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们不要乱猜了。你跟我一起到案卷室取点案例参考一下。”阳茶山往前走去。
我跟在后面,脑海里不断地重复自己刚才的想法。韩哲已经失踪很久了,他是不是将自己活埋了呢?!不,人怎么能活埋自己?会不会他们还是在集体行动,互相活埋。只不过那最后一个人要怎么办呢?我越想越多,头疼得厉害。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也有几天没看到了,她没有再来找我,是不是她也失踪了?
“你发什么呆呢?”阳茶山在一旁笑道。
“没事。”我看着满架子的案卷,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我的姑姑和姑父十几年前就死了,那很可能是非正常死亡,是刑事案件。警察局有备案才对的。于是我问阳茶山:“这里的案卷齐吗?能不能找到十几年前的案子记录?”
“应该挺齐的吧。只不过十几年前的东西可能不是很全了,如果有记录的话也应该比较简单。”阳茶山转头看着我,说道,“你要找什么?”
“一点私事,可以替我保密吗?”
“没问题,不要弄乱了就没事。”阳茶山笑道。
我努力从父母之前的一些谈话中分析姑姑去世的大概年份,还有父母每年特定的日子都会带韩哲去扫墓,那大概就是姑姑的忌日。依靠这些我很快找到了一个档案袋,上面写着受害者的名字和日期。正是关于姑姑和姑父那件案子的资料。
阳茶山说得没错,案子的记录果然很简单。但我还是依靠上面的信息还原了部分真相。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十几年前是姑父的情人,她想让姑父离婚娶她。但是因为韩哲的关系,姑父拒绝了。后来还和她断绝了来往。本来姑父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对家庭负起责任来,但很多事情并不这么简单。那个女人不依不饶,最终将姑姑和姑父一齐杀害了。她也因此被抓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头。十几年过去了,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可能因为神经错乱的关系被释放了。她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情,但她还清楚地记得姑姑家的地址和那个孩子。所以她想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对我提起这些事情。
我的心感觉莫名的寒冷。
6
几天来我都坐在办公室里等那个穿红裙子女人的到来,但是她爽约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一样。我在报纸上给韩哲登了一份寻人启事,后来有人打电话说在一个地下通道见过他,只是没有联系方式。知道他活着就行了,我并没有打算找到他,也许他只是想离开而已。空闲的时候我会想起夏容。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觉得自己答应分手的时候像个神经病。
中午在警察局的食堂里吃饭,我听到坐在旁边的两个警察聊天。
“这两天我们逮捕了不少的人,就是他们制作了一些网页,传播谣言,宣扬迷信。”
“那可真是害人不浅呢,都该拉出去枪毙了。”
“确实。不过我说一件事情你可不要恶心吃不下饭。”
“嗯?”
“今天上午我们去抓一个人。敲门了没回应,我们就把门踢开了。你猜怎么着?那个人躺在床上,基本上看不到他的本来面目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身上爬满了蚕。你见过蚕吗?像是毛毛虫一样的东西。很多很多的蚕在他身上爬,头一摆一摆地吐丝,像是在做针线活似的。而且,我还看到有些蚕往他的嘴巴里鼻孔里还有耳朵里钻呢。”
“啊,那太恶心了。他在干吗?神经病哦。”
“我想他是在用蚕给自己结茧吧。”
“真有创意!”
我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将嘴巴里的饭都吐了出来。整个胸腔像是灌满了冰水一般。我猜想他们说的那个人一定是冷颜。我记得他说自己找到了战胜灾难的办法。那不过是个谎言。他认为自己的茧就是诺亚的舟,他是自己的救世主,他要用蚕茧将自己包裹起来。其实他一直都在逃避。我知道他很久都没有找到工作,他早就绝望了。不仅如此,他还通过各种手段让别人绝望。他害死了很多的人。我想握紧拳头,但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一直都是我的希望,现在他死了,如果灾难真的来临我怎么办?!
我垂头丧气地走在大街上,脑海里一片空白。太阳当空照,地面上像是燃着火。我有点动摇了,我想或许真的太阳黑子会集体爆发,整个世界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烤箱。
路过甜品店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夏容,这让我觉得很难过。我甚至怀疑夏容离开我是因为我是一个连冰激凌都害怕的警察。我觉得我疯了,径直走到店里买了一个冰激凌拿在手上。我的头开始疼了起来,全身都不舒服。但是我并没有放弃,我觉得我不能输给它。于是我将冰激凌往嘴里送,那股冰冷的味道让我的喉咙也疼了起来。
只是我依然大口大口地吃着冰激凌。很多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插了进来,疼得厉害。
那是一条熟悉的小巷。姑姑的家就在这里。我还是个小孩子时,我在姑姑家的门口玩。有个女人拿着一个冰激凌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有怪异的笑容。她把冰激凌递到我面前,说,帮阿姨做件事,这冰激凌就是你的了。我看着冰激凌点点头。那个女人笑了笑,递给我一包东西。她说,把这包糖放到姑姑家的茶壶里好吗?
