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之前不是借用航海理论说,我们都是用第二人格替换第一人格吗?怎么您的病患却不能用第二人格替换第一人格呢?难道您的理论本身就是为了这次治疗吗?”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人群中有了小的哄笑。
“请允许我用‘枯萎’两个字。在我们过去对心理学的研究中,曾经有过将第二人格完全替代第一人格的案例,但是本我意识没有完全消除,也不可能被完全消除,结果就是会出现患者自言自语,自我否定,自杀等等。”我说着,面上有了一丝嘲讽,“你们忘记了一个事实,我所说的第二人格取代第一人格,是在第一人格的基础上去改变和替换,直至完全改变,而不是去创造一个新的意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字之差,误人误君那。”
“再回到我们的问题,可能你会有一个想法,有没有可能完美地抹杀第一人格,就用卓一的人格代替呢?我认为这个可能是有的,我想再给些时间,我也可以做到,但我却不能这么做,因为卓一希望我用他来替换掉蒋田群的意志,所以,他才会帮我。”我站起身,看向了白板上卓一的肖像画,“一个错误的过程给了我一个错误的信号,难道,我就要沿着错误的路一直走下去吗?!”
会场沉默了,接着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我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一关是过了。
一个学者模样,谢顶的中年人举起了手,他显得很紧张,他扶了扶眼镜,一脑门子的汗在灯光下晶莹剔透,说道:“银老师,我是一个心理学的爱好者,您之前说的每个人都代表了一种性格,那卓一又代表了什么?又是什么让你能够联想到人格即代表性格呢?”
这样的问题,太幼稚,放在平时,我会微微笑一笑,再让他去问我最差的学生,但是今天,我必须认真解答,第一,因为他崇拜的目光,第二,我需要一个过渡,让大家不要去细想关于卓一失控这件事儿。
“其实我们发现产生心理疾病的人往往是因为其幼年受到的刺激,从而改变了他对自我的认知,这种认知与本我认知相左,做为个体他没有办法去处理好这层关系,所以,他会选择尝试再塑造,于是,第二人格诞生,在处理不同问题的时候,第一人格犹豫、怯懦,第二人格便会替本我做决定,归根到底,这是性格的驱使,这也是经过无数心理学大师的论证得出的结论。”我像个传道受业的佛祖循循善诱,“基于这点,我开始观察每个人格的性格,结果发现我的患者正是将自己的七情六欲分散到每个人格上,而本我选择逃避,最终,他将会迷失。”
我看着头油亮的脑门和那犹如听圣洁之音的表情,我说道:“我再来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卓一表现出过人的智商值,如果我们单纯的看成代表智慧,那未免太简单粗暴了,且无意义,我们人类是靠大脑来进行思维活动,而行为代表预判之后的动作,这需要人脑很复杂的化学反应,综上所述,卓一代表了病患蒋田群的思维。我们都知道,矫正思维是我们每一个心理医生的天职,而此时,如果不能够控制蒋田群的思维按照我的游戏导向进展,那么后果也将不可控,所以,你可以将整场治疗看成是我与卓一人格的终极对决。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那人足足反应了将近一分钟,也不知他在记录什么,在停笔的那一刻,他猛地站起来,一脸喜色地向我深鞠一躬,说道:“受教了!”
“卓一在临被消除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你设计好的,还是卓一自己的决定?”一个站在导师身边的人说道。
我回过头,我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站在导师身后的,看他也是一身的大夫制服,估计也是个心理医生。我很警觉,毕竟想我不好过的人到现在都没有现身,而眼前这个人却又将治疗过程拉回到了卓一身上。
我说道:“如果我说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认为我的治疗失控了?”
一个反问恰好可以堵住你的嘴!我心里暗道道。
“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恶意。”那人淡淡地笑了,他继续说道,“只是作为一名同行,我看不明白,故有此一问。您可以选择不作答。”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又将问题丢了回来,我还不得不回答。
我说道:“在我的治疗开始前的三个月,我大概确定了消除顺序,剩下的就是暗示过程,我要在每一个人格心中种下一个潜意识的种子,我做了一件事儿就是告诉他荣耀大于生命,所以,在最后的那一刻,他选择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也要保全单亲妈妈吴心。”
“我明白了,哈哈哈……你们这群傻子,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他就是要我们都死,我……”那人读着手里的纸片,说道,“这是你在治疗过程中,病患说的,我确定这是卓一的语气,他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和所处的环境。也就是说你让你的病患意识到了他正在一个人为创造出来的环境中。那么他很可能会假死。你认同吗?”
他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但很近了。
我说道:“如果我认同,你是不是要说我失败了?如果我不认同,你是不是要说治疗过程中,我犯了一个心理医生最不应该犯的错误,让病患在治疗中清醒?!”
那人顿了顿,却没有明说,“我们这不是在探讨吗?!我也是一种抱着学习的精神。”、
我看着他,很眼熟,哦!好像我在心理学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他被誉为迄今为止最年轻的心理学家,甚至利用心理学帮助警方断案,他选了一条对的路,并且在这条路上取得了耀眼的成绩。
我说道:“他的清醒是早晚的事儿,而留给我治疗的时间相当有限,我能做的就是在他彻底醒来之前完成治疗,并且我做到了。”
我说着说着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