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新惊魂六计:旧衣柜里谁在哭(出书版)》作者:王雨辰/大袖遮天等【完结】 > 旧衣柜里谁在哭.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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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雨辰/大袖遮天等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0:14

她要弄清楚自己的哥哥大半夜到底要去哪儿。

乔一一直目光无神地朝前走着,拐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好像目的性很强。而跟在后面的乔妹却有些紧张,因为她发现在走过这几条街后,她已经步上了一条陌生的路。这是她和哥哥平时都不会来的地方,可现在……哥哥到底要去哪儿?

终于,乔一停了下来,停在一个陌生的宅院前,而且是后门。

乔妹也找了一棵树隐藏起来,偷偷观察着乔一的一举一动。可乔一却不动了,只是捧着盐罐站在那,就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那座宅院的后门发出“吱——”的一声响后开了,一个身着蓝色缎子面绣有铜钱纹饰衣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眼泛着血丝无神地盯着乔一,而他的双手则捧着一个漂亮的大瓷碗。碗里冒着热气,一股浓香的气味飘了出来,正好飘向乔妹所在的位置,她只略微用鼻子闻了闻,就闻出那是骨汤的味道。

乔一看到他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接过碗,拿盐罐,里面倒了少许东西。因为距离较远,所以乔妹看不清倒的是什么,但是既然是盐罐,倒出的就应该是盐。那个中年男人随即捧起碗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喝完后他捧着碗朝右侧缓慢地走去,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而乔一却哪也没去,径直地朝家里走去。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夜晚。

哥认识那个男人吗?哥为什么给那个男人倒盐,可他们之间为什么不说话?乔妹有太多的疑问想问,可是她却始终没有问出口,因为白天的时候,乔一还是那种呆滞的就像傻子似的表情,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但如果要抢盐罐,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这是怎么了?乔妹真的想不出办法了,所以她决定去找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陌生男人问一问。

可是……

当乔妹来到那个宅院的时候,她却发现这家门口上挂着白色的灯笼,宅院里还不时地传出哭声,而当她向周围人询问的时候,却得知这家昨天夜里刚死了人,而那个人……

当乔妹踩着破筐从墙头望向院内时,她一眼看到了正堂上挂着的那幅死者的画像。

正是昨天晚上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3 “鬼”的去路

乔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当她以朋友的方式进入那名陌生男子的家中时,却发现他真的死了,因为他正面如死灰地躺在棺材里。

是梦?是幻觉?

乔妹已经搞不清楚了,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哥哥乔一不太正常。当她回家的时候,她又看到乔一坐在炕上紧紧地捧着那个盐罐念叨着。

乔妹在想,他今天晚上一定还会出去,到时候一定要确认一下“死者”的去路,看看这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所以,天一黑,乔妹就进屋了,但是她却没有睡,而是蹲在门前,透过门缝仔细观察着院内的动静。过了一个多时辰后,乔一的房间总算有了动静,就像昨天晚上一样,乔一捧着盐罐目光呆滞地自房间走了出来。而乔妹也悄悄地打开门溜了出来。

然而这次乔一却没走远,一出门就朝着邻居家的后门走去。

跟来的乔妹看到这情形,心中不自觉地猛跳了几下。这邻居家平时就住了一个寡妇,她们两家甚少来往,可现在哥哥却站在了她家后院,难道说……

乔妹不敢多想,找了一个破筐藏了起来,微微抬头观察着乔一的一切。

他不动,就静静地站在后门前等着,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后,寡妇家的后门终于发出“吱——”的一声响,开了。

乔妹连大气也不敢出,皱着眉头盯着,随即她就看到了一只穿着红色绣花鞋,上面绣着白色牡丹的脚迈了出来,紧接着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红裙的寡妇走了出来。

乔妹差点没叫出来,因为那寡妇的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而且在面颊两侧还抹了血红的胭脂,活像个鬼!而她就像昨天的中年男人一样,捧着个大瓷碗走到乔一面前,等着他往碗中撒东西,撒完后,她捧起碗将里面的汤全部喝光了,然后二人之间什么话都没说,她就朝右侧的方向走去。

乔妹知道乔一一定会回家,而她现在就想知道寡妇去哪儿,所以乔一一离去,她就迅速地朝寡妇的方向跑去。在拐了一条街后,她终于找到了寡妇,而寡妇此时正僵直地朝前方走着。

乔妹也不出声,只是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一段后,寡妇停在了一座白石小桥前。

乔妹定睛望去,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这地方就是一座普通的小桥,白天热闹非凡,经常有小贩在桥边摆摊卖东西,她自己也经常从这座小桥上走过,可是现在看过去,小桥的对面却被一片浓雾笼罩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啪——”这声响是突如其来的,乔妹吓得差点瘫坐在地,等她看向寡妇时,却发现她已经将那个大瓷碗摔碎了,而正迈步打算走过那座桥。

