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心里话,”乔君说:“我曾经与山越君去过自由丘的和子妈妈桑家,那是在她被害之前,也就是她过量服用安眠药试图自杀后的没几天。那天,正巧她已经被送到医院抢救,好像是以自杀威胁下田忠雄。”
“啊啊,我也曾去过她家,那附近有一家巴黎女装店,女店主给我说了许多有关和子小姐的情况。”
“我和山越君也去过那家服装店。与您一样,向那家女店主打听山口和子的情况。听她介绍说,曾经也有人问过她,是一位近六十岁,长着较多白发的老头。”
“哦,那是我。”
“我们去的时候,和子妈妈桑的住宅里有三四个像暴力集团成员的年轻人,吹胡子瞪眼的,凶恶的目光紧盯着我俩。看到那情景,我们没有久留也没有很认真地查看,为防意外我们连忙离开那里回家了。那些人大概是寿永开发公司派驻在那里的吧?也许是他们杀害了山口和子、山越贞一和山越静子的?”
“哦,还不能下最后结论。”
井川君很慎重。
乔君望了一眼井川君说:
“井川君把静子安排在玛斯塔,那是谁从中牵的线?”
“是《经济论坛》杂志社编外记者木村秀子从中牵的线。她是玛斯塔会计川濑春江的姨妈。那木村记者有一天在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等我,并向我倾诉《经济论坛》编外记者们在社内受到的冷遇。她听说我是为山越君的退职金一事去杂志社与清水四郎太交涉的,才找我倾诉。当时我听她说,玛斯塔正在招聘厕所保洁员,于是我拜托山越静子利用良好时机潜入玛斯塔摸情报。托木村秀子的美言,川濑春江会计录用了山越静子。”
“井川先生,那也许是对方设下的圈套吧?”
“……”
“也就是说,对方看到井川先生一会儿到《经济论坛》杂志社,一会儿到处活动,便使出诱饵。你把山越静子送入对方设下的圈套。当他们发现来者原来是山越贞一的遗孀静子时,可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警觉了,便对静子下了毒手。那中年妇女多半是假冒《经济论坛》杂志社编外记者名义接近您的,试探试探您的真正意图。”
“现在想起来,也许是那样。”
“由此可见,《经济论坛》杂志社清水四郎太社长与昭明相银行长下田忠雄狼狈为奸,臭味相投,暗中勾结在一起。”
“当今社会,以敲诈谋生的经济界杂志,与企业沆瀣一气屡见不鲜。”
“山越君采访的材料,大概击中了昭明相银行长下田忠雄的要害?他没有把重磅材料交给締结劳务契约的《经济论坛》杂志社,而是打算另起炉灶。”
“所以,下田行长与清水社长联合整治山越君。一旦山越君独立办杂志,下田行长担心山越君继续勒索。而在清水社长来看,山越君不仅是叛徒,还是今后强有力的竞争者。”
“乔君,静子寄给我的信里有这么一段话!我可以一字不漏地背诵。”
“昭明相银的高层千部中间,至少有一人经常向竞争对手的东日本相银提供内部情况。作为东日本相银,为超过昭明相银,为把相银界的实力人物下田忠雄搞垮而四处活动,收集他的丑闻材料,暗中对昭明相银的‘内应’实行怀柔政策,让他提供昭明相银最高决策层的情报。那人究竟是谁?静子还不清楚。这消息是那个人透露的。
“这位昭明相银高层干部中对外输送情报的人,究竟是谁?我可以大致判断出。根据人到厕所便感到一切放松的特性,给我提供了有利的条件。我可以悄悄地从他们的眼神和举止等进行判断,不过,对那位高层干部我还想再观察一段时间,等到我的判断确定无误后再向您通报……”
井川君把那两段内容一字不漏地背诵完毕,接着看了一眼乔君。
“喂,‘那个人’就是乔君,不,是田中让二。昭明相银里向东日本相银输送情报的那个人究竟是谁?静子还没有来得及向我报告已经被对方杀害了。你是否能告诉我?”
井川君紧逼田中让二,而他却连连摆手。
“那,我还不能马上说。”
“不能说,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反正不会很久,那机会一定会来临的。”
“我等着那一天!那与三个人的被杀事件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明白了。”
乔君没有回答,而是先站起身来告辞。
“……时间不早了,快到上班时间了。”
乔君把放在桌上的工作帽拿在手中。
“井川先生,我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
“山越贞一、山越静子他俩在被人暗害之前都有一种全身虚弱、行动呆滞的特征,这是一种什么药?我刚才考虑了一番,在影剧院被杀害的山口和子或许也被灌了这种药?”