好的。
喏,给你冰激凌,真乖。
谢谢阿姨。
炽热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可是我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原来是我害死了姑姑和姑父!脑海里很多画面都变成了碎片,像是玻璃碴,嵌入到我的肉中。
很多的人,他们围着我,脸上是愤慨的表情。父亲指着桌子上一大堆的冰激凌说,你把这些全吃掉。我哭泣着,一盒一盒地吃。可是后来我的肚子越来越冷,我再也吃不下去了。父亲打我,说,你不是很喜欢吃吗?接着吃。我不依,父亲就继续打。没有人说话,他们都像是木头人一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化解他们心里的愤恨。父亲打累了,就将冰激凌全倒到一个盆里,他把我的头按在里面。那些刺骨的冰冷将我包围,我的胸口越来越难受,身体越来越疼。后来母亲来了,想阻止父亲,但是却被围观的人拉开了。我隐约地听到母亲喊,不要这样对他,他不知道的,他只是个孩子。
后来,我被送进了医院,忘记了很多的事情。
唯一记得的就是,我再也不吃冰激凌了,连看见都会感到非常恐惧。
父亲成了整个家族的罪人,几乎和其他亲戚断绝了来往。他背负着这份罪十几年,一直在对韩哲偿还。而我,是个恶魔,是杀人犯。我知道从此刻开始我再也无法正常地生活,即使是无知,那也毕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它盘踞在我的脑海里,就像是一条恶毒的蛇,再也不会离开。
我再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这个夏天注定是荒诞而绝望的。
现在死去,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会不会?
STORY故事二
深夜,请不要登录手机QQ
文/宇尘庸兰
1 名人好友
妖小猫这些天有些反常。
寝室十点半准时熄灯,以往她都是等到电脑自动关机才会爬上自己那老掉牙的上铺,发出一阵吱嘎吱嘎的吵闹声,在下铺的抱怨声中进入梦乡。可是这几天,不到十点二十,她就会关了电脑,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的,熄灯后,只有缝隙中透露出的幽蓝光芒在证实着她并没有睡,而是摆弄着自己那部高档的诺基亚手机。
她在等人。
和大学里那些无聊的小女生一样,她也喜欢在网上找一些刺激的事情来做,看鬼故事,崇拜那些洋洋洒洒几十万字,将人带进无尽恐怖中的无聊写手。幸运的是,几天前,她结识了一个灵异小说作者庸兰,这个人竟然是她的学长,于是两人相见恨晚般互加了好友。
只是让妖小猫有些不解的是,这个名人好友只会在十点半之后才会上网,而且,是用手机登录QQ。
“我家里没有网,而且,你不觉得晚上熄灯后,躲在被窝里看鬼故事更有感觉吗?”庸兰发过来一个笑脸。
从那之后,妖小猫便开始每天准时等待着这个人上线,听他讲这所学校里的故事。
2 手机里的鬼故事之迷幻阶梯
我所讲的每一个故事都是真实的,所以你要认真地听,它可能会帮你躲过一些劫难。
故事开始前,庸兰认真地说道。
你知道咱们学校的通道吗?对,就是那个连接着前山和后山的大通道,你仔细查过那个通道有多少阶梯吗?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去查,因为你永远也查不明白,还会将自己也查进去,永远成为通道的一个阶梯。
我刚入学的时候,我的学长曾严厉地警告过我们,可年少轻狂的我们谁也不信邪,于是在一个漆黑的晚上,下自习归来便无聊地查起了那个通道。
“喂,你们查明白了吗?”当我们终于走出通道之后,寝室长阿文气喘吁吁地问道。
“260!”我一向不喜欢说话,只是简单地报上了数字。
“嗯,是260!”田田,是我们寝室的老三,也是大连本地人,撇了撇嘴说道,“也没什么难的嘛,大哥肯定在骗我们。”
“真的是260吗?”寝室的老四有些狐疑地问道,“为什么我查出261个来?”
“哈,那有什么?”田田是个话唠,“或许我们少算了上来的第一磴,又或者我们少算了上来的最后一磴,阿文,你查出多少来?”
我看到阿文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说道:“这就对了,我还以为我数错了呢,竟然是262,走吧,回去睡了!”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甚至兴高采烈地去找学长汇报我们的伟大工作,可是他只是看着我们叹了口气,便转身走了,临走时,我听到他轻轻地说道:“又多了两个!”
