿便顺着惯性与山越君的大腿摩擦一次。渐渐地,两条大腿几乎粘在一起。小姐毫不在意,也不立即把自己的大腿挪开,似乎故意摩擦引诱山越君。
山越君心跳突然加速,呼吸急促起来,好像要发生什么,也许只要自己开口,可爱的梅野安子小姐一定会跟随自己到情人宾馆做爱。这女人一心想到银座夜总会工作,为了早日工作,甘愿以身相许献出宝贵的肉体。出乎山越君意料的是,小姐一系列勾引过程毫不矫揉造作,而是自然贴切。
梅野安子不仅长相楚楚动人,身体曲线也十分诱人,也许是广阔田野给了她这般健美的身材。听她说在新宿夜总会里干过一段时间,无疑,她那丰满的肌体被许多男人欣赏过。不过,涉世不深,还称得上单纯女性。
身体靠近男性,也许是在夜总会里挑逗客人时的惯用手法。在山越君看来,这女人的一系列动作不只是讨好男人,而是辞掉夜总会工作回到乡村后的禁欲过程的一次大爆发。听说,她在马场庄宾馆临时帮忙。客房服务工作,每天是擦洗卫生间和房间用具、换被单垫单和用吸尘器吸地毯灰等等,会使她更加沉闷和枯燥。一旦时机成熟,无疑会导致性欲上的爆发。
山越君开始亢奋,产生了强烈的欲望。他已经不在乎眼前的女人是否巳经失去贞操,更不在乎这女人曾经躺进过多少男人的怀里。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急促的呼吸,使他浮想联翩,跃跃欲试。
山越君开始忍耐不住了,尤其是马场庄宾馆那个中年妇女的一席话深深地剌激了他的感官。中年妇女把下田忠雄与三十岁女子寻欢作乐的场面,描绘得那样的有声有色,惟妙惟肖。
“我还想继续跟您聊一会儿,再有三十分钟就要到达大月了吧?”
出租车渐渐来到胜沼的三岔路口。两边是甲府街道,挂满了霓虹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对面是华丽花哨的楼群,就是著名的石和温泉。自温泉问世以来,石和这里的温泉发展迅猛,如今也算得上游客的好去处。
“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梅野安子说。
“要继续聊,最好是选择安静房间。我也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话里有话!不用说,梅野安子心领神会。可她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了。
“怎么样,赞成吗?”
山越君继续邀请。
“今天不行!”
那女人仍然眼睛朝下。
“怎么啦?我今天不返回东京也是不行的哟,不能在宾馆借宿。所以,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就足够了。怎么样,没关系吧?”
山越君没有松劲,继续进攻。
“对不起,今天实在不行……是生理上的原因,我不能答应。”
她轻轻地说。
山越君的喉咙里不由得发出“哦”的一声。就在这时候,梅野安子把手放到山越君的大腿上使劲地抚摩着。
“我不是说谎!也决不是故意避开您。您不信,我可以让您看证据!”
“……”
“我很希望与您在一起,不管哪里都行。您热情善良,尽管刚认识,就爽快地答应帮我找工作,您真是个大好人!我非常喜欢您。”
“……”
“不过,今天有那个原因,实在不行。再说只有两三个小时在一起,我也不太有兴趣,要是能在一起过上一夜,慢慢地聊天那该有多好啊!”
“原来是这样。”
山越君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的表情。
“东京的工作一旦定下来,请您打电话到马场庄宾馆与我联系!”
“好好。”
“是打电话还是寄信?”
“打电话。”
山越君由于心中的愿望没有兑现,先前的火热劲儿不见了,但心情还是像刚才一样十分愉快。他思考了一会儿,精神又振作起来。
“您真的叫原田?”
“原田是我的真名,不希望随便公开,还是借用您亲戚的姓名吧?”
“我姨夫叫大冢,是我母亲胞妹的丈夫。”
“那就借用大冢的姓吧!再说你也不会忘记那个姓吧!我用这个假名,你会立即明白的。”
“好啊!……您真聪明!瞬间就能想出这么一个好主意,真不愧为信用调查所的调查员啊!”
