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迪亚荷并没有这样的意愿,不过打从他出生以来就已经换了好几个住所,而不论是哪个地方都有它的优点,所以他也从来就没有搬到另一个新地方去住的欲望。即使如此,迪亚荷还是会怀念旧的住所,也会有想要回去老地方长住的念头。不过,猫的记忆是相当不稳定的,迪亚荷很快就记不得自己到底是实际用他的肉掌踏过那个地方,还是只在午睡时梦到那幅光景而已。通常这些不清晰的记忆和梦中的光景转瞬间就会在他的脑中淡去,并被随之而来的压倒性现实冲刷殆尽。
然而在这里,迪亚荷发现过去的景象一直没办法从自己的脑海中消失,而且他还很希望能够回到那个地方去。
因为不论是猫或是人类都会遵守必要的礼仪,所以住在那个地方对迪亚荷而言可说是非常的舒服。可是一旦和那个地方比起来,迪亚荷就很不喜欢住在这里的感觉了。
虽然这里的人类在举止上还算是行礼如仪,可是他们的脸上却总是浮现出心不在焉的表情。因为迪亚荷是只很擅长推测出周围气氛的猫,所以他能够敏感的察觉到四周空气的变化。这里的气氛不但很糟,而且来往的人类根本就不会注意脚下的状况,光是自己的尾巴就被他们踩到不止一次了。
更糟的是连住在这里的猫都出问题了,他根本无法从同类身上感受到任何的秩序。
虽然迪亚荷那小小的头盖骨里充满了感慨,他还是开始来回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不过眼前竟然有一只公猫拦住了自己的去路。虽然对方竖起了黑色的毛并摆出了威胁的姿势,可是迪亚荷却觉得那只公猫与其说是在发怒,还不如说是在害怕。
他从来就没看过这只猫。那只公猫可能是基于某种原因被谁追逐而逃到这里来,可是却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迷路,结果连想要回自己的势力范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了吧。
然而一只猫的美德并不包括关怀其他的猫在内,何况对方还是侵入者,迪亚荷当然也就没必要对他手下留情。
只见迪亚荷也竖起了自己的毛,并朝对方露出他的牙齿。
他已经不知道究竟是谁先伸出爪子的了,毕竟以猫的作风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总之迪亚荷和那只公猫开始扭打成一团,而且还互相用锐利的脚爪往对方身上招呼过去。
虽然他们偶尔会暂时以各自整理皮毛的方式休战,不过这两只猫还是进行了一段长时间的战斗,结果迪亚荷终于赶走了那只年轻的公猫。在战争结束之后,他开始舔着被咬伤的右前脚以治疗自己的伤口,因为如果被那个同居人看到的话,对方一定会先用施恩的语气碎碎念着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话,然后再用某种黏糊糊的东西涂在自己的伤口上。虽然迪亚荷隐约记得那种东西似乎可以让他的伤好得比较快,可是这点好处还不至于能让自己去忍受那种味道。
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饿起来的迪亚荷开始朝他的窝走回去。亚维人住的地方并没有白天和夜晚的区别,所以惟一能够提醒自己时间的也只有他的胃而已。
他通过几道猫专用的闸门,准备钻进自己最喜欢的那处小空间,没想到竟然已经有猫先在那里了。
原来是雪可佳。这只纯白的母猫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她今天还是对迪亚荷摆出攻击性的姿态。最近只要迪亚荷想要回到自己的窝,她就会露出牙齿威胁着自己。
迪亚荷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要受到这种待遇不可,明明不久之前他还能跟她一起愉快的共有那个小空间呢。
虽然除了那个会冒出许多奇怪气味泡泡的洗澡水之外,迪亚荷是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猫,可是只要他来到雪可佳的面前,自己的斗争心就会没来由的萎靡了下来。于是他只好一面为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不合理待遇而叹息,一面走到了另外一处自己不怎么喜欢的小空间休息去。
更倒霉的是,迪亚荷竟然被那个同居人发现了。虽然他已经试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并走过那个同居人的身边,可是对方还是注意到迪亚荷的前脚了。 ‘被举起来的迪亚荷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命运了。虽然他拼命的抗议,但还是徒劳无功,他还是被涂上了那种会让伤口非常刺痛的东西。