一个月后,这个小插曲已经渐渐被我们淡忘了,那天,我身体不太舒服,就没有去教室,独自留在寝室里复习。十点钟,寝室关门了,他们三个还没有回来,十点半的时候,田田一个人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两个呢?”我问。
“不知道!”田田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你们不是一起去上自习了吗?怎么会不知道?”
“九点的时候我们就出来了。”田田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我看到他的身体在不断地打着冷战,或许是着凉了吧。
“你没和他们一起?”
“是一起出来的,快要出通道的时候,他们俩说有东西忘在教室了,要回去拿,让我等他们一会,可是我一直等到九点半,也没见他们俩回来,就回去找,看门的老大爷说,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回去过,打他们的手机也关机了。”田田打了个哆嗦,“你说,大哥说的会不会是真的?那个通道的阶梯真的不能查吗?”
是不是真的不能查我不知道,只是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老四和阿文,他们两个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喂,你还在吗?
妖小猫正沉浸在这个故事里,连忙回道:“在啊,这个故事似乎没那么可怕嘛!”
“呵呵,是吗?”庸兰笑了笑,“总之,你不要去查那个通道就好了,那件事情没多久,通道旁就立了个牌子,此通道共有阶梯262级,就是不想让同学们去查,而且听说,一到深夜,那个通道里就会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哇——
妖小猫一个激灵,这声啼哭来得还真是时候,吓得她险些尖叫出来,仔细聆听了一下,那声啼哭竟是来自于通道的方向,而且,相比于婴儿的啼哭,那更像是野猫在叫春,这个学校里别的没有,只有野猫遍地。
“那个应该是野猫叫春吧,你们太疑神疑鬼了。”妖小猫得意于自己的发现,却看到,那一边的庸兰已经下线了,她也只好悻悻地睡了过去。
“喂,小猫,快起来了!”迷迷糊糊中,妖小猫被一阵剧烈的晃动吵醒,睁开眼,大家竟然都难得地早起梳洗打扮,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她们去做。
“昨天不是说好了要去查那个通道有多少阶梯了吗?”寝室的大姐一脸的激动,“听说,还没有人能查明白那个通道有多少级呢?”
昨晚那个迷幻阶梯的故事一下子浮现在了眼前,她本能地想说不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起床,跟着她们出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查的,262嘛,牌子上都写着呢。”妖小猫嘟囔道,惹得旁边的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吗?”妖小猫不满地问道。
“小猫,你眼花了吧,哪有什么牌子啊?”大姐一指,妖小猫愣住了,随即恍然,庸兰毕竟是个写小说的,来些文学加工再正常不过了。
五分钟后,寝室里的七个人却都对妖小猫刮目相看了:“小猫,你是不是以前就数过啊?还真的是262啊!”
只有妖小猫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不安,因为,她查出的数字是264。
3 手机里的鬼故事之是谁在敲打我窗
妖小猫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地等过一个人,十点刚过,她就亟亟地上床了,一遍遍刷新自己的好友列表,等待着庸兰的出现,当他的头像亮起的瞬间,她就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那个通道究竟有多少级?”
庸兰沉默了许久:“你还是去查了?”
“嗯,他们说是262!可我查的却是264!”
“在老四和阿文之前,那个通道只有260级台阶,在他们之后有262级,不过我想,很快就要变成264级了吧!”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属于那个通道了吗?”妖小猫亟亟地问道,隐约有些不安。
“呵呵,逗你玩的,通道那么长,还是依山而建,谁有那样的精力去好好地查啊,也就是260多的样子吧,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
今天这个故事叫做是谁在敲打我窗。
你一定很熟悉这个名字,因为蔡琴有一首歌里就唱到“是谁在敲打我窗”,这个故事发生在阿文和老四失踪三个月后,暑假就要来了,天热得要命,我和田田谁也睡不着,总是期待着某一天,寝室的门被大力撞开,然后阿文一如既往地嚣张“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可这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二哥,你听说了吗?”田田突然说道。
“听说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咱们学校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太平,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据说咱们这个寝室以前是女寝!后来出了一件事,才改成男寝的。”
“出了什么事?”我喜欢写恐怖小说,也就特别爱听鬼故事,亟亟地催促道。
“大概是前年的时候吧,那时候咱们这个楼还是女寝。有一天晚上,一个在校外打工的女生回来晚了,在横穿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超速行驶的汽车撞了。当时那个女生并没有死,就躺在马路中间,向她们寝室招手求救,因为她看到寝室的阳台上,她的同学正站在那里打电话,可那个同学并没有看到她。那个肇事的司机在下车看了一眼之后,竟然狠心地上了车,又倒了回来,从她的身上碾了过去,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成了肉泥。”
“那天晚上,整个寝室的人都没有睡着,因为她们都被一股刻骨的寒冷包裹着,就算裹了厚厚的棉被也没有用,而她们寝室的窗子上传来“啪啪”的拍击声,一个女孩子凄厉地哭号着,放我进去,让我回家,放我进去,让我回家!”