“是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井川君拿过账单边说边朝账台方向走去:
“……我也想知道那种东西。”
走在人行道上,雨仍然下个不停。霓虹灯交相辉映,俩人在雨中渐渐消失。
冒险取宝
二天过去了,又是一个公休日。从下午开二始,雨过天晴。
井川君一身朴素的打扮,朝日本桥——福寿制药公司总部走去。
出门前,井川君在家稍稍作了一番准备。
福寿制药公司的生产车间在其他地方,总部在日本桥一幢细长的七层楼建筑里。建筑外表,排列着大型商品广告。
走进正门,迎面是服务台,站着两位小姐,服务台不是独立的,在一长排服务台的一侧,其余是营业部,排列着许多办公桌,职员们正坐在桌前紧张工作。
服务台外侧是狭窄的走廊,墙边有一长排玻璃橱窗,陈列着“本公司生产样品”,琳琅满目。瓶贴的款式、色彩和图案,各不一样。
井川君对服务台的奥菲斯小姐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是《经济论坛》杂志社的办事员,本社长说只要递上他的名片就能拜取这类药品。请多关照。”
他从粗糙上装的口袋里取出信封,小心翼翼地从信封里取出名片。
戴眼镜的二十四五岁的奥菲斯小姐接过名片。
奥菲斯小姐眼镜上的玻璃片闪闪发光。她一会儿看看名片,一会儿打量井川君。头上掺有白发,脸上是性格耿直的表情。根据服装判断,是外出办事的模样。
“请稍等!”
服务小姐手拿名片走到营业部最里边的大办公桌那里。白色的墙上挂有一座大石英钟,靠墙边坐着的男子好像是科长,四十开外,脸朝着走廊。从他的角度,可以环视整个营业大厅的工作情况。
井川君走到走廊陈列橱旁边,一一欣赏排列得错落有致、名目繁多的药物样品。有一些样品上,注有“医师用”的标签。精神镇定剂HP是药品名,不是商品名。在注有“医师用”药物样品中间,有一只扁平小盒,表面是蓝底色,印有黄色的英文字母。井川君断定那就是精神镇定剂。
井川君没有转过脸望身后,而是在心里一个劲地盘算着,背后靠墙的那位科长究竟会怎样发落清水四郎太的那张名片。
多亏为山越贞一退职金与《经济论坛》杂志社交涉有关事宜时,见到清水四郎太,才得到他那张珍贵的名片,真是太幸运了!
记得那天在《经济论坛》杂志社与肋坂主任为山越君交涉时,他突然慌慌张张地离开座位走了出去,请出社内的巨头一一清水四郎太。清水社长闻讯也急急忙忙地闯进来,井川君朝他鞠躬,社长脸上露出极不痛快的表情。在井川君还没有递上名片之前,他已经爽快地递上自己的名片。没想到这张名片如今用在刀刃上了。井川君觉得是天助自己,应该谢天谢地才是。
井川君到车站广场的刻字店,购买了一枚现成的“清水”印章。现成的印章有许多,例如渡边、田中和清水等等。名片下边的文字是井川君加上去的:
日本《经济论坛》月刊杂志社
社长兼总编清水四郎太
东京新桥宝满大厦四楼
请把曾经拜托过贵社的东西适量交给来者
曾经拜托的东西,是指HP。井川君断定清水四郎太经常向这家制药公司要这种药品,所以称它为“曾经拜托过的东西”。
清水四郎太和福寿制药公司总经理之间的关系甚为密切,清水社长曾经在《经济论坛》临时增刊杂志上大力吹捧福寿制药公司。文章标题是“福寿制药公司通过技术开发为制药行业迎来新的战国时代”。
福寿制药公司向《经济论坛》杂志社献上广告赞助费,顺便按清水社长的要求供给特殊药品。这是企业与敲诈大王―《经济论坛》杂志社之间相互利用的关系。
山越贞一与其妻山越静子被杀害的状况一样,都被凶手事先在饮料中注入这种只?药物,而这种药物无疑是清水社长交给下田行长的。昨晚在咖啡馆里,乔君也断定山口和子被害前一定是喝了含有HP的饮料,在几乎丧失了思维和抵抗能力的情况下被凶手悄悄地勒死。
下田行长与清水社长之间关系特殊,清水手中虽握有下田行长的丑闻,但又离不开他的经济援助。清水社长把从福寿制药公司弄来的HP交给下田行长,为他提供杀人灭口的犯罪药物。这种相互勾结和相互利用的关系非同一般,简直是一群丧心病狂、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遗憾的是,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井川君一边观看样品,一边欣赏着陈列橱,却心不在焉,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背后那个靠边的座位上。他已经作好准备,一旦察觉有人用电话询问清水四郎太,立即拔腿就跑。若是这次取不到HP,就另想其他办法。
这时候,井川君的背后传来服务小姐的招呼声。只见小姐手里拿着两个小盒子,蓝底色,黄色的英文字母,与橱窗里标有“医师用”标签的样品完全相同。
“请收下。”
井川君低头行礼后,从服务小姐手中接过两个小盒子。
“衷心感谢!”