乔妹本想跟上去,却不想脚下踢到一块石头发出声音,惊动了寡妇。她猛地站住脚,头缓缓地回了过来。

乔妹吓得缩到树后,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然而她却听到了寡妇的声音。

“不——要——跟——过——来——”

那声音幽幽的,而且非常缓慢,都不像是从人口中发出的,倒像是……鬼在说话。

乔妹倒吸一口冷气,缩在树后连动也不敢动,直到那声音没再响起后,她才壮起胆微微探出头看向小桥。

寡妇不见了。

乔妹犯愣了,“人呢?去哪儿了?”她走到桥前看看地上的碎碗,再抬头看看对面的浓雾,“难道是到对面去了?”她迈过碎碗片走上小桥,鼓起勇气钻进了桥对面的浓雾中。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雾?

乔妹突然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而当她回头时却已经看不到桥头,“现在要怎么办啊?”她有些急了,在问自己,同时也想知道那个寡妇在哪儿。

可是浓雾中却没有人回应她,她只得凭着自己的记忆东走西撞的,可是没走几步脚下就踩到某样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当她低头看时,却看到了一个碎掉的手骨,她吓得惊叫一声迅速向后退去,可没退几步,又撞到了一个东西上,当她回头看时,却又看到悬在树枝下的一具腐烂的尸体。

她想叫,可是没叫出来的时候就先吐了出来,“幻觉,一切都是幻觉……”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可是当她想走的时候却发现因为害怕,腿软得都动不了,她不得不瘫坐在地上,但马上她就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抚摸她的手。她的身子在哆嗦,可是她不敢叫,只是紧张地慢慢回过头……

一张死灰的垂着眼珠的脸正在她的手上摩擦。

“啊——”

4 盐罐里的东西

乔妹的身子在抽搐,眼皮在跳动,嘴忽张忽闭,想叫却叫不出声,但随即眼睛猛地睁开,瞪得像牛眼一样。

熟悉的屋顶,熟悉的墙壁,熟悉的炕,熟悉的……家!

乔妹猛地坐起身,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竟然躺在家里,竟然还活着……又是梦吗?不可能吧?

乔妹真的有些糊涂了,她下地后推开房门看到乔一正坐在院子里捧着盐罐念叨着,她也没理他,急匆匆地冲出院门跑到了邻居寡妇家。

寡妇家门前围了许多人,这些人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而院内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因为盖着一块白布无法看清是谁,但是乔妹却什么也没问就知道那下面的人是谁,因为她看到了那双绣有白牡丹的绣花鞋。

是寡妇,她死了……

乔妹听不到任何人声,只感觉周围的景象很混乱,她想走,却发现自己走得很累,她想休息,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儿休息。有家不能回,有亲人却不能信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古怪,难道全因为那个盐罐?

没错,盐罐一定有问题!一定要偷过来!

乔妹一回家就装成做饭,但却一直留意乔一房里的动静,直到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后,她才蹑手蹑脚地溜到门前将门开了一条缝儿看向里面。

乔一终于睡着了,但盐罐却还紧握在他手里。

乔妹轻轻地将门缝推大一些,侧身闪进去,轻手轻脚来到炕前,小心翼翼地将盐罐自乔一手中取了出来。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乔妹立刻将门闩划上,然后坐到桌前小心谨慎地去开盐罐的盖子。

“咦?怎么打不开?”乔妹又从另一边试试,却发现还是打不开,“这盐罐的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封上了,根本打不开!不对啊,可是哥却能打开,这是为什么?”想到这里,乔妹又试了半天,结果还是打不开,气得她用力将盐罐扔在了地上。

盐罐碎了,碎成若干块,而里面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没有盐,是个小小的铜铃。

“这是干什么的?”乔妹蹲身将铜铃捡了起来,轻轻地晃了几下。

铜铃发出一种闷闷的奇怪响声,很是难听。

乔妹又将铜铃反过来,看向里面,却看到了三个字:招鬼铃。

5 我们都是鬼

乔妹把铜铃扔了,扔得很远,但她的心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因为她摇了它,摇了它真的会把鬼招来吗?

一晚上,乔妹都睡不着,在炕上辗转反侧,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鬼,不会来吧?那铜铃是骗人的吧?”

乔妹一直在安慰自己,可是她马上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挪动某样东西的响声,又好像有轻微的脚步声。

乔妹立刻用被子蒙住了头。她真的很害怕,可是那声音还在持续,而且一直持续到……屋顶。

竟然是乔妹的屋顶。

谁在上面?