对于山越君是信用调查所的调查员,梅野安子好像没有丝毫怀疑。而山越君的心里却在苦笑。
出租车驶上中央高速公路后向东奔驰,一路上隧道一个接着一个。那女人干脆放肆地躺在山越君的大腿上。
“还有。”
“什么?”
“不光是打电话,还要来接我哟!”
“要我到马场庄宾馆接你吗?”
“希望您能那样做,届时我和您住一起。”
梅野安子坐起来把脸伏在山越君的耳朵边,说完又把她那两条又白又嫩的大腿架在山越君的腿上。
“那也行。”
山越君感到浑身痒痒的。他也毫无顾忌地用手抱住梅野小姐的肩膀,那胸前鼓出的部位触电似的传到山越君的全身。此刻,梅野小姐像一只小猫任凭山越君的摆布。
“是到马场庄宾馆来接?”
“您尽说傻话!等到那天,我俩就在石和温泉宾馆里住上一夜!”
“我还没有来过石和呢。”
“那我在石和车站等您。您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只需说乘坐几点几分新宿始发的列车就行。特快列车不停靠石和站,您在甲府站下车后叫一辆出租车到石和来就行了,大概只需要十分钟左右。您如果乘坐普通快车,途中停靠石和站,根据到达时间,我会在石和车站的候车室等您,然后找一家宾馆或者旅馆,我来给您做向导。”
“这主意太妙了!”
“谢谢夸奖。”
“真是好办法,就那样吧!”
“好,就这样定了!”
“我太高兴了。”
一进入隧道,被山越君抱着肩膀的梅野安子突然抬起脸,用嘴重重地亲吻了一下山越君的脸。
山越君一阵激动,把她横抱在怀里紧紧地吸着那女人富有性感的厚嘴唇。不料,转眼间出租车又驶出了隧道。
一到大月车站的广场,两个人就在出租车里紧紧地握手告别。
山越君买了一张到新宿的车票,梅野小姐买了一张送客票送山越君上车。他俩站在月台上,欣赏着大月市中心的繁华景象。
开往新宿的特快列车十分钟以后才能进站,站在月台上排队的许多男人用眼睛瞟着梅野安子,后来干脆都正面朝着她上上下下地欣赏起来。梅野小姐站在月台上格外显眼。山越君望着这一切,内心感到非常满足。
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的声音,开往新宿方向的列车马上就要到达,请准备上车。她忽然走到山越君跟前:
“那么,我盼着您到石和来接我的那一天哟!”
“我来之前一定会打电话到马场庄宾馆,别忘了我的姓哟。”
“嘻嘻嘻,叫大冢吧?”
“对!完全正确。”
“我担心您会忘了那个姓哟!”
“我怎么会忘记呢!”
列车驶入月台。如果周围没有那么多的眼睛,两个人一定会紧紧拥抱热烈吻别。
山越君上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梅野小姐走到窗前笑眯眯地隔着玻璃朝车厢里张望。由于窗户紧闭,相互间说话声音无法听见。列车启动了,她挥着手,那手势那姿势简直太美了!其余乘客都不约而同地注视窗外那个挥手的大美人,并用羡慕的眼光端详山越君。
山越君坐在座位上,乐滋滋地回味刚才轿车上的情景。周围的乘客望着他,这个既没有长相又没有身材的中年男子,竟有一个根本与他不相配的美女情人,都不免流露出半信半疑的目光,有的甚至是鄙视的目光。
多少年了,山越君从没有感到自己这么年轻,情绪高涨,热血沸腾。
真希望尽快地与梅野安子在石和相会!届时,一定要买一颗宝石戒指给她。买戒指的钱没问题,银行的个人账户里有这笔钱!