“啪啪……”田田的故事讲到这里,我们的窗子上突然传来了拍击声,“放我进去,我要回家,放我进去,我要回家!”一个凄厉的声音号叫着,只不过这个声音换成了一个男子,那声音和我们寝室的老四极为相似,可是,我们住的是七楼!
哦,忘了说,那个寝室在后山,所以你不用担心。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
蔡琴那灵动的声音穿过寂静的黑夜传进了妖小猫的耳朵,让她心中一惊,那声音却很快就消失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在匆忙之中竟然忘了将电话调成振动,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家伙在半夜还打电话骚扰她。
再看QQ,那边庸兰已经下线了。
这一夜,妖小猫都没有睡好,朦朦胧胧中,她总感觉有人敲打着她们的窗子,“啪啪”的敲击声响个不停。
“小猫,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隔夜醒来,寝室大姐关心地问道。
“做了一宿噩梦,没什么!”妖小猫揉了揉自己痛得要命的头,都怪该死的庸兰,给她讲那种真假难辨的故事。
“喂,你们注意点,别弄坏了玻璃!”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妖小猫掀开窗帘,却看到一个工人正拿着锯子骑在树上努力地锯着一根长长的树枝,在微风中,那根树枝还在不甘地摇晃着,轻轻敲击着她们的窗户。
4 手机里的鬼故事之镜子里的我
妖小猫决定今天不再听庸兰讲的故事,隐身上线后,却奇怪地收到了长长的几条信息。
我今天有事,所以就不等你上来了,今天的故事提前发给你,慢慢看。
古往今来,关于镜子的故事有很多,据说如果在子时你对着镜子梳自己的头发,就会被镜子带走,不过今天我要给你讲的故事是一个关于交换的。
我上学的时候,住在后山的寝室,你知道寝室是四人间,洗手间在寝室里,尽管没有了老四和阿文,但我和田田还是尽量很晚才回去,因为都不愿意去面对,因此也就造成了总是熄灯之后,我们两个人还在洗手间里吵吵嚷嚷。
那天,我有些累,想早点休息,就提前回寝室,洗漱之后就上床休息了,在十点多,寝室快熄灯的时候,田田回来了,一头扎进了洗手间,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但是,我却收到了他的短信。
他说他见到了老四和阿文,就在洗手间里。
他本来在洗脸,可抬起头的时候,镜子竟然莫名其妙地有些模糊,你知道,咱们学校的寝室是不提供热水的,可镜子上就是布满了水汽,田田莫名地有些恐慌,他抬手擦了擦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他那张胖胖的脸,而是,老四和阿文,他们微笑地看着他,向他伸出了手。
田田说,那天他查出的通道阶梯其实是263,但是他很早就听说过迷幻阶梯的传说,才故意说是260。只是没想到,还是没能躲得过。
今天的故事很短,妖小猫看得很不尽兴,但小腹却突然传来一阵阵痛楚,尿意袭来,她很不情愿地爬了起来,前山的条件不比后山,要去洗手间还得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这栋拥有近50年历史的老楼,所有的设备都老化了,洗手间里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拧不紧的水龙头在漏水,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那声音听起来甚是骇人,一阵阵冰冷抚摸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嘿,你还在吗?我回来了!”暗淡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吓了她一跳,竟然是庸兰上线了,随后他不管妖小猫是不是能够看得到,又发过来一条长长的信息。
其实那个故事我还没有讲完,在收到了田田的短信之后,鬼使神差地,我冲进了卫生间,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那个我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憔悴,脸色惨白之间夹杂着些许的蜡黄,就像大病了一场一样,而从那时开始,我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终于还是退学了。
妖小猫不胜欷歔,这个作家竟然是肄业,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但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就在她的眼前,就有一面镜子,那面镜子上布满了水汽,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妖小猫骇然退后了两步,怔了一下,竟然伸出了手,擦了擦上面的水汽,镜子里是一个帅气的男生,戴着无框的眼镜,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这个人,她见过,网上流传了很久的庸兰的唯一照片。
妖小猫疯狂地摇了摇头,镜子又恢复了正常,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大概这两天被他搞得有些精神恍惚了。
5 最后一个故事
今天要讲的是最后一个故事。
有一个女孩,是大二的学生,和许多无聊的大学生一样,她也喜欢在网上找一些刺激的事情来做,比如,看鬼故事。
这个爱好让她无意中结识了一个学长,这个学长是网络上小有名气的恐怖小说作者。于是,每个夜晚,他们都会准时地守在QQ的两端,他会给她讲关于这个学校的一些传说故事,而且总是以自己为主角。
这个女孩子也就沉浸在这些故事里无法自拔,而那些故事里的情节也在她的身上慢慢地应验着,现在她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头脑一阵昏昏沉沉,鼻子也流出了两行鲜红的血液……
妖小猫使劲抽了抽鼻子,似乎真的有两行温热流了下来,但她却并没有在意,使劲地翻看着聊天记录,兴致勃勃地看着之前庸兰所讲的故事。
妖小猫死了,医生说她死于失血过多,身体的血液竟然流失了70%以上,奇怪的是,那么多的血液竟然不知所踪,寝室里找不到任何的血迹。
她的QQ还挂在手机上没有下线,一个叫做庸兰的人发来了最后一条信息:早跟你说过,我讲的故事都是真实的!