井川君一连行了三次礼,而后将两个盒子分开放在两个袋里。
“那,对不起了。”
井川君像办事员似的再次弯腰行礼。一离开福寿制药公司,脚下便加快了速度,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好像随时要被人抓住似的。
走到日本桥地铁站,月台上已是人山人海乱哄哄的,井川君此刻与站台上的人群一样心里乱极了,惟恐福寿制药公司派人追讨HP。他一步跨入几乎满员的电车车厢,突然感到胸前好像有一只盒子不在了。不可能是自己弄丢的,大概是在拥挤的人群中给挤丟的。
剩下的一个盒子里是注射器管状容器,上面标有70cc的容量。
井川君望着那可怕的数字,茫然不知所措,肯定有人从福寿制药公司门前一直跟踪自己,趁机从袋里偷走HP。
次日下午四时左右。
全相银联会馆大厦二十楼层的玛斯塔办公室里,经理横内三郎与乔君正在相互商量着什么。
横内经理把撰写好通知的便笺给乔君看。
“这样写你认为行吗?”
横内经理征求乔君的意见。
邀请书
首先敬祝阁下身体健康长寿。承蒙阁下厚爱本高级餐馆,谨此叩谢。为表示感谢,兹定于十一月五日晚七点整在本高级餐馆举行别开生面的小型观赏会。届时一定让阁下感到惊喜,年长者不减当年,年壮者焕发青春,皆可以此为人生的良好开端。并请在这愉快的时间里举杯畅饮,一醉方休。
鉴于本观赏会内容稳秘,仅限会员本人光临,恭请准时出席,迟到者谢绝入内。本请柬为入场券,勿忘出示,仅持会员章者不得入内。
本观赏聚会一旦开始,一个半小时内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本观赏会的时间、地点和内容,敬请严格保密。
此致
敬礼
玛斯塔高级餐馆经理横内三郎敬上
乔君读完一个劲地点头称赞:
“写得太好了!”
“这样的文笔算不了什么!”
横内经理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乔君反复阅读邀请书草稿,眼睛骨碌碌地直转。
“年长者不减当年,年壮者焕发青春,皆可以此为人生的良好开端……这样的写法妙不可言,事实上是暗示某种刺激性的内容。”
横内经理笑了。
“你已经向下田主席汇报了吧?!”
乔君压低嗓门问。
“妈妈桑说,她已向下田主席汇报过了。”
“真的吗?”
“听说下田主席眉飞色舞,喜笑颜开,还向全相银联干部们通报了。”
“横内经理,不会那个吧?”
乔君露出不安的神情。
“什么?你说的那个是指这?”
横内经理用大拇指和食指勾成一个圆圈,按在额头上代替警徽。
“用不着担心那些人。下田主席在警察局里有内线,适当给一点小费就可以打发了。”
“这,就可平安无事了。”
“乔君,我已大话说出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有东西,你可别大意哟!”
“我可以保证,绝不是那些大街小巷随处都能见到的劣质录像带。它是直接从外面进口的,属于目前国外最新制作的片子,比国产的要强多了,还是原版片。”
“是秘密拍摄的?”
“是的,非常精彩,十二分的刺激。观看时令人想入非非,跃跃欲试,即使是同性恋者和手淫者也会改变……”
“是真的吗?”
横内经理感到口渴,咽了一口唾沫。
“请相信我。”
“你真能弄到那样的录像带吗?”
“我有这方面的门路,这些朋友都是……”
乔君用右手指斜着在自己的脸上劈了一下,意思是暴力集团组织。
“事后不会出什么麻烦吧?”
“请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
“这些出席者都是金融界和企业界的巨头,万一有半点闪失,我就是剖腹也解不了他们的恨。”
“横内经理,我知道这利害关系,请千万放心,我向你保证。”
“也只好请你承担责任了……”
“那是应该的。我朋友说绝对放心。”
“事情已经到现在的节骨眼上了,除了相信你也别无他路。小费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横内经理,出席对象除昭明相银和东日本相银外,还有其他主要相银的干部吧?”
“是的,他们都喜欢。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下田主席悄悄向内部透露了一下,他们都兴致勃勃。”
“女人们的反响呢?”
“你是说服务小姐?是啊,她们也都想幵开眼界。不过,我只挑选了四五个守口如瓶的服务小姐,让她们边看边为客人服务。”
“妈妈桑也来吗?”