“这大概就是亚维七大不可思议的其中之一吧。”同居人开口了。“为什么你们不研发出没有味道的猫用伤药来呢。”
“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的话,猫就会把涂在自己身上的药舔掉了。”同居人的同居人也开口了。“所以我们才故意添加会让猫讨厌的味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们只要做出难吃的药就可以了啊。”
“这已经很苦了。”
同居人舔了舔他的手指。“与其说是苦,还不如说是咸耶。”
“猫就是会讨厌那种味道。”
“是这样的吗?”同居人将他的手指伸到了迪亚荷的鼻子前面。
面对同居人的这个暴行,迪亚荷只好伸出爪子往他的手上用力挥了下去。
这个行星就跟许多它的同类一样,刚诞生时是一块沸腾的大熔岩。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原本覆盖于行星表面的熔岩冷却凝固并成为岩盘。当气温下降之后,大气中的水蒸气就会凝结,并倾注于刚诞生的岩盘上面,落下的雨水则逐渐聚集起来,并形成巨大的海洋。
在海洋中,各式各样的化学物质反复进行平凡的化学反应,并转换成蛋白质以及糖类。
说到这里,或许有人会觉得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故事。的确虽然这个行星在银河中也算是稀有的存在,但毕竟能称得上是行星的天体在绝对数值上确实是相当多,而且有太多行星上的海洋内部蕴含高活性且粗具细胞状构造的物质,因此这个行星的情况还谈不上是什么奇迹。
然而,罕见的状况却在这颗行星的海洋中发生了。具有自我复制能力的分子开始陆续诞生,而它们也开始组成真正的细胞状生物。
就这样,这些诞生于海洋中的原始生命开始摄取有机质、繁殖,并在整个行星的海洋内到处繁衍开来。而这些具有繁殖能力的生命也出现了一连串的斗争,有几种原始生命成功的将能够保证活力的酵素并入体内,并击溃了其他行动迟缓的生命。
一般来说,能够演化到这种程度的行星在这座银河里可说是极端稀少,而这样的演化奇迹,没有人保证会再发生。
接下来,在原始生命当中出现了拥有特殊能力的种类。就某种意义来说,它们其实是背叛者。因为,那种叫作光合作用的特殊能力所产生出来的游离氧气对原始生命而言其实是剧毒。
这些能够进行光合作用的族群其繁殖性相当惊人,大气与海洋很快就受到游离氧气的污染,而这个结果也造成多数生命的灭绝。
能够免于一死的生物只有居住在抗氧环境中的种族,以及获得利用氧气技巧的种族而已。前者就略过不提,不过后者远比它们的祖先还要更加活泼,也使行星的生态系更加丰饶。
在经过一段对群星而言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之后,这颗行星的生态系又出现了另外一样奇迹,由多数细胞所构成的生命体终于诞虽然在这之前也有多细胞生物的存在,不过这种生物的细胞在功能上并没有分化,它们只是一种单纯的细胞集合体而已。
然而,新品种生命的细胞并不能单独存活,它们只不过是生物体中某个存在的零件而已。
多细胞生物在行星上开始不断繁衍,同时也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形态,并以种族的存续为赌注展开一连串生存之战。在浅海,有一种鱼类将能进行光合作用的丝状体包覆在自己的皮肤上并展开它的泳翼在海中自在漂流;在深海,则有一种拥有外骨骼的生物伸张其八只放射状的足在海底昂首阔步。一种身体柔软但体形巨大的腔肠动物在将身体固定于深海的同时也让它的触手尽量伸近海面,而另一种外形呈球状的海木则随着潮流从深海滚动到浅滩上。有时候这些球状海木也会被拍到就生物学上而言仍然是一片空白的陆地上去。虽然球状海木并不适合在陆地上生存,只能在海边枯萎,但是它的种子却会随风飘散到内陆去;即使绝大部分的种子就算发芽也都无法成长,但还是有几株适应了陆地上的生活,而且还在这段适应过程中产生了多样性的变化,没多久它们的后代就称霸了地表。
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种子可自由活动的树木;有些种子长出脚来,而有些种子则长出了翅膀。有脚的种子在大地上成群结队的朝内陆迈进,而有翅膀的种子则像滑翔机一般的乘风翱翔。后来其他植物也开始逐渐将其分布范围往内陆拓展,而具备良好视力的动物也悄悄混进了它们的行列之中。
不过,有关这个行星的奇迹故事在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也许这段故事才正要开始进入精彩的部分,但接下来的发展可能要花上一段相当长的时间;然而在此同时,在遥远的另外一颗行星上也出现了另外一种奇迹。
在那里,生命终于获得了智慧,他们的足迹甚至开始朝宇宙拓展。