山越君坐在列车上,还在思恋着梅野安子那迷人的身影,漂亮的脸蛋,还有那略厚却富有性感的嘴唇……
“自产自销葡萄园”的招牌浮现在他的眼前,继而又模糊起来,在这自产自销的葡萄园里,寻觅到了与自己情投意合、真正属于自己的女人。如果允许,他希望与梅野安子相伴终生。这时候,下田忠雄与那个大美人在一起的情景浮现在他的眼前。
要得到梅野安子,必须制定具体的庞大的筹款计划。这,回到东京马上实施,两三天内一定要让计划兑现。
山越君在头脑里制定的那个“计划”,已经有过无数次的反复思考。
窗外的夜色已经降临,列车在茫茫的夜幕中继续向前行驶。不一会儿,八王子街道的霓虹灯和路灯展现在山越君的眼前。
有办法了,就这样干!山越君攥紧拳头。
电话侦查
上午十点左右,朦胧中发觉盖在身上的被褥不翼而飞,山越君大吃一惊,啪地睁开了眼睛。
太太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站在枕头边,横眉竖眼地瞪着山越君。
“你要干什么?”
山越君伸出手欲抓住被褥一端,再把被褥盖在身上。可一看,西装也被扔在床上。
“你昨天披星戴月的,究竟在哪里干了些什么?”
“什么?”
“别装模作样的!快把昨天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
“我昨天晚上不就跟你说过了吗!为了工作去了一趟甲府……”
“你最好别撒谎!你是不是和女人在一起鬼混?”
“女人?”
“你还装蒜!最好把西装放在你自己的鼻子底下再闻一闻,这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白颜色。”
山越君昨晚回到家中把西装挂在衣橱里。平时,妻子不太关心他脱下的西装。
可惟独今天早晨,她从衣橱里取出那件西装开始关心起来,大概发现了什么?山越君爬起来坐在床上,眼前一片乱糟糟的。昨天穿的西装和裤子等都被扔在床上,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山越君按太太说的,用鼻子嗅了一下西装,有香水味!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让妻子发那么大火。这是从梅野安子身上沾来的香味。
“哼!是什么女人?那种丢在地上没人捡的香水竟沾在你的身上!”
梅野安子身上散发的那股香水味,不知咋的越来越强烈,飘荡在山越君的鼻子周围。
“还不仅仅是香水!瞧,你那西装左肩上粘着的白色东西是什么?”
山越君惊呆了!黑色的西装上,果然是东一块西一块白糊糊的,左肩膀上最集中,还是潮的。
“那不是化妆粉是什么?”
妻子愤怒的吼声震撼着屋顶。
从汤山温泉到大月的一路上,梅野安子的身体和脸部始终贴在山越君的身上。从胜沼公路驶人中央高速公路后,她更加有恃无恐,动作越发大胆,那涂满白粉的脸蛋竟靠在自己的左肩上。西装上的白粉,一定是那个时候沾上去的。事实胜于雄辩,已经无法抵赖。
“快说,昨晚你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寻欢作乐?快点老实坦白!”
“寻欢作乐?根本没有。”
山越君耐心地说。
“还不快说。那我问你,这香水和化妆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昨晚,我和《经济论坛》月刊杂志社的同仁因工作一起去过夜总会。当时有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服务小姐死皮赖活地纠缠我,香水和白粉一定是那个时候沾在我身上的,可我一点也没有察觉。”
“夜总会里也有工作要做?”
“做我们这行的,不管什么地方都必须去。”
“别故弄玄虚!就凭这香水味和沾在你身上的白粉,足可证明你昨晚与那个女人搂抱在一起。哼,你真会享乐!竟让妻子我一个人呆在家里过贫穷煎熬的日子。而你呢,却与野女人在外面到处游山玩水。”
“你不相信我刚才的解释?”
“我怎么会相信!”