乔妹紧张极了,她本想就这么装糊涂睡到天亮,可是那声音不停地在响,不停地在折磨她,她根本睡不着,所以她干脆悄声走下炕,决定跑为上策。

可是当她推门走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偷瞟了一眼房顶,正是这一瞟却让她站住了脚。

房顶是平的,上面没有人,也没有鬼,但是却支了一张桌子和四个凳子。这又是怎么回事?乔妹想不明白,于是将木梯搬到自己的房前搭上,然后顺着梯子走了上去。

桌上摆着一桌菜,闻上去非常香。乔妹走到跟前看着满桌的菜,心中却充满了疑惑:“这菜是谁做的?”

“你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乔妹吓得猛转身,一眼就看到了乔一。他的表情还是那样,但是他却终于跟她说话了。

“哥……”乔妹轻叫一声,却不敢靠近。

乔一却慢慢地走到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然后抬头木然地看着她说:“妹妹,坐吧。”乔妹一愣,但随即就坐了下来:“哥,你……现在感觉好些吗?”她还是有些怕他。

乔一却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侧脸看向木梯处:“你们回来了。”他的脸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挂着一丝淡淡的亲切笑容。

乔妹看向木梯,那里什么都没有:“哥……你……”她本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因为她突然在想是不是哥哥的精神出了问题。

乔一却起身将两侧无人坐的凳子向外拉了拉,对着空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乔妹真的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乔一却先说话了。

“妹妹,你见到他们为什么不打招呼?”

“哥,我什么都没见到。”她嘴上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阵阵阴风吹过。

“妹妹,你没看到爸妈吗?”

乔妹的身子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朝左右两侧望了一下:“你说爸妈?”

“是啊,他们就坐在这里,正看着你呢。”

“哥,你是不是病了啊,这几天怎么净做些奇怪的事?”

“妹妹,是你偷走了我的盐罐,挥动的招鬼铃,所以他们才回来看咱们的。”

“哥,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吓我……”乔妹感觉浑身不自在。

乔一却突然看向院门口的方向:“来了,好多……”

乔妹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在这里吓……”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门被撞开的声音,可是当她回头时,却还是什么也没看到,不过她的心却扯了起来。

难道真的有鬼?

木梯开始响了,就好像有很多人在向上爬似的。乔妹的神经开始紧张起来,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她却真的听到了。

“妹妹,我们都是鬼。”

“哥,你不是鬼!你不是——”她猛地站起身去拉乔一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冰凉如雪,“哥……”她下意识地松开了他的手。

“妹妹,哥舍不下你,所以跟黑白无常求情,让我留下陪你,但我答应他们要帮他们引渡已死的人前往地府,可是你却偷了我的盐罐,动了招鬼铃,所以……”

“所以什么?”乔妹都快哭了。

“所以……所以我现在要帮你引渡……”

“不要!我不是死人!”

“现在,我们都是鬼。”

“不,我不是!我不是!”乔妹猛站起身后退着,“我不要死,我不要!我要活下去!活下……”她的脚突然踩空,整个身子向院内栽了下去。

乔妹背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身下有无数的血向外流出,她的身子在颤抖,但她的意识还算清楚:“哥……为什么……”

“唉,真可怜,死到临头了还管你叫哥!”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寡妇已经走进院内。

“你……”乔妹想伸手指,可是手却已经抬不起来。

“他可不是你哥,你看清楚了,他只是长得像你哥而已。”寡妇妩媚地笑了。

乔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呆看着乔一半张着的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哥在那天晚上收到我让他去做饭的邀请时就已经被我杀了,我就猜到他的好奇心重,所以一定会躲起来看,我想当他看到一个长得跟自己很相像的人时,连他自己也会迷惑的,不过那个时候就是他被杀的时候。”

“为……为什么要这样做……”乔妹的血已经停止外涌。

“你以为我扮成寡妇住在你们旁边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进入你们的院子,可是你们家总是有人在,所以我根本进不来,因此就想到了这个方法,装神弄鬼,让人假扮你哥,看起来疯疯癫癫,还让你看到他送鬼上路的情形,当然那个人是真死了,我花钱雇他来装鬼,然后利用完就让他看起来像真的暴死就成。明天早上当所有人醒来后,他们就会发现这一事实:你哥死在炕上,你死在屋顶,而你手上拿着一把血刀,当然验尸的人一定会查出你手上的血刀正是杀你哥的凶器,而你正是在杀了你哥后又发疯地从房顶上跳下去的。这房子就是鬼屋,没人敢进,所以我就可以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我爹娘死时留下的金银珠宝,他们曾经是一对鸳鸯盗匪,偷了不少东西,当年埋到了这里,没想到现在这里却变成了你们的家,可惜我无钱买下你们的房子,只能用这种方法。”

“我明白了……”乔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寡妇看向乔一,笑了:“找一个像乔一的真不容易,不过还是被我找到了,谢谢你帮我,我答应过分钱给你,我就绝对会做到。”

乔一笑了,笑得很奇怪:“你觉得死了的人是谁?”