“那当然啦!她与下田主席一同光临。”
“太好了,还有哪些人参加呢?”
“因为餐馆所有的门都要锁上,我挑选了一些主要管理人员和服务生帮忙。另外,会计川濑春江小姐也参加。”
“会计川濑春江小姐也参加?”
“她说一定要看。女人是最好奇的。”
“是吗?”
乔君眯起眼睛搓着两只手。
“横内经理,餐馆内原有设备也很重要,我现在想去看一下会场。”
“好。”
横内经理为乔君带路,离开办公室朝会场走去。地面铺设着火红绒毯,排列着洛可可款式餐桌和餐椅。作为派对会场的临时摆设,是一架黑色大型三角钢琴和百花盛开的硕大花瓶,迎接客人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啊,太豪华了!”
乔君第一次大声感叹。曾经作为钟点清扫工,大白天里多次与清扫公司的同仁到这里清扫。当然在横内三郎面前,他只字没提。
“十一月五日晚上的桌椅就这样排列吗?”
乔君镇定情绪后望着横内经理的脸问道:
“从今天开起,到十一月五日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是啊,你说怎么排列好呢?”
横内经理以商量的口吻转过脸来。
“大屏幕电视机放在那个位置吧?”
乔君指着正面:
“……必须使用大屏幕的电视机!以电视机为中心,把桌子椅子围成扇形排列,就像欣赏音乐会的格式。”
“乔君,你真有一套,简直像制片人。”
“不好意思……哦,还有,横内经理,有一件事情我差点忘记说了。在放录像的过程中,出借录像带的人寸步不离现场。”
“为什么,那个人?”
“那是特别录像带,他是出借人,担心我们复制录像带。这作为首要条件,否则他不愿意借给我们。”
“那是出借人提出的附加条件,我也无可奈何。”
“对不起了,按理说,那也符合情理,请原谅。”
乔君再次郑重地叙述了一遍。
弹劾檄文
一月五日下午下起了蒙蒙细雨。
全相银联会馆二十四层楼的玛斯塔高级餐馆里开始热闹起来,晚上六点过后,客人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会场。经理横内三郎站在大门一侧,严格检查着每张入场券。今天晚上与往日有所不同,无论多么熟悉的客人,即便佩有“相银联会员”徽章者也失去平日里畅通无阻的自由。没有入场券,任何人不得入内。
桌子和椅子的排列也与平时不同,那幅镶有金边的大型油画下面,是一架三十六英寸的大型彩色电视机,简直像置身于电视台立体声录音房内。桌椅排列与此相应形成扇形,以便观众视线聚焦在电视屏幕上。餐桌上排列着酒瓶和玻璃酒杯,电视机旁放着一套精致的立体声供放设备。
经过横内经理严格检查后进人会场的客人,都是清一色的绅士打扮。在这些人中间,有的脸上堆满微笑,有的脸上毫无表情,有的脸上心不在焉。仔细察看,他们的神色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客人们走迸会场坐到吧台前,开始端起酒杯喝酒,犹如品尝美味佳肴前先喝一些酒垫底,做好特别电视片欣赏前的准备。
五位被挑选出来的服务小姐,是平日里颇得妈妈桑和经理好感和信赖的姑娘。今晚她们将陪同客人观看和为客人服务,别看她们平时陪客老道,可今天不知咋的,都频频失态,不是把端给客人的酒杯打翻,就是在陪客人说活时笨嘴笨舌。管理员和服务生也时不时地相互撞来撞去把酒泼翻在地,心神不定。
乔君蹲在电视机旁边的地上,装模作样地调整电视机和立体声设备。
六点四十五分,门口出现一位戴长舌帽的男子。乔君看见横内经理在盘问那个人,便离开电视机大步走过去。
“横内经理,今晚的录像带就是他供应的。你忘了,我不是前几天跟你说起过这事,为了不让复制,他一直要监视到放映结束为止。”
乔君说完,横内经理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又直瞪瞪地望了那男子一眼。男子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帽檐很长,一直遮到鼻子那儿。
“谢谢你帮了大忙!”
横内经理朝那个男子鞠了一躬。
戴墨镜的男子是井川君。他和乔君一起来到电视机旁,一边把录像带装入放映机里一边轻声对乔君说:
“谢谢!”