“那随你怎么想。”
山越君站起身。
“我早就知道你在外面鬼混。凭你施舍给家里的那么点钱,根本无法维持日常生活开销。可你倒好,竟在外面挥金如土、寻花问柳欺骗我。”
妻子发出猛兽般的号叫声,继而伸出双手扑上来企图抓山越君的脸和头发。山越君早已保持高度防备,与太太扭打了两三个回合。末了,他使尽全身力气将太太推倒在地。被推得四脚朝天的妻子,一边喊一边爬起来。可她没有再次发起冲锋,而是用两只手掌轮番朝自己脸上打起耳光来。妻子耳昏目眩地捂着被自己打红的脸颊,坐在地上抖动着两只肩膀号啕大哭。由于居住的是破旧的公寓,稍有响动,左右邻居都能听见。这时候“吱”的一声,邻居家的房门果然悄悄打开了。
山越君穿上被妻子弄得满是皱折的长裤,再穿上衬衫,最后穿上那件让妻子捏成一团的西装。
突然,妻子停止了哭声,扬起那对哭得通红的眼睛、泪流满面的脸,瞪起两眼狠狠地瞟了山越君一眼。
“又要去夜总会的女人那儿吗?”
“我现在是去工作。”
“瞧你又在胡说八道!我再说一遍,你没有资格与女人鬼混!就那么点工资,就那么点能耐。”
“傻瓜!我今天只要把采访来的情况归纳一下就可以变成钱,这就是我今天的工作。”
山越君系上领带,纠正一下刚才吵架的眼神说:
“等我给你一厚叠纸币的时候,你别傻眼哟!”
“吹牛吹牛。”
妻子嘴里又是一阵乱叫,但眼神瞬间变得和善了,脸上堆满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是吹牛还是真的,今天就可以让你明白,别再瞎猜疑,乱讽刺。”
妻子又是闹又是吵,无法在家里归纳材料。山越君取出昨晚放在抽屉里那份登记台账的复印件放入内衣口袋,穿上皮鞋急匆匆地走出房门。
妻子紧随山越君的身后,那对野猫般的眼默送着山越君直到消失。
来到水泥地走廊上,隔壁邻居慌慌张张地纷纷关上了房门。
山越君来到池袋车站广场,一家书店门口的书摊突然映入他的眼帘。书摊上,排列着许多刚出版的《经济论坛》月刊杂志。山越君是自由采访记者而不是正式职员,杂志样本往往领不到。如果某杂志上刊有自己采访材料写成的文章,才能领上一本。这一期杂志上,明明有自己采访的材料,可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样本杂志。清水四郎太社长太吝啬了!
这本杂志封面上,印有醒目的一排文字:
关于对全国相互银行的领头羊——昭明相互银行下田行长的研究
啊,太好了!山越君为自己采访的材料又见诸杂志感到高兴。
说是“领头羊”,宛如盐山农家门口悬挂的一串串葡萄。说是“研究”,其实是褒义的赞辞。再看目录上有提示标题:从相互银行到普通银行的发展路程看整个相互银行界的悲哀,下田行长凭自己的威信和智慧叩开这扇通向普通银行的大门。
山越君买了一本。
由于早上与妻子吵了一架,连早餐也没有顾得上吃就跑了出来。此时此刻,肚子里空荡荡的。车站广场的横马路上,有一家咖啡馆供应优惠早餐。他上这家店点了一杯咖啡和烤面包,边吃边喝边细细阅读社长兼总编辑清水四郎太主笔的“评论”。
咖啡馆的年轻服务员端来咖啡,山越君问:
“怎么没有免费供应的烤面包?”