寡妇一愣,怔怔地看向乔一。

乔妹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诡笑。

STORY故事七

蜕  皮

文/麦洁

1

这是一处老街,老街上有一个老旧的照相馆。

这种老街在大城市已经不太容易看见了,街道据说还是清朝时的建筑,看上去古旧古旧的,很有时光倒流的感觉。

照相馆也一样的古旧,摆设照片的橱窗,一样旧旧的,枣红色的木框边,漆已经掉得斑斑驳驳了,和照相馆的那两扇门似的。要在大城市,这种照相馆一定没人去。取而代之的是华丽的摄影楼,或者是证件快照的照相馆。

这种照相馆,也只有这种小县城里,这种古旧的老街上才会有,而且生意还不错。就在钟赫文站在这的一会,已经有好几拨人进去了。

钟赫文看着橱窗里那张看上去有点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美丽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像极了大约十五年前的那个女人。

女人的模样,钟赫文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钟赫文觉得这张照片很像那个女人,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那女人不是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十五年前,钟赫文才不过是几岁的孩子,那时,他的家在城市的老区一个硕大的旧式院子里。

钟赫文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了钟赫文,只有父亲和奶奶两个亲人。父亲是一所学校的老师,一家三口人的生活,基本上都是靠父亲的这点收入。不过,有时候奶奶会把院子东边那两间房租出去,这样,每个月就有些房租来补贴生活。那几年的时间,一直有个年轻的女人住在东边的房子里。

在钟赫文模糊的记忆中,那个女人很漂亮,虽然后来细想却很难想出她的模样来。也正是因为那个女人的漂亮,父亲一直对女人很是关照,而因为父亲对女人的关照,奶奶也总是有些不满的,背后总是暗骂女人:“小狐狸精!”但不管奶奶怎么样,女人就一直租住在东屋里。由于女人一直按时付房租,奶奶似乎也没有赶女人走的借口,毕竟,这房租是每个月的一项收入啊。

后来,意外就发生了。

某天的夜里,东屋里起了一场大火。

那天很冷,正是寒冬的第一次降温,钟赫文早早就睡觉了。半夜里,钟赫文是被一阵尿意憋醒的,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痰盂儿忘了拿进来,于是就披上衣服,跑到院子里撒尿。

开始,钟赫文以为天快亮了,因为透过窗户,他隐隐看见外面露了些红光。可是,走到院子里,他才发现,天还黑得很,而他看见的红光,是从东屋里发出来的。那时钟赫文还小,他没有意识到,那是一场大火。

钟赫文很快尿完尿,打算进屋时,他发现那火苗从东屋的窗口里爬了出来。钟赫文揉了揉眼睛,走到东屋的窗口,他看见屋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从他看见红光到尿完尿,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这火就像一下子蹿上来似的。

透过东屋的窗户,钟赫文看见了一个黑影,在火光中扭动着身体,长发飞起,似乎被火烧得滋滋作响。钟赫文吓呆了,居然没有喊叫。东屋的黑影,其实身上一点火也没有,钟赫文后来在想,她当时为什么不逃呢?

黑影越扭越厉害,身体几乎都扭成了不可能的角度,最后,整个人从腰部,忽然向后折过去,好像断了似的!

然后黑影就倒了下去。

而此时窗户里的火,已经完全蹿了出来,火舌几乎舔在钟赫文的脸上。吓呆了的钟赫文这才反应过来,他一边向后退着,一边开始大叫起来:“失火啦!失火啦!”

火随风势,等到人们赶来救火时,东屋已经完全被火包围了。

老式的房屋,一片一片相连着的,而且大多是木头的梁,这样的老房子烧起来可不得了。人们拼了命地救火,邻居们都害怕,这火势要蔓延开来,可能周围的几家都得烧掉。

钟赫文呆呆地站在院子角落里,他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看着人们来回拎水往火上浇,有人还从屋里接出水管子,把水打开,向着屋顶和窗户里面浇水……一片混乱。然后,钟赫文就感觉到脚边有个什么东西,他低下头,发现有什么在黑暗中扭动着,似乎是某种动物……钟赫文忍不住叫了起来:“老鼠啊……”

“老鼠有什么好怕的?”一个拎水往屋上浇的年轻人,正路过钟赫文的身边,喝止了他的呼叫。

其实,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钟赫文当时的呼叫。

火被扑灭后,人们发现,东屋里有一具黑糊糊的尸体。毫无疑问,是东屋里租房的那个女人。

女人是被烧死的,大家都这么说。

但据后来进到屋里的人传闻,说女人可能在火烧起来之前就死了,因为那具烧焦的尸体上,还隐约能看出来,尸体的胸腹部处,有个竖起的口子,几乎从喉咙下一直到小腹处。也就是说,女人被人开膛剖腹后,凶手放了把火,用来毁尸灭迹。

