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热闹的众人安静了下来，都看着这个年轻的心理学家。
“我们可以通过资料很清晰地知道，患者蒋田群本就是到了病重的极限，采取常规治疗的方案明显是个错误。”他扬了扬手中的资料，继续说道，“这好比一个人有了严重的内伤，胸骨断裂，你只喝中药，根本没用，还可能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手术，将断裂的骨骼弥合。”
他的话让我浑身一颤，我脑海中的那层模糊的东西，慢慢地清晰了起来。对！对！应该是这样！
众人皆是皱起了眉，有人甚至还频频点头，但人群中也有不少的杂音。
他满意地清清嗓子，说道：“我的方案是切除患者三分之二的海马体，如此，丢了记忆换回了一个完整的人，难道不比现在的人不人，鬼不鬼来得好？”
我郑重地看着他，说道：“有道理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想请问一下，你确定这八种人格都存在海马体中吗？你会不会直接将本体意志抹去，却将其他人格保留了下来？”
“我想银博士一直在闭门造车，没有看过我的报告，在两年前，我成功将一名三重人格的患者治愈，正是切除了三分之二的海马体，目前的病患一切正常。”
“哦！你认为三重和八重有区别吗？”人群中有人提出了问题。
他站到了实验室的中央，说道：“三重和八重在我看来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意识的载体是物质，这物质就是海马体。我认为治愈多重人格的问题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手术，掐断过去的记忆，让病患在狭小的海洋，或者说是湖泊，如此，便没有了创造第二艘船的空间，他面对的将是必须修复第一艘船。”
我站起身，说道：“我想请问一下，你的病患有没有出现过手莫名抖动？有没有出现过脸部肌肉抽搐？有没有出现过方向失忆等等的症状？”
他一愣，并没有回答我，我说道：“人之所以是完整的人，这要感谢造物主，人的大脑的复杂程度远远高于你的认知，而海马体不光存储我们的记忆，还有方向和末端神经的控制，你确定你能做好分离手术而不伤及其他吗？”
他说道：“不！我认为海马体的切除还能缓慢恢复，我正在给我的病患进行康复治疗。我相信……”
“也就是说你的手术之后，是有风险的，而且依然处于试验探索阶段咯？！”我打断他笑着说道，“我能不能认为今天，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借助我的手术推销自己的方案呢？呵呵。”
我的笑声让人群中有了附和，我说道：“我先假设你所说的方案对本体都没有影响，你仅仅是将人格创造的土壤缩小，不给他创造第二艘船的空间，那么我想请问，第一艘船上更换的零件也在减少，他的成长空间又在哪里？你就不怕船沉没吗？！还有，第一艘船在你的手术后也将面临迷失方向的风险，甚至你拿走了船的风帆。”
我顿了顿，说道：“好了！我们都知道多重人格患者最大的问题就是给自我设限，将自己封闭之后，不得方法从而创造了第二人格，而你的做法则是将患者放入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中，你认为这是治疗，我却认为这是谋杀。”
“好！今天不是我的主场，也希望未来你能来我的主场再讨论我的问题，我也只是抛出了一个治疗方向，今天，我更想你能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我说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下，在你过往的治疗过程中，有没有这样的情况，第二人格莫名其妙消失了，也就是说我们的患者和大夫都不知道为何第二人格的消失，业内有很多说法，有的认为是休眠论，认为第二人格担心被消除，自我休眠，在未来不知什么时候再复苏。还有的说法是自我消除论，也就是第一人格在被治疗的过程中，第二人格自知不敌，选择自我消除，还有认为第二人格被第一人格同化论，毕竟第二人格是残缺的意识，或许某一事件的想开，导致了第一人格同化第二人格，反正第二人格消失了。”
“你不会认为和你说的人格无因消亡有关吧？”他看着我说道。
此时的场景让我想到了在擂台上，两个拳手的对决，现在我要打出我最强的一拳。
“不论怎么说，这里有一个关键点，第一人格的主动性。”我直视着他说道，“的确我与卓一的对决中，离失败只有一线，可是你忽略了第一人格的主动性，蒋田群虽然懦弱，胆小，但却渴望被治愈，这好比打仗，两个战团一起攻敌，谁都害怕自己的团损失过大，从而丢失话语权，可一旦一方与敌方呈现出了胶着状态，胜利的希望显露，另一个团是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也会押上所有赌这次战斗的胜利。”
我的说话明显让他愣住了，我接着说道：“所以，当你问我为什么卓一明明醒了，按理说他完全可以从意识海中挣扎出来，却没有这么做，不！准确地说是没有成功，那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不是运气，这是患者蒋田群的帮助，是本格和我的共同努力消除了第二人格卓一。”
他的反应很快，带头鼓起了掌，掌声经久不息，他朝我微微一鞠躬，说道：“非常精彩的手术，我没有问题了，我郑重地向您发出邀请，希望在我的手术时，您能来……”
我止住了掌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之前说过，如果方向是错误的，没有必要一条路走到黑，停下或许就是一种成功。”
刚发难完就想跑？哪儿有这么容易。今日，不管你背后的是谁，你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他的目光中明显带着慌乱，猛地一甩袖子，离开了我的手术室。我相信明天的报纸中一定会有一段我和他精彩的对决，而他的手术方式将会遭人唾弃，我成功地将一个年轻的，自我之后最有“前途”的新星抹杀在了他前进的路上。
我看向了众人，说道：“大家饿了吗？我有点饿了，再有十分钟的提问，我们结束吧？！如果还想提问，那么请和我一起共进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