一种智慧生命体从那颗持续发生奇迹的行星造访了这个星球,他们将这颗在演化上稍微落后的行星命名为马汀并定居下来。因为原住生物并没有想到要为自己所居住的大地命名,所以也没想过要抗议来访者的命名,不过它们也不至于会对这个名字表达欢迎之意。
这些起源于异星的生命踏上这个大地的日子并不算久,他们对原住生命也没有任何的敌意,反倒有某种程度的好意。所以在这个行星上诞生的生命的往日生活并没有因此而产生混乱。即使其中有某些生物具有智慧,但它们并没有聪明到能察觉自己已经遭到侵略的事实。
在这些原住生命日复一日的过着太古以来的日常生活时,那些来自异星的生物也勤奋的建立起自己的生活基础。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另一群与新居民拥有共同起源的生物也来到了这个星球。在智慧生命体的故乡所孕育出来的历史中,第二群侵略者算是相当冷静的种族,然而第一批侵略者的自尊心却受到严重的伤害。
然而,除了自尊心的冲击外还有更严重的问题。第一批侵略者第一次了解到宇宙正处于动乱时代的现实,而且他们也被迫领悟到孤立而获得保障的寂静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第一批侵略者非常激动,可是他们也只能无助的看着自己为时代的浪潮所吞噬;而这股激动的情绪更让原先还过着舒适生活的原住生命受到了波及,这些本来应该在行星上腐朽的生物也因此被带到了群星的狭缝中。
“杰特,花好像快开了。”
“嗯?”凌。苏努。洛克。海德伯爵。杰特从餐桌上抬起了头来,“啊,拉斐尔,早安。你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虽是帝国公主却也是休假中的星界军副百翔长亚布里艾尔。尼。杜布雷斯克。帕留纽子爵。拉斐尔摇了摇头说道。
“那要不要一起吃呢?”杰特指着另外一张椅子想请拉斐尔坐下来一起共餐。
“我说……”拉斐尔依然站着。“花好像快开了。”
“我也听到了。”杰特一面用叉子舀起了一匙炒蛋一面回答着。
最近他总觉得自己的睡眠有些不足,所以现在他的脑子一直有种麻麻的感觉,也不太有食欲。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那里吃早餐呢?”拉斐尔露出了责难的眼神。
“你问我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我的早餐还没吃完喽。”杰特以简单明了的理论说明着。姑且不论杰特伯爵的身份,他的教养也还算是相当严谨,要他丢掉吃剩的料理可是会让自己的良心受到苛责的。
“傻瓜。”拉斐尔也下了一个简单明了的评语。
“花朵绽放了,小猫也生下来了。”杰特朝放在屋内角落的雪可佳的产床那边瞥了一眼,那只纯白的亚维猫正在喂三只刚生下来的小猫奶水。虽然亚维猫平常看起来相当活泼,可是性格却十分的温顺,不过在他们生产前后的这一段时间里似乎就是个例外。光是要从日用品仓库的架子上移动准备生产的雪可佳到现在这张产床上就已经是一件苦差事了,如果杰特打算在雪可佳刚生产后就去碰小猫的话,现在这幅平静的景象一定会马上消失的。
小猫们的未来由杰特决定,这也是他和拉斐尔商量之后的结果。但是照这个样子看来,要找新的饲主还是再等一阵子比较好。
不论如何,杰特还是很想多和小猫在一起。
杰特的视线又回到了拉斐尔的身上。“反正花不会马上就凋谢的,你在急些什么啁?”
“那种花对你来说不是很特别吗?”
“啊啊”杰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原来是那种花呀,为什么你不早点说呢?”
“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迟钝的关系。你以为我会为了普通的花开了就特地向你报告吗?”
“这么说也是没错啦,可是我才刚起来而已,脑袋-下子转不过来嘛。”杰特拼命的辩解着,但实际上如果是平常的话。他早该想到要问一下是哪一种花开了吧。
“你不用再说谎了,反正你一直都是这么迟钝的。”这位公主如此断言着。
“那么,没注意我是如此迟钝的你又该怎么说呢?”
“虽然你偶尔也会奇迹般的和平常人一样机灵,但既然你都已经那么迟钝了,我想你还是继续保持下去会比较好。”
“你这句话听起来还真是没道理啊。”
“你打算怎么办?是要去赏花,还是要继续吃你的早餐?”
“我当然是要去赏花喽。”杰特将早餐的盘子向前推去。
“可以收起来了吗?”餐桌的机械语音向他问道。
“啊,拜托了。”当杰特一面被罪恶感苛责一面作出了回答之后,位于餐桌中央的自动托盘也就载着那盘还没吃完的早餐下沉了。
杰特以一副依依不舍的眼神望着那张已经收掉早餐的餐桌。
“没想到你的嘴竟然会那么馋。”拉斐尔愣愣的说着。“如果你真的那么饿,你大可不用那么急着把早餐收掉,反正花也不会马上就凋谢啊。”
“没这回事,那种花在绽放的时候最漂亮了,而且只要它的花苞开始绽放,马上就会盛开了。再说我伤心的理由可不是因为肚子饿,我是因为没有尽到自己的义务而悲伤啦。”
“义务?那是什么?”