6 深夜,请不要登录手机QQ
校园里流传了一个全新的传说,如果你有在熄灯后登录手机QQ的习惯,那么说不定哪一天,你会碰到两个人,一个叫庸兰,一个叫妖小猫,庸兰会给你讲这所大学里的传说故事,一个寝室里的四个人,他们不相信学长的话,固执地去查那个通道里的迷幻阶梯,可他们每个人查出的数目都不同,于是他们的老大和老四最先失踪了。
而老三喜欢讲故事,作为本地人,对这所学校的传说也知道得最多,他讲了一个女生在晚归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冤魂不散,一遍又一遍地敲击着窗户想要回到寝室的故事,于是那天晚上,老四也来敲击他们的窗户了。
老三失踪了,失踪在自己的寝室里,临走前,他给老二庸兰发了一条短信,老大和老四来接他们了。
而妖小猫只会跟你说一句话,深夜,请不要登录手机QQ!
至于你的命运会如何,就看你相信谁的了。
STORY故事三
嗅 声 匿 迹
文/羽笙烟
1
张执远把头深深地埋到浴池里,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奔腾的热气从水中卷了出来,他只在水里待了一小会就忍不住,只好出来一会再钻进去泡。
他拿起毛巾擦干被水泡得发白的皮肤,然后满意地套上衣服,走出洗浴城。进家门的时候,顾曼曼正在客厅半躺着看电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衣,短短的下摆,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小巧的脚丫上,十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精致可爱。看到张执远回来,顾曼曼欢呼着从沙发上蹦下来,一头扎进张执远怀里,一股淡淡的香皂的味道很是清新。
张执远和顾曼曼结婚的时候,顾曼曼已经离过三次婚了,而且是在一年以内。顾曼曼很漂亮,而且气质优雅,这对于年轻的女性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资本。她应该得到男人的疼惜。但她还是像个可怜的小皮球被那些男人一脚踢开。张执远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原因了,但是他还是决定要娶这个女人。漂亮,当然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
顾曼曼抱着张执远从头闻到脚,然后笑眯眯地说,你今天去的是金沙滩洗浴城。张执远点点头,拉着妻子一起坐到电视机前,刚刚坐下,顾曼曼突然皱着眉头说道:“今天谁碰你的包了?”
