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到现在都有一个地方没搞明白。为了防止卓一人格的察觉,并觉醒,我一直到了游戏快结束前才对他动手,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是第一次意外是在蒋云飞抓住了卓一的手腕,大铁锤由摇摆变成了垂直落下的时候,这与他等待的机会完全不同。这让他怀疑。这时起,我就加快了我所有的治疗方案,甚至一度想变换方案。
再次,囚犯石小磊和吸毒女田君之间的过往,是他给自己设下的快速脱离梦境的方法,当石小磊讲述完后,他被我控制的人格从怀疑到了回忆,这就是最糟糕的开始。为了应对治疗方案的恶化,我启动了第二方案,我通过话术告诉James,他的智商比卓一高,如此借助James的手除掉卓一。
当方案启动后,卓一已经开始了挣扎,因为我建立了一个更加吸引他注意的事件,而且是卓一人格不知道的事情,如此,可以让他记忆产生错乱,从而能够将时间拖延到消除时间的到来。
”我明白了,哈哈哈……你们这群傻子,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他就是要我们都死,我……”当卓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失败了,可我没想到的是一切都那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挣扎,没有想象中的蒋田群的发疯,反而……他心甘情愿地被注射了“死亡之血”。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会自我消除,我不相信,从一开始,他就在处心积虑地活下来,如今我的治疗失败,他却没有脱离游戏,难道他还能复活吗?这我也不相信,我确定他被消除了。在他自我消除后,我反复呼唤过卓一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他真的完了。
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珉儿,珉儿。”我猛地回过神儿来,却发现导师正用手扶着我的胳膊,低声地呼唤我。
我忙说道:“我没事儿,只是走神儿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新问题。”那位优秀的年轻心理学家说道。
我一摆手,说道:“我们一个问题一个的来,你之前说卓一假死的问题,我和你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他是真的消除,并且我有自己的理解,但现在我不会说出来,我要大家自己去想,可以畅所欲言,不用举手,如此,对各位来说也是真正的收获。”
其实,我用了一个小计谋,叫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要借助别人的嘴帮我解答这个问题,也可以给我更多的思路,我很希望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进行小组讨论。这样,无形中,我便多了很多帮手。
没有人回答,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儿,我扫了一眼众人,笑着说道:“各位该不会都是来欺负我的吧?”
人群中有了呵呵的笑声,很快,谢顶的崇拜者说道:“我认为吧,这个卓一是虚张声势,他根本没有觉醒,我觉得老师您布置下了两重梦境,第一重梦境是您建立的密室狼人杀梦境,第二重梦境是本格的梦境,卓一只是觉醒了第一重,甚至没来得及逃脱,便被老师您拿下了。”
真是个门外汉,但我还是鼓掌道:“很有见解,还有吗?”
女学生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在研究一个人的自杀事件时,必须要研究原因,是来自于幼年时光的刺激,还是成长过程中的不断绝望到奔溃。卓一人格的死亡,我觉得和老师平时的治疗有关,老师一定给了他一个自我消除暗示,比如,他一个人格却要和很多个人格一起生存在一具躯体里,对一个高傲聪明的人来说,这是不可以忍受的,老师尝试从这点发力,即便是卓一人格的觉醒,也是绝望的,势必会自我消除。”
很幼稚的推理,我依然鼓励地说道:“很有见解,还有吗?”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胖子说道:“我觉得目前的问题在于,按老师的治疗,卓一不应该觉醒,可是他醒了,但却没有离开狼人杀游戏,反而选择了自我消除,其实在我看来,这无需纠缠的问题,结果论来看,病患蒋云飞已经消除了众多的人格,治疗非常的成功,没必要吹毛求疵呀?”
如果他再晚点说,或许我会很感激他,但此时,却是一把暗箭,这好比在一张白纸上,只有一个墨点,我们所有人拿到这张纸,都会说纸并不干净的道理是一样的。
我说道:“不!不!科学是严谨的,融不得马虎,我倒是希望所有人都能思考这个问题。”
沉默,我愿意等着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死去。
终于,我看到了很多人开始低下头看起了卓一的资料。而我也再次陷入了沉思,我那么多铺垫也正是给自己一个思索的时间。
“我知道了!”突然,角落一个人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卓一是聪明人,但是他和本体一样,是偏执狂,他希望赢得比赛,宁可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扯淡!如果要搭上自己性命何必说他就是要我们死。”另一个声音直接将他打了下去。
“我认为卓一的死有三个巧合,恰好在他第一次怀疑时,游戏进入了下一阶段;恰好在他回忆的时候,游戏时间恰好到了;恰好在他觉醒的时候,毒药进入了他的身体,我想说这是一次运气。”
“你知道心理学治疗没有那么多恰好吗?运气可以一次,但是连续三次的运气肯定不是,我认为一定有什么是我们错过的。”
……谈论很激烈,但是每一个人的答案都浮在表面,深层次的东西我感觉就要抓住了,却怎么都抓不住,它就在我眼前晃悠,我似乎还看到了卓一那苍白的脸在轻蔑地冲我笑。
“没有什么好猜测的,这样拖延时间根本没有用处的!”年轻的心理医生等不下去了,他大声说道,“首先,病患的这个治疗本身就是错误的,他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消除法是我所不赞同的,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通过手术切除患者的大脑海马体,我们都知道海马体掌管着人类的记忆,在二十年前,这个手术就成功了,为什么要舍近求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