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讲信誉的人,我带着蒋田群去了最好的饭店。
我切下一块和牛肉,放进了嘴里,品着它在嘴里化开,流进了胃里。一口红酒,那微酸的感觉让我沉醉其中,这一天的疲倦顿时烟消云散。
我看着狼吞虎咽吃完了三份牛排的蒋田群,我笑了。服务员给他倒了第四份果汁,他牛饮的模样让服务员不时地看看我,看我得体的穿戴,高雅的举止,很理解地冲我笑笑,可能以为我带了穷亲戚来见世面。
终于,蒋田群打了一个很响的饱嗝,我说道:“一会儿再吃点冰激凌。”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依然很内向地先看看周围,说道:“我要感谢你,我请你吃饭。”
“哈哈!”我笑了,说道,“我说了请你吃饭,别客气,而且你的钱还不够刚才的餐前例汤呢。”
他的脸一下红了,我指着旁边的美女说道:“她漂亮吗?”
他回头看了看,转头很迷茫地看着我,半晌儿说道:“漂亮。”
我掏出一支烟,点着,很爽地吸了一口,又将银质烟夹递给他,说道:“来一支?”
“额……我不会……”他有些手足无措。
我接着说道:“如果你的女朋友背叛你,你会怎么样?”
“我……我没有过女朋友,我不知道。”
“昨天我朋友给我说了一个生意,投资一百元,大概可以赚到一千五百元,有没有兴趣?”我不间断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呀,如果你觉得好,能不能帮我决定?”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对了,你手里的刀叉是银质的,你能不能帮我带走?”
他看了看手里的刀叉,反复地摩挲着,用犹如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帮你问问服务员,我想办法买下来,送给你。”
我再次举起了红酒,跟他的饮料轻轻地碰了一下,说道:“恭喜你,蒋田群,你马上就痊愈了,你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可以和所有人一样,找工作,谈恋爱,结婚生子。”
“我……我害怕,我都没有做过。”
我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如果是治疗前,他会大赞美女,甚至举杯过去与美女交谈。我拿出烟的时候,他会不经过我的同意,直接拿起烟盒,取烟猛抽,一直到我的烟盒空了,不管再好的烟盒,他都会泄愤一般地丢掉。当我问及女友的时候,同时会有两个人格现身争吵不休,当我聊及投资,他说得比我还多,甚至吃个盒饭,他都要把塑料勺子带走……
如今,他的表现才是蒋田群人格的正常反应。
当然,还有最后一个测试,我要知道单亲妈妈吴心的近况。
我说道:“你……想你的母亲吗?”
他愣住了,表情开始有了轻微的扭曲。
突然,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一旁的抱枕,缩进了沙发的角落,大声地说道:“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的声音让周围安静吃饭的食客纷纷地回过头看向了我们的餐桌。
我急忙轻声说道:“放松!没事儿了!你看看周围。”
他依然很慌乱,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地抖动,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头,看了看周围,又疑惑地看着我,说道:“我在哪儿?”
我说道:“你在餐厅,你刚刚吃过饭。”
他提起的心慢慢地放下,用手抚着抱枕说道:“宝宝乖,没事儿了,我们安全了。”
就是这个空儿我已经想到了不下六种方法可以消除吴心的人格,我要这么做吗?我们可以再用深海船只更新零件的案例说明,在大海中有一艘大船带着一艘小船,当资源被掠夺的情况下,也就是我弄沉了其他的船只,让意识海不但有了更大空间,同时大船也极需要补给,这种情况下,优先满足大船的需求,那么有两个办法,等待大船缓慢恢复,亦或者是大多数患者会选择将小船拆解,满足大船的需要,也就是同化吴心人格。
目前的蒋田群已经有了这样的方法,我愿意给他时间去调整,我相信人类天生的治愈能力。他终究会同化吴心,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们……都死了吗?”吴心问道。
我并没有回答她,反问道:“关于密室,你还记得什么?”
吴心皱眉,半晌儿,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了下来,她有些痛苦,说道:“他们都死了,死得很惨。只有我和孩子活了下来。你要报警,抓住那个杀人犯。”
我点点头,说道:“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去抓他的路上,你们安全了。”
吴心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我不要在这里,我想回家,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我说道:“可以,不过,这件事儿请不要对任何人说,在合适的时机,我会去找你,告诉你警察的结果。”
“我只希望孩子好,我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我……”
她开始了絮絮叨叨,我说道:“蒋田群,你需要加点饮料吗?”
蒋田群浑身一震,那紧张的表情慢慢地舒缓了下来,他抬起了头,看着我,说道:“对不起,我可能太累了,我睡着了,我吃饱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他的表情再次变化,他突然伸出手,一下抓起了桌上的冰激凌杯,用小勺子挖着往嘴里塞,还吧唧嘴,他说道:“好好吃呀!我很久没有吃到冰激凌了。”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可是以前她从没有出现过。
我说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他吃得很专心,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我在说话。我又问了一遍,他还是在那里吃冰激凌。
我浑身有些燥热,站起身,一把拿走了冰激凌。
我大声地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四周的人再次看向了我,连服务员也匆匆地跑了过来,说道:“先生,您的声音太大了,影响到了周围的人。”
我不耐烦地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钞票,丢给了服务员,我说道:“我要去卫生间,请帮我照看我的朋友,再给他一份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