乔君无声地笑了。
“真是一派盛况!瞧,巳经满员。”
座位上几乎已经坐满。原先坐在吧台那里的客人也回到规定的座位上。餐桌上放着每位客人自点的酒、冰块和玻璃杯等,客人纷纷把酒倒人杯里。那种放映前焦急期待的气氛,弥漫着整个会场。
乔君轻声对服务生领班说了几句,领班随即将许多大瓶矿泉水和玻璃杯排列在吧台上。井川君望着那么多拢在一起的玻璃杯,会心地笑了。
此时,全国相互银行联合会的主要高层干部基本到齐。昭明相银出席人员有:执行董事楠见定文,常务董事饭田健二,中野晴夫,务浅井敏雄,小出园一,监察董事佐伯忠一。
东日本相银出席人员有:行长安中武章,执行董事森口隆之,常务董事井上孝夫,桥本正人,伊东晴雄。此外,在全相银联会馆里设办事处的各地相银的高层干部。他们都坐在扇形的指定座位上。
几乎都是五十岁以上的小老头以及超过六十岁的年长者,他们一边喝酒,一边与邻桌的宾客结对交谈。这种形式与平时的夜总会有所不同,说话声,嬉笑声不受拘束,整个会场乱哄哄的有点像街头茶馆。
除全相银联的会员以外,陌生面孔不多。寿永开发公司的立石恭辅总经理和宫田利夫总务科长;《经济论坛》月刊杂志社的清水四郎太社长,他把斯的克拐杖撑在两腿中间,颧骨高高凸起,两眼瞪得几乎就要蹦出眼眶。
这三位客人是昭明相银下田忠雄行长的特别客人。最近一段时期,一直对玛斯塔敬而远之的清水社长似乎也让好奇心占了上风。他以经济评论家自居,一本正经的表情。其身旁是编辑部主任肋坂君。
“下田行长怎么还没有出席?”
“妈妈桑今天怎么啦?”
晚上七点,放映的时间就要到了,客人中间开始传出悄悄的议论声音。大型电视机的正前方,空着五张座位。
离七点还差五分钟的时候,经理横内三郎朝走廊上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欢迎。原来,是下田忠雄和增田富子来了。他俩身后跟着没有佩带议员徽章的中原和亲、一宫睦次郎和曾我英世,满面笑容,精神焕发,朝特别招待席走去。
“大家好,大家好。”
对于客人们的掌声欢迎,下田行长微微点头示意,脑门上格外光亮。
他身后的增田富子笑容可掬,用十分温柔的口气对诸位客人说: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妈妈桑今天更是风姿绰约,衣着华贵。肩膀和下摆上的紫色牡丹花图案,与她那漂亮的身材十分和谐。后脑勺瀑布般的秀发上,扎着彩色绸带编织的大蝴蝶结。
“嘿,妈妈桑,今晚你独领风骚啊!”
“下田行长,祝你幸福。”
为下田行长的喝彩笑声不断。轻浮的叫喊声,已经提前兴奋起来。
七点钟到了,经理横内三郎关闭了大门并在内侧插上保险。乔君在电视机前弯下腰忙碌着,监视人井川君蹲在乔君的边上。
“请主办者致辞。”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下田行长半开玩笑地说:
“没有必要。”
“会议开始!”
又不知是谁模仿举行股东大会的样子,向全体出席者人声宣布。于是,大家又“哇”地哄堂大笑起来。
随着横内经理示意开始的手势信号,会场照明灯光顿时暗淡下来,客人们盼望已久的观赏会正式开始了。横内经理赶紧找到自己的座位,会计小姐川濑春江坐在其旁边座位,他俩屏住呼吸,两眼直盯着前面的屏幕。
音响开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摇滚乐曲,电吉他和萨克管歇斯底里地狂奏起来,其鲜明奔放的节奏,宛如连续闪烁的舞台灯光震耳欲聋。
传来慷慨激昂的歌声。
电视银屏上出现英语字幕。此刻,每个人的脸犹如木偶呆呆地望着。
银屏上出现彩色画面。
……曲艺场大小的舞台,年轻的金发女郎一边淫笑一边跳脱衣舞,卖弄风骚。她边跳边把裹在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扔在地上……狂热的音乐髙潮出现了,接着是悦耳的立体声音乐。哑剧裸体舞展现在大家的眼前。
年轻的金发女郎脱掉裙子,又脱掉贴身内衣,然后把双手捂在高高隆起的胸罩上,让观众产生遐想。紧接着,放下双手又摆弄起欢快的舞姿。再紧接着,她脱下内裤,只剩下薄薄的几乎透明的三角裤衩。她将手捂在上面一边淫笑一边旋转。瞬间,她解下胸罩扔在地上,裸露出高高凸起的乳房,还不断摇晃着。这是一个大特写镜头。