“我想你一定是没办法理解的。”因为继续说明实在太麻烦了所以杰特只好敷衍了一下。
“你这样说我当然没办法理解啊。”
在凝视着她那认真眼神的同时,杰特的心里不禁浮出了另外一股罪恶感,看来拉斐尔似乎是把他随口说说的话当真了的样子。原本他是想这么跟她说明的:“已经放到餐桌上的东西一定要全部吃干净,这是养父母小时候教我的,我只是用另一种说法称它为义务而已”,可是现在已经不是说这种话的气氛了。
“别提这个,我们还是先去赏花吧,因为它绽放的时间真的很快。”
杰特用这句话敷衍过去,随后他就呼叫了移动坛过来。当他站上移动坛之后,便向拉斐尔伸出了自己的手。“上来吧。”
“嗯。”虽然拉斐尔的表情还是无法释怀,但她还是踏上了移动坛。
移动坛开始向前滑行。
杰特他们搭乘的这艘船是巡察舰“柏格维希号”。虽然说是巡察舰,不过这艘已经退役的舰艇也早已将大部分的武装都拆除了,因此它正式的名称其实应该是轻武装货客两用船“旧柏格维希号”,不过在日常对话时,船上的乘员还是以巡察舰的老名字来称呼它。
剩下来的武装仅有两门可动式凝集光炮塔,主引擎与时空泡发生装置虽然也保留下来了,不过也预定等时间一到就立刻将它们拆除。
这里所谓的“时间”是指“柏格维希号”抵达海德伯国的时候,那时“柏格维希号”将会失去星际宇宙船的一切功能而转化为海德伯爵城馆,而起降甲板到时候也当然会成为宇宙港。虽然它无法接受大型船只的入港作业,但这个问题应该还不至于严重到需要迫切解决的程度。至于巨大的时空机动爆雷甲板以及机械甲板则将预定改装为事务区及家臣们的居住区以让海德伯爵能够顺利的君临并统治该邦国。此外,连能够产生庞大能源的反应炉以及反物质燃料槽也将会在抵达之后拆除,而城馆在卫星轨道上所需的电力则改由装设于舰体外的太阳能电池来提供。
虽然它即将面临如此巨大的改变,但现在的“柏格维希号”依然残留了相当浓厚的战斗舰气息,至少身为星际航行船的功能完全没有任何缺损的迹象,这点可以从它目前仍然航行在平面宇宙之中可以看出来。
这处小小的庭园就设置于居住区的尽头,其实它本身就是第四章 重访戴尔库图一言以蔽之,渥拉修伯爵城馆的内部就是座大迷宫。虽然出了宇宙港之后眼前的走廊马上就变宽了——其实以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馆主要通道而言,这条走廊也未免太窄了点——可是它的宽度很快又缩到只能让一台移动坛通行。为了让两台同时行进中的移动坛能够错身而过,通道上到处都是可供其中一台移动坛暂时栖身的小坑洞。不过现在这条走廊别说是有擦肩而过的移动坛了,连一个步行的人都没有,整个城馆就像是一座空荡荡的废墟。
当杰特他们搭乘移动坛来到走廊尽头时,那里又分出了无数条走廊,但令人难以相信的是,那些走廊竟然比刚才那条主要通道还要狭窄,其中甚至还有窄到令人怀疑那是否也算是通道的走廊,入果这时候有人告诉杰特那些走廊只是因为设计失误才会那么窄的话,那他还比较能够接受这样的说法。
就连移动坛的前进路线也不完全是直线的。移动坛前进时老是在转弯,而且转弯角度也不只是直角而已,有些角度甚至连杰特都很难去帮它说明为什么非那么转不可。
后来移动坛甚至又经过了一段不断上坡下坡的路程,而且在通过一座低下头来还可以隐约望见下方深处有一条通道的高架桥之后,他们又来到了一处广场,接着就又是一段高架桥与广场交互出现的路程。这些广场与其说是基于某种目的而设置的,还不如说是因为嫌在两侧加筑墙壁太麻烦而留出来的空间。此外还有一点不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不合情理,那就是在某处阴暗的广场上还弃置了某类器具的遗迹。如果那不是理发装置或者是手术台的话,那那些器具也只会令人联想到拷问台的残骸而已了。
这一路上,杰特在心中满怀着某种期待,也许移动坛等一下就会钻过一处位于墙上的洞穴,然后他就可以看到一处由城馆中某人所拥有的庭院了。结果移动坛还真的走进了一条位于花坛中央的小径,虽然围墙上还不至于真的凿出洞穴来,不过他发现天花板很矮,甚至还有几个地方必须要把头低下来才能让移动坛勉强过去。
在杰特一面感到新鲜一面环视周围时,他发现这里还到处残留着以“人类统合体”的官方语言,也就是利克帕尔语所写的标示。
“请问……”他大胆的向戴琉兹发问了。“这里曾被敌军使用过吗?”
“是的。”戴琉兹保持看着前方的姿势点头回答道。“当敌军接收城馆之后,这里就被他们用来当作是军舍了。”
“那也就是说,是敌人将这里改造成这副模样的吗?”