“对不起,供应优惠早餐的截止时间为十一点,现在已经过了。”
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山越君无可奈何地又添加一份不免费的烤面包。
打开杂志,他决定抓紧阅读这篇《关于对相互银行界领头羊昭明相银的下田行长的研究》的文章。
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是一幅下田忠雄行长的大幅照片。
光秃秃的前半部分脑门,犹如经过山崩地裂而形成的悬崖峭壁。这,是下田行长的最主要特征。凡昭明相互银行的下属支行,例如自己曾经到过的下北泽支行和自由丘支行的陈列橱窗里,都挂有他的这张照片,周围还有人造蔷薇花的点缀。昭明相互银行的广告宣传册里也有那张照片!山越君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惟那光秃秃的前半脑门才是他最关心最重视的地方。
终于,山越君开始读正文。
刊登的内容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总之,打着灯笼妄加赞扬,极力吹捧下田行长迄今取得的丰功伟绩。相互银行是根据一九五一年(昭和二十六年)颁布的“相互银行法”,由几家无尽公司合并组建的。当时,全国各地成立了好几家相互银行。三十多年来,相互银行业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一九八〇年(昭和五十五年),相互银行发展到七十多家,所有的下属分行总数达到三千九百多家。一九八一年(昭和五十六年)三月底的总存款量,高达二十七兆一百五十九亿日元。单存款总额和业务内容的扩大,巳经与普通银行并驾齐驱。倘若继续视相互银行为畸形银行,无利于我国金融界的健康发展,是不可取的!应该全面废止已经过时的“相互银行法”,尽快地把相互银行列入普通银行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只有这样,才能更进一步推动我国金融界的发展,搞活金融市场。
迄今为止,相互银行界发动了全国范围内声势浩大的请愿运动,要求国家财政部向国会提交全面废止“相互银行法”的草案。许多政党也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结果还是不能如愿。今天,叩开财政部这扇不易开启的大门,实现相互银行界多年夙愿的领头羊,非昭明相互银行的行长下田忠雄莫属!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目下丸地区正在建造的全国相互银行会馆大厦,是下田行长为会长的“全国相互银行联盟”的头等大事之一。该大厦地下二层,地上二十五层,设计新颖,用材先进,富有时代气息。要不了多久,这幢划时代的大厦将屹立在世人面前。这也是以下田会长为首的“联盟”,在发展道路上的新的里程碑。总之,把主要内容简单地提了一提。山越君咬着烤面包喝着咖啡,读完了这份多达八页的评论报道。
清水四郎太哟,你在下田忠雄那里又领取了多少赏金?山越君自言自语地说出了声,该广告赞助费至少不低于三百万日元。
清水四郎太的惯用手法,是根据被评论对方的出钱数额多少而定。昨天还一直受称赞的金融界人物,突然成为今天他抨击的“靶子”。昨天还一直被抨击的人物,一夜之间变成他大肆吹捧的宠物。
他从长期与金融界和企业界交往的过程中,熟谙其中一切。并且,理论性强,文笔精美。他这套独创的雄辩术,在杂志界堪称一流。
快要到正午了。
山越君用咖啡馆的公用电话,按照笔记本上记录的寿永开发公司的电话号码拨通了对方电话。
“这里是寿永开发公司。”
电话里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没有总机,好像是办公室小姐。
“我这里是昭明相互银行的秘书室……”
山越君换了一口秘书的说话腔调。
“一直得到贵银行的关照。”
那位办公室小姐马上致问候语。
由此可见,寿永开发公司与昭明相互银行之间有密切的业务往来。
“我银行的下田行长是否在贵公司啊?”
“您是说下田行长吗?”
那位办公室小姐不是反问山越君,而是因为对方突然问及下田行长是否在寿永开发公司,因此走了神,说话声音也慌慌张张的。
“那,请稍等!”
她立即向好像就坐在旁边座位的人转达了电话内容,就在这片刻功夫,山越君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对方说话,打算根据受话器里传出的轻微声音,来辨别对方公司办公面积和工作人员的数量。对方办公室很小,没有大办公室那样的回声,也没有许多工作人员坐在那里办公的氛围。
那个听办公室小姐说话的人,好像其办公桌与小姐的办公桌并排放的。根据电话里传出的声音,那是男人的声音。山越君在短短几秒钟里,凭着自己的直觉判断出上述的情况。
传来男人的声音。
“喂喂,让您久等了,是昭明银行的行长秘书室吧?”
声音十分洪亮。
“是的。”
“我是立石。”
哦,是立石恭辅……他那天晚上在塔玛莫夜总会里的模样,仿佛又浮现在山越君的眼前,戴一副黑色宽边眼镜,古铜色的脸,四十七八岁的光景,个头不高,身体胖乎乎的。是寿永开发公司总经理亲自接电话。
“下田行长没有光临鄙公司,是不是今天有光临鄙公司的预定啊?”