“包在办公室放着,谁要拿个东西什么的,碰到了在所难免嘛。”张执远强作镇定地说道。顾曼曼皱了皱眉头,伸出两个白嫩嫩的手指头夹住他的皮包,拎到洗衣机前,松手扔了进去。
“喂,我东西还没拿出来呢!”张执远大叫。“不知道谁用的劣质香水味,熏得我头痛。”顾曼曼解释道。
这就是那些男人和顾曼曼离婚的原因。顾曼曼的嗅觉简直比狗的还要灵敏。
2
晚上,张执远抱着妻子刚刚迷迷糊糊进入梦乡,顾曼曼突然坐起身来,把窗户关住,然后拿着空气清新剂使劲喷,张执远被她折腾得又醒了过来,趴在床边有气无力地问:“你在干吗。”
“外面有味道,熏得我睡不着。”顾曼曼一边说一边死命喷着空气清新剂。
好不容易顾曼曼折腾完上床睡了,张执远却失眠了,他瞪着眼睛盯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天花板。身边是他美丽动人却一无是处的妻子。
顾曼曼本来在一间公司做文秘工作,但是干了半年就辞职不做了,原因是她新来的那个老总不太注意卫生,有好几次她站在他面前听他讲话时,几乎要吐出来。之后她换了好几份工作,但都是做不长。
她不可能找到一份不用鼻子的工作,因为人如果不用鼻子的话,也就不用活着了。
呼吸是生活中无处不在的。
最后张执远说,你不要工作了,好好在家待着,我养你。
张执远记得顾曼曼当时眼圈红了一下,却立刻把头转到一边去,所以张执远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几天之后,张执远就后悔了。
顾曼曼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张执远的烟灰缸、茶杯之类的东西做了一个彻底的清洁,然后烟灰缸就被请出了卧室。张执远所有的衣服都被单独放到一个柜子里,而且柜子不在卧室,而是在客房。然后顾曼曼丢掉了所有的地毯,换成了地板砖,她受不了地毯被人光脚踩来踩去却只用吸尘器清洁。所有的被褥床单被换了全新的,而且每天都要更换一次,要不是张执远拦着,顾曼曼一定会一天像三餐一样换上三次。
张执远的家越来越干净,却越来越不舒适。来他家的客人也越来越少,试想想,谁走进他家那一尘不染像个医院无菌房的环境,都会全身不自在,生怕自己弄脏了哪里。好在顾曼曼不介意张执远和同事在外面聚一聚,但是回来的时候张执远必须洗了澡再回家,她绝对闻不了那些餐厅酒吧的烟火味道。于是张执远养成了每天回家以前在外面洗澡的习惯。
她比最严重的洁癖者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3
今天的聚会是张执远顶头上司为升迁而举办的宴会,大家都被邀请带家属前去参加。张执远当然乐意让自己美丽的妻子去露露脸。但是坐在他身边的顾曼曼却不这么想,她死死捂着自己的鼻子,皱着眉头,连走进宴会厅的时候,都是一副受苦的表情。
张执远的顶头上司喝得醉醺醺地走过来的时候,张执远暗叫不好。顾曼曼最讨厌的就是男人的酒臭味,他想让顾曼曼去旁边避一避,可是上司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个。
“小张,原来你太太这么漂亮,还一直藏在家里不让我们知道,真不够意思。”
“呵呵,她比较怕生,很少出门。”张执远一边应付上司,一边看着顾曼曼的表情。
顾曼曼倒是乖巧地放下了捂住鼻子的手,但是她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张执远心里想着不好,只听“哇”的一声,顾曼曼吐了那个全身酒臭的男人一身。
张执远大惊失色,他转头狠狠地骂了顾曼曼几句。上司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直接离开了宴会,大概是去找衣服换了。
顾曼曼捂着自己精致的鼻子,一双大眼睛水波般地眨动,看张执远的上司走远了,她才噙着泪水凑到张执远面前小声说:“他身上有尸臭味。”
张执远忙捂住她的嘴:“胡说什么!”
顾曼曼的泪水在眼圈里打转,“骗你是小狗。”她说。张执远当即拉了她的手,出门找到他的上司,表示了歉意之后,便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上司穿。“都这么晚了,要不然我们送你回家吧。”张执远试着提议道。上司喝得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也开不了车,便点头答应。
4
扶上司上床睡下,张执远从上司的卧室走出来,看到顾曼曼正站在门口捂着鼻子,样子十分痛苦。
张执远说:“怎么不进来?”
顾曼曼摇摇头,指着上司家的一堵墙,让张执远报警。
张执远摇摇头:“怎么报警,告诉警察这堵墙有问题?”
顾曼曼让张执远抠抠那堵墙的墙皮,张执远照做,他直接一抠,发现墙皮是新刷上去的,也许这堵墙真的有问题。
张执远决定听顾曼曼的,报警。
张执远的上司被逮捕了。就在他升迁的前一夜,警察在他家的墙里面发现两具已经腐烂的尸体,经鉴定是他的妻子和他的情人。其中原因到底是什么,张执远不想知道,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那个坐公交车都坐得脸色苍白,几乎虚脱的妻子身上。不过也难怪,现在是夏天,公交车上人又多,味道自然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更何况顾曼曼呢?