“因为我在战争之前从未拜访过这里,所以我并不是很清楚。”
她殷勤的回答杰特的问题。“不过,如果您所谓‘这副模样’是指这座城馆是否一直都是这么复杂的话,我认为它打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副模样才对。毕竟刻意设计出让人迷路的建筑构造正是我们家族的嗜好,不过也许这是因为我们有那么一点点广场恐惧症也说不定。”
“我曾经到过艾尔卡修侯爵家的帝都城馆。”拉斐尔说。“因为那已经是小时候的往事了,所以我的印象并不是很清楚,不过那里确实是很像一座迷宫。”
“正是如此,‘三国联合’那帮人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设计。”戴琉兹骄傲的说。
原本杰特对她的年龄还蛮有自信的,但在听到戴琉兹说话的语气之后,现在也有点动摇了。
“这里对猫来说就好像是梦寐以求的国度呢。”杰特说道。
看来没带迪亚荷过来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杰特在心里如此想着。只要自己不是带它到浴室去的话,就算迪亚荷被自己抱在怀里也是很乖的。不过,如果让它看到这片风景的话,那只猫一定会无法克制住向前狂奔的欲望。就算迪亚荷的颈环上已经事先装设了发讯器,但要将一只已经逃进这座城馆里的猫抓回来也绝对是件很困难的事。
其实杰特没带迪亚荷一起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事先就预料到城馆内部状况,他只不过是考虑到有可能会对自己的威严造成损伤才没把它带过来而已。目前关在笼子里的迪亚荷正和他的家具摆在一起,而杰特先前已经要求船上的人在稍后将它们搬到自己的起居室里来。当他们正搭乘移动坛在城馆内部行进时,“柏格维希号”应该也已经在进行搬运行李的作业才对。
当移动坛再前进一段距离之后,天花板突然变透明了。杰特抬起头来一看,他发现无数的星星正散布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中。虽然杰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星星不闪烁的景象,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让自己不是很满意。看来这里应该是城馆的最上层,也就是距离人工重力产生面最远的地方了吧。
“请您使用这个房间。”在他们来到某个房间之后,戴琉兹就让移动坛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天花板的高度将近一千达诸,宽度则超过十六平方威斯达诸的空间,中央有一处面积虽小,但整理得相当漂亮的庭院。在庭院旁边有个葫芦形的池子,从水面上一阵阵白色的烟雾看来,那一带应该就是所谓的澡堂了;隔着庭院与浴池相对的地方镐上了一面绒毯,绒毯上则有一组长椅及桌子,看来这一带应该就是所谓的客厅了。至于家具则是东一张西一张的到处散置着,而两张附有豪华顶篷的床铺虽然在摆设上是平行并列没错,不过它们之间也隔了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
“这个房间还真是开放啊。”杰特一面说出了心中的感想,一面偷看身旁拉斐尔的表情。
不过这位公主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虽然拉斐尔看起采并没有特别喜欢的样子,但是杰特也不觉得她有什么不满。
杰特又环视了这个房间一遍。
这里和城馆一点也不搭调,如果艾缪尔家族真的有广场恐惧症的话,住在这个房间里不是会让他们当场发作吗?就连没有广场恐惧症的杰特都觉得待在这里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因为我认为这种状态比较能让两位对房间的摆设有充分的理解,”戴琉兹说。“而且绝大部分的访客也都蛮喜欢这样的摆设。”
戴琉兹在她的终端手环上进行了某种操作,结果有好几面墙壁突然从地板上隆隆升起。当墙壁来到五百达诸的高度并停止继续上升时,一座完全符合艾缪尔家族嗜好的迷宫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
“那么,我就在这里先行告退了。”戴琉兹看向杰特这边。
“真是太感谢你了。”杰特也低头鞠躬。
“你在做什么?”拉斐尔一面悄声说着,一面拉住了杰特长衣上的袖子。“快点下来。”
杰特这才恍然大悟,立刻从移动坛上走了下来。
“您的行李马上就会送到这里来。”戴琉兹继续问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杰特说道。
从充分反映出艾缪尔家族共有的糟糕性格的巨大立体迷宫导引图开始,到与服务要求有关的各种呼叫号码以及主要职员名册等,一切在这里生活所必要的资讯都在杰特进入城馆时就马上传送到他的终端手环里了。当然,这个房间的鸟瞰图也可以马上从终端手环里调出来,就连改变隔间的方法也都有相关资讯可以作参考。
“那我就先告退了。”戴琉兹发动移动坛并离开了这个房间。
托隔间升起来的福,放有长椅子以及桌子的地方也变得更像客厅了。其中三个方向都被墙壁包围起来,剩下来的开口则迎向庭园。至于庭园对面的澡堂当然都被墙壁给团团围住,从这里是没办法偷看到入浴风光的。
“这里还真是杀风景。”拉斐尔开口了。
“好啦好啦,”杰特用终端手环连结思考结晶网,并随手选了一个能在灰暗的墙壁上显示出来的环境影像。影像的内容是鸟在云间飞翔的模样,而且还以似有若无的音量倾泻出能让人心情宁静的旋律。“这样总行了吧?”
