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走到了蒋田群身边,说道:“孩子!你得用手帮你妈妈按着,她要喘不上气了!”
接着,他吼道:“谁打个急救电话啊!你们就这么看着吗?!”
男子又看着蒋田群说道:“快把你妈妈的脸侧过来,让血液全部流出来,呼吸还在,人不会死的哦。”
他只是在那里说,却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旁边有人说道:“你怎么光说,不上来帮忙呀?”
“人又不是我撞的,我有洁癖,我不喜欢血液弄到身上,而且这孩子也需要成长,以后他要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处理了!”他搓着双手,继续看着蒋田群说道,“我要是你求求大家帮你打电话,总有好人的。”
蒋田群没有动,许是吓傻了。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子,她举着电话,说道:“我已经打了,大家都靠后站啊!”
说着,她关切地走到了蒋田群身边,说道:“你的爸爸呢?要不要给爸爸打个电话?”
蒋田群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帅气的老外,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打开她的包,看看里面有没有电话,得找到她的家人那。”
说着,他自顾自将蒋田群妈妈的钱包打开,从里面找了半天,没找到手机,却看到了几百块钱。
他将包拿在手里,自己拿起了电话,又拨打了一遍急救电话,还关切地问道:“小兄弟,不要害怕,马上救护车就来了。我守着你。”
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子看着躺在地上的妈妈,说道:“不用费劲了,人已经死了,你没看到她的瞳孔已经放大了吗?”
外国人说道:“请问您是医生吗?你对医学很懂。”
“我?我智商很高,医学书我看过就能明白。她真的救不过来了。”那人说道。
旁边职业装的女子瞪了一眼苍白脸男子,又故意朝着外国人靠了靠,说道:“你的心眼真好。”
外国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得职业装女子脸色羞红。
急救车终于是来了。
蒋田群这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急救人员把蒋田群的妈妈送到车上,却只有那个职业装的女子上了车,那个微笑的外国人却是阳光雨露一般地冲哇哇大哭的蒋田群挥了挥手道别,手里还拿着蒋田群妈妈的钱包。
急救大夫一边诊断一边说道:“还能救回来!快!必须上心肺复苏,再晚点必死无疑!”
可天不遂人愿,在开往医院的路上,一辆豪车却悠哉悠哉地挡在了前路上,又是红灯,任由急救车怎么鸣笛,豪车就是不让,几分钟的路硬是跑了十分钟。
职业装女子打开车窗冲开豪车的人大吼道:“这里有个生命垂危的人,你怎么这么霸道!”
豪车的车窗慢慢降下来,一个一身时尚打扮的女子毫不在乎地说道:“这是我的路权!法律只规定,看见急救车要避让,没说必须避让!你再对我大呼小叫,我让我的律师告你骚扰!你信吗?!”
职业装女子顿时哑了,悻悻地缩回了脑袋。
蒋田群的小拳头握得紧紧地。
在医院里,蒋田群的妈妈终是没救回来,职业装女子却是对蒋田群说道:“孩子,你妈妈有没有保险?”
“没有呀?那有没有工作?”
“没有呀?哎呀!你看吧,多可怜,有没有存款呀?”
“哎呀!这就是国人的悲哀,大人死了之后,没有给孩子留下一分一毫。所以,我们应当知道保险的重要性,它带给你的将是未来的一个希望,不能像这个家庭的妈妈一样不负责啊,我们保险公司的险种特别全,大病、意外都有,保三十年,六十年,终身的都有,你们想想,如果这个家庭有一个保险,这个孩子至少以后的生活是有保障的。”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这女子仿佛在拿蒋田群做现身说法,原来她是个卖保险的,还真就有几个人要了她的名片。
蒋田群已经没了泪水,只是呆呆地看着世界这形形色色的表演。
蒋田群说到这里,已然是又抽了一支烟,他重重地将烟雾全部吐在了挡风玻璃上。
我说道:“然后,你就进了孤儿院?”
“那是一段不值得记得的事儿,在那里没有爱,只有谁的拳头硬,才能吃得饱。”他说道。
“那你属于那个吃得饱的,还是吃不饱的?”
他说:“在那里面只有两种人不被欺负,一种是拳头硬的,一种是精神有问题的。我们很小就知道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所以,没人敢惹。”
“哦!我明白了,你刚进去的时候,应该属于那种谁都欺负你的人,然后,你试图反抗,你将所有软弱的记忆封存,因为在那里软弱是没用的。”我也想抽一支,却发现烟盒里没烟了。我继续说道,“不过,你发现总有比你更强的孩子,所以,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蒋田群嘿嘿笑了,算是默认,我不禁赞叹道:“厉害!真的很厉害!我终于知道你是如何做到在意识海里造了这么多人格了。特定的条件下,适应生存的需要,你没有参照物,所以,你将所有在那一天车祸中,出现的人物全部塑造成了自己的人格,并与之存在,为的就是让社会知道你是精神病人。”
“是呀!你说你是不是多管闲事?”他又嘿嘿笑了。
我说道:“那你伪装的真好,居然把我骗过了。”
“你错了,我是把自己骗过了。才能骗过所有人。”他得意地说道。
我说道:“那你多久才决定醒来呢?”
他挠挠头,说道:“大概,可能,也许在我找到那些人之后吧。”
我噗嗤一下,笑了,说道:“哈哈!你不会是想着去报仇吧?先不说当年那些人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谁能记得你是谁?”
“那倒未必,在我的世界观中,我创造了很多人,我熟悉这一类人的所有特性,我要做的就是干掉这一类人,在浩瀚的宇宙中,这一类人的能量小了,作恶便少了。”他说得很随意。
我又笑了,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喜欢当英雄的人,不过,注定这条路走不通啊,你活成了什么呀?杀手?迷失者?梦想家?我倒觉得你可以去写书,你的故事绝对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