今天他的车坏了,顾曼曼只得坐公交车去商店买东西。张执远好心陪她来,却发现了自己的妻子更吓人的一面。在一辆公交车上,张执远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他正在着急的时候,顾曼曼拉拉他的衣襟,告诉他钱包在旁边那个穿白衣服的瘦高个子身上。张执远跟着那个人下车,并在人多的地方抓住他要回了钱包。他拿了钱包回头看着站在站牌前等着自己的妻子,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恐慌。所以,当妻子走过来拉住他的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甩开了。
之后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他的妻子实在很可怕,不止是她对社会的无法适应,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办法在她的眼皮底下做任何事。就连和其他女人多说两句话,都能被她闻出来,这简直太可怕了。他不能藏私房钱,不能和别的女人暧昧,甚至不能不洗袜子,他做的任何事情,一点一滴都逃不出他妻子灵敏的嗅觉。以前他只觉得那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自从上司的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感觉到了顾曼曼的可怕,如果和这样一个女人生活一辈子,不知道有多可怕。
即使她再漂亮又能怎样,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5
张执远开始变得沉默了,顾曼曼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没有试图和他沟通什么,这样的事情她遇到过很多次,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伴随着张执远的沉默,顾曼曼也一点一点地瘦了下去,她本来就纤细的腰肢现在更加细,细到一阵大些的风就能把它吹断似的。
很多个夜里,张执远听到妻子在被子里偷偷地哭泣,声音细细的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猫。但是一想到小猫那让人无法忍受的嗅觉,张执远只得狠狠心,不去安慰她。当顾曼曼说要和他好好谈谈的时候,他点头答应了,他和她在一起一年零三个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顾曼曼提出出去吃饭,他有些惊讶,她一向只吃自己做的东西。上次俩人去餐馆,第一家她说这里的炒肉不新鲜,第二家她说这里的海鲜是坏的,第三家,她说这里的油是工业废油。结果整整一个晚上,两个人一口饭都没有吃上,只是手拉手在街上走着。
那个时候的甜蜜,现在只能是苦涩。
顾曼曼来到他们当初来的第一家餐馆,张执远随意点了几个素菜,顾曼曼也只是沉默地看着。
顾曼曼突然开口说道:“我的第一个丈夫,他是一个医生,以救死扶伤为天职的医生。他很爱我,也很爱干净,所以我和他相处得还算融洽,直到他开始为病人动手术为止。他每天回到家,手上都带着各种各样内脏的味道,而且腐败程度都不一样,这些味道是消毒水遮不住的,尽管他回家以前洗了很多次手,可是这些味道还是驱之不去。有一天,他回家了,告诉我一个病人死在了手术中,可是我在他手上闻到了新鲜内脏的味道。刚开始我没有在意,但是随着他的医疗事故越来越多,拿回家的钱也越来越多,我开始不安。”
“终于有一天,我问他是不是在拿病人的健康内脏卖钱。他生气了,打了我,还骂我是妖怪,说我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找到真心爱我的人,最后他威胁我不许说出去。然后我们就离婚了。”顾曼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些,张执远看到那茶杯有明显的污渍,但是顾曼曼没有在意,继续讲着她的故事。
“我的第二个丈夫是一个商人,他很有钱,也很有风度。他有足够的条件给我一个永远干净而且香喷喷不受外界侵扰的空间。但是这些香味包括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道,统统都是名牌,香得让人想要流泪。那种沁人心脾的香气却也是证明他不止爱我一个人的证据,我日日夜夜活在这种证据之中,备受煎熬。在他身边是我过得最轻松的日子,最后我却义无反顾地离开了他。我走的时候,他哭了,他说他确实只爱我一个人,说我离开他会后悔的。呵呵,我原来以为我不会,现在才发现,他说得真的很对。他其实是最适合我的人,我只不过还是想再赌一赌。有谁愿意和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爱自己的人过上一辈子呢。”
顾曼曼的脸还是笑着的,眼圈却泛起隐隐的泪花,张执远看得有些心疼,拿了纸巾给她,她却笑着推开了他的手。
“我的第三个丈夫,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他和你一样,让我待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要我做,我每天只要在家做好饭等他回来。这种日子过得很平淡也很幸福,我以为自己也许就这样一辈子过下去了。可是那一天,他回家之后,不像平时那样衣冠整洁,而是满身泥土,神色慌张。他让我什么都不要问,但是我闻得出来,他去了城郊的垃圾场。第二天电视上直播的新闻说,城郊的垃圾场发现一具被人奸杀的女尸。我问他,他没有否认。他说他每天和一个似乎活在另一个异度空间的我在一起,让他想要发疯,他只是想试图摆脱这种生活而已。没想到那个女人会那么拼命地反抗。我这次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他苦笑道:‘像你这个样子的人,为什么还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异类啊。’我回他一句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自己是那个死在垃圾场的女人。’”