一度警察也曾出来调查过,但后来,终于这事不了了之了。

女人到底怎么死的?火又是怎么烧起来的?是纵火?还是女人自己不小心弄失了火?这些问题,一直都没有人知道。不过,钟赫文很难想象,女人是被人杀死后才起火的。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在钟赫文看见起火后,那女人还在屋里扭动身体呢?一个被开了膛的人,大概是不能扭动身体的。

不过这话,钟赫文没有对任何人说。

2

钟赫文没有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小县城里,居然再次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照片。就在钟赫文看着照相馆的玻璃橱窗时,橱窗的玻璃上,忽然映出一张脸。虽然玻璃里映出的人脸并不是很清楚,但钟赫文惊异地发现,这张脸,和照片上的居然一模一样!

那是一张看上去极年轻的脸,如同十五年前的那个女人一般。

那个女人十五年前已经死了,钟赫文暗自心惊,就算十五年前,她并没有死在火中,但过去了十五年,她怎么也不会那么年轻了。

钟赫文猛地转过身去,身后却并没有什么人。

老街上只有很少几个行人,怎么看也不像刚才玻璃窗里映出的那个人脸。就在钟赫文向老街两边张望时,对面铺子里走出一个女人,她背对着钟赫文,向老街另一头走去。钟赫文刚想追过去看看,照相馆里却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来,他笑着问钟赫文:“小伙子,我看你在这站了半天了,不知道有什么指教啊?”

“啊……”钟赫文意识到这个中年男人可能是照相馆的老板,他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指着那女人的照片问:“这照片是在哪儿照的呀?景色真好。”

“哦,你是来旅游的吧?”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钟赫文几眼,“这个地方啊,是童家大院,来旅游的人,没有不去那的。”

“嗯。”钟赫文点了点头,他记起在看县城的旅游指南时,看到过这个名字,“那,这屋后面的山呢?”

“这座山啊,叫女儿山。”中年男人笑了笑,“风景是很好的,不过,咱们当地人过了童家桥,就再也不进山了,这里面啊,是有些传说的。既然你来这里旅游,不可能不去童家大院的,去到童家大院,那的导游到时候会给你介绍女儿山的。”

“女儿山……”钟赫文嘴里不由地念叨着,他的记忆中也有这个名字,这两个同叫“女儿山”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吗?

“钟赫文,你站那发什么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同行的伙伴陈耀和周民一已经逛完这条老街了,两人看见钟赫文还站在照相馆前,不由得笑他呆。

“明天去哪里玩?”陈耀问周民一。

“童家大院。”

童家大院有个传说。

童家原来是当地的一个大族,离县城不远的小镇上的人,都姓童。童家是这个镇上的族长。童姓人世代居于小镇上,一直到童家出了一个能人——这人也是童家最后一个族长,镇上的人都习惯叫他童老爷。在童老爷的打理下,童家的产业像是滚雪球儿一般,越滚越大。童老爷的父亲,曾娶了十二房妻妾,最终只生下了童老爷这一个儿子。到了童老爷,十二房妻妾,却没有一房是生蛋的母鸡。童老爷因为有钱,几乎每年都要买进一个女子为妾。但不管他有多少个女人,最终却没有一个生下儿子的。从童老爷的父亲死后,这童家大院,除了管家和几个外围做粗活的家丁,加上丫头们,几乎全是女人。

但童老爷依旧年年生意出暴利,依旧年年娶妾。

慢慢地,童家大院越发显得小了,女人几乎都住不下了。周围的人都传言,童老爷的妾,比皇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童老爷决定扩大童家大院。

童家在镇中心,四周都住着童姓的人。大院周围的空地有限,想要往外扩,就必须赶走其他的人家。镇上童姓的人家,几乎没有不欠童老爷钱的,镇上人的生活、生存,几乎都依附在童老爷的各项生意上。就算是不做生意的,不是给童老爷做家丁丫头,就是依靠卖给童家柴米油盐等物以谋取生活费用。

如此,童老爷想出了主意,开始逼催各家的欠债,同时也不再买镇上生意人的东西,而是转向邻镇或县城购买生活所需之物。镇上其他的童姓人,架不住童老爷的这番折腾,有的把自己的房屋抵了债,有的被逼迁往他乡。不出一年,整个镇上的房屋,全归了童家。

童老爷花钱重新建造房屋、花园,配上好听的名字,并分配给他的各个妻妾,俨然过起了皇帝般的生活。所以,童家大院,听起来让人以为是个院子,其实,是个镇子。童老爷后来又买了个女戏班回来,过着夜夜笙歌的生活。