少顷,电视镜头从前台切换到后台。背景是花式窗帘,中央是大桌子,宛如餐厅那样的摄影棚。红发女郎和一男子坐在靠墙边的椅子上,相互搂抱,相互接吻。
女人是裸体舞演员,男人也是裸体舞演员。男子脱去衬衫露出健美的体形,耸起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脯,胸显示一种力量。宽大的胸脯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胸毛,黑乎乎的。女人也脱去漂亮的衬衫,只戴着胸罩。两人仍然坐在椅子上再次接吻。男人用结实的手腕搂着女人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按在女人的三角裤上慢慢地往下移动。又是一阵激烈的接吻,男人的手指开始慢慢移向丰腴的大腿根部。大特写镜头展现在屏幕上。摄像机渐渐地对准大腿间的深凹处。正在这时候,电吉他音乐狂欢起来。
电视镜头从后台切换到前台。裸舞演员的腰上仅围着一块布片。
挑逗性的舞蹈。女人昂起下巴,金发飞舞,乳房激烈摆动。刹那间,她用手猛地拉开遮羞布片,乳房激烈晃动。她不停地扭着腰枝,弯曲着腹部。此刻,摄像机镜头渐渐往下移动,一个又一个的特写镜头接连着展现在观众眼前。
电吉他狂奏。
电视镜头从前台转换到后台。后台那张大桌子代替床,穿着网一般透明紧身衣的女子仰卧在那里,任凭裸体男子寻欢作乐。
这对男女偎依在一起,犹如一对可爱的小狗,相互舔着对方的身体。
镜头画面上,女人脸上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紧闭双唇,两手在空中漫无目标地晃动,狂热的眼神里充满恍惚和憧憬。裸体男人趴在女人身上,用舌头一阵猛舔,于是,女人全身的肌肉出现痉挛。又是一组特写镜头在观众的眼前展现。
女人终于忍耐不住了,紧紧握住男人勃起的下身。画面是特写镜头。
“讨厌!”
服务小姐们发出娇滴滴的声音,脸纷纷朝着地面。
狂热的电吉他音乐声响起。
女人爬起来把脸钻到男人两条腿之间,男人一动不动地轻轻抚摸着女人的长发,出现男人和女人逆转的画面,接着出现了男人裸露的下身。
几个服务小姐不约而同惊叫起来。此刻,观摩会场上响起迪斯科音乐,三十六英寸的电视屏幕仿佛也在剧烈地跳跃。
会场上的迪斯科音乐,与有乐町香才里才影剧院放映的《狂热的男人》相似,让井川君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被害的山口和子。
台前的裸舞女演员返回后台。
她来到门口停住脚步,张开大眼睛,出现蓝色大眼珠的特写镜头。
镜头移动,电视屏幕上有一对男女在桌上狂欢。淫秽情节开始展开,开始详细描述,于是高潮迭起。她俩紧贴在一起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反差,女人是白而柔嫩富有光泽的肉体,男人是褐色带有坚硬肌肉的肉体。此刻,男人做健美操。
突然,裸舞女演员朝正在拥抱另一个女人的男人扑了过去。她猛地推开那个女人,张开嘴巴在男人的身上一阵乱咬狂舔。
男人也开始对着裸舞女演员乱咬狂舔。被抛在一边的女人,从身后紧抱着男人也是乱咬狂舔,开始一对二的游戏。
围着三十六英寸电视机的观众们不断咽着唾沫,目不斜视地注视着画面,身体一动不动的。有的观众呼吸急促,喘起了粗气。
两双白嫩的脚和一双黝黑的脚相互交叉,两对一的裸体男女在相互挑逗对方。领班和服务生们都猛地停住脚步,瞬间也成了客人驻足观看。
电吉他的狂欢声响和抑扬顿挫的节奏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热浪。
在肉体上匍匐的嘴唇,嘴唇与肉体之间的纠缠。
电吉他和萨克管合奏出的美妙狂热的旋律。
长条吧台上放着的儿十只盛有矿泉水的杯子,却没有人理会。那些管理员和服务生,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紧盯着电视画面。
“喂,给我一杯水喝。”
“我也要。”
“我也要。”
这声音提醒了大家,整个会场热气弥漫,人人感到口渴,都迫切希望喝上一杯水解渴。
乔君手里拿着小而扁平的玻璃容器,那里面盛有HP药液。他动作迅速,已经敏捷地在几十只盛有矿泉水的杯内各注入两滴HP药液。
“在本桥地铁站台上从我袋里盗走一盒HP的家伙,果然是他!”