6
顾曼曼的故事讲完了,他们点的菜也上来了,顾曼曼点了第一次他们来这里时点的菜,炖得软烂的肉浇上浓浓的酱汁,香气四溢。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张执远看得出来她的脸色变得很差,他按住她的筷子让她不要再吃了。但是顾曼曼执意要吃,她一个人吃了整盘的肉,仿佛她突然从一个素食者变成一个嗜肉如命的人。
晚上在回家的路上,她吐了,呕吐物强烈的味道更刺激得她难受,她愈加翻江倒海地吐,让张执远害怕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胃都给吐出来。
最后,他走到顾曼曼的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好了好了,我们不离了。”
顾曼曼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张执远当然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什么要和他讲这些故事,嗅觉灵敏的她早就知道张执远其实在外面有一个情人。
不过张执远一直在死死掩饰,在前三次婚姻里学得聪明的顾曼曼也乐得装聋作哑。但是现在濒临分手,她不得不开始想方设法抢回张执远。可惜,张执远并不是那么心软的男人,他可以不要情人,但是让他再和顾曼曼这样的女人生活下去的话,还不如让他死了。
只不过这次,他决定让顾曼曼死在一个美好的梦里。
听到怀里的顾曼曼睡熟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厨房,拧开了煤气阀。然后他回到屋子里,正准备偷偷出门的时候,顾曼曼醒了,她伏在床头看着张执远,绸缎般的长发从她雪白的肩头流泻下去,形成一个完美的角度。
“执远。”她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张执远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心一丝丝的凉,还好他还没有换衣服,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顾曼曼解释。
“我突然有点饿了,你去便利店给我买夜宵好吗?”顾曼曼说道。
“嗯嗯,好啊好啊。”张执远忙点头,换了衣服跑出门去。
他走到便利店买了些食物,然后盘算着什么时候回去比较合适,想来想去,顾曼曼的影子一直围绕在他眼前驱之不去。
那可怜的小鹿般的眼神,细瘦的手臂,绸缎般的长发,曼妙的腰肢,以及在餐厅里泪水弥漫眼眶的表情。
他突然想起那个女子躺在自己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安静温柔,从来不曾有那么激烈的感情。他突然想到她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却把他支出来买吃的。他想起她在黑暗里的表情,那是一种漠然或者是一种麻木。
她又如何闻不出,空气中杀人的分子慢慢开始弥漫,她看着那个曾经最最亲密的人神色慌张地想要离开,如何会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种强烈的感情支配了他的神经,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不舍。他丢掉自己手中的东西,飞似的跑回家去。
7
“曼曼,曼曼,开门!”张执远回到家却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他只得拼命地捶打着自己家的防盗门。
就这么死命捶打了很久,门依旧没有开,被他吵醒的邻居起来提醒他报警,他才想起可以报警。
顾曼曼在闻到煤气的味道之后,又支自己出去时,是怎样一种心情啊。当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他终于哭了。
那个美丽的女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表情安详,手里抱着的是装有他们结婚照的水晶相框。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出门之后,她抱着相框,慢慢地爬上床,带着一丝微笑沉沉地睡去……
STORY故事四
驯 服
文/大袖遮天
在24楼,最大的好处就是安静。这栋总高24层的大厦,名字非常简单,就叫“24楼”。当初建成之后,这名字吸引了许多人前来购买。然而,一到跟前,还没上楼,人们又折返回去,打消了购买的念头。
因为24楼没有电梯。
楼梯倒是有两条,大厦内一条普通楼梯,外部环绕大厦盘旋而上,如同一条长蛇似的,是镂空的救生梯。我曾经尝试走上救生梯,才走了两层,便觉得头晕目眩——透过楼梯板便能看见脚下,楼梯板与楼梯板之间层层悬浮,扶手也是铁架支撑的,没有任何阻碍视线的地方,让人感觉自己仿佛随时会跌下去。倘若真发生什么灾难需要用到救生梯,我很怀疑究竟有多少人有勇气从这上面走下来。
至于大厦内部的楼梯,虽然平稳踏实,但楼层实在太高,勉强爬到7楼,正常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了,对24楼更是望洋兴叹。照理说这么高的楼房,没有电梯是不能验收合格的,更不用说出售了,但它却不知打通了什么关节,好几个月都挂在楼市排行榜的第一名——当然是名不副实,到现在为止,一套房子也没卖出去。
虽然没卖出去,却租出去了几十套,而且租出去的都是高层的房屋,不但24楼全部出租,连23、22层也都租了出去,再往下,住户便少了,20层以下空空荡荡,仍旧是无主孤魂般空在那里。
建房子和租房子的人,也不知道谁更不正常。
虽然暗骂他们变态,可我自己却仍旧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顶楼的格局和其他楼层一样,从楼梯上来,便是一条封闭的走廊,走廊两边各两套房子,走廊尽头是窗户。窗户很狭小,光从那里透进来,投射在地板上,不会超过两米。最荒唐的是,在如此高的楼层上,居然严严实实地安装了防盗窗,这就使得采光更加糟糕,白日也需要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