人们都传言,童家因为女人太多,阴气过重,所以童老爷必然生不出儿子,而童家也会盛极而衰。

这个传言,有一半倒是真的实现了。

童家女人这么多,难免有些鸡鸣狗盗之事。童老爷的妾们,有的性情张扬,难免招蜂引蝶。奇怪的是,童老爷不生,但只要哪个妾一沾外边的男人,就会怀上,而不管怎么样,生下来的,都必然是女儿。加之家丁丫鬟们多,也有些经童老爷的许配成了亲的,但只要是在童家,此后怀孕生下的,必定是女儿。

童老爷对此事倒是看得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样娶妾,照样赚钱。但也因为这样,童家的各种传闻不断,不仅仅有关于情色的传闻,还有些鬼鬼怪怪的传闻。

有一年,童老爷的第五房太太死了,家丁根据童老爷的指示,把五太太葬在镇子后面的山上。镇子后面连绵不断的大山最近处的几座,已经被童老爷买下了,其中一座,就用于安葬童家死去的女人。

当时去埋葬五太太的家丁们都亲眼看见五太太被下葬。但就在当天晚上,有几个家丁,看见从山上下来过一个女人,穿着五太太下葬时穿的衣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所以,又有传言说,童家大院是个阴地,人死后,因为那地方太阴,就会阴魂不散,变成鬼或是山魈,下山来祸害人。

也就在家丁看见五太太之后,邻镇上一个读书人,娶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有见过的人说那女人活脱脱和五太太一个样。这个读书人娶了那女人之后,没过上三年,在一个雨夜里,读书人和那女人暴死在家中。据说那女人不仅被杀死了,而且还被凶手开了膛,从胸到腹部,被整个剖了开来。而读书人则双眼圆睁,眼珠儿几乎暴出眼眶外,死在床后,分明是被吓死的。

有人说,女人是被鬼取了心肝,而读书人是看见了鬼吓死了;也有人说,女人自己就是个鬼,一直藏在女人的躯壳里,下雨夜老天打雷闪,把鬼从女人的躯壳里震了出来,读书人看见鬼从女人躯壳里出来,所以吓死了……

3

关于童家大院,以及附随于童家大院的传闻,从来就没有间断过。

传说童老爷有三好,一好赚钱,二好女色,三好嘛,就有些奇怪,他讲究保养之道,自己精研药草,配制保养的秘方。他不仅自己使用,还常常为这些娇妻美妾配制驻颜秘方。据说,童老爷直到五十多岁,看上去还像三十岁的壮年男人,而他的妻妾们,个个都透着水灵,最多像二十多岁的少妇。

童老爷五十九岁那年,还连着娶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妾。

然而,意外发生在他六十岁时。

童老爷又看中了邻镇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下了聘礼,等到童老爷过六十大寿时,好迎娶进童家,童老爷谓之:双喜临门。

然而,双喜变成了双悲。

寿宴和喜宴是一起摆的,宴席结束后,童老爷还特意安排众宾客看戏,戏班不是外人,正是童家养的女戏班。童家女戏班在这附近也是出了名的,一般人还真看不到。这次童老爷高兴,让童家女戏班出来表演,来的宾客们自然没有一个肯放过这机会的。

戏唱到一半,童老爷自己却先溜了。

大喜的日子把个十六岁的新娘独自扔在洞房里,这不是童老爷的作风。童老爷一个佣人也没带,到了新娘的房间,把喜娘和跟随的丫头全支了开去,让她们去前面吃吃喝喝,看戏玩耍,他自己在这里陪小新娘。

这厢宾客们看戏看到正酣,童家女戏班的红角儿,款款地走到台前,眉头一挑,眼波儿一洒,一句唱词儿刚出口,正赢得台下喝彩无数时,一声凄厉的尖叫,盖过了角儿的唱腔,划破了童家大院的夜空,如尖利的刺,一下子刺入了人的耳膜里……

又接着几声惨叫,由于叫声过于凄厉,没人能分辨出是男是女。

那之后,众人大乱。童家的家丁很快发现童老爷死在了新娘的房间中。

童老爷脸色发紫,胸前有一道深深的血口子,家丁们发现他的时候,血还不断地从那血口子里往外涌。而小新娘,则藏在房中的桌下,四肢着地,头蒙在桌布里,屁股却露出在桌子外面。

家丁们把小新娘从桌下拖出来时,小新娘已经疯了。

她看见童老爷的尸体,只会尖厉地大叫:“鬼啊……鬼啊……”

人人都认为,童老爷是被鬼害死了。

因为新房是从里面反锁的,而里面只有童老爷和小新娘。童老爷不可能是自杀,谁有那么狠啊,自杀能把自己的胸前砍出一道血口子,活活流血流死自己啊。

大家也不认为有可能是小新娘杀了童老爷。

一是这小新娘已经吓疯了;二是小新娘身形瘦小,一个瘦弱的女孩,想在童老爷的正面砍上一刀恐怕不容易,况且童老爷保养得很好,六十岁的人,身体壮得像四十;三是小新娘的衣服上没有一滴血,如果小新娘有力气砍倒童老爷,那么大一道血口子,怎么着那血也得溅到小新娘身上;这四嘛,就是在现场,根本就没有凶器。