井川君一边回忆一边自我解嘲。
电吉他音乐又狂响起来。
“喂,快送水来。”
客人们争着嚷了起来。
“我也要一杯冰水。”
脸色泛红的服务小姐也过来取水。乔君动作麻利,把水杯放人银盘交给服务小姐。可剂量还是不够,剩下的得由井川君袋里的HP帮忙了。
领班和服务生仍然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画面,毫无改变“临时观众”的迹象。这正好便于井川君与乔君联合行动。
电视画面上,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交替着做爱,翻来覆去,滚过来滚过去,简直眼花缭乱。
三人都是专业裸舞演员,毫不厌烦,精力充沛,相互配合,精湛的演出深深吸引了这些观众。
场内温度大幅度上升,癫狂的氛围促使着大家尽快喝水解渴。
“喂,我要水。”
“请给我水。”
“请稍等,这就送来。”
乔君和井川君在昏暗中忙忙碌碌起来。井川君从袋里取出仅剩的一支小型玻璃容器,背对着观众席,将这种无味的液体滴入剩下的杯中。
下田忠雄也感到口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增田富子、横内三郎、川濑春江等人,也都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那位警惕性一向很高的清水四郎太社长终因抵挡不住口渴,也把手伸向杯子将水喝光。观众席上的客人几乎没有不喝的,有些人还不止喝一杯。
电视画面突然起了变化,男人迅速从两个女人身上移开,正面朝着观众喷射白色的精液。蓦地,观众席上的四十多个男女不约而同转过脸去。那两个女人竟用手抢夺白色的液体,朝自己皮肤上胡乱地涂着抹着。仍然是狂欢似的摇滚乐响声。就在这当儿,电视画面变了。
山梨县石和那里的城堡情人宾馆,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告别彩河
电视画面开始转换。
画面上出现的是一座城堡,壁龛里伫立着采用绯色铠甲铁片编织成的盔甲,地板上铺设着藏青色的棉毯,上面绣有“风林火山”四个金字和一面“鲤鱼旗”。天花板上,横穿着一根弯曲、粗壮的原木大梁。
刚才还在大声喧嚣的摇滚击打乐,转眼间鸦雀无声,死一般寂静。刹那间,令人深感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天崩地裂般的迪斯科舞厅,猛然间变成万籁俱寂的禅寺。瞧每个观众脸上痛苦的表情变化,仿佛耳朵底被狠刺了一刀,在忍受着剧烈般的疼痛。
少顷,观众席似乎出现了小小的骚乱。眼下,即将放映的内容是什么?也许是古时候战国时期的故事电视剧……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由于外国原版进口的裸体录像刚放映结束,大家还一时摸不着头脑。
摄像机的镜头渐渐移动,从盔甲开始移向双人床。观众一看见是双人床,又以为是……刚才紧绷的脸又开始松弛,嘴角堆满了笑容,安静地观看起来。啊,这可能又是一种别出新裁的题材!刚才的騷动,顷刻间偃旗息鼓。大家伸长脖子,期待着美须武士和艳丽侍妾尽快出现在双人床上。
铺得整整齐齐的双人床上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长达几秒钟的镜头特写停留在那里。镜头开始徐徐离开房间移向走廊,步入到电梯门前。门开了,镜头乘上电梯,往下移动,停止,传出电梯门自动打开的声音。
镜头朝右侧正前方靠近,还是没有人。霎时,电视画面下出现一男子伸出的手臂,手上晃动着一万日元纸币,接着抽回手,传出纸币晃动的清脆响声。这过程,没有说话声。镜头离开情人宾馆,来到大街的人行道上,前面有一家咖啡馆。镜头走进咖啡馆店堂内凑近餐桌,当餐桌占据整个电视画面的时候,镜头不再移动,而是停留在餐桌本身和座椅上。
餐桌上出现两杯盛满饮料的玻璃杯,其屮一只玻璃杯上方出现了两滴无色透明的液体,先后掉入玻璃杯,顷刻间与杯中的饮料混合在一起,没有声音。电视画面上的一端,又出现了刚才那只男人的手。那手端起杯子,杯中的饮料开始倾斜向外涌出,传出咕咚咕咚进入喉咙口的声音。
观众们也犹如身临其境,无意识地端起桌上的玻璃杯一饮而尽。
“喂,再来一杯水。”
“这就送来。”
乔君手托银盘在客席与吧台之间往来穿行,为客人们输送冰水。
须臾,镜头离开咖啡馆。