听到这里,山越君的心里更加有底了。
“对不起,失礼了!”
山越君把电话挂了。
总经理就在事务小姐边上,没有其他职员,是总经理直接接电话。
狭窄的办公室里就那么几个职员,除事务小姐外就是立石总经理一个人的声音。
这意味着什么?所谓寿永开发公司,根本谈不上什么规模,仅仅是皮包公司而已。
在塔玛莫夜总会里遇见的是以立石为中心的五个男人,其中宫田属于寿永开发公司的正式职员,其余三人可能是寿永开发公司请来的客人。
刚才,不是宫田接电话,说明正在外出途中。总之,该公司只有立石总经理和若干名职员,其中有一名是女职员。这些人就靠一部电话,干起了大买卖……
山越君欣喜若狂,今天的收获远远超出预期目标。好,现在该写材料啦!在什么地方写呢?
最好到银座并木街那里的“风鸟堂”咖啡馆写,那地方宽敞。如果到图书馆去写,恐怕桌子早已被学生占领,再说叽叽喳喳的太嘈杂了!风鸟堂咖啡馆里静悄悄的,也是谈生意成功率高的地方。
点一杯咖啡,再点一块蛋糕,奋笔疾书,两个小时就能完稿。写这样的稿件就等于印刷纸币,虽说自己的稿件变不成三百万日元,但值一百五十万日元是不在话下的。我这次书写的内容,远远超过清水四郎太的阿谀奉承,大肆吹捧。对于被抨击的一方来说,无疑是重重的迎头大棒。那家伙一定会对清水四郎太社长说,您就开一个价吧!由您说了算!
一百五十万日元到手后,把零头的五十万日元交给喋喋不休的妻子,剩余的一百万日元整数由自己掌握。
此时此刻,梅野安子那张漂亮的脸蛋,迷人的大腿,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情景,犹如电影一幕幕地浮现在自己的眼前。猛然间,山越君似乎沉浸在人生最幸福的时刻。那幢五光十色的石和温泉大厦,是那么的富有魅力,那么的神奇。他无限憧憬,盼望着那天早日到来。
奋笔疾书
银座闹市里的风鸟堂咖啡馆,坐落在并木大街的十字路口边上。从江户时代起,风鸟堂以专营正宗的日本式点心而闻名天下。店堂内分设羊羹专卖部和咖啡馆,而咖啡馆几乎占据整个店堂的大部分面积。
风鸟堂里是车厢式座位,宽敞舒适,沿街,透明玻璃幕墙上窗明几净,构成亮丽的街头风景。
下午二时左右,山越君选择了靠玻璃幕墙的座位,点了一杯咖啡,打算在风鸟堂咖啡馆里泡上一个小时。他原准备到S咖啡馆,途中发现了风鸟堂,觉得这里的环境幽静,优雅,于是,突然改变了原先的主意。
山越君一边呷咖啡一边打腹稿,两眼望着窗外。这一带多半是高级商店,那些步行的男人脸上露出无精打采的神情,不像阔老、大款的模样。
“正本清源,相互银行的真正职能是大众的互助储蓄金机构。从初创阶段来看,原本系无尽公司的框架。顾名思义,相互银行就是互借互助、方便大众的金融机构,并且,具有中小企业专门银行的特殊性质,故而,最大的融资限度被限制在该相互银行注册资金的五分之一,以主要保证大众储户能随时提款。相互银行除不能经营支票业务以外,其他业务与普通银行基本相同。尽管如此,相互银行系中小企业,所具有的大众储蓄金银行的特殊性质不变。可是,耳闻目睹了在同行业中处于老大地位的昭明相互银行下田忠雄行长的经营方针……”
山越君推敲了一下腹稿的开头部分,感到过于啰嗦。不管怎么说,既不要写成论文一样的体裁,也不要大刀阔斧,只要一针见血,直捣下田行长的心脏就行。文章始末,说到底贯穿代表个人的强烈责问口吻就行。反正,不是发表在杂志上,纯属个人采访来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