而在小新娘藏身的桌子上,有一个药罐,还有个药碗,药碗里的药泼了一大半,这些药汁,在小新娘的衣服上有,在死去的童老爷的衣服上也有。

药汁经查实,是一些补药,没有毒。

而喜娘和丫头也证实,这药是童老爷自己拿进去的。家里的丫头们都知道,童老爷喜好研究药物,用药补药养,所以他拿着药罐子和药碗,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

童老爷的死,使得童家大院里的女人们都慌张起来,每个人都想着童老爷的财产,以及自己的后路。然而,就在童老爷死后第三天,风光大葬的那天,另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了。

家丁们按童老爷生前的吩咐,把童老爷葬在了后山脚边,童家的墓地里。童家几十口的女人们,在童家大院里哭完,到了童家大门口,剩下的事就都交由家丁了。女人们目送童老爷的棺材离开后,就各怀心事回了屋,收拾收拾东西,随时准备着离开童家大院。

中午时,童老爷的正房太太,把童家上上下下所有的女人都请到了饭厅。看着一屋子上百口的女人,童太太也发了愁,这以后的生活怎么过?童老爷到底留下了多少财产?能维持这么些女人以后的生活吗?

女人们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开了饭。

谁也没有想到这饭菜却是下了剧毒,沾上一点点,就足以毒死人。

女人们就这样,在童老爷死后不过三天,也一个跟着一个,全倒在了童家的饭厅里。连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整个童家,除了在外面干粗活的家丁和一部分下人,只要是女的,几乎都死绝了。

女人们死后,家丁立即把做饭的厨子抓了。那个给童家做了几十家饭菜的大厨认了,这毒是他下的。据说,十年前童老爷就给了他一包药,嘱咐他说,如果自己哪天去了,就让他在自己下葬的那天,把药放进饭菜中。

厨子以重罪被官府关押了,等候处决。

而童家死去的女人们,就全部被埋葬在了后山上。因为后山埋的全是童家的女人,包括童老爷的妻妾、女儿(大概大多都不是童老爷亲生的)、丫头以及部分做粗活的下人,后来,这座山就被周围的人戏称为“女儿山”。

从那之后,童家大院就荒废了下来。

而童家大院和女儿山,也总是不停地闹鬼。以致这原本是童姓人的镇子,到后来改建成的童家大院,曾经那么热闹的地方,成了鼠狐恣意出没之地。

因为县城在偏远的山区,童家大院更是靠在山边,加上童家大院闹鬼,还有个埋葬了上百女人的女儿山,所以这地方根本就没人敢来,也就使得童家大院相对完好地保存到了今天。

4

女儿山,女儿山。

女儿山原来是这样来的。

钟赫文觉得心里有些发冷,他想要寻找的女儿山,就是这个女儿山吗?如果不是在旅游的宣传册里看见有个叫“女儿山”的地方,钟赫文大概是不会跟陈耀、周民一来这里旅游的。

钟赫文一路跟着导游参观,在这如迷宫般的大院中转来转去。几乎都是院中院,大院里隔出小院子,里面假山盆景林立、花圃树木俨然,据说这就是童老爷的各房妻妾们的住处。住的人不同,小院里的景致自然也不同:一会是院中园林,流水池塘,花草亭阁;一会儿是古树苍然,长廊迂回;一会又是古朴高大的楼台,一看就是当年的戏台。

一切都已经商业化,和别的旅游景点没什么不同。

临街的房屋,都变成了商铺,里面卖着和其他旅游景点大同小异的纪念品。大戏台上果然也有人唱戏,一会儿是当地小曲儿,一会儿是现代的流行歌曲。

每到一个地方,导游就给游客们讲童家当年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钟赫文边走边想,关于童家大院的种种传说,可能都不是真的吧,只是为了吸引游客,才编出来的这些古怪惊悚的故事吧。至于女儿山,可能也不是他要寻找的那座女儿山吧。

导游带着游客们在童家大院转了一大圈,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眼见时间近晚,童家大院外的班车纷纷开始回县城,有部分游客就跟车回去了。但还有很大一部分游客没有回去,因为据导游介绍童家大院旅游点有吃饭住宿的地方,而且,晚上会有传统的歌舞游艺表演,都是免费的。

陈耀和周民一合计之后,非要留下来不可。

几个人在导游的介绍下,找了个住宿的地方,据说这个住宿的院子,原来就是童家五太太住的。钟赫文三人住进去的时候,院里的几间房子都已经住满了人。如此古旧的房屋,拿来当旅馆住,也确实有点别样的风味。

三人放下行李,稍微歇息了一会儿,打算去逛那些临街的铺子,然后再找地方吃饭。就在走出院子大门时,钟赫文忽然发现在墙角站着一个女人,女人漂亮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而那张脸,赫然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的脸,那个在十五年前,本已经死于一场火灾中的那个女人的脸。

“发什么呆?”周民一叫了钟赫文一声,钟赫文转脸发现周民一和陈耀已经走远了。他再回头去看墙角,那里却什么也没有,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刚才看见的那个女人,是真的,还是只是幻觉?