“嗯,还好。”
“感谢你这句赞美的话。好啦,虽然很抱歉,但我现在要开始工作了。”
“你要做什么?”
“如果要和完成公主殿下您的命令比起来的话,是没什么大不了啦。”
杰特试着用终端手环直接与地上世界进行联络。
很幸运的是,城馆的思考结晶和戴尔库图行星的思考结晶在资料更新上是完全相同的,而这也代表了打从以前开始地上世界就与领主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如果领主与领民政府之间有猜疑心存在的话,至少在邦国境内的领主城馆与地上世界的的思考结晶网应该是各自独立运作的才对。
终于要开始办正事了。
杰特找到了当自己还在戴尔库图行星上伪装成移民时最要好的朋友——库。杜林的名字。看来这个名字在戴尔库图行星中相当平凡,马上就有三万个“库。杜林”在杰特的终端手环上快速闪过。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拉斐尔问。
“呃,请给我冰咖啡。”杰特随口回应了一句。
所有渥拉修伯国的领民都有一个出生号码。只要知道这个号码的话,不管对方在哪里都可以联络得上。但很不巧的是,杰特并不清楚这位友人的出生号码,于是他只好采用最笨的方法来慢慢寻找了。首先他就自己的记忆尽可能的输入好友的个人资讯并慢慢筛选。这些资讯包括了年龄、出生地,当杰特离开戴尔库图时好友的住所……终于筛选到只剩下一个人了。为了确认,杰特将对方的照片调阅出来,而照片上的人的确是杰特在打明球时认识的库。杜林没错。
在他搜寻朋友的这段时间里,自动餐桌也载着拉斐尔所点的饮料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等一下我会说一些不是亚维语的话,你可别吓一跳喔。”在啜饮了一口咖啡之后,杰特提出警告。
“嗯。”拉斐尔点了点头。
再来就简单了。当杰特送出通讯要求之后,虽然只有声音而已,但他很快就联络上对方了。
“你是库。杜林吗?”杰特战战兢兢的问着。
“总觉得这个声音怎么会令人如此怀念呢。”库。杜林开口了。
“虽然我知道有不少外地人会说我们的语言,可是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乡巴佬才会把我们的语言讲得这么粗野喔,他在说话时舌头简直就像是被泥巴糊住了一样,而且还是那种才刚刚干没多久的泥巴。
好久不见了,凌。杰特。”
“好久不见,库。杜林。其实我也已经好久没说过戴尔库图话了。”当杰特确认自己还留在朋友的记忆中之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还好意思这么说。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的讲话方式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感觉上你在说话时其实嘴巴里可是在用力嚼着沾满泥巴的枯草喔。”这里所说的“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其实就是指杰特离开戴尔库图的那一天。“那么,既然伯爵公子阁下已经回来了,那你应该就已经决定不再继续干贵族了吧?”
“还没啦,其实说真的,我已经当上伯爵了。”
“那还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不对,也不能这么说。你老爸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这个嘛,是出了一点事,不过这件事就别提了。”杰特轻轻的带过了这个话题。“你那边的事业还顺利吧?”
“很遗憾,我这边也还不是很顺利。不对,既然你都已经当上伯爵并出人头地了的话,也许应该说是‘只有我这边还不是很顺利’才对。我到现在还是只有被那个活蹦乱跳的叔父大人使唤的分呢。”
“这还真是遗憾啊。啊,我指的可不是你叔父喔。”杰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现在应该是切入正题的时候了。“既然是这样的话,你要不要来我这边工作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林反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故意。
“你明明就知道我的意思嘛。”杰特苦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啊。不过,我还是很难相信你会想雇用我。”
“有那么奇怪吗?”
“当然哕,可怜的小贵族啊,那些跟在你身边的家臣是怎么了吗?哎呀,不过如果你是想找我去当大臣的话,我也还不至于不会稍微考虑一下啦。”
“如果你真的这么希望的话,我也是可以任命你为大臣的。”虽然杰特从没想过要设置像“大臣”这样夸张的职位,不过从杜林的态度看来,自己也可以为了折磨他而创设这个职位。
“等一等。”这回杜林的声音真的出现了狠狠的语气。“如果你真的这么做的话,你那些本来就有的家臣不是会跟你闹起来吗?还是说对贵族大人而言,这点任性连个屁都不如吗?也许你觉得这样也无所谓,但我可就免了喔。你知道吗?如果我的脑袋突然就被那些还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工作给弄糊涂的话,我可是会很辛苦的喔。”
“你该不会是有过这样的经验吧?”