井川君望了一会儿乔君健步如飞的身影,又望了一会儿电视画面,不断点头表示赞许。前天傍晚,乔君站在装有电视摄影器材的面包车边上,从车上走下一个东西影视制片公司的谷冈太一导演,乔君把他这位朋友介绍给井川君。井川君想起谷冈导演说过这么一句话“今天到西边很远的地方拍外景”。原来如此,是为了拍摄制作这部特别电视片从石和那里回来。乔君是这部特别电视片的制片人,无疑一起去,一起回来。乔君调查了山越君的“死亡路线”,拍摄了石和城堡情人宾馆那间套房以及附近那家咖啡馆。曾经在咖啡馆与乔君一起喝咖啡的时候,井川君已经感觉到了。
现在放映的特别电视片,是以山越君的视角为拍摄镜头,俗称“一人电影”。乔君干得太漂亮了!井川君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电视画面切换到出租车里,先是司机的背影,而后是窗外一望无际的胜沼盆地的葡萄地。遥远的山脉和擦肩而过从对面驶来的车辆,一一展现在屏幕上。
井川君蹲在立体声音响旁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观众脸上的表情变化。下田忠雄、增田富子、中原和亲、一宫睦次郎、曾我英世、楠见定文、饭田健二、中野晴夫、小出园一、佐伯忠一,他们并排坐在一起,他们是昭明相互银行的高层干部和国会的三名议员。安中武章、井上孝夫、桥本正人、伊东晴雄,他们是东日本相互银行的高层干部。福本贯一、川野武彦、大塚富雄、吉井健三,他们是关西相互银行的高层干部。荒井忠平、浜木浩三、若林恭二、根本正雄,他们是永福相互银行的高层干部。熊谷勉、神岛俊二、加藤源一郎,他们是日本海相互银行的高层干部。此外,还有大日相互银行、西部相互银行、北关东相互银行、陆奥相互银行、南海相互银行和北海道相互银行的高层干部。此外,还有寿永开发公司的立石恭辅总经理、总务科长宫田利夫以及《经济论坛》杂志社的清水四郎太社长和该社编辑部肋坂主任。边座上,还有玛斯塔的经理横内三郎、会计川濑春江和五位花枝招展的服务小姐。
从观众们喝下第一杯冰水算起,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电视画面开始摇晃,镜头似乎喝醉了酒。葡萄地和大山公路相继闪过。突然,沉默片刻的立体声音乐咆哮起来。画面上出现出租车司机的背部,正全神贯注地驾驶车辆。平地走完了,高地出现了,上坡道的正面排列着许多农户平房。镜头朝它们靠近,画面上出现指示牌,上面写有“盐山温泉”几个字。
昏暗的会场里,经理横内三郎瞪大眼睛凝视,会计川濑春江离开座位呆呆地站着。此刻,横内经理吹胡子瞪眼,眼看就要朝电视机扑去。
立体声音乐和歌声回荡在会场的上空。那是香才里才影剧院山口和子被害时放映的《狂热的男人》主题歌。
出租车戛然停车,镜头从车上下来时不断摇动,镜头还是山越贞一本人的视角。左侧的画面上有一只女人纤细白嫩的手。
摇晃的电视画面稍稍停顿了一下,“镜头”的手被女人挽着。
镜头对准路边,而后对准离去的出租车。虽只能看见司机的背影,但车顶上“甲武交通”的名称招牌非常清楚。
镜头又摇晃了一会儿,又坐上另一辆车。这时候,女人的手没有了,司机的背部也没有了,而是车窗外迅速消逝的风景。
镜头开始攀登陡坡,山坡下是沉睡的河流和农家房子,两边是树林。渐渐地,河流和农家消失得无影无踪,树林继续向前延伸,镜头继续向上攀登,山连着山,紧接着出现了山脊。镜头来到村庄,又摇晃着来到三岔路口的一棵树下。那里竖有一块指示牌,指示右面是大菩萨山峰。
镜头选择左侧道路向前移动,这是主要干道,没有竖立青梅公路的指示牌。眼前已经没有村庄,而树林继续向前延伸。画面上,镜头向右再绕到左向上攀登。每往右绕一次,视角则改变一次,出现对面大山的不同角度。陡峭的斜面,到处可见裸露在外面的白色花岗岩石。密密麻麻的杉树里,掺杂着不少绿叶松大树。
镜头与装有木材的卡车擦肩而过,这时候驶过一辆装有花岗岩石材的卡车。每绕过一个弯,就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镜头停止移动,朝着对面的三角形山进行正面拍摄,陡坡犹如断崖。镜头对准断崖顶沿着崖壁向下移动,距离崖边二十米下面的地方是采石场,中间崖壁是大片犹如厚厚积雪的白色花岗岩石,采石场有工棚和卡车。
镜头转身下坡,片刻到达断崖山脚的采石场那里。镜头没有转向工棚和卡车,而是进入一条连接断崖顶上的羊肠小道朝上攀登。这时候,从左侧伸出男人的手,镜头和男人的手一起朝上攀援。这时候,刺耳的摇滚乐骤然响起。
到达距离采石场有二十米高度的断崖顶上,镜头摇向天空,摇向大菩萨顶上重叠在一起的巅峰,接着摇向北甲斐山脉。画面上出现了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