十五年前,在火灾中死去的那个女人,一直是个谜。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来做什么,有什么亲人……

直到几年前,钟赫文的奶奶去世的时候,告诉了钟赫文一件事情。

钟赫文的母亲,并不是他父亲的妻子,而是那个十五年前在火灾中死去的女人。钟赫文的父亲钟之川,当年因为一时的糊涂,做了一件错事。

钟之川和妻子是同一个学校的老师,但两人结婚两三年却一直没有生育。而钟之川的妻子杨老师,其实一直是性冷淡,这事钟之川也是在结婚后才知道。当时,钟赫文的奶奶还在老家,没有和钟之川一起生活。

那一年,有个女人求租房子,找到了杨老师。杨老师没作多想,就把院子里东边的房子租给了那女人。那年夏天,杨老师正带毕业班,天天晚上还要监督学生上晚自习,回家很晚。而钟之川不是班主任,相对清闲,每天正常上下班。下午下班回到家,晚上就一个人吃饭,然后看看电视备备课,再一个人上床睡觉。生活似乎和单身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

租房子的那个女人,每天也早早回到了家里,有时候她看钟之川一个人弄晚饭,就干脆多做一点,招呼钟之川一起吃。

俗话说,日久生情。

最终两人背着杨老师,走到了一起。

没想到,一来二去,女人却怀孕了。女人肚子渐大,也被杨老师看了出来,她再三追问,终于知道了孩子是钟之川的。杨老师和女人谈了一次,权衡之下,杨老师同意女人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交给钟之川和杨老师夫妻养育。

本来这事这样的结局,也不能算是不好的,但偏偏杨老师和钟之川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加之她有些洁癖,对照顾孩子的事情不太情愿。最终孩子还是由那租房的女人照料,而钟之川因此与女人的关系更是欲断不能。关起门来,小院中的三个人,俨然钟之川和女人是一对夫妻,杨老师倒是外人了。

最终,杨老师因为忍受不了这种感觉,和两人大闹了一场。租房的女人吵完后当天就走了,而杨老师也扔下钟之川父子不管。于是,钟之川不得不把母亲接来。杨老师觉得不能看见孩子,每次看见孩子,她就想到丈夫的背叛,终于,她找了一个理由,申请调到了别的学校,然后又与钟之川离婚了。

钟赫文慢慢长大后,钟之川就告诉钟赫文他母亲死了。然而那女人在钟赫文四岁的时候,忽然又回到了钟家,依旧以租房的名义住下。

钟赫文的奶奶,开始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她一直以为钟赫文是杨老师的孩子,而钟之川因为恨杨老师抛下他们父子俩,才说杨老师死了。但后来,她慢慢发现钟之川和女人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她起先只是以为钟之川因为离异,准备再找一个女人成家。但一次无意中偷听到钟之川和女人的对话,她才惊愕地发现钟赫文是女人的孩子。此后,钟赫文的奶奶曾劝过钟之川,既然孩子是女人的,不如就和女人结婚,孩子也有个妈妈。但奇怪的是,女人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嫁给钟之川,更不承认孩子是她生的。女人一面不同意嫁给钟之川,一面又偷偷与钟之川来往,这让钟赫文的奶奶恨上了女人。

在那场大火之前的几天,女人却忽然偷偷找到了钟赫文的奶奶,给了她一张自己的照片,并对她说:“等孩子长到二十岁,你把我的照片给他,并让他记住一定要去女儿山!一定一定!”

奶奶虽然对女人很不喜欢,但想到孩子的关系,也就收下了照片。但不管她怎么再三地追问,女人也不肯再说些什么。奶奶没有想到半个月后,女人死于了一场火灾。火灾后,消防部门根据勘察火灾现场认定是有人纵火所致,至于纵火的人,却没有抓到。

奶奶临死前把这一切告诉了钟赫文。她还说,她可能当年是错怪了女人。也许,女人有什么仇家,怕给钟之川父子引来麻烦,所以只是佯装租房的人,不肯与钟之川结婚,也不肯认钟赫文。但为什么她要让钟赫文在二十岁后一定要去女儿山,奶奶却也猜不透,而女儿山到底在哪里,女人却也没有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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