“我不是说过我已经在叔父大人的底下工作了吗?我的叔父大人在亲戚里可是很受敬重的人,不过他的做法是有那么一点糟啦。
虽然他是给了我蛮不错的地位,可是有些事明明他应该要事先通知的才对,但他却什么也没说,而且如果我没做出来的话,他甚至还会闹起别扭。”
“不用担心啦,毕竟……”
“这样吧,如果你不是要我当大臣,而是要担任你的后宫管理员的话,我就会很乐意的接受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宠姬,不过你就安心的把她们交给我吧。也许以后她们会生出长得很像我的少爷或是公主来,但那绝对是巧合,你就别太在意了喔。”
“你还是老样子,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我果然没猜错,真的不可以吗?”
“这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我现在可是连一个宠姬都没有。”
“连一个都没有?真的假的?”杜林似乎相当吃惊。“你喔,到底是为了什么理由才去当帝国贵族的啊。”
“至少绝对不是为了要能够被一大群宠姬包围才去当的。”
“你的价值观还真是令人吃惊啊。”
“也许吧。顺便附带一提,有后宫的帝国贵族可不多见。虽然据我所知是只有一个,不过他已经死了,而且继承他的人还是位女性。”
“既然这样的话,我拒绝。我才不相信一个没后宫的贵族所说的话呢。”
“算啦,你就别这么说了嘛。”因为杰特知道杜林这句话并不是认真的,所以他还是打算挽留对方,于是他在稍微思索了一阵子之后便追加下面这句话。“反正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建立一座伟大的后宫给你看。”
杰特无意识的偷偷注意拉斐尔的表情。
虽然那位还在喝桃果汁的公主用不知所以的表情朝杰特这里看了过来,不过她很快就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并启动了终端手环上的翻译机。
“算了,反正听你说说看也好。”库。杜林说。“不过,我们还是直接见面再谈吧,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我一生的问题啊。”
“当然哕,本来我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了。现在我就在渥拉修伯爵的城馆,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到这里来呢?当然,交通工具就由我这边来准备。”
“这可不行喔,我老妈有留下遗言叫我不准搭宇宙船。”
“咦?你母亲去世了吗?”杰特认识杜林的母亲。以前他在练习完明球之后偶尔会跑到杜林家去玩,而杜林的母亲总是会在那时候亲自下厨做几道好菜请自己吃。
“不,她很健康。”
“什么嘛,你可别吓我啊。”
“你有什么好吓的啊?我老妈可是很健康的。不论是父系或是母系,我们家族最大的优点就是健康了。正因为这样,我才非得要好好遵守老妈的遗言不可啊。”
“啊,抱歉,我并不是很清楚你这些话的意思……”
“哪边不清楚呢?你不清楚的地方是指遵守活人的遗言这部分吗?我想这就用不着我再去仔细说明了吧,人既然都已经死了,谁又会去一一遵守他们的遗言呢。”
“算了,这种事就别提了。”自觉话题正要开始进入没营养领域的杰特回到了原来的主题。“我很想见你,就算不谈工作也没关系。”
“我也有同感。不过,如果真的要到你那边去的话,你就饶了我吧。”
“我知道了。我就到你那边去吧。”
“那么,至少我们两个就各退一步,在宇宙港见面如何!”
“你不用太在意啦,反正不论是到宇宙港也好,到你家也罢,我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是吗?抱歉啦。不过呢,请你来的时候一定要穿一套像戴尔库图人的服装喔。我家隔壁的老婆婆心脏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虽然我总是跟那位老婆婆说,叫她赶快到医院去换颗心脏就好了,说到连我的嘴巴都酸了,可是她好像非常讨厌医院的样子。所以,你可别吓着她了。”
“原来连你这个坏蛋也会在意这种事啊?”
“难道你忘了戴尔库图的常识吗?虽然我不知道亚维人是怎么做的,不过在这里如果有葬礼的话,附近的邻居可是会全家总动员帮忙的喔。我都已经忙得要死了,才不想再去做那种地区服务的工作呢。”
“对喔,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我就接受你的提案。”
“我可是一直都相信我们之间是可以相互理解的喔。”
“那么,详细的时间我等一下就会通知你。”
“你可别真的带一大堆随从过来啊。毕竟我老妈可是完全遵守了我那位还是很活蹦乱跳的祖母遗言,如果她不请客人吃饭的话是绝对不可能会让对方回去的,可是我们家的餐厅只坐五个人就满了喔。”
“我知道啦,我才不会那么夸张呢。”
“那就再见啦,我可是很期待那一天我们可以一起来讨论只属于我们俩的后宫建设计划喔。”
通讯切断了。
不知道杜林临别前的那声招呼有没有被公主听到。一想到这件事,杰特就不禁打了阵冷颤。
“总而言之,我要去找我的老朋友。”他很着急的说明着。
“那么,就由我来操舵吧。”拉斐尔说。
“咦?”
“如果你要到宇宙港的话,借一艘短艇让我来操那是最好的方法。”拉斐尔以理所当然的口气如此说着。
“如果连这种事都要麻烦公主殿下的话实在是太惶恐了。”杰特用终端手环调查有关前往地上世界的交通工具资料。“好像有定期船的样子。这里有交通艇往返于城馆与宇宙港之间,而且还是一天一趟。我就坐这艘船去。”
“难道我跟你一起去的话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不,怎么可能。如果你也一起来的话,我当然会很高兴。”
这并不是谎言,杰特的确是很想让拉斐尔看看地上世界。虽然她曾经有两次降落到地上世界的经验,但因为它们都不是杰特所熟悉的世界的关系,所以他也没办法带她到处去参观,何况当时他们也都慌到没时间去慢慢观光。不过纯就观光这一点来说,戴尔库图行星是杰特的第二故乡,而他也很想让这片亚维人的世界里所没有的风景映入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如此一来,也许她就更能够对自已有所理解也说不一定,杰特对这件事抱持着一种淡淡的期待。因为杰特对于亚维世界的惊奇已经体会得够多了,他觉得这次总该轮到自己让拉斐尔也体会一下对地上世界风情惊叹不已的味道才对。
可是另外一方面,叶斯帕修的警告仍然在自己的脑中回荡着。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就算那位调查使没提出警告,他也不能把公主带到地上世界去。如果要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来说的话,他必须要先考虑到公主的安全才行。
“那就这么决定。”然而拉斐尔却不知道杰特内心的挣扎,只见她自顾自的作出了决定。
到底该怎么做,自己才能像她一样完全毫无危机意识呢——杰特不禁佩服了起来。
“说得也是。不过,刚才那段通讯你都听到了吧?”
“嗯,虽然我是从中途才开始听而已。”
“那你也就应该知道了吧,你得要穿得像一个戴尔库图人才行。”
“要穿什么样的服装才像一个戴尔库图人?”拉斐尔皱着眉头,她大概是回想起自己在克拉斯维尔行星上时所穿过的衣服吧。
“跟亚维人是没什么不同。”杰特开始说明着。“不过,上下两件衣服是分开穿的。而且,膝盖以下是露出来的。”
“露出来?”公主眉头皱得更深了。
“其实衣服的颜色和上面的图案有很多种,而且男女之间该穿什么样的服装也有很严谨的区分。不过外地人可能很难理解这种穿着习惯。不过这个问题我想总是有办法可以解决。毕竟戴尔库图行星上的流行速度并没有那么快,而且当地居民也非常保守,我想现在那里的穿着打扮应该还是跟我所说的没什么不同才对。”
“膝盖以下真的什么都不穿吗?”
“是啊,当然啦,袜子跟鞋子就另当别论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觉得那种打扮没什么啊。”
一般而言,亚维人的服装并不会露出颈部以上与手腕以外的部分,而且从小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是这副打扮了,就某种意义来说,也许这座银河里再也没有比他们还要小心谨慎的种族也说不定。
“这个嘛,毕竟在那里大家都是穿成那样的,所以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再说,那种打扮也很符合当地的气候,所以我还变喜欢那种服装的。对了对了,你的头发如果不先染过的话可是没办法出门的喔。”
拉斐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还有,我差点忘了要告诉你库。杜林的母亲会亲自下厨的事了。”
“有那么难吃吗?”
“对我来说是还不至于啦。老实说,我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很期待吃她亲手做的菜了。可是,不管怎么说那些菜毕竟都是戴尔库图的料理。在那里,乳制品和调味料可都是大把大把的用,我想那些餐点是绝对没办法合你的口味的。”
“真的是这样吗……”拉斐尔的语气难得变得虚弱。
“那里的人相信乳酪用越多就能让菜肴越高级。毕竟我们都是远来的客人,而且杜林的母亲也是一位很有礼貌的女性,我想她一定会准备一流的料理请我们吃的。对了对了,也许你该趁这个机会吃一次比利斯葱才对。”
“比利斯葱?”
“那是戴尔库图特产的蔬菜,虽然这种葱也是可以用来当作调味料,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它已经被那里的人当成是一般蔬菜在吃了。我还记得第一次喝掉一碗加了比利斯葱的羹汤时,就算后来我喝了三天三夜的水都还是觉得很辣喔。”
“难道非得要吃那种东西不可吗?”
“如果你要去库。杜林的家访问的话就一定要吃。”
“其实你根本就不想带我去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